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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嫁到-舞惜-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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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惜低声劝着:“父皇,保重龙体要紧。切勿因这等小事生气。”雍熙帝缓和了脸部线条,轻拍舞惜的肩头:“你总能体贴父皇。不似有些人,成日里没有片刻的安宁!”说到最后,声线又不自觉地抬高。
舞惜扯开话题,从桌案上取过食盒,端出精美的点心:“父皇尝尝看,女儿新制的糕点。前次父皇说玫瑰露太过甜腻,女儿此次特意多兑了牛乳。父皇吃吃看,可好些么?”
雍熙帝深深看她一眼,没有再言其他。父女俩就糕点谈了起来。
少顷的平和被匆匆而回的赵德打破:“皇上,奴才已派人查了。下午静妃娘娘带了人到了绛紫阁,奴才们说娘娘……掌掴了六公主。原因好像是娘娘心疼五公主,说是午后五公主被六公主欺负了。奴才适才也已派人去了毓秀宫,毓秀宫的奴才们说,静妃娘娘被六公主……气得不行,回宫就道头痛。现下吃了安神药,已经睡下了。”
雍熙帝的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不屑:“头痛?朕看她是成日里太闲了!她真当朕不知道流嫣午后都做了什么?既是她头痛,就告诉敬事房,让她好生歇息。”
“是。”赵德应声退下。
舞惜听得“午后”二字,抬头,迟疑开口:“父皇,您午后在……御花园?”雍熙帝点头,问:“是。朕当时隔得远。你与流嫣说了什么,她为何突然责怪你?”说到这,舞惜委屈道:“为了和亲。姐姐说父皇不喜欢女儿……所以让女儿去和亲……”
雍熙帝硬了语气:“流嫣……她太让朕失望了!舞惜,今日之事,朕会给你个说法!”
舞惜体贴摇头:“父皇心疼女儿,女儿心里明白。静妃娘娘是长辈,教训晚辈是应该的。父皇切勿生气。”
一席话说到雍熙帝心坎上。用了膳,又派了李太医为舞惜上药,方才着人送她回绛紫阁。
第六十四章 惩戒
是夜,舞惜借口白天发生的事太多,自己疲惫不堪,早早地就歇下了。连着云珠在内,通通被她赶到内室外。
四周静谧,躺在紫檀木榻上,隔着绣花的床帐看着窗外明亮如水的月光,恍惚间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舞惜想着傍晚时分,在明光殿发生的点滴。自己居然大胆到敢在九五至尊面前耍那些小伎俩!
还好自己素日里在父皇心中还算是孝顺的,否则这样与宠妃公然的不睦,自己又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公主,还不得被父皇轻则责骂,重则被罚被贬甚至受皮肉之苦……
思及此,舞惜脑中不期然地出现雍熙帝深深的凝视,那眼神……仿佛能参透人心……
不自觉地拢拢被子,有那么一丝寒意侵袭周身……
微闭了闭双眼,舞惜心底逸出叹息:在这处处充满着勾心斗角的后宫,自己终于失去了原本的纯真与良善……面对步步逼迫的人,自己终于也学会算计……
想着被自己几句话就轻易挑动怒气的流嫣与静妃,舞惜嘲讽地想着,也许自己合该是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的!
只是……父皇,有一天您会不会对女儿失望呢?还有……
沈浩……
当年你怀中的女孩子,你心中最善良的女孩子,如今也变得工于心计了……
再相逢时,你可还认得出我?可还要我?
凉凉的……
眼角处,几滴清泪缓缓滑下,浸进发丝间……
如此辗转反侧,折腾到深夜,却一夜无梦,睡得极沉。
清晨,云珠如常入内室唤舞惜起床。舞惜晨起是有练瑜伽的习惯的。然今日待云珠掀起珠帘,却发现舞惜圆睁着两眼,望着床幔怔怔无语。而,软枕上隐隐可见一圈圈的泪渍……
心下微惊,云珠赶忙上前,轻唤:“公主。”
闻言,舞惜只慢慢地转过头来,眼珠子缓缓的骨碌转了一圈,脸上才渐渐有了表情。她问:“姑姑,我是不是变坏了?”
云珠明了她话中所指,眼中一涩,面上带着和婉的笑意,声音和缓中带着能镇定人心的魔力:“公主,您多虑了!在这后宫之中,往往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哪!”说着将目光投向窗外,似陷入回忆。她缓缓开口:“当年小姐就是太过善良,才会轻信小人。以至于被人暗害,却无言可辩。”
舞惜听了默默良久。
云珠的双手握住舞惜的,紧紧的,轻声却坚定异常地说:“您只是自保,并非故意。公主,您一定要以小姐为鉴,在这后宫中,自保是必须的!”
想起羽贵妃不明不白的含冤而死,耳畔是云珠掷地有声的话语,舞惜回过神来,眼中重又绽放光彩。她微微一笑,郑重点头!
昨日的事原本并未有人知晓。就连皇后,在听语晴说起时,也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雍熙帝以行动告诸宫中众人,舞惜是他最疼宠的女儿,是大秦最尊贵的公主!
昨夜待舞惜走后,雍熙帝去了毓秀宫,说是看望静妃。静妃听闻晚膳时舞惜去请过安,心知下午的事儿是瞒不过皇帝的。于是借着雍熙帝亲临,在雍熙帝耳畔好一通哭诉,说舞惜欺负流嫣,不敬尊长云云。
静妃哭得梨花带雨,雍熙帝只作冷眼旁观。末了,也并无一句安慰之言,只道舞惜是镇国公主,身份贵重。静妃心中气极,却明了皇帝的圣意。
隔天,静妃就以关心舞惜大婚为名,着人往绛紫阁送了不少的东西。虽未言明,却也让舞惜讶然。雍熙帝听说后,道:“静卿果然最明朕心!”
这事很快传到凤寰宫。彼时皇后正在剥莲子,闻言手中一顿,莲子应声落地。语晴见状,忙接过皇后面前的小瓷碟,说:“皇上此举未免太维护六公主了。”皇后睨她一眼,道:“如今的六公主可是镇国公主!”言语中有着隐隐的酸意:舞惜,她不过是罪妇的女儿!如今地位尊崇竟轻易越过了自己的紫陌!不过皇上此举大大扫了静妃的颜面,倒也让皇后舒心不少。
此事一出,宫中诸位嫔妃纷纷向舞惜示好。绛紫阁一时间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这日晨起,天气格外的好。昨夜零星飘了小半宿的雨,空气中淡淡的满是泥土的芬芳。天色澄澈如一潭静水,日色若金,淡淡洒下一层光芒,使人心头透着暖意。
舞惜正在院中,手中执一卷书,倚着美人榻上静静品读。偶尔小酌一口清茶,惬意至极。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了这份宁静——急步而来的是向来淡定儒雅的二皇子子瑾!
舞惜不经意地侧头,那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欣喜地放下手中的书卷,笑盈盈地迎上前去,极自然地挽过子瑾的手臂,娇嗔:“瑾哥哥!听父皇说起你陪同太子去邺城了。可有好久没见了,人家都想你了……”
子瑾略笑了笑,脸上是隐藏不住的焦虑,急急说出口:“舞惜,你可知道我此去邺城所为何事?”
舞惜笑意不改,温婉悦耳的声音逸出:“瑾哥哥必定是为我把关未来的驸马吧。”说着假意叹口气,“待我出嫁了,想再见瑾哥哥就难了。”原是无意的一句话,却勾起了自己的伤感。慌忙将目光投向别处,眨眨眼睛,将泪意抑住。
子瑾懂得她的不舍,心疼道:“舞惜,你若不愿意,我去和父皇说……”“不要!”未说完的话被舞惜飞快打断,“不要和父皇说!是我自己愿意的,父皇为了大秦江山社稷夙兴夜寐、日日操劳,你们和大秦将士也为江山浴血奋战;而我,身为大秦公主,怎能袖手旁观?”
这样一番大义凛然的说辞几乎让子瑾震惊!这个妹妹聪敏灵慧,巾帼不让须眉,他从来都知道。可是,她小小的人儿,竟有这般宽广的胸怀——真不愧是父皇钦定的镇国公主呵!
子瑾没再问她关于和亲的事,事涉流嫣与静妃,他并非全然不知。他不问是因为舞惜不愿说。既然她处理得好,他愿意相信她!也许……舞惜的强大有一天会让自己也望尘莫及吧?
久别重逢的兄妹在白玉桌前对弈。偶尔有舞惜娇俏的声音和子瑾宠溺的笑……
岁月静好,大抵如此……
隔天,有乌桓使者送信前来。信中言明下月初乌桓二公子拓跋舒默将亲赴大秦,共商与六公主舞惜的婚事,修两国百年之好。
大秦、乌桓几日前刚签订了邺城之盟。协议中商定两国结秦晋之好,为兄弟之国,彼此间互帮互助;大秦将镇国公主司徒舞惜以夫人之位嫁给乌桓二公子拓跋舒默;乌桓方面将武郡归还大秦,双方以邺城为界,彼此撤兵;两国边境百姓恢复往来,开展互市贸易;大秦每年向乌桓提供“助军旅之费”银十万两,绢帛十万匹,至邺城交割;两国沿边城池,一切如常,不得创筑城隍。
太子、子瑾一行人将盟约带回。雍熙帝虽不满意常山要塞的丢失,但大秦将士与子民将远离战火纷扰;他也能腾出精力去整治本国流民起义一事,算是解了心头之大患。
子瑾又单独面见他,说了不少和拓跋舒默相关事宜。即便是舞惜自请和亲,雍熙帝仍希望自己心尖上的公主能觅得良婿。在雍熙帝的印象中,舒默也算是一表人才,加之子瑾的暗中观察,更加地让雍熙帝放心。
眼见六公主的婚事是万事俱备了,静妃再度开始为女儿流嫣着急。估摸着雍熙帝近几日心情尚佳,静妃婉转提了提流嫣与温然的事。
不料,雍熙帝听了不置可否,转而关心起流嫣的身体。静妃有些摸不准圣意,只得喏喏答了许多太医的叮嘱。雍熙帝听后更是传令太医院好生为流嫣养身。正当静妃窃喜之时,雍熙帝话锋一转,直言流嫣身体要紧,婚姻一事暂且不谈了!静妃一听直要背过气去,方才知道,前次之事,雍熙帝并未放过。
好在子灏的婚事雍熙帝是放在心上的,既然两国和谈已达成一致,那么子灏同林曦月的大婚一事也提上议程,定于六月十八完婚。这场大婚办得热闹隆重,雍熙帝给足了静妃和吏部尚书面子。
只是眼下,流嫣一事只得细细筹谋了……
宫中人人皆知乌桓二公子下月初即将拜访大秦,也都深知皇上心之所向,因此除了静妃,旁人倒也没有惹舞惜不痛快的。而静妃因着雍熙帝“流嫣要好生调养身体”一句话,自子灏大婚后,也只得日日守在毓秀宫,照顾流嫣起居。
舞惜自重生以来从未去过椒房殿,关于那里与羽贵妃的一切,都是从云珠那儿听得只言片语。并非是不好奇,只是不愿违拗了父皇心意。毕竟羽贵妃再好,于舞惜来说都是陌生的,不若与雍熙帝,几年下来,到底攒了那么些许的父女亲情。在这人情冷暖之地,雍熙帝对舞惜委实不错。
只是……
在这宫中的时日已然不多,若再不冒险一去,只怕此生也没有机会了!
这样的事,已然是宫中忌讳,简单知会了云珠后,舞惜决定漏夜孤身前往。难得的,云珠听后默然许久后,竟没有如常一般晓以大义。只再三叮嘱了要小心行事。
那里,原是离明光殿极近的一处……
那里,原是宫中集三千宠爱的一处……
那里,原也是集后宫怨怼的一处……
那里,原寄托着羽贵妃的喜乐与哀怨……
那里,原也寄托了自己的一世荣光!
而今,那里被弃如敝履,被六宫之人所厌弃,被世人所遗忘……
即便那里依旧离明光殿极近,却人迹罕至,门可罗雀。
第六十五章 椒房
站在离明光殿几步之外的树荫下,借着皎洁的月色,清晰地看见匾额上三个赤金大字“椒房殿”。宫殿匾额不同寻常,为双鸾衔珠,飞檐镇兽皆作鸳鸯交首之状,足可见羽贵妃昔日圣宠。
昔日皇恩宠眷之地如今竟连侍卫也无,这里竟比冷宫也不如吗?想来即便没有父皇的圣旨禁令,也并无人愿意踏足这不祥之地吧!
宫门深闭不开,透着几分斑驳的样子。舞惜轻踮足尖,吃力地扣那已然有着锈迹的铜锁。良久,方听得“吱嘎”一声,门重重开启。
原以为入目的该是破败不堪的景象,心底已做了最坏的打算。令舞惜意外的是,封宫已近十年的椒房殿,却并非想象中的颓败。
点亮手中的羊角小灯,舞惜简单打量了下四周。没有意料中的灰尘扑扑,没有意料中的蛛丝层层,没有意料中的腐朽潮湿的气味……
不经意间,拂过窗沿,仅那么薄薄一层细灰。舞惜愕然,原来这里并不曾被父皇遗忘,竟还派了人洒扫?
悄然推开正殿的门,舞惜低头细看,满殿皆是澄泥金砖铺地,极硬极细的质地,严密得不见一丝砖缝,光平如镜。凝神细想,除了明光殿,仿佛连凤寰宫也不曾用,更枉论是寻常妃嫔了。
待看了一圈后,舞惜不禁咂舌:这椒房殿的布置果真是精美绝伦的,满屋悉数的奇珍异宝,随意一样,那都是价值连城的。至于寝殿,没有了正殿的金碧辉煌,却以精雅舒适见长。想来昔日,父皇对羽贵妃是倾尽全心了吧!即便被封宫,这屋里也并不见丝毫的零乱。
莫非是父皇授意的?
关于父皇和羽贵妃,一向自诩聪慧的舞惜倒有些看不透了……
来到书案前,看着案几上平铺的白纸已然泛黄,笔架上依旧悬着几管毛笔。随意坐在椅子上,取过一管毛笔,把玩在手中。
就这样坐了良久,舞惜回忆着那些残缺的记忆。一时入迷,手中的毛笔落地,“啪”的一声,唤回了舞惜的回忆。弯腰拾起,轻轻擦拭一下,放回笔架。
突然,福灵心至般,舞惜猛然拿起笔管,仔细掂量——
似乎比寻常毛笔要重些!
脑海中一丝念头闪过,舞惜急忙扯下笔管后的小盖儿。对着羊角小灯一看,里面竟别有玄机!
小心从笔管中抽出微微泛黄的小小纸张。颤抖着双手将纸张慢慢打开,舞惜发现自己竟有一丝紧张。
难道,这上面是羽贵妃留下的关于当年之事的只言片语?是揭露真相,亦或是为自己辩解?
微恼自己的心乱,放缓动作,舞惜将纸张展开。那上面书着簪花小楷,隐有泪迹斑斑。细看下来,竟是一首诗——
“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不信比来常下泪,开箱验取石榴裙。”
原来,羽贵妃对父皇用情如此之深!
即便被人陷害,被父皇禁足,最后落得一个自尽的下场,她也从未怪罪父皇。看朱成碧、憔悴支离,该是怎样的情深似海的啊!
舞惜从来以为自己书法极佳,却原来是少了对比。看着泛黄的纸张上那簪花小楷,只能说“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芳树,穆若清风”了。
这样一个时辰下来,并未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昭示着昔年之事的真相。然而单凭这张纸条,单凭这首诗,舞惜也敢肯定,羽贵妃必是遭人陷害!
将纸条小心收入怀中,舞惜再次回望椒房殿。略微凝神,然后果断离开。照殿内情形来看,这里并非被遗忘,可能随时会有人前来。若被发现自己私闯禁地,这样公然抗旨,只怕父皇即便有心庇护,也是不能的。
回到绛紫阁,舞惜将纸条小心收好,就是云珠,她也不预备告知。
躺在床上,目光怔怔,口中喃喃着“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泪水决堤……
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不断闪现:
沈浩……
沈浩……
沈浩……
又一次,在决堤的思念中,枕着泪意,浅浅入眠。
流水样的时光从指缝间匆匆而去,转眼已是七月。
七月流金铄石,酷暑难耐。
然这样rela的天气也打不消宫中诸人看热闹的心情。算着日子,左不过三五日,乌桓二公子拓跋舒默就要抵京了。
这日晌午过后,舞惜带着云珠从邀月宫出来,路过御花园,舞惜驻足。略仰头,避过烈日骄阳,双眸微睐,轻声笑道:“姑姑,你看!多美的花儿啊!”
顺着舞惜的目光看去,是红似火的凤凰花,一片绚烂!
云珠微微点头,将目光投注在舞惜脸颊边浅浅的梨涡上。许久没有看见公主脸上有这样纯粹的笑了……
舞惜俯身拾起地上的花瓣,轻捧于掌心,称赞:“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凤凰花果然当得起这样的名字。”
云珠颇为欣慰地看着舞惜,为她由衷的快乐而高兴。
七月初七,七夕。
拓跋舒默率使者携厚礼来到大秦。当夜,雍熙帝于崇德殿设宴款待。
此次的崇德夜宴不同往常,雍熙帝嘱咐了皇后要好好操办,不能失了大国风范。皇后极善体察圣意,将崇德殿布置得极为喜庆,为此内廷也特意排了新的舞曲。
这日的主角除了雍熙帝外,自然当属舞惜了。
从晨起,舞惜就开始坐在妆台前重装敛容,精致梳妆。舞惜素日是最腻烦涂脂抹粉的,总是清丽的打扮。而今日不同往昔,皇后特意派人来嘱咐云珠,必定要让六公主盛装出席。
云珠的手极巧,舞惜只是闭目养神,任云珠为她妆点,自己的思绪则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就这样良久,直到耳畔传来云珠温暖的声音,舞惜方才回神。饶有兴致地打量了眼镜中的自己,还真是明艳不可方物啊:婴儿般细腻的肌肤白皙胜雪,两颊边泛着淡淡的胭脂红,明媚的眼眸流转间顾盼生姿,微微上翘的嘴唇透着一丝俏皮。浅笑吟吟中透溢着娇柔的妩媚,是遮掩不住的美丽动人……
即便这张脸已经看了四年,仍然抵挡不住心底的惊艳。舞惜每每都带着欣羡的目光看着自己,总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美丽属于自己。
再次凝望一眼铜镜,舞惜起身来到屏风旁,换上早已选好的衣衫:烟紫色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杏黄色绣梅竹兰遥П咦廴埂R挥Φ某嘟鹗资瓮瓜杂肷砭憷吹母吖螅轭紊暇в魉瞻攵椋⑽⒁』巍�
转身看向云珠:“这样打扮可好?”云珠深深微笑,颔首。未待开口,被月采急匆匆的脚步声打断。
舞惜和云珠一齐望向她,孰料这丫头就那么呆呆站在珠帘外,久久不语。云珠微微蹙眉,小声训诫:“月采,怎么这般没有规矩?”
月采晃过神来,吐吐舌头,看着舞惜,由衷赞道:“公主,您今天好美啊!”
她这样冷不丁的一句称赞倒叫舞惜有些羞意,双颊酡红,走上前去假意拧一把她的脸蛋:“你这坏丫头,何时学会胡说打趣主子了?”
舞惜向来和下人们打闹惯了,月采也不怕她,只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看向云珠:“姑姑,您说我是胡说吗?公主今日本就极美!”
云珠笑着对舞惜说:“如此,公主可还有疑问?”
舞惜被她们这样夸着,多少有些不自在,遂转了话题:“月采,你方才这样匆匆,可有何要紧事?”
想起正事来,月采忙道:“方才赵公公来传话,说皇上让您午后去一趟明光殿。”舞惜点头表示知道了,月采方退下,自顾忙去了。
午后,骄阳似火。
抬轿撵的小内监们考虑到六公主畏热,特择了阴凉处走。一路走来浓荫垂地,参天树木枝叶繁密,日光一丝半缝也透不进来,果真阴凉清静。
舞惜心喜,和云珠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全然不知,自己也如一幅风景入了旁人的眼。
稍远处,舒默停下脚步,看着身旁的人,颇为不解地问:“看什么呢?连我说话都没听见。”那人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负气离去。舒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顺着目光看去,只余一个背影——一个颇为让人赏心悦目的背影,即便那仅仅是个轿撵上的背影。
生性淡漠的舒默并未眷恋,他想他已经知道那轿撵上的女子是谁了。轻抚下颌,舒默浅笑出声:“这个承昭啊!”
适才承昭远远看着舞惜的身影,原先已转淡的思念与不甘再度涌上心头。再看向身旁的舒默,不出一年就能抱得美人归,也难怪承昭会拂袖而去。
即便承昭对自己未来夫人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舒默也并未有任何不良的情绪。在他看来,这个同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远比一个女人更为重要。若非为长远计,他其实有意成全承昭的!
到了明光殿,赵德说皇上吩咐过,六公主来了可直接入殿。
舞惜熟稔地来到西配殿。见雍熙帝在闭目小憩,她放缓脚步,并未出声扰了父皇的好梦,只是默默往青花缠枝的香炉中加了一匙安息香。点燃之后,那雾白轻烟便散发出来,袅娜的烟雾好似层层轻纱,带出缕缕幽香,渐渐弥漫。整个大殿内恍若一潭静水,尽数被这含蓄而不张扬的烟雾笼罩……
不一会功夫,雍熙帝睁开眼,看着不远处坐着舞惜,露出慈爱的笑意:“舞惜来了,怎么也不出声?”
舞惜起身,如常来到雍熙帝身后,驾轻就熟地给雍熙帝按揉着太阳穴:“见父皇好睡,女儿不忍叨扰。父皇为国事夙兴夜寐,也得顾惜自己身子啊!”
雍熙帝享受这样的天伦之乐,欣慰地拍拍舞惜的手:“朕的众多儿女,不若你这般贴心。他日待你远嫁,朕恐难以适应啊。”
舞惜见他提及和亲,心知在合宫夜宴前被召见,必与此有关,遂主动问及。果然雍熙帝赞赏地看她一眼,缓缓开口:“舞惜啊,朕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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