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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嫁到-舞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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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说的子灏比也不是,不比也不是,输也不是,赢也不是。子瑾连忙出声:“三弟,舞惜淘气,可毕竟是咱们的妹妹,你别和她置气。”太子有些欣赏舞惜的应变,也开口劝了两句,子灏只得借坡下驴。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才又渐渐活络起来。
当时马场上宫人侍卫不少,这事不知怎的传到皇上耳中。雍熙帝听后连夸舞惜机敏,赏了一副御用的马鞍。
这样一来,子灏、流嫣心中更是不满舞惜。听说了这件事的静妃,眸中精光一闪,看来是要给这丫头一点教训了。子灏和流嫣都是聪明的孩子,却屡屡被她压了一头,作为母妃,静妃自是愈加容不下舞惜。
第十五章 生辰
四月初六是六公主舞惜的生辰,这是舞惜重生以来第一个生日。虽说十一岁的生日没有多重要,宫里的人只是依例送来了贺礼,但舞惜自己很是重视,绛紫阁上下也把这个当做大事来看待。
临近生辰,按照舞惜的要求,做了一身妃色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天蓝色掐金色柳絮碎花长裙,配上赤金红宝石的首饰。拿舞惜的话说,生日就应该红红火火的,讨个好意头。
生辰前日,绛紫阁中玫瑰花圃的玫瑰提前绽放,这让舞惜十分开心。于是命人将玫瑰花挑盛开的剪下来,布置了寝殿,又舒舒服服地泡了玫瑰花澡。寝殿内弥漫着玫瑰的香气。
这夜恰好是云珠上夜,睡前主仆俩说着话,也让舞惜对自己的童年有了更多的了解——
自己的母妃羽贵妃是雍熙八年入的宫,殿选时,雍熙帝坐在大殿宝座上,遥遥一望,惊为天人。初入宫时,便封为羽嫔,赐居椒房殿,从此便是专房之宠。椒房殿,以椒和泥涂墙壁,取温暖、芳香、多子之义,自汉代起,便是皇后的寝殿,可见当日羽嫔之盛宠。
承宠两年后羽嫔有了身孕,雍熙帝欣喜之下晋位羽妃。怀胎十月,雍熙帝时时探望不说,也很少召幸旁人,这惹得六宫非议,连朝中重臣也纷纷上书劝谏,然而雍熙帝一意孤行,并不理会这些。
生产那日,雍熙帝在殿外守了一夜,并命宫中所有妃嫔在宝华殿为羽妃祈福。这一举动令后妃们怨声载道,然而谁也不敢触皇帝的逆鳞。
在这样万众瞩目之下,羽妃只生了一个公主!
当所有人以为雍熙帝会失望,羽妃会盛宠不再时,雍熙帝却晋羽妃为羽贵妃,并大赦天下。
这,可是嫡长子才有荣耀!
其他皇子公主出生,名字都是内务府选出候选的,再由皇上择一个就是了。只有六公主与众不同,她的名字是雍熙帝想了几日后钦定的。
舞惜,吾惜,且羽贵妃的名字是安若舞!
由此可见,羽贵妃和六公主是雍熙帝心中至宝!
舞惜自小继承了皇帝的聪慧和羽贵妃的美貌,自然最得父皇喜爱,仅比她大一岁多的五公主流嫣就是在这样的光环下长大的。因此,她对舞惜的敌意也就不难理解了。
可以说,在羽贵妃仙逝前,舞惜可谓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听了云珠的话,舞惜心中难免唏嘘,原来父皇也算是情根深种了。然而母妃当年如此恩宠,又岂会轻易见罪于父皇?到底是怎样的事,让父皇可以舍下这样一份感情?
舞惜想要探知更多时,云珠却将话题岔开。舞惜瞥见云珠眼角闪烁着一丝晶莹,不再逼问,却下定决心,一定要彻查当年的事!
夜色正好,舞惜了无睡意,遂又起了话头,絮絮聊起旁的事。
第二日清晨,舞惜刚醒,透过纱帘,隐约可见寝殿外跪满了人。心中诧异,高声唤进云珠:“出什么事了吗?我瞧着你们都跪在那儿!”
云珠笑着摇头,说:“奴婢们只是在等公主起床。”
舞惜说话间已将衣裙穿好,听她这么说,急忙出了寝殿。刚掀起纱帘,就听得整齐的声音:“奴婢(奴才)们恭祝六公主芳诞!”
想着他们跪了许久就为这一声祝福,舞惜心中感动,连连说道:“快起来吧!谢谢大家!我很开心!”
隐约感到眼角的湿润,舞惜连忙用绢子擦拭,秋月笑着说:“六公主,今日您该高高兴兴的!这段时间来,您对奴婢们的好,奴婢们铭记在心,万死以报!”众人纷纷点头。
接着是亦云、亦铃端水为舞惜洗漱,秋月为舞惜梳头发。小顺子则端来一碗长寿面,恭敬说着:“六公主,快吃了这长寿面吧,奴才们都希望公主能健康长寿。”
正说着话,小何子进来禀告:“六公主,皇上身边的赵公公来了。”
舞惜起身出了寝殿,就看见赵德身边的小太监手中捧了一个托盘,盖着红色的布。赵德见了舞惜,笑着说:“六公主,皇上特派奴才将这些送来给您,说是让您生辰高兴的。”
舞惜刚准备跪下谢恩,赵德接着说:“皇上口谕,今日六公主不必下跪。”舞惜微笑着福了一下:“谢父皇赏赐!赵公公,请你转告父皇,说我晚些时候去谢恩。”“得了!那六公主自便吧!奴才等告退了。”说着将托盘递给舞惜。“秋月,好生送赵公公出去。”
看着桌上托盘中的首饰,舞惜心中还是很感动的,她从未想过皇上会记得她的生日。
云珠也十分欢喜:“六公主,在您小时候皇上每次也都会寻些好东西给您的。只是这几年……好在现在皇上又厚待您了!日后指婚,相信皇上也会将您放在心上的!”
舞惜听了“指婚”,想着自己才十一岁,耳根有些发热,娇羞说着:“姑姑,我还小呢!”云珠正经说道:“六公主,再有四年您就及笄了。您他日若能得一如意郎君,小姐在九泉之下才能放心啊!”
提起羽贵妃,舞惜想着,前次不过是一个簪子就能让皇上如此动怒,原以为他完全不在乎这个女儿的。现在看来好像自己在皇上心中颇有分量,不如试试皇上对羽贵妃是否还有当日之情。
午膳前,舞惜已命人准备了众多吃食,带着云珠和秋月将吃食装在锦盒内,准备带去明光殿与皇上同用。
而早些时候,静妃已闻听皇上命赵德送首饰去了绛紫阁,心中难免嫉妒。想着自己的子灏和流嫣,皇上从未主动想起过,又听说舞惜要去谢恩,于是午膳前也到了明光殿。
舞惜来到明光殿,见殿门关着,赵德在外候着,不禁好奇:“赵公公,快午膳了,你怎么不在父皇身边伺候?”
赵德打了个千,说着:“回六公主的话,静妃娘娘在里头呢!”
“哦?”舞惜看了眼身后的锦盒,有些郁闷:“既然静妃娘娘在里面,我自是不方便进去,我在这候着吧!”
“是舞惜吗?”里面传来雍熙帝的声音。
赵德推门进去,回禀着:“回皇上,六公主在外候着。”
“让她进来!”
听着这话,舞惜进了殿,云珠和秋月默默请安后,将锦盒放好,退了出去。舞惜请安:“舞惜给父皇请安,给静妃娘娘请安!”
雍熙帝看着舞惜笑着指了座,说着:“舞惜来了,朕看你拿了锦盒来,可是什么好吃食?朕正准备传膳呢!”
静妃在旁边只温柔笑着,并不多言。
舞惜笑着起身,将锦盒里的吃食一样样端出来,说着:“父皇,女儿备了些精致的点心,父皇可要过来看看?”
“静妃啊,这舞惜最擅长做这些,朕前些日子允准她宫里自设小厨房,你今日和朕一同用些。”雍熙帝对舞惜做的吃食素来感兴趣。
“父皇谬赞了!”舞惜指着桌上的碟子一一说着:“酒酿清蒸鸭子,八宝野鸡,玉笋蕨菜,龙井竹荪,这四道菜是御膳房所做。碧粳粥,桂花糖栗粉糕,玫瑰莲蓉糕,珍珠翡翠汤圆,外加桂花酿,这些是女儿准备的,甜而不腻,适合这个季节食用。桂花和玫瑰都是女儿宫里种的。”
精致的碟碗里装着色香味俱佳的菜肴,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雍熙帝果然面色喜悦,率先落座后,指着静妃和舞惜,说着:“你们也坐吧!”
早有太监试过毒。舞惜看了赵德一眼,说着:“父皇今日让女儿为您布菜,可好?”雍熙帝点头。看着雍熙帝兴致极高,静妃只得赔笑坐在一旁。
用膳后,雍熙帝看着舞惜头上的金镶红宝石蝴蝶花簪,说着:“舞惜,朕给你准备的礼物,可还喜欢?”
舞惜点头,有丝小女儿的俏皮:“女儿不是戴上了?父皇看看,可好看吗?”雍熙帝笑着说:“不错不错,朕的舞惜戴上果然好看!”
静妃见皇上父女俩说这话,牙都要咬碎了,想了想说着:“舞惜,今日是你生辰,可有什么心愿?”
舞惜心中偷笑,正愁不知怎样将话引导母妃身上呢。遂闭眼轻念:“女儿惟愿父皇身体康健,事事如意!”
雍熙帝听了,面上保持着笑意。舞惜待睁眼时,眼中已有泪意,心中对自己的泪腺很是满意。雍熙帝见了有些疑惑,并未开口。静妃说着:“这样好的愿望,舞惜怎么有些哭意?”
舞惜轻轻摇头,低头想了想才迟疑开口:“我……只是想到了母妃。”
“羽贵妃?”静妃惊讶她的宣之于口,看了眼略微皱眉的皇上,故作讶异,“六公主,你父皇如此宠爱你,你怎会这般不懂事?昔日之事……你年幼,并不知晓……可是今日,你为何让你父皇不痛快?”
听了她的话,雍熙帝沉下脸,斥责道:“以后不许提她!你退下吧!”
舞惜听了,急忙跪下:“父皇容女儿把话说完,行吗?”
静妃知道,羽贵妃是皇上大忌,舞惜说得越多,皇上就会越恼她,于是也劝道:“皇上……要不让六公主把话说完吧!”
雍熙帝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舞惜磕了个头,说着:“父皇,今日是女儿生辰,俗话说儿的生日是娘的难日。女儿听说当日母妃生我,颇为辛苦。女儿的命是父皇和母妃给的,自然感激父皇和母妃。”见雍熙帝眉间有一丝动容,接着说,“女儿今日为父皇做点心,也是想表达女儿谢意,不是因为那些首饰,而是因为父皇给了女儿生命。同样地,女儿虽然知道母妃见罪于父皇,然而若没有母妃,哪有女儿呢?”说到最后,舞惜已语带哽咽。
一席话说得雍熙帝颇为感动,命舞惜起身后,连连夸赞:“朕儿女众多,不若舞惜孝顺!”原本的怒气揭过不提。
这样的变故有些让静妃始料不及,看着舞惜三言两语转化了皇上的怒火,心中有些惊讶,只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静妃,你先回去,朕和舞惜说说话。”雍熙帝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说。静妃心有不甘,只得行礼退下。
舞惜和雍熙帝又说了好一会话,才离去。
回到绛紫阁,舞惜对自己今日的表现满意,同时知道,在皇上心中,孝道十分重要!
第十六章 避暑
到了五月中,京中越发炎热。因着夏日暑热,历代皇帝六月前都要去西京玉华行宫避暑,夏末初秋才会回銮。雍熙帝本身倒是耐得住热,然宫中女眷却多数不耐热,加之祖制如此,于是一声吩咐下去,内务府早已布置妥当。
且今年不同寻常,后宫中容嫔怀有龙嗣。雍熙帝已登基二十二年,容嫔是雍熙十九年入的宫,这两年来虽不是盛宠,却也屡承雨露,在新晋妃嫔中很是风光。如今又身怀有孕,雍熙帝今年已四十有四,中年得子,因此很是看重容嫔这一胎。
容嫔是个很会撒娇撒痴的女子,五个月的时候,她经常说自己胎动不安,经太医看后说腹中是个皇子。听了这个消息,雍熙帝十分欢喜,遂越级晋为嫔,并许诺等皇子满周岁,就晋她为妃。这让宫中众多人不满,然皇后每次也只说皇嗣为重,不言其他,大家也就不再多议论。
因此此次出行自然少不了容嫔,然随行之人不宜过多,皇子、公主自是要前往,后宫中除皇后外,雍熙帝也只带了几个素日有宠的。
五月底,雍熙帝携后妃亲贵百官,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京城,驻跸玉华行宫。
玉华行宫是沿用了前朝的,只做了改建,此处山势连绵,绿树环绕,蓝天碧水,浑然一体,景致极佳。
舞惜自重生以来,除了皇家御苑,整日地呆在宫里,此次乍离了朱红百尺宫墙,喜悦之心不言而喻。坐在马车上,挑起车帘即可见到稼轩农桑、陌上轻烟,闻着野花野草的清新,顿觉得身心放松,神清气爽。
玉华行宫依山而建,山中有园,园中有山,夹杂湖泊、密林,宫苑景致取南北最佳的胜景融于一园,景致大异皇宫。
由于前番谈话,雍熙帝特意允准舞惜自己挑选住处,这样的恩典连容嫔都没有,简直羡煞了旁人。
大家纷纷猜测,认为舞惜必会选择离雍熙帝的九华殿近的地方,或者选择富丽堂皇的居所。舞惜偏偏出人意料,她择了紫竹轩,那里较偏远,然院中一片碧绿竹林,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很是雅致。
流嫣知道后,特意问舞惜:“妹妹一向对父皇最有心,为何选了这么远的地方住?父皇若想看你,还得走好一顿功夫。”舞惜巧笑倩兮:“姐姐,有心又何必在乎距离呢?且父皇若想念我,我可以去看父皇,若父皇来,虽然远,可这最是清静雅致,想必父皇会喜欢。”
听了赵德的回禀,雍熙帝眼中闪现满意,舞惜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皇后住在仪制可以与九华殿比肩的栖鸾殿,静妃依旧在华音殿,考虑到容嫔孕中忌热,于是皇后将离皇上较近的秋水居赐给了她。这里虽不富丽,却建于湖上,正值夏季,湖中开遍荷花,凉风穿过荷叶自湖上来,惬意宜人。
容嫔千恩万谢的谢过恩,志得意满地住了进去。她心知以后的荣华富贵全在这一胎上,因此更加小心谨慎。
由于是出行,不便带多的人,舞惜只带了云珠、秋月和小顺子来,内务府又择了行宫的小宫女素梅、素兰以及内监小魏子伺候舞惜。
行宫不比宫里,少了许多拘束。当然舞惜毕竟只是公主,并不用每日去皇后那晨昏定省。行宫里自然没有地方让舞惜练习骑射,不过每年深秋皇上都要组织秋闱,这还是让舞惜有所期待的。
这日闲来无事,舞惜命素梅和素兰采摘了新鲜的嫩莲藕,带着云珠和秋月一起做藕粉桂花糖糕。
天气炎热,雍熙帝早已命内务府准备了冰供各宫女眷纳凉。舞惜最不耐热,来古代也有一年了,最不适应的就是这夏天。本就酷暑难耐了,还得将自己包得这么严实,着实受不了。
因此一早就让小顺子去内务府取冰块来,配上风轮,倒也凉爽。现在自己得父皇爱怜,想要什么都很方便,若放在一年前,这夏日可要怎么过呢?
小顺子才刚从内务府回来,见正殿只有舞惜和云珠,有些欲言又止。舞惜知道他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想来说长道短这事古今男女皆乐衷吧,于是开口询问:“说吧,听说什么事了?”
小顺子知道六公主宽待下人,只要不多嘴,平常有什么事也是可以说的。于是絮絮讲起一路听来的事。
其实左不过就是些妃嫔争宠的事。自从容嫔有孕,虽说依例不能侍寝,但也得皇上时时看顾。此次随行的人中有一个和容嫔同年入宫的——兰贵人,这两年也颇得恩宠。本来二人是各有千秋,平起平坐的,然容贵人有孕后封为嫔,高出了兰贵人,兰贵人心里自然不痛快。好在此次来行宫,兰贵人也随行。
在容貌上,似乎是兰贵人更胜一筹,但福气上却不及容嫔怀有龙嗣。此次随行的妃嫔不多,兰贵人自是希望多亲近皇上,也能有个一子半女的,后半生也算有个依靠。毕竟后宫的女人如花一样,是没有百日红的。
因此这半月来,容嫔和兰贵人可谓争得热闹。好几次,皇上宿在兰贵人那,容嫔却道胎动不安,半夜将皇上请走。如此几次后,饶是兰贵人好性也忍不住了,私下里抱怨几句。然皇后贤德,每每只说容嫔有孕,皇上理应看顾,更是体恤地免了她的晨昏定省。难得的是此次静妃也没有异议,雍熙帝知道后,也赞她越发贤德了。
如此一来,兰贵人就显得有些不识大体了。这事传到皇上耳中,左不过是些拈酸吃醋的事,皇上不理会,但是对兰贵人也有些淡了。
舞惜听后倒是默默良久,云珠也有些猜不透了,才听舞惜轻声感叹:“好在我只是个公主……”
云珠边为她打扇边说:“六公主,其实这争宠是后宫的常事,谁都想多得皇上注意。这后宫每三年一选秀,女人就如花一样,若是在这三年内不能盛放,就只能看着凋谢了!但是您不一样,您是公主,将来下嫁,即便驸马要纳妾,那也是几年以后的事,还得听您的意见呢!”
舞惜心中烦闷,再次在心中骂着封建社会的男尊女卑,不管是前世还是如今,舞惜对于感情的要求从未变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在这里,要想一双人得多难啊!心中愈发佩服卓文君的“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在这样男尊女卑的社会中,能这样坚定自己的感情,真是一个奇女子。
这天晚上,舞惜睡不着,在榻上翻来覆去。守夜的是云珠,多少知道点她的心事,只是不明白这六公主分明是个孩子,为何这样敏感多思?
于是起身掀开帘子,小声说着:“六公主,您还没睡吗?”舞惜也起身坐着,说着:“姑姑,热得很,陪我出去坐会吧!”说罢,只着淡紫色暗花中衣,披了件同色的绸衫,出了寝殿。
坐在院中的玉石凳上,凳上垫着垫子,不至太凉。夜晚凉风习习,吹动竹叶沙沙,舞惜静静坐着,云珠立于身后,安静的,不去打扰她。
舞惜看着天上的星辰,脑海中又出现那张熟悉的面孔。心中低呼:沈浩,愿我如星君如玉,夜夜流光相皎洁。我看着的满天星辰,不知同你看的是否一样?不知你是否也如我思念你这般思念我?
和沈浩热恋时,常在晚上爬到楼顶,看着星辰……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肩,两个人能这样坐许久……哪怕不说一句话,只静静坐着,心底也是相知的甜蜜……
忍不住叹气,舞惜扯了扯衣衫,云珠体贴地问:“六公主,可是冷了?”舞惜摇头,不发一言。
云珠思量许久,还是开口:“六公主,奴婢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舞惜回头看她一眼,点头说着:“姑姑,在我心底,你就是我的亲人,哪来这么见外的话?”
听了这话,云珠有些惊喜,眸中透着感动:“多谢六公主抬举!”继而接着说:“奴婢总觉得六公主自病愈后,似乎变得多思了,处理事情也沉着许多,与您原先的性子不太一样。”
舞惜深深看她一眼,心知她不同旁人,早晚会有此问。起身,向前走了几步,站定后说道:“姑姑,母妃去世后,我多少有些胆小懦弱,才会被他们欺负,差点酿成大错。当日我醒来就说过,今日之我已非昨日,往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今也该换换了。即便我没有害人之心,难道还能没有防人之心吗?”顿了顿,接着说,“没有生母在旁,我才更要独立,否则岂不是永远都要被人欺负?这后宫之中,权力倾轧,多么厉害!即便我是个公主,可这些争斗什么时候又曾远离过?我岂能还如从前那般?”
一席话听得云珠颇为意外,她只道六公主长大了,却不曾想她早已想的这么明白,于是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抬头坚定地说:“六公主,您想得这般深远,奴婢自然会舍命护您周全!您说得对,六宫争斗从来只多不少,您既已打算清楚,那么奴婢自会尽犬马之劳!”
舞惜也有些感动,急忙扶起云珠,只说:“姑姑,幸好有你!”
这一夜过后,舞惜和云珠也算是真正地交了心,在云珠心里,舞惜不再只是小姐的女儿!
第十七章 落水
转眼到了六月底,天气越发的热,舞惜也越发的睡得晚。但是这里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大家一入夜就不再出门。这可苦了舞惜,本就是个夜猫子,加之白天天气酷热难当,到了晚间才凉爽些,又哪里舍得早睡呢?经常大晚上的带着云珠或是秋月满行宫地乱串。
不知为何,流嫣这段时间总是喜欢来紫竹轩和舞惜说话。倒是瑾哥哥已经许久没有来看自己了,当然舞惜知道皇子不比公主,即使来行宫避暑,每日也是有忙完的功课的。
看着面前的流嫣,舞惜打从心底生出一丝腻味。明知她没安什么好心,可到底是姐姐,舞惜总是耐着性子,装作一副欢喜的样子与她亲近,心中明白这样的举动多半是静妃授意的。
这多少有些让舞惜纳闷,自己毕竟是个公主,而且只是个公主。静妃为何总是这样注意自己?在舞惜看来,如今所有人的眼睛和心思都应该放在容嫔的肚子上啊,那里可是有一个已经七个多月大的小皇子了!
当然,舞惜的想法是没错的。眼见容嫔的肚子一天天地大起来,各宫的妃嫔都是急在心里,恨在心里,却也明白皇上重视这个孩子,谁也不愿在这个时候轻易出头。毕竟枪打出头鸟嘛!
这日晚上,不知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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