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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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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义,正是有过这样的思考,他才会说出想和白七在一起的话来。
可仅仅只是这样的话,对于白七而言是不够的。
白七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喜欢叶凛的。
叶凛可能也是喜欢她的,但这件事,叶凛自己似乎并不知道。
这不能怪他。
这怎么能怪他呢?
一个从来没被爱过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感情是什么?
正如盲人摸象,你该如何告诉一个没有见过象的人,你摸到的不是柱子,不是蒲扇,而是一种叫象的东西?
不过幸好,她有的是耐心。
白七的笑容不变,她点点头:“我知道了,既然如此,那就和我在一起吧。我如果要去什么地方——”
“我也一起去。”叶凛淡淡道。
一起。
现在在叶凛的心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个字。
白七为这样幼稚的叶凛而忍俊不禁,谁能想到二十七天名扬天下的‘剑狂’叶凛,杀人不眨眼的杀神叶凛,居然也有如小狗般白七走到哪便跟到哪的一天。
这实在是太有趣的一件事了。
白七转身朝着萧寻和顾青青走去,叶凛跟在她身后亦走了过来。
顾青青此时才看清楚眼前这个男子的模样,果然如萧寻和白七所说,是个英俊而冷漠的青年。她的目光忍不住移到他身后的乌鞘长剑上,那就是无双剑吗?剑长三尺一寸,没有剑格。一路行来,她几乎将叶凛的事迹听了个遍,直到亲眼见到,她才确认,这真的是个很厉害也很危险的男人。
厉害与危险,在向往江湖的顾青青心里,到底代表什么呢?
“哈,真的二十七天没有败过一场?”一旁的萧寻早已兴奋地搭上了叶凛的肩,“来来来我们来打一场。”
叶凛不理他。
萧寻便喋喋不休:“我说你这个脾气怎么好像更臭了,以前还答话,现在都不正眼看我了,起码我还是你大哥,咱们好歹有生死与共的交情吧?”
“没有,”叶凛冷冷道,“是你欠我两条命。”
萧寻语塞,顾青青噗嗤一声笑出来,白七亦摇头微笑。
……
明月初升,月光将四人的身影拉长,重叠,纠缠在重重树影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小叶的忠犬人格初显233333
我在纠结要不要给顾青青一段暗恋。。。
☆、得意
蜀中; 唐家堡。
“爹,这次的品剑大会,您要亲自去吗?”说话的人是唐家堡的大公子,他叫唐不甩,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据说是因为唐夫人怀他的时候曾去过一次岭南,那里有种点心叫做糖不甩; 唐夫人对此物极为热爱; 几乎每顿都要吃上一碗; 就连生下的儿子也要取名叫唐不甩。唐不甩的爹; 也就是唐家堡的堡主、唐门掌门人唐彬是个极疼妻子的,因此唐家几个孩子都是由唐夫人亲自取名。幸而这唐门上下都比较特立独行,不太在意外界的眼光; 故而这唐不甩对自己的名字也没有多大的感觉,毕竟他的二弟叫唐包子; 大姐叫唐湖露; 小妹叫唐心诞; 相比之下唐不甩已经很好听了。
“我亲自去; 再带上你娘和你。”唐彬长得斯文,如同隽秀儒生,一点也看不出身负绝世武功的模样; 连带着生下来的唐不甩也是白白净净,看起来腼腆得很。唐彬看了一眼桌上荡剑山庄刚送来的品剑帖,面色稍显凝重。
“爹在担心什么?”
“这次的规矩如此严苛,总觉得有些不合常理。”唐彬也是老江湖了; 参加过数次品剑大会,从来没遇到过只许带一名家眷,两名门徒的,这要是万一……
“不是说是因为要商量剿灭夜阑宫的计划,防止夜阑宫渗入各门派窃取机密,才如此做的吗?”唐不甩虽然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却觉得可以理解,“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做法了。”
“话虽如此,可在这江湖上,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唐彬望着儿子笑了笑,“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唐不甩想了想:“那我们这次点多少人随行?”
“雷部十人,械部十人,暗部十人。”唐彬道,“你带着他们提前一个月出发,在荡剑山庄附近住下,随时待命。”
距离品剑大会还有一个半月,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在阳光的背后会有多少阴霾。
此时白七他们一行人已然离开峨眉山,慢慢悠悠朝着荡剑山庄出发了。白七本就是个性子闲散的人,加之带了个不会武功的顾青青,因此这一路权当做游山玩水,走走停停十分惬意。
这日几人行至眉山,据说是当年眉山四怪发家扬名之地。毕竟曾与其中几人有过渊源,因此白七有意想去拜访下他们曾经的居所。岂料进城之后,发现集市中人声鼎沸,尤其是一栋高楼之前围着不少人,楼上似乎还挂着个什么东西。顾青青是个淘气的,早挤到前面去了,白七等人无奈只能跟上。
这挤进人群里可不是好玩的,四面八方到处都是胳膊腿,白七身量不高更是吃亏,一身轻功也无用武之地,总不能从众人头顶踩过去。幸而有萧寻和叶凛在,这两人一个护着顾青青,一个护着白七,总算是将这两个少女给送到人群第一排去了。
到了第一排,白七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原来这座高楼叫得意楼,传闻以前有位秀才,苦读十年落第之后回来摆了个茶摊子,但心中终是不甘,一边卖茶一边读书,又花了十年,终于考上了状元衣锦还乡,之前的小茶摊也就变成了眼前这座得意楼。后来得意楼辗转数十人之手,如今的老板姓文,是个极风雅的人,每月会出一道难题,答得最好的人就能登上得意楼的最高层雅间,并黄金十两。既有红利,又有面子,那些自负满腹经纶的学子们如何不肯来?文老板藉此来汇聚天下名士,想让眉山变成第二个颍川。
眼前这人挤人的盛况,自然是这每月的一题挂了出来。
今天的题目是——即兴赋诗,字数少文采高的获胜。
这题目初看起来没什么难度,不过是作诗,且不拘韵脚题材,照理应该很好写,但又有两个限制,一是字数要少,二是文采要好。文采这东西,只要写出来自然高下立判,但这字数……字数最少的诗,不就是五言绝句吗?
一时间已有数十人提笔写了诗,各自粘在了一旁的诗壁上,俱是五言绝句。
顾青青便饶有兴致地跑去看,看了一遍后走回来,脸上挂着笑:“可真有趣!”
“哪里有趣?”白七瞥了两眼诗壁。
“这些人写的有趣!”顾青青声音清脆,如同黄莺出谷,加上长得甜美俏丽,引得那些酸儒们不断朝这边张望。
“只不过他们写的——”顾青青忽然狡黠地眨了眨眼,声调倏然变高,“都不如你!”
白七顿时失笑,想阻止她的恶作剧却已来不及,那些学子听了顾青青的话,全都朝白七看过来,其中一个冷笑道:“小姑娘,好大的口气啊。”
顾青青不甘示弱地瞪他一眼:“白哥哥写的诗,是天下第一的!”
这话更过分了,一时间周围议论纷纷。白七摇摇头,拉着顾青青就想离开,却被几人拦住。
叶凛见状上前半步,被白七伸手挡下:“无妨。”萧寻忙拽着叶凛,生怕这人一时不爽快就大开杀戒了。
白七和颜悦色冲那几人施了一礼:“舍妹年幼,说话不防头,刚刚不过是赌气之言,几位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赌气?我看可未必。”那几位学子中有一个显然是领头的,此时站出来道,“在下王侯,请教阁下大名。”
白七心知读书人都有些一根筋,不由得暗自头疼,也不知道顾青青到底为什么闹这一出:“某姓白,行七,叫我白七便可。”
“王侯?”顾青青此时又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哪个王侯?”
那学子整了整衣服:“自然是王侯将相的王侯。”
“可真是好名字,那就提前祝你登堂拜相,为王为侯啦。”顾青青本就是王爷家的掌上明珠,平素最瞧不上这些一心争名逐利,嘴上还阳春白雪的虚伪之人,因此有心要挫一挫这些人的傲气,但她自己文采不佳,只能将白七推出来。虽然顾青青不知道白七的才学到底如何,但她知道白七博览群书,又聪明绝顶,想来只是做首诗,应该难不倒她,“可惜啊,不管你是什么王什么侯,终究还是要输给我哥哥的!”
“青青!”白七忙制止她,这小丫头可真是会给她惹麻烦。
那王侯一听此言,气得脸都白了:“一次可以说是不防头,两次就是当面挑衅了!你来,你来,我们比一比!”一旁的众学子们皆面有怒色,纷纷附和“比一比”。
白七见这人气得不轻,知道今天不做首诗出来想必是走不了了。萧寻担心她,暗中道:“小七,你行吗?”
白七无奈摇头:“行是行,只是恐怕招摇太过,不是好事啊。”要知道,自从她从北定王府逃出去后,夜阑宫的人可还一直在追查她们几人的下落,如此大张旗鼓,危险得很。
“招摇?”萧寻低笑一声,“你看看叶凛,谁能有他招摇?”
白七顿时语塞,是啊,叶凛都昭告天下他在峨眉山了,还能招摇到哪去?
也罢也罢,不过是写首诗,又不是要命的事。白七认命道:“王兄,请吧。”
王侯率先走到桌案前,笔走龙蛇一挥而就,早有人抢着帮他粘在了壁上,众人便上前看他写的是什么。只见他作的是一首五言绝句:
朝衔千山雪,暮饮百丈涧。
凰鸣入业火,云中独不见。
一时众人纷纷赞叹,果然好诗。以凤凰自比,以业火比喻世情,千山之雪百丈之涧,都是凡俗给予的磨难,最终如凤凰般一飞冲天翱翔云天之上。这不仅是他个人的理想,更是天下所有寒门士子的理想,这首诗引发了在场众人的共鸣,自然是好诗。
唯有顾青青不屑地撇了撇嘴:“争名逐利,低俗。”
白七仔细看了看王侯的诗,微微一笑:“的确好诗。”
王侯得意地瞟一眼白七:“白公子,该你了。”
白七也不再谦让,拿过笔在纸上写了起来。写完贴在壁上,众人一时沉默。
只见白七写的是:
随
暮 水
已 长
时 流
妆 年
华 渐
残 伤
这也算是诗?这一圈写的都是什么东西?
白七写完后微微一笑,负手不言。众人看不懂,只当她是写不出来于是随便写了几个字应付,俱各指指点点。
那王侯却不给她留面子,嗤笑道:“这是什么?诗吗?还是你从和尚道士那里学来的什么鬼画符?”
顾青青看着白七的诗,也是一头雾水。但她知道白七向来机敏过人,这诗应该还有什么含义才对。只是为什么会写成这种形状,这一圈应该怎么读……
看着看着,顾青青眼前一亮:“哎呀!真是好精妙!”
精妙?这姑娘怕是疯了吧。
“我们老板说,果然是绝妙无双的好诗。”此时有人从楼里走了出来,捧着十两黄金向白七作了一揖,“今日魁首已出,请白公子上楼。”
什么?
白七愣了一下,随即一笑:“多谢老板,我们……”却是准备拒绝。
“我们老板说,楼上有美酒,有知音,何不上楼呢?”
“美酒?”萧寻顿时眼睛发绿,“走走走上楼去。”
白七无奈,只得跟着仆人上了得意楼。只留下楼外的众多士子面面相觑:怎么这就是魁首了?莫非这诗里真的有什么玄机?
于是众人皆瞪着那张纸研究起来。
又过了片刻,终于有人“啊呀”叫出声来:“我知道怎么念了!果然是好诗,好诗啊!”
只听那人念道:
随水长流年渐伤,流年渐伤残华妆。
伤残华妆时已暮,妆时已暮随水长。
竟是用十三个字首尾相衔作出了一首诗来,这字数,这立意,果真怨不得是今日魁首。
那王侯呢?听到别人念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想起那少年脸上的微笑,顿时只觉得面上如同有火在烧。
什么一飞冲天,不过是井底之蛙!
作者有话要说: 两首诗都是我高中时候写的。
临时拿过来凑数……
第二首诗这种格式很好玩,传说苏小妹和苏轼曾这样玩过。
感兴趣的可以搜下“采莲人在绿杨津”
话说唐不甩很可爱的呀~
☆、牢笼
白七、顾青青和萧寻跟着来人进了得意楼; 叶凛走在最后却被拦了下来。
“这位公子,我们楼里不允许携带武器。”那仆人一脸为难,“如果进去的话,得把您的剑解下来交给我们保管,等出来的时候再还给您。”
白七回过头:“这是规矩?”
“是规矩。”
叶凛淡淡道:“我在门口等你们。”说罢叶凛转过身如门神一般站在了门口,他的背很直; 整个人就如同一把收在鞘里的宝剑; 令人好奇又畏惧。
白七沉吟片刻:“好; 我们尽快出来。”
进了得意楼; 白七才发现这座楼并不像外面看起来那样简单,竟然纵深惊人。仆人带着他们登上五楼,又穿过了九道门; 才踏进最里面的花厅:“请稍等,文老板马上就到。”
说罢仆人退下; 只留下三人在花厅中。
萧寻找了把椅子坐下; 笑道:“这得意楼还真是神秘; 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好酒。”说完正东张西望的他忽然抬头看着花厅的屋顶; 半晌垂下头来沉默不语好似在出神。顾青青好奇地抬头:“萧寻,你在看什么?”
原来这间花厅的屋顶竟然有数十丈高,一眼望去完全望不到穹顶; 黑洞洞的,看起来格外诡谲。
“小七,这屋顶……”萧寻有些迟疑,低声道。
白七抬头看了看; 在厅中踱了几步,倏然停下脚步俯身敲了敲地板。手指下传来“笃笃”的声音,听起来地板好像是中空的。
这间花厅,诡异得有些过分啊……
意识到不太对劲,白七萧寻二人拉着顾青青匆匆就欲走出花厅。只可惜为时已晚,随着一声清脆的“喀哒”,伴着齿轮机括的嘎嘎声,一个差不多有整个花厅大小的铁笼猛然从天而降,轰然朝着他们罩了下来!
萧寻眼疾手快伸手一推,在铁笼落下之前率先将顾青青送出了花厅:“跑!”但因为喊了这一声自己却是真气一松气力不继,白七本来已堪堪窜出花厅,见萧寻落下,竟犹豫了一瞬伸出手想拽他,萧寻想阻止已是来不及,只是这一刹那的犹豫,轻功极好的白七居然也没有跑脱,随着铁笼落地的砰然巨响,与萧寻一同被罩进了铁笼之中。
顾青青站在花厅外,望着铁笼中的二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白七断然喝道:“青青,快跑!”
顾青青被吓得微微一颤,立刻转头撒腿就跑,岂料从门后忽然转出两个人来,一把抓住了她。顾青青不会武功,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顷刻间就被制服,动弹不得。
白七清亮的眼微虚了虚,眸中厉色一闪而逝:“别躲了,出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得意的笑声即便猖狂,却也依旧动听,花厅外缓缓踏进一个人来。此人姿容绝艳身材窈窕,乌鸦鸦的头发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着,披着一条黑狐坎肩,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挂着十足轻蔑的笑意,“好久不见呐,几位。”
看清来人后白七神情冷淡,微微扯了扯嘴角,萧寻却是“哈”地笑了出来:“我当是谁,原来是手下败将。”
女子丝毫没有动怒,面上笑意更盛:“现在像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可不是我。”
白七瞥了一眼顾青青的方向,见她只是被钳制住了,并没有受伤,这才稍稍放心:“别废话了,沈醉。”
沈醉优雅地抬手挽了挽鬓发,动作风情万种:“上回是我失策,没料到你的菩提七杀居然那么厉害,这一回我看你还有什么法子?就算你有通天之能,手无寸铁也不可能逃得出这笼子,你的笛子再厉害,总不能削金断玉吧。”
“你想怎么样?”
“我么?”沈醉妖妖娇娇地笑起来,“我也不想怎么样,只是你戏弄过我一次,我总得找回来。不过看到被关在笼子里的白姑娘和萧大侠,啧啧啧,就好像两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真是可爱得紧。”
“沈醉,你敢动他们,我定会让我父亲和哥哥拆了你的春华秋月阁!”顾青青如同一只愤怒的小兽一般,一边挣扎一边大喊。
“哎哟,这还有个小郡主呢。”沈醉瞥她一眼,“现在我的确不敢拿你怎么样,一个月之后可就不一定了。算了,看着闹心,把她带下去吧。”
两个手下便押着顾青青退了下去。
“青青!”白七面带怒色,喊道,“你小心千万别让他们碰你!”
沈醉嗤笑出声:“你放心吧,小郡主谁敢动她,有这个闲心还不如担心担心你们自己。”
顾青青被带了下去。
一旁的萧寻却被白七方才的那声大喝给惊到了,如此不冷静的模样,是一贯机敏细腻的小七吗?难道顾青青真的会遇到什么危险?还是……
被带下楼的顾青青亦是和萧寻一样的想法,在她心里白七一直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人,刚刚那样失态的神情,莫非这回他们真的逃不掉了?碰她?这群小喽啰,就算借他们十个胆子,谁敢来碰……
等等,碰她?
顾青青想,她知道白七的用意了。
下了五层楼梯,顾青青忽然不走了。两个押着她的夜阑宫杀手拖着她斥道:“快走。”顾青青皱了皱眉,大眼睛眨了眨,忽然落下泪来:“我,我的手被你们压着,好像脱臼了,好疼。”
其中一个杀手冷冷道:“你想耍什么花样。”
顾青青此时的模样楚楚可怜,少女娇嫩的脸庞挂着泪珠,如同早晨的花瓣一般柔软,引人生怜:“我只是希望你们帮我正一下关节,难道你们两个高手还怕我一个不会武功手无寸铁的小女子吗?”
二人对视一眼,一人道:“你抓好,我来帮她。”
于是一个人抓着顾青青的右臂,另一个人握着她的左臂帮她正骨。就在握着她左臂的那人将她的手腕转过来的瞬间,顾青青将手猛地一挥,手心中不知何时攥着的一把药粉猝然撒了出来——
两个杀手毫无防备,闭气已然来不及,药粉被吸了进去,而屏住呼吸的顾青青却趁机挣脱钳制跑了出去!杀手想追,然而没跑几步药力发作,二人只觉头晕目眩,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顾青青趁机慌忙向外跑,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又窜出来几个夜阑宫的人,几步追上她,然而白七之前给她的药粉已经用完,这回她是真的束手无策了。
得意楼门外,叶凛仍站在那儿,一步也没有移动。书生们见魁首已出,早已散去,只有路过的商旅偶尔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叶凛!”一声尖叫从楼里隐约传了出来,“救命啊!”
叶凛转过身,门口把守的仆人顿时面色一变,眼前这人,眼前这人……
他明明还是这么站着,明明他只是转过了身,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可是为什么自己只是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腿发软?
这骇人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花厅里,白七仍在和沈醉周旋,她心知沈醉上回在她这里吃了亏,这回定不会轻易杀他们,以沈醉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一定会先羞辱一番,然后酷刑逼迫她交出碎片和菩提七杀。希望顾青青能听懂她的暗示,去找叶凛来救他们。白七微微抿了抿唇:“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碎片和谱子,我给你便是,你放了顾青青和萧寻。”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条件?”沈醉不为所动。
白七索性道:“你杀了我们,也拿不到东西。”
沈醉瞥她一眼,笑容轻蔑:“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能让你说出东西在哪。”
白七语塞,的确,玉幻音这功夫邪门的很,上一回她是有所准备才不被迷惑,这一次……白七悄然将手伸到背后想去摸笛子。
沈醉走到墙边,打开一个小小的暗门,露出一个手柄来:“你敢碰笛子一下,我就拉下这个。到时候你们脚下的地板会裂开,下面是几千把利刃等着你们。”
似乎真的是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了,这回到底该怎么办?
“救命啊!”顾青青一边挣扎一边尖叫,她很害怕,但更害怕会因为她的无能连累白七和萧寻。她再怎么天真,也知道现在唯一能救她们的只有叶凛,可是,七道门她只跑出两道,叶凛能听见她的求救吗?
更绝望的是,此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唔!唔唔……”
“哧!”一声奇怪的闷响,捂着她的嘴慢慢松了开来。顾青青挣扎着站起来,忽然发现周围横七竖八躺着一片尸体,都是刚刚抓住她的那些人。
顾青青眼睛发直,用力眨了眨眼,这才看清站在面前的叶凛,他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他的剑上,血正一连串滴落。
“他们在哪里。”叶凛的声音很冷,如同深秋夜晚草叶上凝结的霜。
“在,在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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