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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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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鸣喝的不多,神情中有淡淡的得意,冲张元安点了点头,便立刻有几个人推上来一个白衣女子来。
那女子站在灰扑扑的大厅里,周围是一群不怀好意的匪徒,篝火映亮她面容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约而同地停滞了片刻。她的皮肤如同月光一样白皙,微微起伏的脖颈好像鸽子的胸脯一般柔软。她的嘴唇是最艳丽的花瓣,眼睛是深海里最明亮的黑珍珠。她的白裙子上沾了尘土,让她那种高贵的美貌变得可以接近,教人忍不住想要触摸。她实在是很美,美得令人在顷刻间就忘记了去怀疑她身上那种矜贵的气质,以及那华美得不似普通人能有的白色衣裙。
“不错,不错。”雷鸣眯起了眼睛,眼底闪过狼一样的光芒,他从自己的座位上走下来,向着白衣女子走去。
那女子瑟缩了一下,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落入狼群的小羊羔,惹得混元寨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污言秽语越发忘形。没人注意到她蜷在袖子里的手指,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女子,在他们眼中和一只无力挣扎的蝼蚁没什么两样,又有什么好去搜查的呢?
“大哥,我问过了,她说她叫阿楚。”张元安搓了搓手,笑得十分淫靡,“怎么样,兄弟这事办的不错吧,就这个姿色,留下来做压寨夫人绝对够了。”
雷鸣满意地点点头,冲着阿楚伸出了手。
阿楚想往后退,却发现前后左右全都是人,退无可退。她垂下眼,双手交握在一起,此时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就是受惊的样子,没人发现她手中正握着一样奇怪的东西。
等了半晌,雷鸣不耐烦了,拽过阿楚的衣袖就要捉她的手腕。阿楚的眼底闪过一丝奇诡的锋芒,手指微微一动——
“砰!”
倏然门外发出一声巨响,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俱都是寨中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阿楚飞快地向门外看了一眼,咬了下嘴唇,忽然挣开雷鸣撒腿往门外跑去!众人被门外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都有些猝不及防,竟一时没能抓住她,让她跑出了门。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张元安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吼出声。
几个寨众急急追上去,却在此时发现,聚义厅外面站着一个人。
漆黑的天穹中无星无月,厅外的场地上,静静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仿佛和夜色融为了一体。
“你是谁?”
阿楚跑到了黑衣男子身前,抬起头望着他,声音娇软而可怜:“求求你……救救我。”
这一眼,教她愣了一愣。
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脸很英俊,但他的眼睛却沉静而冷淡。她见过很多英俊的男人,但他们都没有眼前的这一个那么叫人心折。他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一件物品,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的美貌,她的女性的温柔的气息,在他眼中仿佛统统不存在。若不是他的眼睛还是有神采的,她几乎要以为他是一个瞎子。
“谁是雷鸣。”男子开口了,却无视了所有人对他说的话,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你是什么人?”张元安怒斥道,“擅闯混元寨,还打伤了我们这么多兄弟,是想做什么?”
“你不是雷鸣。”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他见过雷鸣的画像,雷鸣的眼角有一个疤。
“我是雷鸣。”雷鸣缓缓从厅内走了出来,眼角的刀疤在晃动的灯火中显得更加骇人,“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能闯入我寨子里,还安然出去的。这位英雄,你今日恐怕也出不去了。”
雷鸣的语气中带着讽刺和试探,但这些那个男子好像都不在意,他知道了他是雷鸣,这就够了。这青年男子的背上背着一柄乌鞘长剑,此时他已经拔出了剑,剑尖拖在地上,随着他的向前走动发出轻轻的啸声。
见他拔剑,雷鸣顿时怒道:“弟兄们,抄家伙,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给我杀了!我今日要拿他祭酒!”
周围响起整齐的应和声,众人提着武器围住了黑衣青年。张元安不忘抓住阿楚,将她拉到一边观战。
黑衣男子依旧眼眸深沉,仿佛并不将这么多人放在眼里。雷鸣见了不禁更加愤怒:“上!”
话音未落,只见几名寨中高手同时将剑送出,刺向那黑衣男子,漫天剑影之下,一道锋利的白芒破空而至,竟是雷鸣高高跃起,手握一柄九环大刀当头向黑衣男子砍来!
周身被剑光包裹,头顶又是逼人的利芒——黑衣男子似乎已避无可避!
张元安站在角落,他的眼睛睁得老大,瞳仁中深深映出了那把剑和那持剑的人。他看到剑光如闪电般飞起,又落下;他看到那男子仿佛鬼魅一般的剑法;他看见那快到无与伦比的剑在被团团围住的情况下顷刻间就取了数十人的性命;最后,他看到雷鸣睁着眼,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轰然倒地。
这剑法……这果决的杀气……他真的是人吗?
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开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青年人惊呆了。他们从没有见过如此快的剑,也从没有经历过如此骇人的一刻。仿佛自己的生命全都悬系于眼前这个黑衣青年轻轻的一挥。生与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被摆在了这群亡命徒的面前。
“别,别杀我!”不知是谁扑通跪了下来,抱着头求饶。
黑衣青年目不斜视,挥剑枭了雷鸣的首级,提在了手上,从头到尾没有看其他人一眼,踏着满地的血与火,就这样慢慢走出了寨子。
张元安只觉得两腿都在发抖,他没发现自己已经松开了阿楚,而阿楚正跟着那个黑衣青年往寨子外面走去。有人看见了,但没有人敢再上前去阻拦。
阿楚走出了混元寨,跟着黑衣男子一直步行到了山下。之后黑衣男子不知从哪里牵出一匹马来,骑了上去。阿楚见他要走,忙跑到马前,仰起头看他:“你救了我,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对上她的眼,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眼底已然开始凝聚起不耐烦的神色来。
“我叫周楚情,你可以叫我阿楚。”
男子依旧不说话,阿楚便也不让开。二人僵持了半晌,男子淡淡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冷漠:“叶凛。”他从不说谎,也没有必要对陌生人说谎。
“叶凛,叶凛……”阿楚默念了几遍,笑了起来,“我记住你了。”
叶凛见她依旧不让开,调转马头,向反方向疾驰而去。
阿楚微微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天真又娇媚的神情,冲着他远去的方向大喊:“叶凛!我记住你了!我们会再见面的!”
初春的气息随着晚风渐渐蔓延开来,洒满了这个静谧的夜。阿楚想,这真是一个很愉快的夜晚。
她开始期待着与这个青年的下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要说: 篇幅限制写的有点匆忙。阿楚是新出现的人物,之后会有她的戏份的。猜猜她是正派还是反派呢。
☆、阿楚
“什么; 你要去竞争武林盟主?”萧寻失声一喊,惊飞平静南湖上的几只白鹭。
画舫内,白七微微一笑抬起眼,目光依旧淡然清澈,却又隐隐有着不可扭转的坚定:“就算不能,也总是要去试试的。”
还用试么; 怎么可能成功?别说她才十七岁; 还算半个孩子; 就算那些武林人不在乎她的年纪; 从来也没有女人做武林盟主的先例啊!要是她女扮男装被人发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些话萧寻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小七的性子坚忍沉稳; 又聪明绝顶,若她是男儿身; 再过几年定然是惊才绝艳的一代名侠; 就连当武林盟主也不是没可能。可……
白七只瞥了一眼萧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笑道:“不仅我要去争; 大哥,你也要去争上一争。”
萧寻第一次听白七唤他大哥,一时出了神; 待反应过来她话里的内容顿时有些傻眼:“我?”
一旁的顾西楼低头想了想,片刻了然道:“青然是想去参加品剑大会?”
白七目带赞许:“不错。”
“品剑大会我三年前就去过一次了,没什么特别的。”萧寻更加摸不着头脑。
白七摇了摇头:“这次的品剑大会与以前不同,据说是要商议剿灭夜阑宫的计划。为了防止邪道渗透窃取机密; 除了武林盟主的候选者,只有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才允许参加。荡剑山庄会提前三个月发下邀请书,收到书信的名侠巨擘们每人只许携带一名家眷,两名门徒,连随从都不能带,仆婢一概由荡剑山庄提供。”
“这么严苛?”
“并且……”白七迟疑了一下,看了眼顾西楼,“据说这一次北定王府和平阳王府也在受邀之列。”
萧寻心直口快,且他向来与顾西楼要好,一时不防头竟然大喇喇说出了心里话:“这种江湖上的事情,朝廷插手是要做什么?”说音一落才意识到自己这话不妥,忙觑向顾西楼。
顾西楼并未恼他,温和解释道:“当今陛下一直对江湖中的事情感兴趣,因此这次命平阳王府和北定王府务必参与其中。届时应该是由我代替父王前去,北定王那边的人选,我推测可能是明珠郡主周楚情。”
周楚情……白七垂眸凝思,半晌她抬起头来:“说一说这个周楚情。”
顾西楼微微诧异,随即从善如流道:“周楚情是北定王的嫡长女,三岁的时候北定王妃生下长子周楚怀,后来周楚怀生病不断,找来高人一算,说是周楚情与周楚怀的生辰八字相克,若是长年相处,二人必死其一。为了保住嫡长子,北定王将周楚情送到了别的地方,直到及笄才接回来,也不敢放在府里,替她要了一个明珠郡主的封诰之后便找了一处府邸,让她自己住着。”
“她长什么模样?”
模样?顾西楼想了想:“我只在宫宴上见过一次,很美。”
“可有什么特征吗?”
“听说周楚情最喜欢穿白色的衣裙,这……算特征吗?”
白七敲了敲茶杯,若有所思:“莫非真的是她?”
“是谁?”
白七望向萧寻:“萧寻,你可知道谢飘渺?”
萧寻面色一变:“无常神针谢飘渺?好端端的提起他做什么?”
“这谢飘渺又是何人?”
“在江湖中,有名的大夫有两种,一种是心肠慈悲,救死扶伤活人无数,好比快活林的金夫人和昊天阁的柳无患;还有一种就是擅长毒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的,救人杀人全看心情,这个谢飘渺就是其中翘楚。”萧寻道。
“那与周楚情又有什么关系?”
“谢飘渺有个极疼爱的关门弟子,名叫阿楚。”萧寻正色道,“此女的特征,与刚刚所描述的周楚情几无二致。”
“你的意思是,周楚情很可能就是谢飘渺的弟子阿楚?”
“我想,小七想说的就是这个。”
“就算周楚情是谢飘渺的弟子那又如何?这件事很重要吗?”
萧寻对此也颇为不解,白七打断他们二人的对话,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这个阿楚,厉害得很。”
阿楚此人,白七是见过的。
她们不仅见过,还交过手。
那时,她十岁,阿楚十一岁。
那年鬼夫子带着白七去颍川游历,在闹市恰巧碰见了携徒游历的谢飘渺。二人同是医术神奇,又同样性格古怪,见了面彼此冷哼一声就要分道扬镳。正在此时,忽地有人突发恶疾倒在了路边,鬼夫子命白七去看看,谢飘渺见鬼夫子如此,自己此时离开岂不是输了,便命阿楚也去看。
那是两个女孩子第一次在对方的眼中看到彼此。
白七当时穿着一身短裳,小童打扮,眉目清秀,眼神明澈温和。阿楚身上是一袭白色的衣裙,脖颈扬起,神情高傲而美丽。因为阿楚从不低头,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一条洁白的衣带飘飘然就要落在路边的泥水里。白七没有多想,伸出手抓住了那条衣带,她不忍心见到洁白的东西被玷污。
“放开你的脏手。”美丽的小姐姐开口说话,她的声音也很动听,只是没什么温度,冷若冰霜。
白七愣了一下,并未松开。
下一瞬,白七只觉得手腕一痛,一支金针扎在她腕上,血珠颤巍巍滴落。
白七微微一笑,没有生气没有喊叫,甚至眼神也依然温和:“你的衣带很好看。”话音与衣带同时落地,洁白的衣带坠入泥水中,瞬间被染成了肮脏的褐色。阿楚顺着她的眼神望去才发现衣带脏了,顿时尖叫一声又气又羞,脸涨的通红。
这回白七没再理她,径自蹲下去看那发病的人。摸了摸脉门,探了探胸口的温度,老实地站起身冲鬼夫子一点头:“师父,能救。”
阿楚将那条衣带扯断,可衣带上沾着的泥水还是无可避免地染上了裙摆,看来她的这条裙子也不能留了。谢飘渺显然对徒弟的行为不太满意,闭了闭眼:“阿楚。”
阿楚此时才来得及去看一眼病人,但她这时候无论再做什么也都只是重复白七的过程,这一局,是阿楚输了。而阿楚输了,也代表谢飘渺输了。阿楚明白师父生气了,因此心中暗恨白七,若不是她没事扯自己的衣带,又怎么会打乱自己的行动,让师父落了面子?
“那救吧。”鬼夫子点点头,白七复蹲下身,预备施救。
“等一等,”谢飘渺心有不甘,蹙眉打断白七,“黄口小儿,凭什么出诊。”
“凭我在这里。”鬼夫子冷冷瞥了谢飘渺一眼,“小七儿,施针。”
“哼!”谢飘渺对阿楚使了个颜色,阿楚手中金针飞快刺下,却是直指那病者的死穴!
她要杀了这个病人!
为什么?只为了阻止白七当着谢飘渺的面救人吗?
年幼的白七十分惊讶,但她当时的暗器已有小成,而阿楚先天体弱,并不会武功,因此白七迅速翻手射出一枚铜丸,近距离正中阿楚手腕,打得她低声呼痛,针尖一抖,扎偏了位置。就在这交睫之间,白七瞥见阿楚手腕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沿着经络延伸进袖中。
被打疼了的阿楚真正是生气了,跺了跺脚,从腰间拿出一个锦囊来,也不管是何时何地,就欲打开——
“阿楚,”谢飘渺眉目一横,“住手!”谢飘渺心中明白,输了面子是小事,若是让阿楚当众打开了锦囊,放出里面的东西来,且不说后果如何,要是让左一名那老不死的看到了,麻烦可不小。
谢飘渺带着阿楚走了,临走时阿楚还颇不甘心地回头瞪了一眼白七。而当时的白七专注于救人,并未发现。后来在路上,白七问鬼夫子:“师父,那锦囊里是什么?”
“听说谢飘渺最近在养蛊,可能是蛊盅。”
“我看见阿楚的手腕有道红线。”
“嗯,可能是谢飘渺放在她体内的血蛊,避毒用的。”
片刻后,鬼夫子问白七:“小七儿,你为何要去拽她衣带。”
白七想了想:“徒儿不忍心看到洁白美丽的东西被弄脏。”
“那现在呢?”
“还是不忍心。”
“哦?现在不忍心什么?”
“不忍心……”白七想起阿楚那张美丽的面庞,又想起谢飘渺阴毒狡狯的眼神,“……看到洁白美丽的东西被弄脏。”
鬼夫子笑了笑:“洁白美丽?还记得去年冬天,为师带你去北关看丹桂,那桂花都是什么模样?”
白七了然地点点头:“远远地看起来很美,也很香;但近看却全是蛛网和灰尘。”
“假如把你交给谢飘渺,让你做他的徒弟,你可愿意?”
白七摇摇头:“自然不愿意。”
“若是让阿楚那样的女娃来做为师的徒弟,为师也不愿意。”
“我明白了。”白七笑了起来,“师父是说,徒儿不会被弄脏是吗?”
“你一贯坚忍聪慧,又难得的通晓大义,为师觉得,并不是我教的好。”鬼夫子慢慢地踱着步子,胡子微微翘了起来,“有些人,生来就是与别人不同的。”
白七走在鬼夫子身边,亦微微翘起唇角:“在师父眼中,自然是自己的徒儿最好。”
“哈哈哈,小七儿的巧舌如簧,也不是为师能教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没更新啦,沉迷基三无法自拔。
嘻嘻嘻嘻嘻
☆、出题
……
想起这段过往; 白七慢慢饮尽杯中的茶水,摇了摇头:“谢飘渺教出来的徒弟,不可小觑。”
“话虽如此,但毕竟还不能确定就是同一个人。”顾西楼笑道,“青然还没有告诉我们,你为什么非要去参加品剑大会不可?”
“作为江湖人; 这种三年一度的豪侠盛会自然是要去瞧一瞧的。三年前的那次品剑大会; 我和师父在关外没赶上; 也算是个遗憾。”
“既然如此; 左大先生今年肯定也会收到邀请,小七你跟着他不就可以了?”
“萧寻,难道你不想藉此看看自己有多少能力吗?”
“啊?”萧寻不明白白七突如其来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想成为武林盟主的候选人; 必须是心怀苍生的大侠,还必须有绝对强势的能力。”白七将今年的规则娓娓道来; “首先要获得三位武林泰斗——少林、武当和丐帮掌门的认可; 取得他们的信物。少林的信物是一颗七宝琉璃佛珠; 武当的信物是掌门丹炉里炼成的八仙丸; 丐帮的信物是九袋长老杜万江亲手缝补过的麻布袋。佛珠有三颗,八仙丸有四粒,麻布袋只有两个。只要持有其中一样; 就可以作为武林盟主的竞争者,进入荡剑山庄。”
“就是说,只能有九个人参与盟主之争?”萧寻不解道,“三年前我记得可是有十个人的。”
“还有一个名额; 来自朝廷。”顾西楼笑道,“这也是为什么王府会参与这次的品剑大会。”
“什么?朝廷也要派人竞选?”
“不,不是竞选。”顾西楼耐心道,“这三年间,朝廷发下的江洋大盗海捕文书共七十三张,其中二十九人被抓,十人失踪,十四人身死。剩下二十人皆是穷凶极恶血债累累的老枭,他们有固定的据点,大多有自己的团伙和手下,朝廷多次派兵围剿,这二十个江洋大盗不仅毫无畏惧,甚至杀了不少士兵。为了苍生黎民,这次将武林盟主候选人的其中一个名额留给朝廷,只要有人能上衙门带来半数以上这些恶人的脑袋,这个名额就是他的。”
顾西楼说完,萧寻沉默了片刻,转向白七道:“小七,来的时候我路过江州府,听到府衙内有人说近日有个剑客,带着好几个人头去揭榜。现在看来,会不会是……”
白七沉吟道:“有这个可能。”
叶凛啊叶凛,看来你是真的想要报仇。也不知道上次分别之后,你的失眠症可有好些……
白七似有心事,眼底情绪涌动,顾西楼虽然心有疑虑却也不便多问。这时一直在外间玩水的顾青青走了进来,看了看三个人,忍不住又蹭到白七身边撒娇:“白哥……白姐姐,你教我吹笛子好不好?”
白七微笑道:“西楼难道不会吹笛子,他教你就好,何必舍近求远。”
“他吹的不好听,”顾青青嫌弃地瞥了一眼顾西楼,转向白七的时候又娇娇地笑起来,脸蛋红红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孺慕之情,“我就要你教我嘛。”
“好,教你。”白七拗不过她歪缠,点头同意,转而向萧寻和顾西楼道,“我打算明日就出发,萧寻,你与我同行。”
“要去哪里?”
“上少林。”
数日后的傍晚,少室山脚下的梅花镇,客栈掌柜方德又一次看到了去年的那个少年。
他的身量似乎高了些,但依旧清瘦白皙,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他骑着马,怀中一位少女与他同骑,方德了然地笑笑,果然年少风流。白姓少年驾着马匆匆经过,看方向应该是要赶在山门关闭之前进寺。不过如果是他的话,就算再晚少林寺应该也是会让他进去的吧,毕竟听说他破了钦法大师被杀的案子,替少林寺抓住了凶手。
“呆掌柜,来两坛梅花酿!”
少年清朗的声线清晰地传入耳中,方德忙忙回头,看到柜台旁倚着的萧寻,顿时眉毛一挑:“小兔崽子,说谁呢!”
“哈哈,谁回头就是谁!”
方德唤小二去给他拿酒,上下打量了几眼萧寻,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长高了好些。”
开客栈的方德这些年阅人无数,在他看来,萧寻神情磊落,气质坦荡,已经不再是当年淘气的毛头小子,举手投足间隐隐有了侠客风范。最难得的是他生来的这一种乐观与善良,若是能够经年不易,将来必是一代名侠。
方德与萧寻闲闲扯了几句,便目送萧寻拎着两坛酒上了山。看着他骑马走远,方德忽然想起来忘记问他,去年有没有追上那个白姓的少年?
初春的风吹过,带来山中的暗香,又是一个人间静夜。
白七进了少林,问过僧人,直奔方丈。
踏进方丈的院门,果然见到一个穿着僧衣的背影站在院子里,没有披袈裟,僧衣是柔软的雪缎制成,脚下趿着油青云锦莲花履,手中松松握着半卷金刚经;石桌上摆着一碟小食,一壶茶,器皿皆是清一色的青釉薄胎,形制素雅,院子里的气氛幽静而平和。
白七定了定神,轻嗽一声:“钦妙方丈。”
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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