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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纸春宵-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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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看你的伤口有没有崩开。”仇英扬声答着,一颗脑袋和浓密的无法整个趴在身下,让项元汴猛然想起离别前的某些场景,脑中嗡的充血不已,甚至敏感察觉到身下也开始抬头。
  仇英仔细检查完伤口,发现一切都好,心情也放松了一些,正待爬回去,手肘却碰到炙热的一物。项元汴的手很快将她拉扯到被窝之外,不过该看的不该看的她都已经看清楚了,此刻便朝着男人暧昧的笑着。
  项元汴不自在躲开她的眼睛,胡乱道:“我该起床了。”
  “天才刚刚亮,师傅家的人没这么早起的习惯。”仇英不怀好意的提醒着。
  “没关系,我先起,出去走动走动,对身体好。”项元汴想要掀被子,却被一只软弱无力的小手按压着不能动弹,几乎在找借口了。
  仇英道:“可是禁欲不发,却对身体不好。”
  项元汴几乎要冒汗了,因为放在背面压制他的那只小手转换了阵地,如今伏在他最强硬同时也最软弱致命的地方。
  仇英带着邪气的望着他,浅笑着道:“昨天晚上似乎还有未完成的事,今天做完了再起床吧。”
  项元汴呻…吟着叹息一声,无法回答。实际上他的致命要害如今握在她的手中,也只能听之任之,任由她所求了。
  冬日,暖阳下,呼出一口气便就凝成一股水雾的晌午,小珠珠在爷爷奶奶和文嘉舅舅、仇珠姨姨的怀抱里慵懒的晒着太阳。至于她的娘亲,和才见过一面的爹爹去了哪里,都没有人在追问。


☆、子虚清明之十四

  青砖石墙,湿潮土地。空气中血的气味又腥又浓;不知源自他自己的身上;还是在这充满罪恶的牢房。
  常年不见天光的地下暗牢里,仅以几盏微弱的油灯照明;不知外头的世界是白昼还是夜晚。
  被捆在木桩之上的自己全身上下血污混着脏污;眼睛紧紧的闭着,却无法抵挡对即将到来的一切的恐惧。通道之中已经隐隐传来脚步;一步一步都震动着他的耳膜,折磨着他的心脏。他的太阳穴剧烈的跳动、头颅几乎像从中间被撬开一般剧痛;他恐惧的想要嘶吼出声;却怎样也无法动弹;电光石火之间似乎又有人拿着稀奇古怪的刑具来挑战他的极限……有人拿着鞭子、有人拿着烧得热红的烙铁;他们狞笑着、威胁着……他们步步逼近……
  项元汴激烈的摇头想要抗拒;总也逃不脱那样的梦靥迷局。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的时候,忽然头顶传来一阵柔光。
  那光温柔至极,洒在他的头顶之上,轻轻推开他紧蹙的眉,安抚他过分激越的心跳,如同一张温暖的棉被,将自己尽数包裹进去,再这样静静徜徉在无边静谧的梦境里。
  安详、宁和。是他以为这一辈子再也得不到的。他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冒出的冷汗也似乎很快被蒸干,最后才终于沉沉睡去。
  世上最爱沽名钓誉的人,私底下往往是行径非常令人不齿的伪君子。
  汉阳前任知府因被人参奏,此职位空缺一年。新任知府彭凌彦到任短短三个月,便获得了万民称赞,说汉阳府来了个为民做主的好官。只不过这彭大人却似乎身体不好,到任不到半年,便害了重病死了。
  项元汴人在苏州,远在汉口的一个知府过世,即便对方曾经是他的主审官,也不必通知到他这里来。并且还是项元淇大哥亲自写信过来告知。
  这日,项元汴照例与仇英还有小珠珠等人,在厅中闲谈作画。文征明忽然给出一封书信,道:“白日里遇见一个从嘉兴来的故人,说有你的信件,托我转交。”
  项元汴接了信,仇英好奇的看过来,却见他只是默默的将信封放在袖中,并不着急看的样子。
  仇英却看出了他眼中的不自在。果不其然,项元汴稍坐了片刻便借口先回房去,连最希望亲近的小珠珠也忽视了,可见他对这封信的内容有多重视。
  仇英于是便在文家人的默许之下,瞧瞧跟了过去。她亲眼所见,项元汴手指发抖的拆开信封,隔着那么远都看得清他抖得多么厉害,因为那可怜的信纸几乎要被他扯破了。
  烛光之下,项元汴终于看完了那封信,颓然的坐倒在凳子上。他的脸上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却又像是极其紧张,明明看起来是笑着的,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仇英从未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的子京,向来那样的自信,一直习惯站在高处,虽然对她有诸多妥协,可骨子里却是一颗高傲的灵魂。
  可是如今的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事情,竟出现那样孩子般迷茫的表情?仇英想推开门进去,静静的陪他,可终究还是悄悄的退后。她记住了他藏信的方位,若是子京不想提起从前的事情,那她还是靠自己的力量去了解吧……她必须了解症结,才能将这个男人真正的灵魂找回。
  半夜里,男人被不安的噩梦惊得满身是汗。仇英轻轻拍抚着他的肩背,用指腹推散他紧蹙的眉尖,在男人终于安静的沉沉睡去之后,她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和焦虑,披衣起身,往她的铜镜后方伸手过去,找到了被小心藏匿起来的书信。
  里头只写了汉阳知府彭凌彦已死,家中事宜不必操心,请务必在苏州多游玩一段时间。
  仇英将这一封简短信件看了又看,还是摸不着头绪,只直觉那个死了的知府,可能与子京的异常有关。
  他在汉口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得了一身的伤痕累累,甚至连性格也变得古怪了起来?
  仇英提笔将自己的疑惑写成书信,托人带到嘉兴去。子京不愿说那些往事,她也不忍心逼迫他去回想。如果项元淇大哥不会瞒她,那再过几日,她便可知道真相了。
  如今她只需好好照顾这个男人,希望时间会叫他忘记往日不愉快的事情。
  在等待嘉兴的回音之间,昆山周凤来也来了信。他已经得知仇英产女的喜讯,此次特来恭贺,仇英将信转给项元汴看了,道:“说起来,他与你的交情在先,也是多年的老友了。”
  项元汴默默接过信,眼睛盯着看,心思却不知飞向了哪里。
  最近他总是这样,从接到那封信之后。容易晃神、出现一些落寞又悲伤的神情,但却比前些日子沉静许多,不再时时像个惊弓之鸟一般。
  仇英看在眼里,甚至有些等不及嘉兴的回音,当下只想问明缘由,可终究还是忍住了。不过总是这样她也是没辙,提议道:“我们往昆山走一趟吧,答应给周伯母的寿画,已经画好了,我想亲自送去,也好当面感谢这些年他对我的知遇之恩。”
  项元汴这才回过神来,踌躇着道:“如今外头兵荒马乱的,带着小珠珠是否不太安全?”
  可怜这人,原来心里还记挂着她们母女。仇英心中感慨着,何尝不知这几年倭寇为乱太过猖狂,无事还是不要出门乱晃的好。可项元汴在文家窝着,也不似从前经常在苏州城内外兜转兜转,虽听信了项元淇的嘱咐在此多玩些时候,却其实每日都窝在园中,人也越来越沉默了。
  仇英断不愿见着他就这样慢慢把自己封闭起来,更是坚定了叫他一起陪着去昆山走一趟的念头。
  “小珠珠留在师傅家,众人不会亏待她的,尤其有文嘉照顾着,小珠珠似乎没有我这个娘在身边,都不介意了。”仇英当然舍不得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女儿,但女儿已经得到太多的爱,她这个做娘的对不起她,因为想将更多的心力放在更需要照顾的孩儿爹身上。
  仇英向文家人还有妹妹仇珠说明去意,大家最近也看出项元汴的转变,也鼓励他们一同出去走走。
  如她所料,什么也不懂的小珠珠,对娘亲的暂离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被文嘉举着小手懵懂的摇了摇以示再见,还开心的大笑着往舅舅的怀里钻去。
  仇英想伸手抱抱她,最后还是不愿扫了她的兴致。试问哪有初生的女儿跟娘不亲,却更爱舅舅?她家的小珠珠就是这样的妹子。
  文家人和仇珠了然的看着这一切,皆是露出了然一笑。仇英隔着包被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也露出了笑脸,跟大家道:“那我们就出发了。”
  文征明道:“早去早回,路上当心着些。”
  仇英微微点头,拿起包有画卷的包裹,牵起项元汴的手,爬上了停在文府门口的马车。
  两人并肩坐在小小的车厢里头,仇英先是端正坐着,等马车行了一阵,才犹豫着拉开了侧面的车帘,探身出去望着文府门口目送的一群人。他们的身形越来越远,小不点珠珠也几乎都看不到了,她这才悻悻的放下车帘,一回头却撞见项元汴望向自己的深沉眼神。
  “从生下来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分开过呢。”仇英讷讷说着,项元汴拿起她的手放在颊边,轻声道:“都怪我,叫你担心了。”
  仇英对他的用心,项元汴并非没有记在心上。只是那些厚重的往事,叫他一时抛洒不开,甚至也未搞得清楚,自己与仇英到底应该怎么办。一方面,他依赖她,如同生命渴求阳光那样,但另一方面,他却有些自卑,如今的自己背负了太多,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了。可是叫他真的放开仇英,他却是怎样也做不到的。
  于是他就这样,不承诺、不放弃,任由两人暧昧的在一起。说起来着实可恨,他对仇英,似乎从来都是不公平的对待,而仇英也似乎总是任由他索取。这样的自己,真的配得到如今的一切吗?
  即便是不配的,但趁着现在真相尚未拆穿,就让他再最后享受一段独属于自己的温暖吧。他一定要好好感受,牢牢记住,因为这可能就是他的余生,唯一可以用来抱着取暖的记忆了。
  车外的西风大作,透过车缝穿了进来,两人都感觉到冷意袭人,便彼此依偎着更紧了。
  六观楼,周凤来已经提前得了仇英携《子虚上林图》完稿来访的消息,已经早早预备了酒席,甚至邀请了好些名家到场,就为了能在第一时间一睹画作真容。
  时隔许久,重新穿上男装的仇英看起来和从前并无二致,只有亲近之人才发现,此人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些。而那个与他焦不离孟的项元汴,眼神却不似从前,看起来倒是有些冷冽。在座的名家们虽嘴上没说些什么,心中却在暗自揣测,莫非这两人并未现身的日子里,竟发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想早早的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快快乐乐的HE~~但小项肿么就不愿意配合呢~~
  哈哈哈,又到了笔力拙计的时候了~~
  另,周四换榜前还有一万七~~远目~~这个数字好天文~~
  好吧,都怪我啦~~本来今天起码可以码完一半的,可是一天荒废了~~
  昨天晚上公司群聊工作聊到1点多(被批要反省、业绩为毛不好巴拉巴拉的~~)然后失眠到不知什么时候。早上又很早醒了,但码字总觉得有点漂浮着~~
  实在码不下去就去看文,还真的让我找到一篇看了比较喜欢的~~适合大龄单身女青年看的,推荐一下。


☆、子虚清明之十五

  子虚图一出,受到追捧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当年有人目睹草图便惊为天人;如今费劲仇英数年心血的成图出品;自是引起众人的离席围观。
  仇英对于众人的溢美之词感觉既欣慰,也有些难为情;而项元汴早在此前便已认真品鉴过此图;见此情形,便悄声说道:“不必紧张;这些盛赞本就是你应得的。”
  仇英面上更加犯烫,也悄声回道:“你好歹是堂堂鉴别真眼;说话不要徇私太过明显。”
  项元汴噙着笑;终究只有在他的专业领域;才会叫他短暂的忘记琐事;恢复旁若无人的自信。他肯定的说;“就凭你临前人的清明上河图,放眼前后三百年都无人能与你匹敌。”
  仇英的脸犯烫更加厉害,但掩不住上扬的嘴角也表明了她的欣喜。在作画这件事上几乎费劲了一辈子的心血,如今也获得了这样高的评价,而且出自她最重视的男人口中,叫她如何不开心?
  两人私语了一阵,忽而意识到对面传来一道凝视的眼神。仇英回头一看,竟是许久不曾见到面的周俊。
  与从前每次见面总要冷嘲热讽一阵不同,自从与他共同经历了被倭寇俘虏的事件之后,两人便自然而然一笑泯恩仇,前尘往事一笔勾销。只是好景不长,有一天周俊忽然消失了。那会儿,周凤来说,他托人传了书信过来请辞,所以安危不至于有问题,只是从此再没了他的消息,也曾让仇英记挂着一阵子。
  未曾想过,竟在今天的宴会上遇见对方。仇英非常高兴,忙招呼道:“周俊,你来了?”
  好久不见的故友如今黑了些,也壮实了一些,看起来再不是从前那个白皙俊美的少年。仇英心中纠结了一阵,狐疑着近些年这些人的审美观是否发生了转变,一个个往健康美发展。不过此时的周俊看起来,平添了几分男人味,一种昔日少年终于成长为一枚男子汉的感觉,眼神也不似从前那样的张扬跋扈,看起来睿智而又内敛。
  此时他静静站在对面,神情温和,朝项元汴点头示意,再向仇英答道:“好久不见。”
  仇英叫他过来坐,却被他抢先一步,道:“我有些话跟你说。”又向项元汴道:“不介意吧?”
  项元汴眼神在两人之间漂移着,此刻听了周俊的答话,虽对他的邀请谈话有诸多犹豫,也很想将仇英扣在自己身边不愿出借,但最终还是微微点头。
  仇英看出他的不乐意,但也很关心好久不见的故友,便只好安抚着道:“我去去便回。”
  项元汴轻轻拍一拍搭在他臂上的手,点点头。周俊目睹着两人的互动,面上看不出什么神色,见他们终于依依不舍的暂别,便先行一步,往周家的园中走去。
  寒冬腊月,唯有墙角树枝梅花凌寒开放,散发幽幽清香。
  周俊与仇英并肩立在长廊之下,发现外面的世界不知从何时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
  两人均不知从何开口,便伸出手去,接起片片雪花。六角晶莹的薄冰遇暖即化,在手心融成一片水渍,冰冰凉凉。
  “你……”
  两人同时开口,莫名有些尴尬。周俊笑道:“你先说。”
  仇英便问:“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怎么半点消息也无?”
  周俊再次望向廊外的雪花,深深吸一口气,笑道:“去做了我以为这辈子也不可能做的事,我去抗倭了。”
  “抗倭?”仇英惊讶反问,忽然扬高的嗓音在雪地里尤为尖锐,她颇为不自在的掩口,压低声音继续问着:“你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我是说,你手无缚鸡之力,不……你根本就是个祖辈相传的文人……”
  周俊微微一笑,神情更加温柔,道:“是吧,你也这么认为。我是个文人,我以为自己出不上力,可是我做到了。事实上,抗倭的队伍中,如今不乏老人、小孩,还有许许多多和我一样,并不懂武的年轻人,可是只要我们有一颗想要保卫家园的心,很多事情都可以帮到忙。”
  仇英更加惊讶了,事实上,她几乎不认得眼前这个人。如今的周俊,再不是从前那个冷漠孤傲的少年,常常一句话能叫人郁闷到想杀人。如今他长得结实了,也似乎更高了一些,却没有了从前那种外放的攻击力,整个人变得……温暖。
  对的,曾经子京说过自己也变得温暖,仇英觉得那可能是母性使然,那究竟是什么,让昔日的顽劣少年周俊,变成了如今这样让人感受无限温暖的男人?仇英对他这段时间的经历更加好奇了。
  “你为什么想要去抗倭,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而且,抗倭不应该是充满对敌人的仇恨吗?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有爱?浑身上下充满了温柔的气息,仇英真的很疑惑。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被倭寇劫持过一次?”仇英怎么不记得,正是那件事,才叫他俩真正化解了恩怨,成为默契的朋友。
  周俊便接着说,“那一次我听到张经夫妇的故事,便很向往参加抗倭了。那时我只想着,不能叫这些只知道烧杀抢掠的人来侵犯我们的家园,伤害我们的同胞,而后来机缘巧合,我加入了一支抗倭的队伍中去。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如今我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也曾亲自将一些东洋鬼子撵回海上去。”
  “这就是我这段时间的生活,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活着。”最后,他这样总结着。从他坚毅的眼神中,仇英可以想见这段故事的过程一定不像他描述的这般简单。或许很精彩,也或许充满惊吓,可是,“周俊,从没料到,你竟然变成民族英雄了!”
  仇英的眼中充满崇拜,周俊心中一动,但透过她的眸子想到另外一个人。如果有缘再遇到那人,她一定会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吧?
  周俊望着仇英,忽然深吸一口气,道:“仇英,你知道吗?我曾经非常喜欢你。”
  “咦?”仇英的脑海出现短暂的空白,他们不是在讨论民族大义吗?为什么忽然跳转到……喜欢,她?喜欢一个,已经生了宝宝的女人?仇英方才惊叹的嘴巴还没有合上,几乎一口口水呛到,硬是梗了一口气在喉头,半天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呃,谢谢?对不起,我已经有孩子他爹了?
  仇英愁眉苦脸的时候,周俊却笑了。他双手撑在身后的栏杆上,呼出一口气,笑道:“你不必为难,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呼,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干嘛还拿出来为难人?仇英不自在的腹诽,头垂得低低的,只看着脚底下的地面。
  周俊望着对面的雪,语气却非常认真。
  “我从来不知道你竟是个女儿身。从你来东村画院的第一天,就不太喜欢你。明明是个漆匠的孩子,却人缘总是那么好,爷爷宠你,师伯师叔们也无条件喜欢你,班上最目中无人的文嘉,也在几个时辰里头被你收买了。父亲说他天资平庸,但我还不错,从小我就这么认为。但比起你和文嘉,我却又好像总是差得远了,所以心里总是不平衡。”
  仇英越听,心里的不自在就慢慢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恼怒和不爽。这小子,刚才是说喜欢自己没错吧,这样子说,是真的喜欢吗?她颇为不悦的瞥向陷入回忆的男人,周俊注意到她的视线,又微微一笑,却是极其温柔的。仇英几乎有些犯楞了,这个人这样的笑容,如果说是喜欢,那应该勉强算是真话吧。
  “直到东村画院出师之后,我好像才开始真正的了解你。还记得知府夫人找你作画那件事吗?”周俊问着,仇英自是记得,不久之前才见过柳若眉夫妇呢……
  “那次知府大人也请我和父亲去为她作画。”周俊回忆往事,仇英却瞬间出戏,惊讶问道:“我知道你父亲见过,但,你之前也认识柳若眉?”
  “柳若眉是谁?”周俊蹙眉问道。看来他虽然当日曾被柳若眉的美貌迷惑了心神,却从未放到心里去过,是以多年之后相见也不曾认出来。仇英摸摸鼻子,道:“那个张经的娘子,就是当年的知府夫人。”
  周俊明显一愣,竟有些傻眼了,从未想过自己默默崇拜的一对侠侣,真相竟是如斯,有小小梦想破灭的失落。
  只是,话题怎么跑偏到这边?周俊默默瞪向这个总是后知后觉的女人,继续道:“就是因为在为知府夫人作画之后,我才开始慢慢了解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
  仇英继续望地,想着这人想要表白的心还真是锲而不舍,明明自己都说是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晚上还有一更~~【这话也敢说?】
  好吧,如果今天晚上没有多一更,那么明天就必须双更了~~嗯


☆、子虚清明之十六

  默默观察着曾经的死对头,却渐渐发现对方其实并不像自己所认为的那样糟糕。
  周俊曾有一度很想要找仇英出来打一架;可是那不是他要的赢。他希望看到的;是对方的心服口服,在两人的专业之上一较上下。
  直到他偶然间发现了仇英的画作;在市面上已经颇为流行。周俊才开始对仇英的作品;开始心平气和的研究。
  只有真正了解对手,才有可能将对手打败。出于这样的心事开始琢磨;却越来越发现对手的强大,并不是简单一句天赋;或是得到众人的宠爱;而有所出名。
  仇英的天赋固然还不错;人缘也还很好。但不得不叫周俊钦佩的;却是他一丝不苟、勤勉为画的精神。不说画作的数量;单看每一年的画作,相较前一年便有非常明显的提升。身为后来的鉴评者,周俊对仇英的真迹非常熟悉,也对他的笔法了如指掌,但越是钻研越是发现自己对这个小个子同窗的敌意,慢慢转化为不得不为之的敬意。
  仇英是勤奋的、聪慧的,也是少有的一位很有民心的画者。他的笔下,除了颇受争议的春宫、高雅至极的山水名士,也有不少寻常百姓生活为主题的画作。窥其作品,可以窥心。笔下有这般丘壑的仇英,他的人品必然淡然超脱、怡然自得的。
  越了解仇英,周俊越是觉得他无法超越。未必是此人的笔法、技艺的无法超越,而是那种以画作为生命,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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