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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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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思想了半天,忽然道:“后山的老鸹比平时吵闹了很多。”
  白七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萧寻跳起来敲正思的脑袋:“小兔崽子,让你说线索,你怎么净说些没用的。”
  正思“唉哟”捂着头:“最近老鸹确实很吵啊,平时都不会这么吵的。这几天吵得人觉都睡不好。”
  萧寻又要敲他脑袋,被白七拦下:“正思,你知道这几年有哪些人离开或者长住少林吗?”
  正思怕萧寻又要揍他,忙忙道:“这几年,每年寺里都有一两个人莫名其妙就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的。挂单的僧人往来记录太多,具体的得问正戒师兄。至于常住寺里的,我知道的就只有后山那个怪人,和东边院子里那位施主。”
  听完正思的话,白七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萧寻见他笑了,立刻追问道:“你知道什么了?”
  白七神秘地摇摇头:“不可说。”


☆、后山

  叶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柔和的日光透过窗纱,白晃晃地照进来,睁眼就看到阳光的感觉太过陌生,竟让他一时不知道身在何方,愣了好一阵子。
  坐起身他忽然想起昨夜的事情来。空气中的余香早已散尽,这一夜他竟是无梦而眠,这种睡眠是他从不曾有过的。
  叶凛低下头,看着手边的剑出神。淡漠的眼珠在阳光下仿佛透明,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良久,他缓缓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阳光碎金一般倾洒进了房间,明亮、温暖。
  今日……很晴朗。
  此时另一边,白七将马借给了萧寻,让他帮她去找一个人。而她自己则独自去了少林寺的后山。白七并不是一个多疑的人,但她总有种感觉,后山有秘密。反正目前也没有什么别的线索,索性就去后山一探。
  到了晚间,待寺里的僧人们都睡下,白七悄悄前往后山。
  少林寺的后山是一片绵延连结的山岭,平日里僧人们只在主峰山腰的一个泉眼取水,并不往其他的峰头去。白七的轻功实在是惊人,顺着山泉往上,一路分花踏月登萍度水,足不沾尘,片刻便将大半个山头寻遍。忽的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举目是一大片开得无比冶艳的茶花,在月光下如美人初醒,玉致妖娆。白七仔细看了看,大多是重瓣山茶,开的极好,色艳枝柔者有如白宝珠、王红、醉芙蓉等上品,甚至有不少当世难得的品种,譬如避风处的那一株玛瑙狮子头、两株墨葵。白七虽对茶花了解不多,却也知道这两种是极难成活的。她立即想起正思说的那个种茶花的怪人,莫非他就在附近?
  白七留心四处寻找,发现不远处有一点灯光,她决定上前去看看。
  越接近那处,白七越发觉得不对劲。这灯火……怎么明明向着那处靠近,却感觉越来越远?
  白七抬头看了看周围,憧憧树影晃动,无数丛山茶花疏密有致或远或近,茶花的香气幽幽浮荡。
  再仰头看天,周边的百年大树枝繁叶茂,将头顶一片天空挡得严严实实。这是……
  白七从未想过她居然会在少林后山看到失传多年的玉树流香奇门阵。这种阵法她曾听左一名说起过,此阵以密林为障,花丛为点,这些茶花看似杂乱无章随意种下,其实步步凶险。阵内有八朵花对应八个爻位,其中三朵为生,三朵为凶。三位吉门中只有一位生门,一旦选错……白七摇摇头,她也不知道选错会是什么后果,只能尽力一试了。
  适逢立夏刚过,芒种未至,因此应以阳遁之势排盘。只是摆阵方法千变万化,随时节万物更可变生出无数种解法。此时天上无星,她根本无法判断方位,更别说再对应八处爻位布盘寻找生门。可是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届时若还不能出阵……
  白七屏息凝神四处环顾,忽然听见细细的流水声,那是方才她寻路上来的山泉?白七迅速反应过来,她是从南麓上山的,也就是说……泉水的方向是自北向南的。以泉水的方向为基准确定了方位,她回头看了眼自己入阵的方向,入口在东方,东方属木,茶花亦是木,主震巽位。白七默默挽指估算时辰,此时应是已经到了子时,子时属坎,今夜无雨有风,所以她推测入口是上巽下坎。此卦为涣卦,利涉大川,果然是吉门。
  入口既定,找出生门就容易多了。
  白七盘膝坐下,找一根枯枝在沙地上排起了卦盘。
  上乾下坎……上乾下巽……上坤下巽……上坤下坎……
  有了!
  上离下巽,鼎卦,元吉,亨。
  白七看向离位,那里果然有一朵亭亭独立的红色茶花。
  走出玉树流香阵,白七缓缓朝着先前那处灯光寻去。走近才看清原来是一间木屋,屋外种着一圈白色的茶花,她仔细看了看花形,似乎是童子面。
  正准备贴近木屋一探究竟,她却忽然听见树叶响,似乎有人来了?白七忙往屋后一闪,躲在茶花丛中。
  来人脚步沉重,应该是内息深厚之人。他并未发现躲起来的白七,径自走进木屋,与屋内人低声交谈起来。
  白七轻功虽好,内力却尚浅,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又不敢靠的太近,一时间也束手无策。
  不一会来访的那人便离开了,白七悄悄探头,只看到一个背影,但还是让她几乎怔在原地。这人竟然是……
  白七沉吟着,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么她一直忽略的那个可能性,就是唯一的可能性了。
  思索了半晌无果,白七决定先离开此处,待明日萧寻回来再做下一步打算。
  白七一边往回走一边琢磨着,综合现在所有的线索,现在摆在眼前的有几个问题。
  凶手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屋子里的人,和死去的那个人,他们之间有过什么纠葛?
  为什么隐忍了三年,却偏偏一朝爆发?
  摆玉树流香阵的人是谁? 
  刚刚来访的那个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主谋之一,还是只是协助凶手?
  这几个问题她暂时都没有答案,若是她能解开这些问题,也就是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了。
  况且如今仔细想来,案发那天晚上,那人的行为的确可疑……
  白七只顾埋头苦思,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早已渐渐偏离了来时的路,行到一条岔道上去了。直到她听见水声才猛然惊觉,抬起头——
  前方不远处,是一泓石潭,一个男人裸着上身背对着她站在潭中。此时云开雾散,月光莹莹洒下,满潭的碎玉流光。男子身形修长匀称,黑发湿漉漉垂下,身上的水珠裹着柔白的月光滚落,如雾如幻。
  白七从前跟着左一名行医时,也曾见过男子身体,彼时心无杂念,但此时却忽然觉得脸上微微发热。那人……应该是在沐浴吧……白七本想悄悄离去,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人放在潭边的衣物和剑。衣服是深色的,剑没有剑格。
  白七停住了脚步。
  那把剑,她昨晚刚见过。
  是东边小院那人的剑。
  这么说来,潭中的人就是昨天晚上那个剑者?
  白七忍不住皱了皱眉。
  虽然已过立夏,但山中潭水依旧寒气深重。他本就内力紊乱,又终年少眠,故而体内蕴着一股热毒,被寒潭水一激,外寒里热,犹如一块冰包着一团火,必将伤及脏腑。短时间内可能没什么,若是长期如此,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白七正踌躇要不要劝阻他,忽然听见一道低沉声线传来:“还要看多久?”
  原来叶凛早就发现她了。
  既然被发现了,白七索性从藏身处走了出来。有什么可害羞的,反正昨天他也看到了她半边肩膀,今天就当是她看回来了。
  叶凛没有解释他是如何发现白七躲在那的,只是径自穿好衣服,拿起剑准备离开。
  鬼使神差般,白七跟在了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话,一直走到叶凛居住的小院门口,白七见他打算就这么进去了,才无奈地叫住他:“咳……少侠稍等。”
  叶凛转过身,眼神淡漠。
  “我昨晚探你脉象,你的热毒看起来像是内力散乱游走造成的。你以前练功的时候是不是出过什么岔错?还有你的失眠症,应该……”
  “与你无关。”叶凛冷冷说完,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白七摸了摸鼻子,还真是个脾气不好的人。
  她也不恼,径自跃上院墙,见叶凛站在院子里,她便在墙头坐下,想了想笑道:“你怕什么?”
  叶凛连头也没有回,眼底如冰如雪。
  “为什么不愿意治身上的伤病?”在随时可能猝死的情况下。
  叶凛的衣角被夜风轻轻牵起,又轻轻放下。
  他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黑得仿佛他的眼眸。
  他的手里握着他的剑。
  他好像到哪里都带着他的剑。
  白七想起昨晚,由衷地赞叹:“你的剑很快。”
  叶凛微微掀了掀眼睫。
  “只要你的内伤和失眠治好,你的剑还可以更快。”
  叶凛终于向她投来沉默的一瞥。
  他从不相信无事献殷勤的人。从五岁到现在,所有曾对他好的人不超过三个,他们都已经死了。而他们对他好的理由,也从不是单纯的。
  他相信利益,相信贪婪,相信恨,相信邪恶,相信人的欲望,就是不相信爱与善良。
  他从没见过的东西,让他怎么相信?
  墙头上,白七一身青衫,唇角微弯,月亮就在她的身后。
  “我当然不是无偿帮你。”白七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般,淡淡开口。她抽出腰间的竹笛,在指间转了一圈,凑到唇边吹了起来。
  有风走过,带着簌簌而落的桃花瓣,掠过她带着笑意的眼。
  笛声悠扬舒缓,皎皎如月。
  叶凛仰头看进她眼中,耳边笛声缭绕。他依旧面无表情,却似乎有点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曲吹罢,白七含笑回望,接着道:“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换,我可以让你的剑更快。”
  对方沉默了很久。
  “好。”                        
  作者有话要说:  奇门遁甲的部分我查了不少资料,才写下了这一段,如果有错误还请不要见笑啦~(≧▽≦)/~


☆、疑惑

  临安城。
  春华秋月阁。
  临安城的长云街是整个临安最繁华的所在。十步一馆,五步一楼,其中又以春华秋月阁为最。阁内分十停,吹拉弹唱、诗词歌赋、说书百耍、青楼楚馆……无所不包,是文人雅客达官贵人们最喜爱的聚会场所。而这春华秋月阁的主人也是十足十的神秘,自从五年前春华秋月阁落于临安,就从未有人见过阁主。
  据说在阁中有一座小楼,从没有人能够进去,因为那里是阁主的临时居所。
  此刻,楼内。
  整块沉香木雕琢成的祥云美人榻上,斜斜倚着一位女子。这女子姿容绝艳,肤如凝脂,项若蝤蛴,臂上系着五色玉钏,一身上好的秋香色烟罗裙,因为她慵懒的动作堪堪卷起至小腿,露出白皙诱人的脚踝,踝间束着一串金铃,偶尔清脆响动,女儿家娇态毕露。
  她是春华秋月阁的总管,沈醉。她手里拿着的是第一季度的账册,正闲闲翻阅。
  忽然她仿佛听见了什么,惊慌失措地下了榻穿好鞋子,快速走到门边低头跪了下来。
  下一刻房门被打开,一双玄色描金的靴子出现在沈醉眼帘。
  沈醉的头垂得更低:“主人。”
  如果此刻有人碰到沈醉的身体,便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本能的畏惧。
  就好像人在野外看见狼的那种恐惧。
  对杀戮,对力量的恐惧。
  “东西呢?”
  男人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用一把生锈的刀慢慢磋磨着一块坚冰,沙哑而冰冷。
  “回主人,属下的人找遍了他的屋子也没有找到……”沈醉抖得更加厉害,头也埋得更低。
  男人的声音冷酷无情:“那个女人和孩子呢。”
  “属下已经派人去找了。”
  “一个月。”男人给出期限,“自己下去领二十鞭。”
  “是。”
  裸着身子默默受完二十鞭,沈醉动作迟缓地穿上衣服。刑堂的人手法很精准,每一鞭都只抽在那一处,现在背上的伤口只有一道,但是深可见骨,想来很是要休养一阵子了。疼痛的同时沈醉也暗自松了口气,这次幸好只是二十鞭。如果是别人没有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主人一定会当场杀了他。看来她在主人的心里,还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只有她被允许进入这座小楼,只有她能接近主人。只有她……在他心里与众不同。
  午后,萧寻匆匆赶了回来。
  他连门也没敲就直接冲进了白七的房间:“小七!”
  白七正站在窗前浇花,见他神情不对,拿了茶壶倒了杯茶递给他:“喝茶,慢慢说。”
  萧寻接过茶杯一饮而尽,调匀呼吸缓缓道:“那人死了。”
  “确实死了?怎么死的?”虽然也考虑过这种可能性,可白七总觉得不应该。
  “金刚降魔指。胸口塌下去一块,心脏被捏碎了,又是这个天气,尸体都臭了。”萧寻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给白七,“屋子角落发现了这个。”
  是一颗佛珠。
  白七蹙眉道:“是他?”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谁?”萧寻见她到现在都不愿意给自己透露任何线索,有点急躁,“白小七,你快告诉我,死的那个人是谁?杀他的人又是谁?这个佛珠是什么意思?你让我去找的那个人,跟少林寺的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
  白七见他急得团团转,失笑道:“你急什么?我知道的只比你多一点而已。而且有几处不对劲的地方,我还没有弄清楚。”
  “那你怎么样才能弄清楚?”
  白七的眼神淡然,语气却很严肃:“接下来,我需要知道,凶手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凶手?哪个凶手?”
  “自然是寺里这个。”
  “寺里这个?”萧寻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凶手还在寺里!”
  “是。”白七走到桌旁,一边铺纸研墨一边道,“你去帮我把管挂单的正戒叫来,我有话要问他。”
  不一会,萧寻带着正戒回来了。
  正戒是他这一辈里最年长的,在寺里也有二十余年了。白七见他神情拘谨、小心翼翼的模样,微微笑了笑:“正戒师父,晚辈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事关钦法大师之死,还望正戒师父帮晚辈释疑。”
  听到钦法大师,正戒抿了抿嘴,合十道:“施主请说。”
  “后山那个种茶花的人,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士?”
  “他叫苏玉道,听说是岭南金水镇的,他的口音也是岭南的,想必没错。”
  “他何时来到寺里?又是如何在后山住下,还种了那么多的茶花?”
  正戒犹豫了下:“大约是三年前吧……苏玉道来的时候身受重伤,倒在山寺门口,后来钦苦方丈帮他治好了伤,他说无处可去,就在寺里不走了。原本听说他是要出家的,可钦法大师认为他业障未消、有辱佛门,不准他出家,也不准他留下。但是那个苏玉道无论如何也不走,钦苦方丈便让他去后山住着,闲暇时候帮着种种树。至于那些茶花,是他自己种下的,方丈没说什么,他就一直种了下去。”
  白七轻轻敲了敲桌面,若有所思:“钦法大师对所有人都这么不近人情吗?”
  “并不是,钦法大师虽然掌管戒律堂,却最是宽容,极少惩罚弟子,大多是训诫。”
  “钦法大师所练是什么武学?”
  “是大梵心法和金刚降魔指。”
  萧寻只觉得眉头猛地一跳。
  降魔指?
  “金刚降魔指,是钦法大师独有的武学吗?”
  “金刚降魔指的心法早年散佚了,只有钦法大师在散佚之前学过。”
  “连钦苦大师也不会吗?”
  “是的,钦苦大师,钦法大师,钦本大师,钦妙大师,他们四人的武学互不相同。”
  钦妙大师?
  白七以前是听说过这位钦妙大师的。他年近四十,比他的三位师兄都要年轻,是他们四人师父的关门弟子,也是最疼爱的小弟子。听闻这钦妙是个雅僧,总是要穿最舒适的绮罗,住最安逸的房屋,吃最精致的食物,饮最醇美的茶酒。更听说这个钦妙,天下地下无所不知,吹拉弹唱、民俗乡谈、天文地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信手拈来,全不愧他师父赐予他的一个“妙”字。只是他性格不羁,更不为礼教世俗所约束,二十岁时便出门远游,直到如今也没有回来过。民间偶有关于他的传闻,也皆是风流恣肆,快意恩仇,实在是行走在天地间,无比任性洒脱的一个人。
  萧寻自从听到只有钦法大师会降魔指便有些愣住,直到问完话正戒离开,白七轻嗽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有些犹豫地望着白七。
  白七知道钦法大师对他有半师之分,现在骤然变成杀人疑犯对他而言有些难以接受。但白七并没有时间照顾他的心绪,她伏案写好纸条,吹起了笛子。旋律短促急滑,婉转如鸟鸣。很快一声清啸从天而至,一只海东青扑棱落在窗台上。
  将纸条塞进海东青腿上的皮筒,白七挥一挥手:“去。”
  这海东青是鬼夫子所驯,专用来联络徒弟,互通消息。现在白七正好有几件不解的事,毕竟她阅历尚浅,想查数十年前的旧事,还是得靠无所不知、人精似的鬼夫子。
  萧寻见她传信,哂笑道:“小七,你这是自感无力所以去搬救兵吗?”
  语气十分愉悦。
  白七笑望他:“谁让我身边一个得力的伙伴都没有呢。”把萧寻语气中的戏谑学了个十成十。
  萧寻顿时气短:“我虽然自认不是蠢笨之人,但查案的事情却是真的一点也不懂。你要是嫌我帮不上你的忙,我也是服气的。”
  白七见他果真有自责的趋势,忍不住微笑起来:“萧大侠武功盖世,人又是当世少有的聪明灵透,白七怎么会嫌你。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发现了什么线索么?你坐下,我说与你听。”
  萧寻一听她要跟他讲案情,立刻欢喜起来:“好好好,你快说。”
  


☆、整理

  白七铺了张纸,提笔写下第一个名字——“钦法大师”。
  “此案死者,是钦法大师。少林寺戒律堂首座,德高望重的长老。”白七边说边在钦法大师的名字下,缀了一行小字,“他是二十四年前来到寺中的。”
  萧寻点头道:“是,然后呢。”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们去戒律堂吗?进门的时候我在门口发现了蜡迹,表示曾有一个人提着灯笼来到戒律堂。那个蜡迹我曾刮下一点闻过,有‘美人酥’的味道。”
  “美人酥!”萧寻混迹江湖数年,当然知道美人酥是什么,那是采花大盗们常用的一种廉价迷香,闻到之后会令人手脚发软,无力抵抗。
  白七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包好的手帕打开,里面是一根头发,“我在一把椅子边找到了这个。”
  萧寻愣了下:“戒律堂里怎么会有头发?”全都是和尚的地方,如何会有头发?
  “就是那个在深夜提着灯笼来找钦法大师的人,是他的头发。”白七收起手帕,接着道,“我检查过椅子腿,没有血迹,但是却在那个角落的蒲团上发现了一滴干掉的血。正思说钦法大师身首异处,现场满地都是血,但是蒲团上却只有一滴血,而且蒲团还放在了角落。”
  萧寻闭上眼回想戒律堂的陈设,白七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清晰地勾勒出了案发时候的情形。
  “那天晚上,提着灯笼的人来找钦法大师,钦法大师当时坐在蒲团上,而那个人坐在靠近门口的椅子上。之后他们可能说了些什么,二人发生了争执,动了手。当时钦法大师倒地,流出的血溅了一滴在蒲团上,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凶手将蒲团放到墙角,砍掉了钦法大师的头,销毁身体,然后离去。”白七缓缓说完,唇角微微一勾,“听完这个过程,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劲?萧寻仔细回想,迟疑道,“为什么……要拿走身体?”
  如果那时钦法大师没死只是重伤,那么有很多种方式可以让他死去,为什么非要销毁掉躯干?血流满地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如果那时候钦法大师已经死了,就更加没必要了……
  白七高深莫测地微微一哂:“你知道我让你去找的那个人是谁吗?”
  “是谁?”
  白七提笔写下第二个名字——“眉山四怪,鬼手洪天。”
  眉山四怪萧寻是听说过的。他们活跃于三十年前,一怪血手孟秋官,练一双内家碎心掌,传说中其掌力可以直接将活人劈成两半;二怪妙手韩当是著名的造赝师,无论多么复杂精妙的物件,就算是玉玺,只要让他看一晚,便可以制出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赝品;三怪奇手苏启,奇门遁甲、机关巧术的高手;四怪鬼手洪天,精通易容,传闻他连死人都可以为之易容成另一个人。
  这四个人都是眉山人士,是义结金兰的好兄弟,孟秋官更是娶了韩当的妹妹为妻子。三十年前他们都曾是声名显赫的人物。可是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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