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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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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寻怔了怔:“唐不甩……唐包子……”倒没好意思评价。
“你们很熟。”叶凛一路上一言未发; 这才说了第一句话。
“是啊,很熟。”白七瞥了眼唐不甩,“他小时候生病,请了我师父去帮忙诊治; 连带着我也在唐门住了大半年。”
唐不甩一路上留意这个气质孤冷的剑者许久,此番见他首度开口,含笑道:“小白,这位是……”
“他叫叶凛,这是萧寻,他们二人是我的兄长。”白七神情坦荡,唐不甩也素知她心性,她说是兄长,那就一定是兄长,既然是白七的兄长,那也算是他的兄长了。
唐不甩站起身拱手道:“幸会。”
萧寻是个爱交朋友的,见这唐门少主是白七的发小,斯文知礼还路见不平救了顾青青,心内早就颇为欣赏。不过如果让他知道是叶凛强行将顾青青丢进人家怀里的话,只怕会更加欣赏叶凛。
唐不甩坐下来才忽然想起:“叶凛?是……哪个叶凛?”
“嗯?”白七有些茫然,“什么哪个?”
“最近听闻有位青年剑客在峨眉金顶摆下试剑台,邀天下英雄试其剑锋之威,连胜二十七天未曾一败。”唐不甩试探地看了一眼叶凛,“听说那剑客也叫叶凛。”
萧寻朗声笑起来:“可不就是他。”
唐不甩面露歆羡之色:“小白,你这位兄长居然这么厉害,真是深藏不露。”
叶凛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唐不甩顿时有些尴尬。
“他就是这个样子的。”萧寻忙解围,“他怕生。”
“咳咳——”白七正在喝茶,听到萧寻这话,一时没掌住被呛得咳嗽起来。唐不甩坐在她左侧,刚伸出手来,只见一只手抢在他前面放到了白七的背上。
手指修长,骨骼分明,指甲剪得很整齐,干燥而稳定。
一只常年握剑的手。
那只手轻轻拍了拍白七的背,动作很轻,但看起来并不熟练。
白七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如墨的眼,仿佛一泓幽潭般深不见底。那双眼正注视着她,以一种让她迷惑的神情。
萧寻顾青青一齐怔住了,唐不甩则是奇怪地转头看了看他们两个人。这一桌除了白七的咳嗽声,顿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寂静得格外突兀。
片刻之后白七的咳嗽也渐渐止住了,叶凛收回手,同时也收回了目光,淡定得如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萧寻虽然为人豁达洒脱,对人情世故看得透彻,但对于这男女之间的事情着实不算了解,更何况在他心里这两人都是他的挚友,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两个人会不会有可能在一起。就连顾西楼对白七的心思,萧寻都嫌弃得很,也不知道假如他发现这二人的不对劲,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顾青青不太了解叶凛,听他们的描述似乎是个很冷漠的人,但他刚刚的举动,完全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啊……顾青青忍不住困惑起来。
白七则是端着杯子发愣。
因为,刚刚叶凛的那种神情好像叫做……温柔。
这种神情她是见过的,在月牙村,灶台边,他冲她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过大地,眼底冰雪消融,让人有种淡淡的欢欣。
她可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却总是因为他的一点暖意而动容。
四个人神情各异若有所思,唐不甩则是在叶凛和白七之间逡巡几眼,眼中浮现笑意,看来这次小白真的有很多故事可以说给他听。
快傍晚的时候,白七独自坐在房间里,窗外金红色的夕阳柔和地洒了满室。她面前的桌上端正地摆着三枚汉白玉碎片,而她自己垂眸托腮,目光虚无地穿过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笃笃”有人敲门。
白七收起碎片起身打开房门,只见唐不甩立于门外,手里端着一碟点心,也是她小时候爱吃的。
“小白,”唐不甩清俊的脸上挂着温和腼腆的笑意,看起来如同没长开的少年一般,“我可以进去讨你一杯茶吗?”
白七忍不住笑了起来:“唐少爷请进罢。”
唐不甩坐在桌旁,看着白七通炉子烧水,准备煮茶给他喝。
等待水开的时候,唐不甩慢慢地说:“小白,之后你们准备去哪里?”
“我们三人都已拿到了信物,预备去参加品剑大会。”白七挽起袖子洗了手,从包袱里拿出茶筒,“碧螺春,如何?”
“甚好。”唐不甩接着道,“你们是不可能当上武林盟主的。”
“这个我们心里有数。”白七不以为意地笑笑,“能拿到信物本身就是一种认可了。”
“你可知道剩下那七个人是谁?”
“知道。”白七显然也是有所准备,“除了我们三个,其他人全都是江湖上的名侠巨擘。”
这其中,有海南剑派的名侠谭少卿,当年一柄青岚剑横扫东海十三岛所向披靡,这几年更是行侠仗义有口皆碑。
青城名士公孙楚,青城残花指乃青城派秘技,这一代中也唯有他能使出完整的残花指法,指力直可削金断玉。
江东白马郎温子楚,一杆银枪一匹白马,踏遍整个中原,誓要管尽天下不平事。
还有号称当世小诸葛的吴望。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手中一柄金算盘,为人精明无匹,也曾替六扇门破过不少奇案,在官中可算是最为出名。
这几人,目前看来是最有机会成为武林盟主的。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沽名钓誉的人,”唐不甩的脸上带着笃定的微笑,“既然不可能成功,又为什么非要去不可?”
白七叹了口气:“虽然是多年未见,你却还是一样的率直。既然你知道我是非去不可,那又为什么一定要问原因呢?”
“因为,”唐不甩单手托腮,神情单纯,“我好奇。”
白七不禁语塞,正巧这时候水开了,白七便忙忙地去提水。
“我只是想知道,小白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唐不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白七说得微微一怔。
白七手里提着铜水壶,袖子松松挽着,侧首向他一笑:“是。”
“果然如此。”唐不甩的神情如同答对了题的孩子一般愉悦,“这就是你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是。”白七弯下身用开水烫杯子。
“是那位叶兄吗?”
“是。”放进茶叶。
“他也喜欢你,对吗?”
“是。”冲茶。
茶香四溢,满室清新。
唐不甩脸上带着点发掘出小秘密的得意,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哎呀,可惜了我们家唐包子,小时候他跟在你后头天天吵着要嫁给你,现在看来怕是嫁不成了。”
白七瞥他一眼:“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知道什么嫁啊娶的,连男女都分不清呢,胡说八道什么。”
唐不甩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桌上大笑起来。
隔壁房间,萧寻推开叶凛的房门,发现他正站在窗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此时传来唐不甩的笑声,萧寻亦微微一笑:“也不知道他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想必是些小七小时候的轶事,还真想去听听看。”
“啪嗒”一声,叶凛扔下了手中的东西。
萧寻捡起来一看,是一枚不知道什么草编成的梅花结,碧绿碧绿的,煞是好看。
“这是什么玩意儿?你编的吗?”萧寻乐了,“你还会这个?”
叶凛接过来,默然对着梅花结看了一会,又放回了袖中。
萧寻茫然地注视着叶凛依旧面无表情的脸,耳中隐约又传来唐不甩的笑声。
嗯?怎么叶凛的神情似乎更冷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就是日常啦。
哈哈哈哈唐包子躺枪。
叶大侠吃醋的样子超可爱!
☆、情思
白七微微一笑; 注视着笑趴下的唐不甩,将茶杯推给他:“你只笑我,我倒还想问问你,听说你救了顾青青?”
被白七清亮的眸子一瞥,唐不甩的脸顿时红了起来,忙忙地喝了一口茶掩饰尴尬:“这个……啊!”
刚泡好的茶; 他这么大喇喇地直接喝自然烫口; 白七也没有提醒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唐不甩被烫得低呼一声; 捂着嘴巴不说话了,一双眼委委屈屈地从睫毛底下觑着白七。
白七托腮望着他,脸上满是不怀好意:“我不过随口问问; 你慌什么?”
唐不甩心知白七这是有意报复,但又不敢说出来; 捂着嘴摇了摇头; 指缝里模模糊糊地传出声音来:“没什么。”
“果真没什么?”白七屈指敲了敲茶杯; “不如我去问问青青; 她没准会告诉我一些事情。”说着作势要站起来。
唐不甩一听,被烫了也顾不得了,拽着白七大着舌头道:“别……别去!”
白七只是笑望着他; 却并不说话。
唐不甩脸红得越发厉害:“我……她……没……”
白七便又起身。
“欸!”唐不甩慌了,“她……她很好。”
白七没绷住扑哧笑出声:“谁问你她好不好了?”
唐不甩此时的脸如同一只熟透的柿子一般,连脖子都红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终于道:“那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白七笑得眉眼弯弯,“听说你抱了她,可我们青青姑娘还是黄花大闺女呢,这可怎么办?”
唐不甩顿时正色道:“我……我会娶她的。”
白七笑着摇了摇头:“你最好还是不要想着娶她。”
“为什么?”
“她是平阳王的郡主。”白七托腮趴在桌上,留心看他是什么反应,“你只是一介草民,她是皇亲国戚。”
唐不甩沉默了一会:“如果她需要我负责,就算我配不上她,我也一定会负这个责任的。”
其实顾青青哪里在意这些呢?她向来是个不拘小节的,而且当时那种情况下,叶凛把她拎出来扔进唐不甩的怀里只是为了保住她的小命,即便要怪也只能怪叶凛,这笔账怎么能算到唐不甩的头上?白七如此透彻的一个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事实上,白七这一路上发觉顾青青总是在看向唐不甩,偶尔还会看自己几眼,似乎对唐不甩很是上心,也很好奇自己和唐不甩的关系。小姑娘心里有什么事都挂在脸上,只要稍微留心下就能看出来。白七估摸着顾青青大约是被唐不甩这么一救给救出好感来了,所以说古人诚不欺她呢,英雄救美这种戏文里的桥段虽然老套,但确实管用啊。
白七对别人的感情问题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点想牵线搭桥的意思,但对自己的事儿就迟钝得多。比如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跟唐不甩的亲昵在某人眼里是个什么光景,更不知道此时的萧寻面对着冷若冰霜的叶凛是多么的……茫然。
叶凛平日里虽然冷淡,但好歹也算是个活人,萧寻与他说话也都是有来有往,虽然大多只是回应一两个字,但像今天这样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还真是前所未有。萧寻不知道叶凛和白七之间的事儿,只当他是饿了心情不好,想拉着他去吃饭,哪知道叶凛动也不动,站在窗边就是不走,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干什么。
“叶凛,你今天是怎么了?”
叶凛依旧一言不发,萧寻干脆也不走了,搬了个凳子坐下,就这么望着他。
直到天渐渐黑了,最后一丝熹微的暮光消失在天地间,隔壁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应该是白七和唐不甩准备下楼吃饭。这时候叶凛才动了一动。
萧寻听见白七他们准备下楼,无奈道:“叶凛,咱们也下去吃饭吧,我饿了。”
叶凛转过身来,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径自打开门出去,萧寻忙跟了上去。
在楼梯口碰到白七和唐不甩,二人一前一后准备下楼,萧寻刚想上前打招呼,只见叶凛状似无意般漠然侧过身站到了白七身后,正好将她与唐不甩隔了开来。这个小动作白七和萧寻都没有注意,唯独唐不甩,若有所思地笑了一笑,好脾气地后退半步,与萧寻并肩而行,留那一双人走在前面。
待用过饭,叶凛的脸色稍霁,萧寻才松口气,之前叶凛全程黑脸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吓人。白七给叶凛倒了杯茶,侧首问唐不甩:“你们是不是急着赶路?”
唐不甩点头道:“不错,我们预备提前去打点一下。”
“我们倒没那么急,那就不与你们同行了。”白七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顾青青,有心打趣她,“青青,不如你和小唐一路?”
“白姐姐,你说什么呢。”顾青青瞥了一眼唐不甩,脸上微微红了,“我自然是与你们一起。”
一贯迟钝的萧寻这回反应倒快,笑道:“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是想跟唐少爷走的?”
这下不止顾青青,连唐不甩的脸也开始红了。
两个大红脸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模样滑稽又尴尬。白七最先掌不住笑出声;萧寻亦朗笑起来;顾青青和唐不甩都有些不好意思,腼腆极了;整张桌子唯有叶凛不动如山,面无表情地喝着茶,连睫毛也没有抬一下。
一时饭毕,白七将唐不甩叫去房里,嘱咐了一些事情,又告诉他无需盘桓,打发他第二天一早就出发。萧寻很欣赏唐不甩,因此二人颇有些离愁,携了一壶酒去屋顶看月亮。因着明日还要早起,唐不甩不敢喝多,倒是萧寻喝了个半醉。快子时的时候,白七临窗看见唐不甩和萧寻从屋顶跃下,各自回了房。
时值子夜,众人都睡了,万籁俱寂,唯有远远的几声犬吠蝉鸣。白七是个多虑的,加上前一天才被夜阑宫设计诱捕,心中更是千头万绪纷至沓来。此刻看月光皎洁,白七便披衣而起,到天井赏月。
推开院门,才看见中庭已然独立一人。
这人一身玄色衣衫,默然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使院门响动他也没有回头。
月光下的人,赫然是叶凛。
白七走上前,含笑道:“还是睡不着吗?”
叶凛侧过身,一双眼如深潭沉墨,目光停留在白七眼底良久,又淡淡地转了开去:“嗯。”
白七笼了笼袖子,微笑道:“吃饭的时候我倒是喝了两杯酒,现在精神着,看今天的月亮好就下来走走。你的病明明已经有了起色,怎么会又睡不着了,我帮你看看如何?”
叶凛走过来,在石桌旁坐下。
白七为他把脉,无意间低下头,发现叶凛左手中拿着一件东西,还有点眼熟。见白七一直望着他的手,叶凛便轻轻将手中之物放到了桌上,白七看清了那是什么,却是一怔:“这是……”
这是她去年在月牙村的时候拿草茎编的一枚梅花结,那时只是打发闲暇时光的游戏之作,后来不知道遗落何处,也未费心去寻找,不想竟然在叶凛手中。白七轻轻抚摩,这草编的梅花结隔了这么久,流苏处有些坚脆,一碰即折。可即便如此脆弱,它却依旧碧绿,保存得十分完好,甚至泛着微微的玉色,显见得是经常被摩挲,白七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叶凛。
“你如何得到?”
“在你换下来的旧荷包里。”叶凛顿了一下,“收拾屋子的时候掉出来的。”
白七沉默片刻,握着梅花结平复蓦然汹涌的心情,慢慢地说道:“叶凛——”
叶凛的眸子便望向她,一双眼深沉如墨,眼底的微光却摇摇曳曳,仿佛这一夜的月光。
白七凝视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但她纤细的、原本搭在叶凛腕上的手指却动了动,轻轻缓缓放进了叶凛的掌心里。
两只手的掌纹带着不一样的热度,细细地合在一起,熨帖了两颗同样柔情的心。这一刻,他的眼中是她,手中是她,心中也是她。
而她亦然。
初秋的晚风吹过,带来林木萧疏的簌簌声。
晦夜多思,芳华如梦。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让俩人谈了谈恋爱。
这俩人都挺闷骚。。。
尤其小叶,啧啧啧
下一章就轮到小白吃醋啦~~~
☆、真假
翌日清晨; 唐不甩带着唐门众人先行上路,白七四人不疾不徐用过早饭后,则是选了另外一条路出发。
再过几天便是中秋,秋雨一场一场下了起来,气候也转凉了。这一日趁着难得的晴天,四人行至襄阳城; 城内人头攒动; 百姓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这襄阳城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繁华。”顾青青这一路随着他们见识了不少名山大川; 但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热闹的城镇; 虽然比不上都城,但至少比他们之前到过的那些小村落、小破庙、小山洞什么的要好得多,因此笑得格外欢喜; “今晚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白七心知让一个郡主跟着他们以天为庐席地而眠确实委屈了她,和他们一起睡山洞住破庙; 有时候为了看一场日出; 躲一场暴雨; 还得半夜走山路; 她又不会武功,着实艰难。幸而顾青青是个很开朗的姑娘,一路上都没有抱怨过; 此时这小小的雀跃被白七看在眼里,不由得一笑。
找了家客栈放下行囊,简单吃了点东西,顾青青便闲不住地说想去街上看看。萧寻颇为头疼; 好不容易进次城,他只想找个地方喝酒,可不想陪着小姑娘逛市集。
白七想了想:“听闻襄阳城郊有座观云酒肆,酿的竹叶青千里驰名。”
萧寻闻言眼睛一亮:“是,听说酒肆主人是个极风雅的人物,他酿的好酒人人都想尝一口,只是传言他有些怪癖,去的人多半吃了闭门羹。”
白七点头道:“不如我们去寻访一番?”
萧寻如何不同意:“好好好!”
“既然是要去城郊访主人寻好酒,一路上正好看看市集上有什么礼物,也省得空手去失了礼数。”白七觑了一眼萧寻,又向顾青青眨了眨眼。
萧寻一听有理:“还是小七想的妥当。”
一旁的顾青青忍不住笑起来:“萧寻啊萧寻,你对白姐姐可真是言听计从。”
萧寻不以为意:“自然是她说的有道理我才会听她的,只不过她总是有道理的,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白七还没来得及说话,叶凛居然淡淡地颔首表示同意,萧寻和顾青青顿时笑了起来,萧寻道:“我发现叶凛还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白七笑着摇摇头:“走罢。”
几人穿过市集,顾青青买了些小点心边走边吃,白七挑了两幅书画,便一路向城郊走去。
行至一处路口,忽见前方的茶摊旁围了不少人,看起来大多是过路的商旅和马夫,一群人围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顾青青是个好奇心重的,见有热闹可瞧,当即凑上前去,萧寻哪里拉的住她,只能也跟着她钻进了人群。
白七和叶凛原本远远地站着,想等他们看完热闹出来继续走,岂料没过一会,萧寻竟然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也过去。
什么东西这么好看,竟然还要拽着他们一起?白七便和叶凛也上前去进了圈子。
“这附近的山贼这么凶,我们东苑三侠受累保护这一方百姓商旅平安,收点辛苦钱也是应该的嘛。”只见当中一个年青人站在那里,一身赭色衣衫,看起来身材高大,太阳穴高高鼓起,应该是个练内功的好手。
他的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瘦削身量不高的少年,手里握着一支碧绿的竹笛,另一个青年身穿黑衣背负长剑,面无表情。
这个阵容……怎么这么眼熟?
白七向萧寻投去询问的一瞥,萧寻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嘘,听着,听着。”
那身材高大的年青人拍了拍胸脯接着道:“我们东苑三侠……”
这时商旅中有人嗤笑:“什么三侠,听都没听过。”
这时那拿着竹笛的少年走了出来,微笑着对众人道:“在下不才名唤白青然,江湖上的兄弟们赏脸赐了个青笛公子的名号。”
“青笛公子?”人群中显然有人听过这个名头,追问道,“是破了少林钦法大师案,解了江东疫患的那个青笛公子?”
那少年转了转手里的笛子,笑而不语。
“那这两个是谁?”
高大青年笑道:“在下浪子萧寻。”
人群中又是低低的讨论:“是那个拳打喜尊者,剿灭飞燕堂的萧寻?”
“至于这位么……”那自称萧寻的青年指了指黑衣服的背剑男子,“他就是叶凛。”
叶凛!
这名字想必已然传遍了大江南北,剿了二十匪头,拿到品剑大会信物,又在峨眉金顶摆下试剑台连胜二十七天,击败江湖上泰半一流剑客,以傲世之姿横空出世的剑狂——叶凛!
众人此时看向三人的目光立刻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那为什么叫东苑三侠?”仍旧有人抛出问题,只是这一回质疑的语气已弱了很多。
“因为我们三人乃是结拜兄弟,结拜之地就在少林寺东苑。”自称青笛公子的少年微笑道。此三人是结义兄弟这件事江湖上也有传闻,只不过甚少有人知道他们结拜的地点确实在少林寺东苑。
“各位,我们哥仨原是要去参加品剑大会的,但路上盘缠用尽,才会出此下策。”假萧寻面露难色,“这附近山匪众多,我们三人便花了点功夫将山匪除去,想以此来凑点盘缠,你们看……”
商人们低声商量起来,萧寻怕这些人真的被骗,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却被斜刺里一道女声打断。
“无耻!”
白七循声望去,眉眼微微一紧:怎么是她?
那女子一身白衣,裙裾飘飞,一双美目正蕴着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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