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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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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那个怪人在后山养着一大片茶花,很漂亮。”
  白七笑了笑:“有些意思,你接着说。”
  正思有点迟疑:“这第三个不能去的地方……”
  “怎么,不方便说吗?”
  正思摇摇头:“这第三个地方,我想白施主你应该不会有机会去的,还是不说了。”
  白七也不追问,颔首道:“好,多谢小师父。”
  正思又高兴起来:“正德师兄还有事儿找我,我得先走了,回头有空了,白施主再给我讲故事啊!”
  


☆、夜探

  山寺的夜晚来得很快,戌初刻敲过三遍暮鼓后,僧人们都寂然入睡。夜凉如水,莹白的月光下,一道迅捷的身影飞速穿过少林寺前殿广场,翻身跃上大殿屋顶。寺里屋顶上铺的都是滑不留脚的琉璃瓦,那人却毫不在意,在夜色下如猫一般轻盈地沿着屋顶一路前行,连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这人正是白七。
  这是他来到少林的第一夜,他在此时趁夜幕而出,是想做什么?
  白七轻功卓绝起落如风,很快将寺内各处都大略搜寻了一遍,最后来到戒律院。戒律院位于整个少林寺的西北角,已故的钦法大师生前便是戒律院长老。不管钦法大师如何死亡,生前曾去过何处,起点一定在戒律院,只是不知道已经过了这么多天,还能剩下什么蛛丝马迹。
  戒律院正堂的门是锁着的,侧边两间思过室里,左边一间正关着一位犯戒思过的弟子,右边一间是空的。白七本想进正堂看看,却苦于门被上锁,那思过的弟子也未睡,若强行破门定会被发现。他只得暂时将身形匿于廊檐之下,思索着如何才能进去。
  倏然一阵风响,从院墙上又轻轻跃下一人来。
  那人个子很高,呼吸绵长内息醇厚,只是轻功却不及白七。白七落地不留脚印,行走衣不带尘,那人虽说脚步也很轻,但若凝神细听还是能听见。从呼吸看,他的内功像是师从少林内家正宗,身上没有明显的武器,可能是少林拳或大梵掌一类的路数。
  那人跳下院墙,显然也发现了思过室的弟子,略一思索,竟也往白七藏身的屋檐而来。白七无法,立刻滑下房梁,轻轻转至那人身后。那人耳力甚好,听到衣服的响动迅速回头,白七指如灵蛇,猛然一指头戳向他的额头,那人反应极快侧首闪过,正要反攻却已被白七另一只手掐住腰眼上大穴用力一按,那人痛极闷哼一声,不敢再动。
  即使是在光线熹微的夜里,白七也能感觉到此人的郁闷心情,不由得笑了一笑。那人倒也乖觉,任凭白七把他拉进角落。白七低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听出对方声音是个少年,料想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估计也不会是杀害钦法大师的凶手,心情略微松了一松,但一想到自己被对方如此轻易便制服了,又有些不忿,因此只是轻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白七掐着他的脉门,将他的内功路数探得一清二楚。此人可能是少林俗家弟子,受过钦法的恩德或者教诲,来戒律院的目的应该跟他一样。此人性子率直,倒是不足为虑。沉吟片刻,他决定坦诚以告:“我叫白七,钦苦大师请我师父来调查此案,但我师父有要事脱不开身,故命我前来。这件事知客僧们都知道,不信你明日可以去查问,我就住在东厢房。”
  那人只要不傻就该知道这种一查就能明白的事情不需要撒谎,但出乎白七意料的是,那人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你姓白?”
  白七点头道:“是。”
  那人想了想,道:“我叫萧寻,几年前在少林住着,钦法大师曾指点过我,听说他被人杀害,我便上山看看,想找到凶手。”
  白七暗暗点头,果然与自己所想分毫不差,遂松手放开他:“你可有办法开锁。”
  萧寻走到正堂门前,低头看了看锁,伸出手握住锁芯,闭目沉气,微微一拧——
  那精铁的锁芯竟仿佛成了泥巴捏的一般,在他手中一折两段。
  白七暗暗赞叹,好精纯的内力!
  二人轻轻推开门,白七看了看门外的地面,发现几滴不太明显的痕迹,他用指尖刮下一点闻了闻——是蜡迹,但是这个味道……思索片刻他站起身,走进门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一把椅子上出神。萧寻四处找了一番,没找到什么线索,回头看见白七坐在椅子上,顿时好笑起来:“这就累了?”
  白七摇摇头,站起身在椅子周围的地面上仔细找着什么,却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莫非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不可能,如果真的发生在这里,一定会留下痕迹。白七直起身,目光在房间内逡巡着——
  桌椅都很整齐,墙上的字画也是干净的,那么……白七问萧寻:“在这里,地上原本摆着的是什么?”
  萧寻愣了下,脱口而出:“蒲团啊。”
  “蒲团放在屋子中间?”
  萧寻点头道:“是,戒律院少有人来,钦法大师的一个习惯便是在此处放上一只蒲团,夜深的时候经常在此独自参禅。只是以前听说戒律院死过人,也有说法是钦法大师是在每日超度亡魂。”
  如此便说得通了。白七将目光投向墙角,那里放着一只蒲团,几日没人动过,已落了一层薄灰。他将蒲团拿到门口,就着月光仔细检查着,果然发现上面有一小块可疑的暗斑,嗅了嗅,是血的味道。
  白七又在屋里转了几圈,忽然矮身伏到另一把椅子旁,从地上捡起一根头发来,满意地一笑,他取出手帕将头发包好,对萧寻点头道:“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萧寻以为他还要去找别的地方,急忙道:“你要去哪?我也去。”
  白七失笑:“已经快三更天了,自然是回屋睡觉。”
  “你找到线索了?”
  “找到一些。”白七若有所思地一笑,“不过当务之急,你先去弄把锁来把门锁上,不然明早僧人们该以为遭贼了。”
  “为什么是我?”萧寻不满道,“两人一起做贼,凭什么只有我善后。”
  白七神秘地示意他看身后:“你看那里。”
  萧寻转身,却什么也没发现。
  “看什么?”他回过头,却发现门口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了白七的人影,“居然诓我!”
  白七骗到了萧寻,心情甚好,施施然回到房门口,忽然想起上午正德说的话来。
  东厢房的最东边……
  白七看了看时辰,距离子时还有一刻钟。月光明亮柔和,万籁俱寂,既然已做了回贼,那再做一回又有何妨?白七轻轻跃上屋檐,奔着最东边的小院而去。
  


☆、叶凛

  夜很静。
  静得连桃花飘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叶凛站在院子里的桃树下,手里拿着剑。花瓣飘在他的剑上,又慢慢滑落,月光洒了满身,就连影子也尽是孤独和冷寂。
  如果此刻有人经过,一定会很奇怪,为什么这么晚了他还不睡。
  事实上,每天的这个时候,他都没有睡。
  他今年二十岁,这么多年来,他每一天都只睡一个时辰。从他有记忆起,他的睡眠就和如今平静的生活一样奢侈。
  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只要一躺下,鲜血和杀戮的记忆就纷至沓来,将他的脑海搅得凌乱而痛苦。只有不睡,才能保持清醒冷静。
  睡不着的时间,他就用来练剑。别人在睡觉,他在练剑。别人在吃饭,他在练剑。别人在交朋友,他在练剑。
  他是一名剑客,他的生命里唯一陪伴了他整整二十年的,只有剑。
  他手上这一把冰凉的,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剑。
  锋利,无情。
  从他记事起,这把剑就一直在他身边,听说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他的父亲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剑客,但这把剑却是难得的好剑。五岁的时候,他就是用这把剑杀死了他唯一的亲人——他的姑父。那时,他的姑父正想把他卖给一个员外做娈童,好换点钱来打酒喝,他挣扎着不愿意去,慌乱中将剑刺进了姑父的肚子里。十岁的时候,他流落在山野间,一只鹿救了他,他将小鹿视为朋友,但小鹿却被一只山豹咬死,他红着眼割断了山豹的喉咙。十五岁的时候,他的剑术已有小成,却因无法控制身上的戾气走火入魔,将一座收留他的小村里的村民屠杀殆尽,清醒之后他看着满手鲜血,声嘶力竭欲哭无泪。这些年他费尽心思压制戾气,却在半年前又动杀念,被逼无奈之下,他来到少林寺,求钦苦大师教他如何化解戾气。钦苦大师有着一双看透世情的慧眼,他对他道:“贫僧可授你清心诀暂时压制,施主就先留在少林,不久后自有你的缘法。”
  闭上眼,叶凛细细感受着风中的气息。
  桃花瓣落地……一片……两片……
  空气微微一动,天地间温和沉静的气场却没有丝毫改变。是有人来了,此人轻功极高,身上没有任何的侵略气息,落地的时候就像是叶片上的一颗露水滴进土地里,仿佛跟周遭的环境毫无区别。如果不是他此刻正好闭目调息,将感官放大到极致,恐怕就连他也无法发现此人的到来。这半年来,除了每日送饭来的小和尚,从无人敢接近他的院子,此人是谁,如此大胆?
  叶凛并没有多想,阖目拔剑随意一挥,凌厉剑气毫不客气轰然扑向来人。
  白七刚踏上院墙便见那人挥剑,急急错步转身避开,饶是如此,衣角也被凛冽的剑气割裂,飘落在地。
  叶凛见一击未中,正欲挥出第二剑。白七忙解释道:“在下白七,并非有意叨扰阁下!”
  哪知对方却并不理会,仍是一剑挥出,剑气直迫眉睫,白七不敢大意,提气纵身而起,为防止对方出第三剑,他只能以攻为守,道一声:“得罪了!”袖中瞬间翻出两枚铜丸,从指尖疾射而出,一左一右直奔叶凛肩上两处大穴。
  这两下实在是又准又狠,若是被击中穴道,轻则动弹不得,重则气血阻滞内力反噬。叶凛此时忽然睁开双眼,一双眸子映着手中剑芒光华璀璨,慑得白七晃了晃神。只听“叮叮”两声,铜丸被击飞,白七反应极快,发手又是十几枚银针,密不透风向叶凛激射而去,与此同时他抽出腰间软剑,脚下一点,剑尖几乎与银针同时直逼叶凛眉睫——
  叶凛就站在原地动也未动,手下剑芒一展,只一招,而且是快如闪电的一招。白七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清就感到虎口一麻,软剑瞬间脱手,银针也尽数被击飞。而他整个人正笼罩在叶凛锐利的剑势之下!
  方才交手时,白七虽然知道叶凛剑法定然不弱,但也没想到他竟然强到如斯地步。幸而白七轻功惊人,此时在半空中他忽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仿佛要折断一般,腰弯成了诡异的弧度,险险避过剑招。
  飘然落地,白七自知不是叶凛对手,也不愿再战,急忙道:“是在下失礼,少侠息怒。”
  却见叶凛忽然愣了一下,收起手中剑,转过了身。
  白七不明就里,狐疑地低头看了一眼,顿时低呼一声:“啊……”
  原来方才躲过叶凛那一剑时,剑锋划破了白七胸前半幅衣襟,露出半边白玉般的精致锁骨,以及一角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藕色肚兜。
  白七捂着肩头,脸慢慢热了起来。
  叶凛背对着他——不,应该是她。闭着眼,低声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因为太久没有和人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你……是女子?”
  没有听到回答,莫非她已经走了?叶凛正欲转身,忽然感到后颈一凉,整个人顿时失去知觉向后倒去,被白七稳稳接住。
  若是平时,叶凛一定不会如此轻易便被她刺中穴位,只是方才的情况,不免有些神思不属,因此才能得手。白七拔出他颈后的银针,微微叹了口气。
  倒不是她想对他做什么,而是刚刚那种情况,他看到了她的……白七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他。这是她头一回离开师父单独出门,她虽一贯谨慎,但这次来的是寺庙,总不可能有人扒了她的衣服验身,肚兜好歹舒适些,便一时偷懒没有裹胸。肩膀被他看去倒没什么,这人看起来也不像那类登徒子,只是……
  白七拽着叶凛将他半拉半抱地拖回房间,又为他盖上了薄被。叶凛的身材比她高大许多,因此折腾了大约一刻钟才把他安顿好,刚要走,却见叶凛眉峰微蹙,眼睫扇了扇,似是要醒来的模样。
  白七实在难以置信:她打穴的手法一向精准,这回刺中他的睡穴起码要一个时辰才能醒来,怎么一刻钟就要醒了?狐疑地探了探他的脉息,这一搭脉,白七更加惊讶,此人内力不弱,但逆向的内息却纷纷乱乱,导致戾气旺盛功体不全,应该是年少练功时的方式错误造成的,。但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竟然有极严重的失眠之症!假如将人的生命比作一盏灯,那么此人的灯,这么多年来就从来没有添过油,他一直是用自己的心神和性命在点灯,如此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该油尽灯枯了。
  月上中天,白七在灯下手拈银针,封住叶凛的几处穴位,好教他一时半刻无法醒来。这失眠症也不算很大的症候,只是大多是心病,药石枉然,就算她天纵妙手,对这病也确实束手无策。白七倚窗沉思,这桩闲事,既然她无能为力,那是管还是不管?
  若是不管,只怕再这么熬下去,这人不出三年,必会耗尽心神而死。
  夜风忽然喧嚣了起来,吹得院子里的桃花簌簌而动,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白七回头看着叶凛,月下灯前,他安静地闭着眼,眉宇间是睡梦中都无法抹去的孤寂,唇抿得很紧,脸上的线条丝毫没有因睡眠而柔和,仍是冷硬的弧度,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悲伤。是什么样的心结能让人夜夜不眠?
  也许是因为家庭,也许是因为爱人,也许是因为可怕的过去。
  白七正走神,忽然发现叶凛的眉越蹙越紧,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额头开始沁出薄汗,看情形,应该是在梦里想要醒来,却因为穴位被压制醒不过来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梦见了什么?竟然难受成这个样子……白七俯身想要按他的风府穴,却被他一把甩开。看来即使是梦里,他也极排斥别人的碰触。
  来不及多想,白七只能一手按住他,另一只手打开腰间的荷包,里面是几颗红豆大小的朱红色药丸,取出一颗往灯火中一弹,随即一股浓郁的香味弥漫开来,片刻后叶凛的神色渐趋平和,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这药丸是她前年以暹罗的安息香为底,辅以龙骨,紫英,夜交藤,试了十几次之后才制成的,遇火即燃,香气可以保持六个时辰,有极强的镇静安眠效果,名为“镇魂丹”,如今安息香已成了罕物,再难找到,幸而镇魂丹还剩一些。
  白七闻着这香味,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估计叶凛一时半会应该醒不过来了,她便也自回房去休息。


☆、问话

  “白七!白七!快开门!”
  第二日卯正初刻,天还未大亮,白七的房门就被拍得震天响。忙忙地穿衣束发,白七趿拉着鞋去开门。却见萧寻站在门口一脸神清气爽:“你怎么这么懒,多早晚了还不起床。”
  白七也不跟他解释昨天夜里之事,开了门就自顾自地转身通炉子煮茶,并不理他。萧寻也不恼,一屁股就坐在白七床上,趁白七不注意,狡黠地伸手去翻她的被褥。
  “哎哟。”手刚伸进带着余温的被子,手腕上就挨了一记,拾起来一看是颗落花生,萧寻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把花生剥开扔嘴里吃了,“白七,你这认穴打穴的功夫真不赖,回回都能打疼我。”
  白七把铜壶放在炉上,转身对萧寻道:“萧少侠这大清早的找在下,就是为了翻在下的被褥吗。”
  萧寻见白七面上淡淡的,知道自己失礼,便笑道:“我这不是恼你昨夜把我一个人扔下吗?并非有意得罪,白兄弟若是不悦,萧寻任打任骂,绝无怨言。”
  白七如今多少也知道他性格直爽,又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淘气,怎会跟他计较,从茶盒中翻出茶饼,见是黑苦丁,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犹豫片刻还是掰了一点揉碎扔进壶里煮着,然后便看着火焰发呆,半晌无言。
  萧寻是个闲不住的,绕来绕去终究还是先开了口:“白兄弟,你昨夜到底得了什么线索?”
  白七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恳切,并无玩笑之态,便道:“线索是有,却十分蹊跷,我也不能确定。”
  萧寻道:“我曾在少林住过多年,若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我。”
  白七笑道:“巧了,我也正有些事想要问你。”
  此时茶水沸腾起来,白七挽起袖子,提着铜壶将茶水倒进粗瓷碗里。
  萧寻愣愣地看着他,乌黑的头发松松束着,越发衬得面如冠玉隽秀清标,袖子挽起,露出半截白玉般的手臂,纤长手指衬着粗色的铜壶,这要是添上个玉镯金钏,比起女子的手臂也不遑多让。
  “白兄弟,你多大年纪?”
  “十六。”
  “我十九,哈哈,论理你得叫我一声大哥。”
  白七啜了一口茶,被苦得眉头紧皱,却依然默默喝完一整杯方才开口:“你可知钦法大师是什么时候来到少林寺的?”
  萧寻见她开始谈正事,也不再调侃,正色道:“我从前听他们提起过,是在二十四年前的一个雪夜,他负伤来到少林,当时少林的方丈是圆琛大师,圆琛大师花了三天三夜为他治伤,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后,他就留在了少林。”
  白七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又抬头道:“他来少林之前是做什么的?”
  “少林寺的规矩是青丝一断,不问前尘。钦法大师的过去,除了他自己和帮他剃度的钦苦大师,没人知道。”
  “那你可知,近几年少林寺有哪些人剃度,哪些人还俗?”
  “这个得去问管单的正戒师父,他是总理寺内人口变动的人。”萧寻不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凶手是寺里的人?”
  白七敲了敲手里的杯子,低声道:“若真是寺里的人,你认为可能吗?”
  、
  萧寻想了想:“以钦法大师的武功,怎么可能被人只一招就身首异处。义庄的人说钦法大师的伤口很干净,绝不可能有第二刀。这么高的功力,少林寺内只有钦苦大师和钦本大师能做到吧?而他们二人那天晚上都在大雄宝殿讲经,很多僧人都在场。”
  白七忽然想到东边院子里那个男人,他那样的剑法,能不能一剑取了钦法大师的性命?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白施主,我来给你送早饭。”
  是小沙弥正思。
  早饭是素包子和白粥,正思看到萧寻也在这里,热情道:“萧大哥你也在这里啊,难怪我刚刚敲你房门没有人应呢!”说着就要去把萧寻的早饭也送到这里来。
  萧寻忙道:“正思你不用忙,白兄弟吃不了这么多,我吃他剩下的就行了。”说着向白七使了个眼色。
  白七无奈,将一碟包子推给萧寻:“是啊,我饭量不大,正好萧兄不嫌弃,省得浪费了。”
  正思憨笑起来,又道:“白施主还没洗漱吧,那我去打水。”
  白七拉住他道:“正思小师父,你且别忙这些,我有话问你。”
  正思极高兴:“尽管问,只要是这寺里的事,我知道的可不少呢!”
  白七道:“你可知,钦法大师遇害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何事?又是何人、在何时、如何发现他身亡?他的尸体你可有亲眼见到?”
  正思想了想,慢慢道:“那天,钦苦大师讲了一夜的经,开经前我数过,寺里的受戒僧人几乎全都在,只除了钦法大师,他身体不适,因此没去。哪料第二天早上,送早饭的正业说钦法大师的房门一直紧闭,以为他还在休息便把早饭放在门口。直到下午的时候,扫地的正方看见戒律堂的窗户上趴着许多苍蝇飞来飞去,又闻到一股血腥味,这才慌得告诉钦苦住持,住持便带人打开了戒律堂的门。”
  听到这里,白七道:“戒律堂的门是锁着的?”
  “门没有锁,但是钦法大师平日很严肃,又是戒律院首座,他不在的时候就算再怎么奇怪,我们也不敢擅自开门。”正思继续道,“进去之后,我们就看到一地的血,钦法大师的……”
  他哽了哽,白七会意,替他道:“首级。”
  正思感激地点点头:“就滚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他的身子却不见了。虽然因为害怕我只看了一眼而已,但是那场景,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白七若有所思,问道:“钦法大师平日可有与谁结仇?”
  “没有啊……”正思仔细想了想,“虽说钦法大师掌管戒律院,但师兄们都对他很敬畏,丝毫不敢有任何忤逆之心的。”
  “那么……”白七起身斟了一杯茶,啜了一口,发现茶水已经冷了,便放下杯子道,“钦法大师死后,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奇怪的事……”正思挠挠头,“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啊!”
  白七沉吟道:“或者有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事情?多小都可以。”
  正思想了半天,忽然道:“后山的老鸹比平时吵闹了很多。”
  白七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萧寻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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