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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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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
白七循声望去,眉眼微微一紧:怎么是她?
那女子一身白衣,裙裾飘飞,一双美目正蕴着鲜明的怒意,赫然是周楚情。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白七四人,只是愤怒地瞪着“东苑三侠”。
那假的青笛公子神色自若:“这位姑娘怎么了?”
周楚情上前两步:“你们假扮别人我不管,但你们不配假扮叶凛。”
假萧寻有些尴尬,慌乱地看了看周围:“这位姑娘怕是疯魔了吧?什么假扮不假扮的,你在说什么?”
周楚情冷笑一声,直指那个假叶凛:“就这模样也想假扮叶凛,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此言一出,别说萧寻和顾青青了,就连白七的眼神都忍不住飘向了一边的叶凛。叶凛却依旧是面无表情,就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白七悄悄问道:“她认识你?”
“不知道。”叶凛奇怪地回望,白七反应过来自己的问题问的确实不妥,改口道:“那你认识她吗?”
叶凛摇头:“没见过。”
没见过?这周楚情在玩什么花样……白七沉吟片刻,决定继续观望。
那边假萧寻没了耐心:“这位姑娘,你往我们身上泼脏水也得有个限度,东苑三侠就是我们三个,又怎么会去假扮别人?”
周楚情却仍不依不饶针锋相对:“你们想做什么我不管,只一条,我不许你们假扮叶凛,其他的随你们。”
那三个人是练家子,都有几手功夫,周楚情却不会武功,如今她一个弱女子跟三个男人对峙,旁人看在眼里都觉得心疼,因此窃窃私语之声越发大了起来,甚至很多人开始怀疑东苑三侠的真伪来。
那假萧寻发现情况失控,只能尽力挽回:“我就是萧寻,不信我可以给你们看看我的独门绝学,大梵圣掌!”
说罢他找来一块大青石,运气一掌拍下去,青石顿时纷纷粉碎,周围那些商贾们哪里见过真正的大梵圣掌呢,顿时一片喝彩。
假青笛公子掏出三枚铜钱来:“这是我的铜钱镖,见笑了。”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一扬,众人一头雾水,假青笛微微一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众人定睛看去,才发现那树干上正钉着三枚铜钱,每一枚钱上还带着一片树叶,整整齐齐列成一排。
白七和萧寻不忍卒睹地同时扶额,这两人怎么那么像走江湖耍把式的?
顾青青已经笑得快要背过气去了:“你们还不拦着?这个什么东苑三侠可真是太厉害了哈哈哈……”
那边假叶凛已拔出了剑,那剑虽然比不上无双剑,却也是寒光闪闪吹毛断发,周楚情冷笑一声:“冒牌货。”
那人也不多言语,挽了个剑花便直刺周楚情,周围顿时响起惊叫声,这人是想弄出人命来?周楚情不会武功,自然是躲不开的,但她也无需躲开——
周楚情的指尖只是微微动了一动,那假叶凛却是不动了。
片刻之后,那假叶凛保持着攻击的姿势直直地倒了下去,他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假萧寻上前一摸,竟然死了。他顿时又惊又怒:“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假扮叶凛,就该死。”周楚情轻描淡写地弹了弹指甲,不以为意地道,“至于你们俩,自己看着办吧。”
假萧寻和假青笛二人明白今天这是碰上硬茬了,虽然心知这女人必定不好惹,但死了个同伴又怎么能甘心?当即毫不犹豫一拳一掌直攻向周楚情。
那些商人们见这里打了起来,早哄的一声散了个干净,倒将白七四人暴露出来了。白七心念电转,既然迟早会被周楚情看到,不如卖她个人情倒好。白七手腕一翻,铜钱镖刚想出手,想到刚刚那假青笛的铜钱镖,心内略哽了哽,瞬间换成了两枚铜丸,脱手而出,一边大声喊道:“恶徒不得猖狂!”
周楚情闻声回过头来,一个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黑衣,黑发,黑眸。
不带温度的纯粹的黑,就如同她初见他的那个夜晚,林暗风急,月隐星稀。
这一刻,周楚情只觉得身如梦中,不然她怎么会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白七瞥见周楚情怔忪的神情,以及她眼底汹涌的情潮,顿时眉头一紧:见鬼了,这个周楚情,一副花痴的样子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李鬼碰到李逵啦~
顺便让小白吃点醋,不过周楚情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算一个伏笔。
☆、酒肆
假萧寻和假青笛被铜丸击中手腕; 吃痛回头,发觉对方人多势众,顿时气势便矮了一头,但仍嘴硬道:“……你们逞凶杀了我兄弟,这个仇我们必须报!”
萧寻如门神般一手一个揪住两人的耳朵,大笑道:“跑到这里装神弄鬼; 败坏我们的名声; 现在还对我们大呼小叫的; 看来你们真的是嫌命太长啊。”
什么?二人愣了一下; 看了看白七萧寻和叶凛,这三个人……
下一刻,周楚情的声音告诉了他们真相:“叶凛;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假萧寻和假青笛顿时如遭雷击,冒牌货竟然碰到了本尊; 这种耸人听闻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他们身上?这下他们该怎么办才好?顿时连死去的兄弟也顾不得了; 撒腿就想跑; 却被萧寻牢牢把住。
这边白七和萧寻准备教训一下这两个假货; 那边的周楚情却似乎完全没有看到白七他们,她慢慢走近叶凛,目光羞怯而期待:“好久不见。”
白七听了一耳朵; 余光留心着叶凛的反应。
叶凛依旧站在白七身旁,淡淡地瞥了周楚情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并没有回答她。
“你不记得我了吗?”周楚情的语气愈发温柔; 就连眼神也泛着粼粼的波光,“那天晚上,在混元寨……”
叶凛的眼神动了动,似乎是想起来了:“那个女人。”
“对,你救了我,记起来了吗?”周楚情的脸上微微带着幸福的雀跃。
叶凛面无表情:“我没有救你。”
周楚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勉强道:“你救了我啊,那些强盗对我图谋不轨,是你把他们杀了啊。”
叶凛看也不看她,径自对白七道:“走吧。”
原本竖着耳朵偷听的白七和萧寻顿时有种被抓了个正着的尴尬,此时周楚情才注意到这两人,顿时蹙眉道:“白青然,你怎么也在这里!”
原本出手只是想卖个面子给周楚情,就算她不认,以后也可以拿这件事来打打嘴仗笑她一笑,可现在看来阿楚大小姐根本没在意这件事,这下可真是白效力了。
白七似笑非笑:“你能在这里,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
周楚情看了看他们几人,忽然想起刚刚那个什么“东苑三侠”来,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这三个人真的结拜了?这怎么可能?叶凛知道白青然是女的吗?他会不会被这个诡计多端的贱人给骗了?
“叶凛,你听我说,这个白青然,她是女扮男装的,她是在骗你!”周楚情满怀期望地注视着叶凛,“我小时候就认识她了,她心机很深,你斗不过她的。”
白七略带讶异,周楚情怕是疯了吧,怎么忽然胡言乱语起来了?更何况她说的这些话,一点也不符合她郡主的身份,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
叶凛微微蹙眉,周楚情顿时一喜,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却只见寒芒一闪而过,脖子倏然一凉。
“别!”白七阻止得及时,要是再晚上那么一瞬,估计此时周楚情已经人头落地了。
叶凛看了一眼白七,白七摇摇头,他便收剑回鞘,神情依旧冷淡,如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周楚情后知后觉地碰了碰脖子,手指沾上了几滴鲜血,她不由得心中发寒,刚刚……叶凛是真的想杀她?
不会的,叶凛是救过她的,怎么可能会想让她死呢?
周楚情并不是一个愚昧的女子,事实上她一直都很聪慧,甚至可以说足智多谋,但为什么现在的她却和平时大相径庭?只因为爱情实在是种奇怪的东西,它会让人变得勇敢,也会让人变得愚蠢。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孩子,大多会耽于眼前的心上人,而忽略掉一切的理性和逻辑,在她们心中,爱人永远完美而高大。周楚情从小被谢飘渺带大,谢飘渺是个严厉而残酷的人,她几乎从没有感受过来自别人的帮助和温情,当周楚情第一次见到叶凛,那一霎的风姿令她震惊倾慕,而阴差阳错之下,周楚情误会叶凛救了自己,这更是令她忍不住想入非非。一个英俊冷酷的男子救了自己,这种桥段很俗气,但却很管用。每个女孩子都是喜欢英雄的,周楚情也不例外。
但周楚情的这种倾心爱慕中,有多少是现实,有多少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呢?这可能也是许多单恋的由来。这种幻想式的爱情,很多时候就如同看话本、看戏剧,你深爱着书中的角色,但却是一种一厢情愿的痴迷。周楚情的性格多少承袭了谢飘渺的残忍和心机,但这种倾慕此时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心中揣着自己爱恋的英雄,这种感觉同样让她喜悦,让她体会到了另一种人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楚情爱的并不是叶凛,她爱的是拥有爱情的感觉。
也正是因为这些复杂的原因,才造就了周楚情对叶凛突如其来的爱意。这其中的心路历程没有人清楚,甚至连周楚情自己都不明白,然而世间情/事大抵如此,至于白七与叶凛之间,则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情感了。
周楚情沉迷于自己内心的感觉,因此无论叶凛对她的拒绝有多明显,她也只是偏执的认为叶凛是被白七骗了。叶凛差点要了她命的一剑虽然没能斩断她的爱情,却让她的理智回归,她不再明着与白七唱反调,而是决心跟着他们,伺机策反。
教训了一番假冒的两个人,白七四人准备继续去寻找观云酒肆,走了几步却发现不对劲。周楚情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距离没有近到让他们感觉不适,但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一定会认为周楚情和他们是一起的。
她就这样跟着他们,是想做什么?
“周楚情,你这是要去哪?”萧寻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觑她。
“与你何干。”周楚情淡淡道。
“莫非是想跟着我们,好给夜阑宫报信?”
“谁说是跟着你们了?”周楚情冷笑,“难道这条路我不能走?”
萧寻还想说什么,却被白七阻止:“随她吧。”
一边走,白七忍不住也思索起周楚情的目的来。难道真如萧寻所言周楚情要给夜阑宫报信?周楚情自小便心气极高,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死皮赖脸跟着他们只为了报个信这么简单。但是话说回来,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襄阳城?
白七又打量了周楚情几眼,目光在她的鞋子上停留了片刻——白色绣鞋侧面沾了一点点红土,她刚刚去了哪里?
一路问过不少人,白七他们终于找到了观云酒肆,只是……
“周楚情,难道你也是来这里喝酒的?”萧寻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个周楚情是怎么回事,跟屁虫一样烦死人了。
“是。”周楚情面不改色。
萧寻语塞,他对女孩子一向没什么法子,何况周楚情说自己也是来喝酒的,他能怎么样?
白七摆了摆手,敲了敲观云酒肆的门。
酒肆坐落在僻静的郊外,大门紧闭,连个招牌也没有,敲门之后等了片刻,门吱地一声打开,从门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是个小童子,挽着双抓髻,模样颇可爱。
“什么事?”小童子谨慎地看了看几人。
“听闻观云酒肆有好竹叶青,秋高气爽,在下携了几位好友来寻美酒。”白七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个小孩子而忽略礼数,双手递上礼物,又作了一揖。
小童子见他们个个人物卓绝风姿秀逸,心下已是有些好感,如今又礼数周全,顿时更加欢喜:“等着吧,我去问问先生。”说完砰地一声关上门,咚咚咚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几人寂然等了半柱香,门才又打开。
只见小童子微微耷拉着脑袋,将礼物递还给他们:“先生说,无酒,走吧。”
萧寻顿时有些急了:“酒肆怎么会没有酒呢?”
小童子瞥他一眼,叉腰道:“你懂什么,我们先生每年只在这里呆两个月,只这两个月酿酒,走的时候全都埋进地窖第二年再来验看,现在去年酿的酒还没有熟,藏酒也喝完了,自然没有酒给你们。”
白七想了想,微微笑道:“果真没有了吗?”
被白七清澈明亮的目光一瞧,小童子顿了顿:“其实是有的,但先生不喜欢见客,你们走吧。”
有就好办了,白七道:“你家先生喜欢什么?”
此时里间隐约传来呼唤:“阿平!”
小童子忙喊道:“来了!”一边抬起头飞快地向白七说了声什么,关上门跑回去了。
顾青青问道:“白姐姐,现在怎么办?咱们要回去吗?”
周楚情冷笑道:“都吃了闭门羹还不走。”
白七没有回答她,思索片刻,抽出了笛子。
原来,阿平刚刚说的那句话是“我家先生平时喜欢钓鱼弹琴”,在白七看来,既然喜欢音律,那就用音乐来与他交流吧。
白七的手指白皙纤细,按在碧绿的竹笛上,轻轻缓缓吹出调子来,是一曲《凉州词》。顾青青和周楚情都是懂音律的,顾青青听着听着忍不住念了出来: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笛子的曲调荒凉而悠长,和着顾青青稚嫩清亮的嗓音,竟然有种不可名状的孤独感。
一曲吹完,又等了半晌,门里并没有什么动静。
众人疑惑,白七明明吹得十分动人,酒肆主人怎么会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酒肆主人也算是很重要的一个角色了。
这周又上榜啦,懒癌发作不想更新。。。
☆、酒令
众人又等了一会; 门打开了,小童子阿平走出来,脆生生地道:“先生说了,矫揉造作不是阁下真性情,虚伪之音听了没趣,请回吧。”
白七怔了怔; 拱手笑道:“是我的错; 不该把先生看低了; 容我致歉一曲就走。”
方才白七以为这酒肆主人只是喜爱音律; 因此挑了首意境壮阔雄浑的《凉州词》,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投其所好,没想到她想岔了; 这主人竟然不只是精通音律而已,就连音乐中的深意也能听出来。多少出自真心; 多少是逢迎; 多少发乎本性; 多少又是虚伪; 都被他一语道破,果然是个奇人。
白七又吹了一曲。
这首曲子与刚刚的《凉州词》完全不同,曲调随意洒脱; 不是那些通俗的曲牌,甚至听起来还有些怪异,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之后没有丝毫悲凉之感; 反而只想呼来美酒与友人长歌痛饮、快意平生。就连周楚情也安安静静地听完,偶尔将目光投向叶凛,又默默地收回来。
萧寻被勾得酒虫发作,摸了摸肚子仰头长叹一声:“此时若是有酒该多好啊!”
白七摆了摆手:“罢了,以后有机会再来。”
几人刚转身欲离去,门第四次打开了。
阿平将两扇门都推开,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先生说,请诸位进去。”
白七率先走进了观云酒肆。
前院内芭蕉铁树成荫,海棠银杏环绕,葱茏掩映下是高不可及的院墙。拨开交错横斜的美人蕉,转过山子石,在欣然悦目的绿色中,可以看见一扇小小的月洞门。
这时白七的目光闪了闪,往院墙下一掠而过,掩住了眼底的深思。白七又侧首看了眼周楚情,只见她神情不变目不斜视,依旧是静静地跟在他们后面。
穿过月洞门,绕过一泓深碧的小潭,走过花/径,几个人终于到了正厅。厅门前悬了块小小的牌匾,上书“清白遗风”四个楷字,厅内却空无一人。
“诸位稍等。”阿平鞠了一躬,“先生在后院钓鱼,烦请各位等上一等。”
又等了三盏茶的功夫,从侧门处慢慢悠悠转出一个人来。
那男子三十多岁年纪,相貌平平,通身却有种闲云野鹤的气质。只见他穿一件家常的灰缎山纹褂子,肩上搭着一支碧玉做成的鱼竿,挽着袖,手里提着一只小竹篮,依稀可以看见几条鱼。
男子淡淡瞥了一眼众人:“阿平,拿酒来。”走进厅内便随手将篮子放下,将碧玉鱼竿倚在墙边。
阿平蹦跳着去拿酒,白七留心注视着这位酒肆主人,见他面对他们时面不改色,顿时暗自疑惑。
萧寻是个好交朋友的,上前道:“在下萧寻,素闻先生这里有好酒,特携了友人前来寻访,望先生恕我们不请自来之罪。”
“无妨,在下姓王,单名一个复字。”那酒肆主人打量了一下几人,“不知道刚刚的曲子是何人所奏,王某想结识一下这位高人。”
白七笑道:“不敢当,在下白青然,因为师门中行七,朋友们都唤我白七,曲子是我吹的。”
“潇洒恣肆,心境开阔,实在是畅快。”王复点头而叹,“比那首凉州词要好得多。”
“是我的错,将先生看轻了。”白七歉然道。
萧寻不懂什么歌啊曲的,但他却已然闻到了酒味:“好香!”
众人一看,阿平怀中抱着一坛酒正慢慢走过来。萧寻脚下轻点,飞快地窜过去接过了酒坛:“哎我来我来。”
酒坛放上桌,又摆了十几碟果子,王复拍开泥封,酒气遽然四溢,香飘满室。萧寻深吸一口气:“闻着就知道是好酒!”
王复是个雅人,邀众人围坐,斟了酒,便道:“直饮无趣且易醉,不如行令如何?”
顾青青笑道:“好啊好啊,拆字还是射覆?”
这话一出,别人还犹可,萧寻早已连连摆手:“不玩不玩,喝酒本就是高兴的事,若是还要费脑子,不如不喝了。”
王复笑着点头:“那就简单点吧,猜枚。”
猜枚是酒令中最简单的一种,抓一把瓜子在手心,让对方猜是单数还是双数,猜错了便罚酒。规则简单,又男女皆宜,顿时几人欣然同意,玩了起来。
按照座位顺序,王复先抓了把瓜子,教下首的萧寻猜,萧寻想也不想随口道:“单。”
王复摊开手数了一下,是双数,萧寻顿时乐不可支:“好好好,错的好错的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望着他,只见他砸了咂嘴,意犹未尽的模样:“果然好,醇厚甘甜,滋味绵长,你们快接着行令,我还等着喝下一杯呢。”
顾青青家教甚严,平阳王不让她在外面喝酒,因此跳过,她抓了一把让白七猜,白七未中,饮酒,赞叹道:“王先生的竹叶青是白七喝过最好的。”
轮到白七抓子,她下首坐着的是叶凛。
叶凛很少喝酒,白七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只能随便抓了一把,叶凛淡淡道:“双。”
摊开数了下,果然是双。
叶凛之后就是周楚情,她正满怀期待地望着叶凛。然而叶凛动也没有动,不去抓瓜子,也没有看她一眼。
周楚情的眼神从羞怯的期待,渐渐沉寂了下来。
王复见气氛不太对,笑了一笑:“叶公子怕是有些拘谨,我来吧。”说着抓了瓜子含笑望着周楚情,周楚情面色苍白,飞快地瞥了王复一眼,低低道,“单。”
王复数了一下,是单,周楚情不用喝酒。
酒令一巡接着一巡,众人多少都喝了些酒,唯有叶凛,从一开始就没有猜错过,也因此滴酒未沾。周楚情的令一直是与王复互行,她的脸色也一直是淡淡的苍白,即使喝酒也未能给她的脸上带来一点血色。
很快一坛酒即将见底,天色也暗了下来,酒令到了最后一巡。
轮到白七抓子时,王复忽然道:“叶公子一直猜对,我却不信这个邪,来,叶公子猜猜我手里的是单是双?”
王复似笑非笑,飞快地抓了一把瓜子。
叶凛没有丝毫迟疑:“双。”
王复笑着摊开手数起来:“二、四、六……哎呀,十三颗,是个单,叶公子终于能尝尝王某酿的竹叶青了。”
叶凛似乎怔了一下,抬起眼看了看王复。
片刻,他端起面前一直没动过的酒杯,一饮而尽。
“如何?”王复似乎有些微醺了,笑着追问。
“好。”言简意赅。
“哈哈哈哈,多谢!”王复快意大笑,拿了支筷子敲着酒坛唱了起来。
乘东风万里醉人来,呼起酒一杯。
待十枚猜角,八巡令后,相各扶归。
暗立江楼沉夜,倚杖听轻雷。
不意度前事,浪卷千堆。
策马轻尘陌上,狂歌故里,一枕斜晖。
历青山流水,又雨打风摧。
为功名,尽日相酬,再不负当年旧烟霏。
怎奈得,梦也深重,帘幕低垂。
王复的嗓音明亮疏朗,一阕《八声甘州》唱的荡气回肠,既有朋友相交的欢愉,又有曲终人散的怅然。
一曲唱罢,王复甩了甩袖子:“不早了,酒也喝完了,各位请回吧。”说完大笑着站起身,潇洒地离开了大厅,往后院去了。
阿平不知何时又出现,脸上挂着可爱的笑容:“请。”
萧寻虽然仍有些意犹未尽,但主人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失礼。这王复还真是恣肆狂放,高兴的时候称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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