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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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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少年身量不高,姿态却很挺拔,模样隽秀清逸,皮肤……有些过于白皙了,一双眼清澈明亮,微笑着的时候神态清雅。他曾经去过一座山,名叫黧山,那山上有一间小小的寺庙,庙门前种着一株白梅。那是他见过最好看的梅花,在山野间肆意地生长,骨骼清标,暗香袭人。如今他见到这个少年,不知道为何竟然想起了那棵山寺前的梅花,如果那株梅花能够化作人形,大约就是他这般模样吧。
顾西楼从小就是脂粉堆里长大的,怎么会认不出白七的女儿身?事实上,顾西楼的确怀疑过,怎么会有如此清秀的少年,但一方面他看到了白七的喉结,不过他江湖阅历不多,不知道喉结在易容术里算是最好伪造的东西了;另一方面,白七的神态自然,举止大方,举手投足间都是稳重的少年模样,与他见过的女子全不一样,他又怎么知道世间除了娇柔与豪放之外,还有这样一种机敏慧黠?
白七含笑瞥了一眼萧寻:“萧大侠,你还没介绍一下这两位是……”
“哎,瞧我,看见你一高兴就忘了。”萧寻哈哈笑道,“这是顾西楼,我的好兄弟,这是他妹妹顾青青。”
顾西楼颔首道:“白兄弟……”
白七打断他,笑道:“何必兄弟来兄弟去,叫名字便好,江湖中人不拘小节,西楼你说对吗。”
顾西楼也笑了,一双丹凤眼流光溢彩,拿扇子敲了敲额角:“好,那顾某就唤你青然。”
一旁的萧寻觉得白七的态度似乎有哪里不对,但这疑惑也只是一闪而逝就被喜悦取代。之后的时间他一直拽着白七问东问西,白七对他一向有耐性,把江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只省略了受伤的那一节。萧寻听了便有些后怕,对白七道:“我虽然挂了个兄长的虚名,也知道这事就算我在,也帮不了你什么,甚至还可能给你拖后腿;我也知道你向来是个有本事有主意的,但是下回若是还有这种事,千万记着要给我带个信。当时听说江北瘟疫被青笛公子给解了,我真是又开心又生气又心疼……”
萧寻的神情是难得的严肃,白七也不禁有些动容:“这次确实冒险了些,下次我定会给你去信,无需为我担心。”
一旁的顾西楼默默喝着茶,听着他们二人叙旧,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顾青青心不在焉地扒着饭,不时抬头瞥一眼白七,又很快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模样落入三人眼中,都觉得有些好笑。
“萧寻,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白七忽然话锋一转,虽然是在问萧寻,眸光却淡淡地投向顾西楼。根据她的推测,萧寻应该是陪这两人来这里的。
顾西楼向萧寻扔去询问的一瞥,萧寻最烦他这种磨磨唧唧的假模样,瞪了他一眼:“这是我三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顾西楼无奈点头,对白七道:“青然莫怪,实在是因为我们这次来鬼荒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若是泄露了身份也许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自从顾西楼从泰安郡离开后,就一直觉得那里不对劲。几次派人去查,回来的人都说那就是座普通的城,没有任何破绽,也没有查到任何势力存在的痕迹。顾西楼不信邪,又命人查那里谁的产业最多,后来发现城里竟然有上百处田产店铺都属于北定王名下。而且这一查他还发现了一个疑点,那就是大名鼎鼎的春华秋月阁,居然也在那里有产业。一个小小的泰安郡,居然会引来这么多大势力在此设置据点和眼线,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莫非那里有什么宝贝不成?
顾西楼是个细心的人,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有继续深入下去,而是派人盯梢,看那些铺子的交易都是跟谁进行,商队都去些什么地方。这样一跟踪,鬼荒城这个地方就浮出水面了。北定王的铺子,春华秋月阁的铺子,竟然每个月都来鬼荒城走货。顾西楼是听过鬼荒城的流言的,虽然他不信什么宝藏之说,但不代表别人不信。他推测北定王和春华秋月阁都是冲着鬼荒城的宝藏而来,但这宝藏里到底有什么,泰安郡的秘密到底是什么,这些问题他都还没有答案,于是他就叫上萧寻,扮作富商之子,来鬼荒城一探究竟,而顾青青一见他出门就死活不肯让他走,非要他带上自己。顾西楼怕她吵嚷起来破坏他的计划,也只好带着她。
“原来如此。”白七点点头,想起了那夜在泰安郡看到的诡异场景。那些铁甲士兵,真的只是幻觉吗?如果不是幻觉,为什么那里会有军队?那些军队又都藏在了哪里?是如何在一瞬间消失不见的?
“小七,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萧寻问她。
白七抽出笛子,给他看上面的剑痕:“我的笛子坏了,来找竹子做一只新的。”
“就这么简单?”顾西楼几乎本能地脱口而出。
白七坦然点头:“不错,就这么简单。”
萧寻奇怪地瞥了他一眼:“小七说来找竹子,那就是来找竹子的。小王爷,别把你们豪门贵胄的那套放在我们江湖人身上。”
顾西楼自悔失言,歉然拱手:“对不住,是顾某小人之心了。”
“无妨。”白七微微一笑,目光澄澈,“这是你的不得已。”
不得已?顾西楼愣了一下,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片刻后他便明白过来:他从小生在王府,勾心斗角权势倾轧见过的太多,没有几分小人之心,如何能平安长大?但又有哪个人希望有这样的小人之心?谁不希望自己能跟朋友倾心以交,毫无怀疑?不得已,这三个字真是道尽了他的沧桑与无奈。
顾西楼不禁有些感慨:“青然,你真是……”后半句话被他咽了下去,只是举起酒杯,敬了白七一杯。
白七回他一敬,二人相视一笑。
萧寻看着他们,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浮现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顾大少!请栽倒在女主的石榴裤下吧!!!233333
☆、野兽
既然目的都是要进入鬼荒城; 白七自然就加入了顾西楼的队伍。顾西楼是皇商之子,萧寻扮作护卫,白七扮作账房先生,顾青青是随着哥哥来游玩的家中幺子,一行人对外宣称是来鬼荒城收购兽皮,待到开城那天; 顾西楼出示了商人文牒; 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鬼荒城实在是个奇妙的地方; 每家每户门前都有一个大铁笼; 里面关着或狮子、或豹子、或老虎、或棕熊之类的猛兽。这些狮子老虎并不像那些大户人家所豢养的那么萎靡不振,反而个个都皮毛油亮,精神抖擞; 看见路过的人就会龇牙低吼,有些甚至还会往笼子上扑; 让人丝毫不敢怀疑; 若是主人将笼子打开; 这些猛兽会在瞬间就完成猎杀。在这样的情况下; 任何人想耍什么花样都得先掂掇几下。
顾西楼这次要采购大量的皮毛,因为是生面孔,加上需求量大; 商行的掌柜说要等到下午当家的来了才能决定这生意到底接不接,顾西楼趁便提出要在城里四处逛逛,掌柜的见他们几人中除了萧寻看起来略微健硕些,剩下的都是些文质彬彬读书人的模样; 估计也没什么问题,叫了个长工名唤来福的跟着,便随他们去了。临走前交代再三:这城里到处都去得,只有城主府不能靠近,只因城主是个年老体弱的,不喜欢别人打扰。
几个人在城里闲逛,买了点小吃给顾青青解馋,又向商贩打听了些风土人情,发觉这个鬼荒城果然透着怪异。而这怪异,就怪异在城主府上。
原来鬼荒城的城主名叫鹤炳公,今年已经六十一了,本来身体一直健朗,自从去年过了六十岁寿辰,忽然病重,而且这病也蹊跷,竟然不能见风,因此到如今已经一年多没见过外人了。但还好城内事务倒也处理得过来。更奇怪的是,鹤炳公无儿无女,原是有个养子的,那养子却在某天被赶出了城主府,听说是犯了偷窃罪。
综合了这些信息,白七与顾西楼对视一眼:看来秘密都在城主府,有必要一探。
是夜,顾西楼哄顾青青睡下,三人换了夜行衣,准备行动的时候却忽然发现,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那些关在门口的猛兽们,眼里泛着绿光,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一边在笼子里狂躁地走来走去。
这……该怎么办?率先出门的萧寻僵在了门口。
白七想了想,指了指房顶,无声地说道:“上去。”
二人会意,随着白七上了楼,从二楼白七的房间打开窗户,往屋顶一翻,几个人踏着月色踩着屋檐一路悄悄潜入城主府。
城主府很大,分为前院、中庭、后院,女眷和城主卧房在后院,书房在中庭,前院有花厅和天井。下人房是中庭外围的一圈小房间,幕僚们住在前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分头行动,白七搜后院,萧寻搜前院,顾西楼去中庭。
白七身姿轻盈,一路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直奔后院。后院里的几个小院落都亮着灯,大约是城主的姬妾们,其中一个院落的灯是暗的,却有重兵把守,白七推测,那应该就是城主住的地方。沉吟片刻,白七故技重施,轻轻跃到城主卧房的屋顶,腰肢柔柔一折,从屋顶翻到了屋檐底下,藏在了廊下的房梁上。
白七瞄准院门口,手腕一转,甩出了一颗铜丸,铜丸落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门口的守卫顿时警觉地跑过去:“谁!”趁着守卫分神的瞬间,白七一手将门轴按住防止发出声响,另一手推开房门,悄悄溜进了房间。
房里没有亮灯,暗得令人发憷。白七瞄了一眼床上,幔帐后面确实躺了个人。白七决定速战速决,先找有关六根竹的线索。然而借着月光翻了翻桌上的卷宗和架子上的书籍,她竟然一无所获。四下转了转,白七发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那个笔海……
桌上没有几张字纸,但是笔海内的笔却很多,横七竖八插得如树林一般。白七微微蹙眉,拨弄了一下笔海里的笔,发现一支笔是沾了朱砂的。想了想,她将那支笔拔了出来。
倏然,房间里的一角发出轻微的声响,白七看过去,墙角的地板居然出现了一个入口!
没有多想,白七走了进去。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进去后,一个黑影尾随着自己也进了洞口。
另一边,顾西楼在书房里也找到了一些东西。他在书房里找到了大量鬼荒城内部的地形图,以及城里所有地道的布置图,只是这些东西,为什么会放在城主的书桌上?难道城主每天都在研究这城里的地道吗?更奇怪的是,他在一个盒子里找到了城主留下的文书,文书里说,将在他身死之后,把城主之位交给他的养子笑沧声。既然他都已经准备把城主之位给他的养子了,为什么还会将他赶出去?
顾西楼仔细翻查着城主的书房,发现在众多行商的文契中,居然没有北定王的铺子,也没有春华秋月阁的铺子。他们不是来鬼荒城做生意的吗?商契里怎么会没有他们?就算他们是打着做生意的旗号来做别的事情,但最起码场面上的生意往来是要有的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进了城之后……就消失了?
人当然不会凭空消失,就好像地道不会凭空出现一样。密道可以伪装,人当然也可以。可惜这个道理顾西楼并没有想通,而找到地道的白七,也没有想到自己身后还有黄雀。白七沿着路往前走,发现这条密道很长,而且很旧,应该不是新修建的。密道里一片漆黑,白七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
火折子晃亮的一瞬间,白七发现了身后的人影。她的反应总是很快,于是她在顷刻间熄灭了火折子,同时往前猛地一窜。果然,一道冷风刮过,之后便是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砸到地面的声音。
白七再次晃亮了火折子,这时她才清楚地看到了眼前这个人,以及他的武器。
这个人很高,身材很健硕,毛发茂盛,带着一种野蛮的气质。他的容貌很英俊,有一种征服一切的野性。一般来说,长得粗犷的人,可能都会给人一种并不聪明的感觉,但这个人却不是。他的眼睛很狡黠,就像是森林里的狼,机敏而强悍,甚至他的瞳孔也是绿色的,倒映着火焰的光芒,显得十分危险。
比起他的人,让人感觉更危险的是他的武器。
那是一把巨大的刀。刀身大约有五尺长,刃宽一尺多,刀背上套着几个镂空的银环,刀刃上开了血槽。这样的宽背砍刀,只要稍微蹭到一点,后果就是分筋断骨,血流不止。这把刀刚刚砸中了地面,现在地面上是一道深深的刀痕。
男人横刀一笑,牙齿洁白:“小姑娘,你的身手很不错。”
白七悚然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胡说什么,我是男子。”
“哦?”男人又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摇摇头,语气很确定,“不,你是小姑娘。”
“我有喉结。”白七一边微不可察地后退一边拖延时间,试图找出脱身的办法。
“那又怎么样?”男人不屑地笑了笑,“我有很多方法可以做出假的喉结来。”
白七见男子不吃这套,立刻改变策略,莞尔一笑,柔声道:“好吧,我的确是女子,可是你要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
“小姑娘,公狮子永远不会认不出母狮子的。”男人笑了起来,绿色的瞳仁竟然带着点邪气,“这是属于野兽的直觉。”
白七的声音更加柔软:“那……你是野兽吗?”
白七改变的不仅是自己的声音,也改变了自己脸上的表情。她此刻的笑容变得柔美而清澈,带着点少女的纯真,一双眼波光潋滟,带着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这样的白七,显然是很美的。她的男装,她清雅隽秀的气质,与她柔美温和的表情一起,混成一种奇异的妩媚,模糊了性别的界限,令人无比忘我地想去触碰。
“我是走失了的野兽。”男人慢慢靠近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热烈,“需要一头母狮子来给我一个家。”
男子离白七的距离已然很近了,他伸出手想要捉住她,就在这一刻!白七猛地熄灭了火折子,同时在灭掉的一瞬间闪电般出手,抽出笛子打中了他胸前的两处大穴!
幸好,点住了。白七松了一口气,晃亮了火折子。
然而下一刻,她纤细的喉咙忽然被人用力捏在了手里!
对面的男人依然笑得邪气,绿色的瞳仁里是快几乎要溢出来的漠然:“你把公狮子想的太简单了,真是愚蠢。”
怎么会这样?白七自诩认穴打穴的功夫可谓一流,怎么会没点住他?
“好奇吗?”男人的拇指摩挲着白七汩汩跳动的颈部血管,手下柔软滑腻的触感让他满足地喟叹一声,“有一种兽,叫做龙鲤,用它的甲片制成的衣服,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就连一般的点穴手法,对它也根本没有用。”
白七听到他的话,似乎是无计可施了,放弃抵抗,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龙鲤就是穿山甲啦。。。
哈哈哈哈新角色,喜欢吗?一个粗犷boy。
话说收藏本来就不多,居然还掉收,,好心塞啊。
没动力没动力了~~~~QAQ
☆、圣虫
在前院的萧寻没有什么发现; 转了一圈之后准备去找顾西楼,回过头却忽然在院墙边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辆马车,青绸油壁,暗红垂珠,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的。想了想,萧寻走近马车; 打开了车门; 揭开车帘。借着月光一望; 里面是很普通的陈设; 小几上放着一只小香炉,里面的香已经熄了,余香冷冷地盘桓在马车内。萧寻用力嗅了嗅; 很精致的香气,有点像牡丹和桂花混合的味道; 含着风情的甜腻。萧寻钻进车里搜了一搜; 竟然有了意外的发现。
一块遗落在马车角落的绢帕。
“小姑娘; 就这么让你死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不如——”那绿眸男子凑近白七,胡须几乎都要碰到白七的脸颊,“你告诉我; 你和那些人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也是冲着那子虚乌有的所谓宝藏来的?”
白七睁开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告诉你?”
“对,你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怎么……”那人语带诱哄,却忽然面带惊讶,“你!”
原来,白七的嘴角忽然缓缓流出鲜血,她的目光带着点得意,秀气的小脸也迅速地苍白下来:“哈,你想知道的,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那人慌忙松开手,想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就在这一刻!
原本看起来奄奄一息命不久矣的白七忽然腰身一拧,手中笛子转了个圈,击打在男人的颈侧——
“砰”地一声闷响,男人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整个人眼前一黑,无法自已地向后倒去,在失去意识之前,他恍惚看见白七俯下身,擦了擦唇边的血,对他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微笑:“槟榔丸,要吃吗?”
男人只觉得胸口一梗,真的晕过去了。
白七在他身上搜了一通,发现他果然穿着龙鲤做的软甲,本想拆下来,但斟酌之下觉得太浪费时间,因此最后只是摸走了男人身上的火折子和金疮药,搜到袖袋深处的时候发现一块玉佩,想了想也一起揣进怀里继续往密道深处走去。
这密道很长,曲曲折折不知道通往何方,白七在黑暗里静静走了两炷香的功夫,才终于看见了一点亮光。她脚下一点,迅速往出口扑去。这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机关陷阱,因此在出口处白七格外小心,然而竟然也没有机关。来不及多想,白七看到了出口外的景象。
密道通往的是一大片空地,空地的边缘种着一些植物,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等等,那植物是……
白七几步奔过去,蹲下身仔细查看:一、二、三、四、五、六……六个竹节,这是六根竹!怎么会这么巧?六根竹怎么会长在城主府地下的密道里?白七抬起头,伸出手摸了摸墙壁,发觉是湿的。闭上眼联想了一下白天看到的鬼荒城地形,结合刚刚走过的路线,白七很快明白过来她现在在哪里。但这个发现也让她悚然一惊——
她现在的位置,居然就在鬼荒城的护城河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城主府的密道为什么会通往护城河底?密道的作用一般是逃生或者藏物,这密道虽然隐蔽,却是个死路,就算有出口也绝不可能在河底;那么剩下的作用就是藏物了,可是藏什么呢?这里只有一片空地而已……
白七的目光移到那一丛丛的六根竹上。她知道笛子是怎么做的,自然也知道如何挑选最好的六根竹。六根竹不枯不死,终年碧绿,适合做笛子的竹子不是最粗的,也不是最细的,但是有一个要求一定要满足。白七伸出手敲了敲一根竹子,声音不对,于是接着敲下一根,还是不对,那么再下一根……
不知道敲了多少下之后,一声清脆的“咚”响起。
白七曾无数次叩响过自己的竹笛,这一声她实在是太熟悉了。白七忍不住微微一笑,就是这一棵。她抽出软剑,想要砍下这一株六根竹。
“不要!”一声呵斥传来,与此同时,白七手腕一挥,六根竹应声而断。
白七回头看去,发现是之前那个绿眼睛的男人,他此刻的表情满是懊恼,还带着点莫名的畏惧,白七不由得狐疑道:“你……”
“快跑!圣虫出来了!”男人冲她大吼。
白七重新看向六根竹,发现那断掉的竹节里,居然缓缓爬出一个东西来!
那东西血红色,看起来很像蛇,但是却有无数只脚,只有拇指粗细,却有两三尺长,简直就像一条活动的腰带一般,不停扭动着向前爬。更诡谲的是,这东西没有眼睛,却仿佛知道自己应该找谁,正冲着白七昂起头,似乎准备向她扑过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白七提着剑步步后退,那虫却紧追着她不放。
“这是住在六根竹里的圣虫,它的牙有剧毒,而且它还会……”
“还会什么?”
男人来不及回答,便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吱——”
这把声音就如同一个孩童被掐住了脖子后发出的嘶哑高亢的尖叫,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活人临死前的哀嚎。这时候白七终于知道男人没说完的话是什么了,这只虫子,它居然还会尖叫!
“这个什么圣虫,有办法处理它吗?”白七捂着耳朵喊道。尖叫声不断持续,再这样下去,守卫都会被惊动的。
男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白七换了个问法:“为什么竹子里会有虫子?”
“圣虫自然是守护圣物的。”
“六根竹是圣物?”
男人蹙眉道:“没听说过,应该只是普通的竹子吧。”
白七是知道六根竹的作用的,她不相信这只是普通的竹子,但她相信这个男人没有说谎,因为从他的表情看来,他应该也很怕被人发现他在这里出现。
“这虫子,我若是把它弄死了,会怎样?”
“不知道。”
白七有些泄气,这人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且不说这些,这怪异的圣虫,怎么会从六根竹中爬出来?莫非它一直生活在竹子里?可是竹子是空心的,如何能养虫子?
竹子……养虫子……
白七眉头一皱,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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