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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下若有知-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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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前方探子来报!”
  “进来。”
  南国殿内,天子安坐于椅上,面色冷凝,男子急急步入,跪于殿下,“陛下,微臣已查出赵国鹿茫镇之事,确为苍国所为。”
  话音方落,只闻有茶杯落下撞裂之音,响彻大殿,一时死寂,南国国君拂袖起身,眸中尽是怒意,身边公公手持拂尘,垂首一言不发,探子硬着头皮道,“经彻查,鹿茫镇夜袭之事,为苍国自作剧,苍国事后曾派人到赵国,告知赵国国君此事为我南国所为。”
  南国皇帝缓缓坐于椅上,面色阴晴不定,“就知是苍国穆老鬼弄出的好计谋,嫁个公主都要想办法晃晃我南国,真当我南国是吃素的不成!”
  “陛下息怒,微臣已照陛下旨意将设了探子,只要陛下令下……”
  “待到春至,便动手。消息莫要放出。”
  “是。”
  又到了京城第一酒楼醉春楼一年一度的厨艺大赛的时候,钱婶自从偶然吃过了林花做的饭菜后便赞不绝口,撺掇着林花去参赛,林花在书摊里闲得也无聊,再加上鹿茸在一旁阿谀奉承,王祝也难得对这个比赛颇感兴趣,林花跃跃欲试,近期在厨房里也研究起了菜谱,鹿茸暗暗擦了把汗,总算不用做饭了。
  风水轮流转,王祝与鹿茸就此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每日坐在书摊里无所事事,等着林花把新的菜品呈上来,然后夹上几筷子,装模作样地评头论足一番,林花对比赛很是重视,每回提意见之时,漆黑的眸子紧紧锁在说话者的面上,皱着眉头不住点头,叫鹿茸很是心虚,林花虽无什么本事,但烧菜做饭的手艺一直不赖,真叫自己评点儿什么,倒也评不出来,只得随便说上一些,糊弄过关。
  王祝对菜的味道没什么大意见,只是菜的卖相实在不太好,不似酒楼中所做的菜那般精致好看,对此林花也很是苦恼,询问对策,王祝也不太清楚,回忆往昔,只觉得在桌上最精致的无非是那些一朵朵被雕刻出来的萝卜花,还有些糕点什么的,糕点林花不太擅长,只得把目光落在了雕刻萝卜花上,一整天坐在厨房里雕刻萝卜花也是常有的事,很是枯燥,但林花却很是有冲劲。
  王三与李慕再来时,见林花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很是震惊,待问清楚了情况才知道原来林花要参加大赛,吃了林花做出的菜后又觉得差了些什么,于是便将林花带进府中,叫府上大厨传授些厨艺上的精髓以及雕花的秘方,林花很是感激,只学了两天便又回来了,有些沮丧,王祝一问才知,原来是大厨怕林花记不住,写了单子叫林花回去好好看,只是林花不识字,也看不懂,大眼瞪小眼,学习进度没能跟上,一时陷入僵局,就此,林花下定决心,一定要识字!
  要学字,便能读书,会读书便能识礼,识礼虽说会少了些淳朴小林花的乐趣,但至少能治治话唠的毛病,何乐而不为呢。
  厨艺大赛时日无多,此时学识字显然是来不及了,无法,林花便把菜谱带回来叫王祝念与自己听,便学菜,识字,林花竟也能更得上,学习速度虽算不上惊人,但着实是快,这倒是王祝未能想到的,略略有些刮目相看,鹿茸也有些吃惊,往日里见林花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认真起来倒是个学习小霸王,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呐。
  厨艺大赛当天,除了无法通知到的悦儿,王三,李慕,甚至于穆花繁都到了参赛场地给林花加油助威,林花又是难为情,又是骄傲,鹿茸站在林花身边,险些就要潸然泪下,说好的参赛者是林花呢?为何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又成了帮厨了?
  林花对此很是不好意思,悄悄地告诉鹿茸,“王祝他不是不会嘛,所以要你来帮帮我啊,你烧菜多好吃啊。”
  事到临头,鹿茸也无法,只是在上台时,惊鸿一瞥,便立马变了脸色,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穆花繁坦然一笑,并未言语,眸中清澈,扭头挽住李慕的手臂,李慕狐疑地俯视穆花繁,瞧了瞧穆花繁挽住自己的手,并未挣扎,只是尴尬地别过头去,穆花繁心情大好。
  鹿茸垂首,握拳,良久才缓缓松开,林花戳了戳鹿茸,“帮我洗洗菜,成不?”
  鹿茸望着李慕,抓过林花递来的大白菜,猛然一捏,喀拉一声脆响,菜便瘪了进去,汁液溢了满手,林花正切葱,听见声音扭头一瞧,大惊失色,“你把白菜怎么了?”
  鹿茸回过神,略显尴尬地在毛巾上擦了擦手,“劲儿使大了,对不住,对不住。”
  林花不客气地给了鹿茸一记暴栗,有些愤愤,低语抱怨,“有什么仇也别冲着白菜发啊……”
  鹿茸一怔,下意识望向林花,林花别过脸去,“洗好了给我。”
  鹿茸抿唇,默默洗了白菜,王祝站在台下看看林花,看看其余参赛选手,很是担忧,别人都开始炒上了,林花这头还在慢悠悠地洗菜,切菜,是不是太慢了?
  “鹿茸,你把鱼杀了,洗洗吧,”林花很是淡定,“你敢不敢?”
  鹿茸抓起木桶里的鱼,也颇心平气和,大力握住鱼身,刀背在鱼头上猛然一砸,鱼便晕了过去,利落地拿起刀,剥鱼腹,清理鱼脏……
  台下穆花繁看得目不转睛,王三与李慕皆皱眉,嘴里喃喃,“啧啧啧啧,真是残忍……”
  穆花繁鄙夷地瞧了两人一眼,继续瞧着场上赛事。
  此时赛场上,一号钱婶已经入锅炒了,林花这头的鱼方洗好,鹿茸擦了擦手,提着鱼尾,放在砧板上,改起刀来,台下王祝一行人皆替林花捏一把汗,鱼已经下锅,加了些水,便盖上锅盖焖着,鹿茸洗了萝卜,递予林花,林花坐在一边慢慢吞吞雕了起来,台下隐隐发出叹息之声,林花与鹿茸坐在台上颇为悠闲,雕刻之余还聊一会儿天,参赛者的作品渐渐完成,林花揭开锅,一阵浓郁香气扑面而来,鹿茸伸长了脖子瞧了瞧,嗯,样子倒是不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此时香燃到第三炷末尾,眼见着就要燃尽,待到第四炷香燃尽,比赛就结束了,王祝遥遥望向林花,却见林花冲自己比了个安心的手势,面上也颇自若,也安下心来,淡然以对,鹿茸从瞥向台下一眼后,便再没望向那儿,专心帮厨,林花颇为欣慰,在两人协助下,鱼终于出锅了。
  第四炷香燃去了大半,众人也皆吁一口气,醉春楼大厨们从后方缓缓而出,众参赛者皆将盖子打开,大厨们手握筷子,细细品味,林花在一旁瞧瞧擦了擦汗,王祝在台下失笑,没想到竟还有她紧张的时候,真是少见了。
  王三侧身,瞄见王祝此时的表情,心下一凉,糟糕了。
  老祖宗啊,老祖宗,莫不是真的看上林花了吧?
  台下观众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台上瞟,大厨将菜品挨个尝了个遍,偏着头沉思着,林花紧张地手脚冰凉,下意识地抓住了鹿茸的手,清冷眸中寒芒闪过,手中弹丸飞驰而出,鹿茸如同烫着手了一般甩开了林花的手,林花不明所以地望向鹿茸,鹿茸撇撇嘴,抚了抚被震得生疼的虎口,“有人看着呢。”
  林花望向台下王祝,王祝笑得和煦,“比赛完了?”
  林花摇摇头,有些莫名其妙,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结果出来了。
  林花英勇拿下了第四名的好成绩,奖品是能在醉春楼厨房里待上九天,林花乐坏了,其余几人也配合的投以微笑,林花心情大好,鹿茸站于林花边上,一言不发,颇有些心事,三家人分道扬镳,一路上林花蹦蹦跳跳,唱着小歌儿,哼着小曲儿,鹿茸在一旁听得心烦,几次想出言阻止,都迫于王祝淫威,悻悻闭嘴。
  切,不就是有对象嘛,嘚瑟个什么劲儿。
  “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林花敏锐地扭头,冲着声源望去,只见有一小伙子从小巷中飞驰而出,林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小伙子奋力挣脱,猛地推了林花一把,林花一个不稳,险些摔倒,王祝单手扶住林花,鹿茸一把拽住了小偷。
  鹿茸虽然体格稍弱,但力气上丝毫不含糊,小伙子挣扎了良久都未能挣脱,鹿茸反手将小偷擒住,一年轻女子从小巷内跑出,气喘吁吁,“多谢你了。”
  鹿茸目光扫过女子,面色拂过一丝异色,林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挣脱了王祝,冲着小偷一摊手,“你拿了人什么东西?”
  小伙子将怀里的玉佩摸了出来,扔往远处,趁鹿茸怔神的功夫,奋力挣脱,火速逃窜了。
  李慕遥遥望见有男子逃窜的身影,与穆花繁皆停下脚步,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是上次那个小偷?怎么今日小偷如此猖獗了?”
  

  ☆、潭水之灾

作者有话要说:  又犯蠢了……哭瞎
  看到11君的评论啦,先卖个关子,明天见啦~
  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小少爷,大事不好了。”
  展宏匆匆而至,王三手握纸扇,微微蹙眉,“发生何事了?”
  “灵珠潭,边上草木无故枯死了!”
  王三面色一变,啪地一声合扇,豁然起身,细长手指扣在纸扇微微一紧,“你说什么?”
  并未告知王祝,为证实展宏所言,王三亲自赶到朗山灵珠潭,却被面前一幕彻底震惊到了。
  灵珠潭边,草木尽数凋零,唯一棵瘦弱小树孤零零立于潭边,还算有些生机,其余树木皆枯死,无精打采地垂着叶子,新叶还未来得及抽出,便枯萎了挂在树枝边,碧波盈盈的潭水,此时也说不出的倦怠,细细山泉从崖缝中汨汨淌下,但却少了几分灵动与寒意。
  王三立于潭边,半晌未能挪动步子,心中闪过千般猜测,却还是不得不面对现实,王三缓缓涉入潭水,初春潭水尚寒,王三却已顾不得,展宏见王三如此,欲上前阻拦,王三抬手拦下,缓缓潜入,心中祈愿千遍,却是无用功,摸索了一会儿,却是徒劳无功,展宏强行将王三拖出,王三在潭边稍作休整,又潜了下去,却还是无功而返,王三头发丝上滴着水珠,面色僵硬,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怔怔望着潭水出神。
  珠子,没了。  
  思及那日王三找到王祝,与之商讨潭水对策时,书摊内,名唤鹿茸的小厮出门去了,除了林花王祝,还有自己,只有悦儿得知了所有关于潭水的秘密。
  那么……
  王三合了合眼,面上拂过无奈,悦儿……
  “朕的长乐,也是时候要嫁了。”
  皇帝眉头渐舒,望着园内悦儿面色柔和,悦儿似是察觉到了皇帝的目光,环视了一圈,见他坐于凉亭,面露笑意,急急跑来,“父皇,你如何在此?”
  “诸事繁忙,头昏脑热,来瞧瞧悦儿消消火气。”皇帝抓过悦儿的手,在掌中抚了抚,悦儿抽出手,手指抚上皇帝的太阳穴,轻轻揉了起来,“父皇要保重身体才是。”
  皇帝微微叹了口气,悦儿停了下来,“父皇怎么了?”
  “悦儿,你此时也是二八芳华,到了觅侯爷的时候,可有何中意的人选?”
  悦儿一怔,面上浮起一朵红云,踯躅未言,皇帝小心翼翼瞄了一眼悦儿,见并未恼怒,暗暗舒气又道,“京城如此多才俊,可有中意之人?”
  悦儿不语,放下手在皇帝掌心重重地点了一下,便跑开了,“父皇就知道逗弄悦儿,不和你玩儿了。”
  狭路相逢。
  “王三。”
  悦儿冲着王三微微颔首,王三淡淡点了点头,从悦儿身侧而过,悦儿微微顿足,“王将军,留步。”
  王三转过身,面上还是淡淡,“公主何事?”    
  “倒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问,只是想问问,你对未来妻子的期许如何?高门大户,小家碧玉,倒不知你是何口味了。”
  悦儿眸中流转着盈盈水波,望向王三,王三微怔,旋即浅笑,“呵,王三区区小臣,何来高门大户的女婿一说,公主说笑了。”
  悦儿抿唇,面色微沉,旋即又笑,“王将军是何意?悦儿不知。”
  “王三的意思再简单不过,王三不过区区小将,粗莽野夫一个,娶妻自然当娶心机纯净些,性格温和些的女子,高门大户名门望族之女,王三无福消受。”
  “王三,你此言可是在含沙射影?你若不说清楚,我绝不会就此放过你。”悦儿面色颇有些难看,别过脸去,面上难得掠过怒意。
  王三眉眼深沉,“王三岂会含沙射影,不过还望公主多管着些自己的性子,若因一时之快或因求而为得,殃及他人性命,怕会落人口实。”
  悦儿怒气冲冲地转头,“王知遇,你在胡说些什么?”
  “潭水之事,王三定会查实,还望公主玩够了便将珠子归于潭内,于他人也少些无妄之灾。”
  悦儿此回算是听懂了,气得直哆嗦,有些失态,狠狠剜了王三一眼,一字未留,愤然拂袖而去。
  王三阖眼立于原地,唇边徒留一抹干涸于唇边的苦笑,眸中晶莹,叫人看了实在不忍,为何偏偏便是悦儿呢。  
  自厨艺大赛之后,鹿茸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有些困倦,有些沮丧,林花也不好劝,只得自己默默地重新揽回一堆破事儿,由着鹿茸去了。
  鹿茸垂首在书摊里一下又一下,懒洋洋地扫着地,王祝走来,立于鹿茸面前,“鹿茸。”
  鹿茸无精打采地抬起头来,“何事?”
  “你再等下去也毫无意义了。”
  鹿茸动作稍顿,握住笤帚的手紧了紧,并未言语,林花从后院跑了出来,手中攥着瓢,脚边是大了一圈灰蓬蓬的雪捡,漆黑的眸子亮晶晶的,“王竹,去年的菜又长出芽来了。”
  说完,又跑回后院,雪捡瞧了瞧此时颇有心事的两人,跟着林花屁颠屁颠进了后院。
  王祝神色未变,从容不迫,“鹿茸取得虽不错,但还是叫当归更合适些。”
  鹿茸抬首,不似以往面对林花时随和柔顺的模样,眸中一片清明澄澈,“你是何时得知的?”
  “你来的第一天,我便知你非我赵国人,”王祝顿了顿,“你所持的那石,已被我销毁,若要走,这几日便启程吧。”
  鹿茸扬眉,“我道为何找遍此处就是寻不着,原来已被你销毁了,只是我还未打算要走,王兄操心了。”
  “令妹都持玉寻来了,怕是来找你回去的,走不走随你,只不过再过几日,书摊你便呆不得了。”
  鹿茸视线中饱含深意,“瞧你也绝非是个怕事之徒,莫不是我瞧错了人,眼下竟然怕了?”
  王祝颔首,“你着实瞧错了人,我非但怕了,若你执意要留,埋尸竹下,我也很是乐意为之。”
  鹿茸一怔,失笑,目光向后院望去,“英雄难过,女子关呐。虽有些叹服于你的品位,但总的来说,林花倒是个不错的女子。”
  “我只道你是称赞了,”王祝欣然接受,“何时启程?”
  “怎么,来送我一程?”
  王祝摇首,唇角一勾,“自然不是,你何日启程,我便趁你出行前带林花到李府上逛逛,相处几日,也算有些感情,替你把新婚贺礼补上,免却你余生相思之苦。”
  鹿茸额上青筋跳了跳,拳在袖下紧握,“好你个王竹。”
  王竹不卑不吭,欣然颔首,信步至后院,声音不轻不重自后院传出,“发芽了?我瞧瞧。”
  

  ☆、潭水之谜二

  自鹿茸走后,书摊中便有些冷清了下来,林花也不住地抱怨,“为什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
  每回林花问此,王祝都只作未闻,该干什么干什么,时而去后院瞧瞧抽出芽来的小菜蔬,心情也颇为愉悦,林花见王祝不理会自己,便不甘寂寞地跟在身侧,站在后院里絮絮叨叨地,“那时候我从山上下来,还以为它们都死了呢。”
  “那时候是快死了。”
  林花扭头,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露诧异,“公子,你知道它们快死了?”
  “那是自然,”王祝面无表情地瞥了林花一眼,垂眸望向地上菜蔬,“每日到此,我又未得眼疾,自然清楚。”
  “那你为何不救救它呢,”林花振振有词,王祝一愣,林花唠唠叨叨继续下去,“你若不栽培,我也不栽培,还有什么是能存活下来的?”
  王祝神色莫名,扭头望向林花,目光深深,动了动嘴唇,硬是将话忍了下来,点了点头,林花心中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有些愤愤,“这又不是只与我一个人有关,茄子你不是也吃了,为何两人收益,就只有我一个在付出呢?”
  王祝望着林花,半晌未能挪动目光,林花目光灼灼,却只是为蔬菜之事,王祝眸中清亮,唇边勾起一抹柔和笑意。
  “知道了,今后,我也会好好栽培的。”
  这本就是两人之事,自己又怎能只当是她一个人之事呢。
  林花的字词学得速度颇快,王祝时常做些检测,虽说记得快,但忘性也大,隔了一日,要再写出来,再辨识出来,便有了些难度,林花摸摸脑袋瓜子,眉头紧蹙,撑着下巴俯视皱巴巴的纸,目光简直要将纸张灼出洞来,王祝暗暗叹气,揉了揉太阳穴起身,踱步而出,林花偷偷望了王祝一眼,见他走远,也从凳子上站起身来,王祝似乎有感应似的扭回头,林花挺了挺小胸脯,“我去给你倒水去。”
  王祝颔首,林花便如放出笼子的兔子般跑入厨房,王祝走回桌边,细指掂起林花桌上皱巴巴的纸张,一页页翻阅了起来,林花的字如同在地上爬行的小昆虫,扭曲难辨,翻到一张时,王祝显然一怔,面上线条渐趋柔和,旋即莞尔。
  王竹两个字写得倒是比林花好看多了。
  只是,在后面加个之字,便好了。
  “喏,你的水到了。”
  林花端着水从厨房而出,视线落在王祝手里的纸,一下子便窘迫了,急忙将手中茶杯放下,快步到王祝身边,伸手欲夺,“公子,别看了。”
  王祝笑意浅浅,轻轻松手,林花拿回纸张,舒了口气,略带戏谑的嗓音却在头顶响起,“王竹写得倒是有力,若再洒脱些,就更好看了。”
  林花霎时面如红布,支吾难言,垂首别过脸去,王竹抿唇笑笑,从桌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王三进了书摊,面色惶急,“近日潭水可还够?”
  林花还在害羞呢,扭头冲王三点了点头,王祝微微颔首,“怎么了?”
  王三急急向前一步,“潭中的灵珠被人取出,此时潭边草木已尽数枯死,若没了潭水,怕是要出大麻烦了!”
  本以为会叫林花王祝吃上一惊,不料两人反应却是淡淡,王三有些困惑,片刻面色却是更难看了,“不会是已经取出来了吧?”
  王祝颔首,“前几日已从潭中取出,取水不易,还是这样好些。”
  王三愣愣点点头,林花扭头,见王三神色不对,有些踯躅着不敢发声,王祝垂眸,心下了然,“既无事,你便回去吧。”
  王三颔首,扭头大步而出,林花在一旁看得有些云里雾里,站于原地想了想,才恍然,有些犹犹豫豫的,“王三该不会以为是悦儿姐做的吧?”
  王祝斜睨林花一眼,“字全都记得了?”
  林花一个激灵,默默转身,坐回了桌前,皱眉啃笔头去了。
  “公主,王将军求见。”
  “他倒寻来了?”悦儿眯眼,思及那日王三恶言相向,只觉血气上涌,怒上心头,冷哼一声,“与我何干,叫他快走,何来朝臣进东宫之礼,擅闯我便要叫侍卫了。”
  侍女不知悦儿为何如此生气,连连称是,出了门对王三原句以对,王三面露苦笑,也未再做纠缠,“有劳转告公主,此事是王三的错,愿公主莫要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说罢,转身离去,悦儿倚窗轻叹,面色复杂,望向纸窗后遥遥而出的颀长身影,偏过头,抿唇沉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身体有点儿不舒服,打不出字来,明天会好好更哒
  旺童祝你阅读愉快~

  ☆、曲水流觞(一)

  “曲水流觞?”李慕掂着张请帖,有些费解,“赵长乐想做什么?”
  王三在一旁,自顾自垂眸饮茶,李慕将请帖放于一边,索性不去看,穆花繁手中掂着朵小花,从屋外进门,神色悠闲,将花递予李慕,一手捏着请帖瞧了瞧,撇撇嘴,神色似是调笑,“你们大赵的公主也要嫁了。”
  王三饮茶动作一顿,李慕在一旁瞧着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穆花繁将请帖放回桌上,望向李慕,“我们可要去?”
  李慕点点头,穆花繁心情大好,将小花从李慕手中夺过,信步而出,王三放下茶盏,起身掸了掸衣服,“先回去了。”
  “你和赵长乐闹矛盾了?”
  王三点点头,李慕很是不解,“王三你不是对她……”
  “话可不能乱说,”王三扭头目光沉沉,李慕悻悻住口,半晌才道,“你可有请帖?”
  “自然。”
  话是这么说,王三面上却无零星半点的愉悦之意,李慕问地颇为小心翼翼,“你去吗?”
  王三暗暗叹了口气,低低地“嗯”了一声,李慕一时松了口气,“那不就得了,这次曲水流觞,与你自然脱不了干系,这般不开心干什么。”
  王三轻笑一声,望向李慕并未言语,“你以为这曲水流觞是为谁办的?”
  李慕一怔,旋即面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公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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