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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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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道人扯了扯嘴角:“是他会干的事儿。”
  “那时候小七儿才多大?她才十岁,半个时辰就破了阵法。天机童子是个淘气的,就说要跟她比机关五行奇门遁甲。”左一名想起小时候粉雕玉琢人见人爱的白七,怀念地砸了咂嘴。
  “哦?”笑道人来了兴致,“还真是不怕别人说他欺负小孩子啊,小七儿赢了?”
  “哪能啊。她再聪明也才十岁,天机童子要是输给了她,不如撞死在豆腐上。”左一名笑了笑,“天机童子留下的那个锁,小七儿当时没能打开,她输了,没哭鼻子,甚至还笑着对天机童子鞠躬认输。”
  笑道人忍不住羡慕道:“可真是个好孩子。”
  “后来几天,每天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里,只有吃饭的时候才出来,吃完饭就又钻进去了。几天之后她站在我面前,当着我的面把天机童子的锁解开了。”左一名叹息,他可能一辈子也忘不了白七当时的那个表情,她的眼神明亮而自信,神情中有一点倔强,还有微微的遗憾。
  这是个执着的孩子。
  “我问她,为什么不找我帮忙?”左一名抿了口酒,“我是她的师父,徒弟答不上来的题目,问师父不是很正常的吗?”
  笑道人听到左一名的这句话,恍了恍神。
  “她说这不是答题,是她与天机童子的比赛,既然是比赛,又怎么能求助于师父,岂不是丢师父的脸。我说就算是比赛也早就结束了,小七儿只是微笑着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睛我才知道,这孩子的天资太高,竟然让她有了责任感。”左一名长长地叹了口气,“一个十岁的孩子,就知道维护师父的名誉,将种种东西背负在自己身上。你说,这是可怜还是可怕?”
  笑道人笑起来:“都不是,是可爱,非常、特别、极其的可爱。”
  左一名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去了吗?”
  “你怕你去了,即使她本来可以走,也不会走了。”笑道人扔出一枚茴香豆仰头接住,含糊不清地说,“你怕你去了,不仅不能安她的心,反而会让她心乱。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她有自己的计划,自己的安排,自己的判断。你在她身边的时候,会破坏她的这种状态。”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怕。只因她实在是一个好孩子,我不舍得给她增加任何烦恼。”左一名道,“我们这些老东西,自以为是老江湖,见得多、懂得多,却往往会被最简单的事情蒙蔽,在这种情况下,不自作主张,不插手他们的计划,就是帮了最大的忙了。”
  笑道人道:“说实话,在见到小七儿之前我是担心过的,怕她把萧寻给带偏了。”
  “你的徒弟,假以时日必定是一代名侠。”左一名肃然道,“侠这个字,可不是所有人都当得起的。”
  “就别吹捧他了,他有时候过于善良,又太重情义。虽然不笨,却终归是没那么随机应变,有小七儿和他一起,我放心很多。至于叶凛……小七儿看上的,想必不会差。”说到叶凛,笑道人促狭地哈哈大笑起来。
  “……”左一名忍不住黑脸,提起这件事他还是有些意难平,这个叶凛怎么就把他心爱的小徒弟骗到手的,连他这个师父都没知会一声……真是没礼貌!
  “不过我不信你就这么甩手不管了,除了那个锦囊,你肯定还留了后招吧。”笑道人高深莫测地眯了眯眼。
  左一名点头:“我通知了两个徒弟,小七儿与师兄们的关系一向很好,他们会帮她的。”
  “才两个?抠门。”笑道人嗤道。
  “你懂什么,我的徒弟,两个足矣。”左一名砸了砸嘴,“这酒味道太淡了些。”
  “淡酒好,不易醉。”
  “是啊,我像他们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可也曾是呼朋引伴、不醉不归的。”左一名说完,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笑道人饮尽最后一口,将酒杯一扔:“喝完了,睡觉去了。”
  左一名瞪他一眼:“你睡觉就睡觉,砸杯子干什么,赔得起吗。”
  “我只是个穷酸道人,当然赔不起,但你是大名鼎鼎的鬼夫子,当然赔得起。”笑道人哈哈笑着回了房。左一名穿过屋檐望着漆黑的天幕,耳边是雨滴穿林打叶的簌簌声,他站了一站,直到觉得有些冷了,才慢慢地转身走回房间。
  泰安郡里,萧寻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小七,现在我们……”
  白七捻了一支细长的银针,刺进彭虎头顶的一个穴位中:“把他扔到赌坊后巷,他醒来不会记得说过这些话,只会当自己酒醉在巷子里睡了一晚。”
  萧寻和顾西楼扛着彭虎去了,片刻后回来,几人将面摊收拾好回到了白七临时租住的院落。
  忙活了大半夜,此时东方已然露白,快要日出了。
  白七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望着东边发呆,叶凛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什么话也没有说。白七心里揣着事,怔怔的不做声也不动,叶凛就这么静默地陪着她。他的背很直,宛如一尊雕塑。
  顾西楼没见过叶凛,却也听萧寻说过这个人的事情,既然是白七和萧寻的结义兄弟,对他而言自然也是朋友,因此一直并未在意。此时顾西楼见到二人并肩坐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些刺眼。
  大约因为是日出的光芒吧,顾西楼如此告诉自己。
  萧寻瞥了一眼顾西楼,见他正盯着白七叶凛在看,不禁暗自叹息,这都是什么事……
  “小顾。”萧寻冲着顾西楼招了招手,“来。”
  顾西楼走过去:“怎么了。”
  萧寻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这事太大了,我得跟父亲商量一下。”话是这么说,但是顾西楼心里清楚,即使告诉了平阳王,他也做不了太多事。
  因为平阳王,没有军权。
  听彭虎的意思,四大将军里面有两个是已经倒戈了的,加上泰安郡这一万与都城近在咫尺的兵马,平阳王能做的无非是联系另外两位将军;与那些没有和北定王同流合污的官员们一起,稳定朝政;派人保护好二皇子和三皇子;再就是将这件事上报给皇上……可白七的意思是皇上此时可能已经中了夜魔茧,如果告诉皇上几乎就是打草惊蛇,直接告诉对方他们已经暴露了,很可能逼得他们提前动手。
  而且最糟糕的是,他们现在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平阳王会不会相信他们的话都说不准。毕竟这个藏军于城的阴谋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了,若不是亲耳听到,就连顾西楼自己都不会相信。
  “这件事不要告诉平阳王。”似乎是听到了顾西楼与萧寻的对话,白七转过脸淡淡道。
  “为什么?”
  “你现在能调动的暗卫有多少?”白七没有回答他,只是径自问道。
  “二十多个,你要用吗?”
  白七沉默片刻:“泰安郡的地形图你有吗?”
  “有,府里有。”
  “泰安郡的后面是不是有座山?”
  “是的。”
  “一个月的时间……”白七垂下头,“有点难。”
  “什么有点难?”顾西楼和萧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懂白七在说什么。
  白七抬起眼,眼神黯然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坚定,她一字一顿地说——
  “水淹泰安郡。”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小白也是有缺点的。
  两位师父真的是为他们想了很多。


☆、傅六

  “什么?”萧寻惊叫出声; “水……”
  顾西楼眼疾手快捂住萧寻的嘴,四下看了看,向白七道:“进屋说吧。”
  四人进了屋子里,顾西楼给白七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青然,你刚刚说的水淹泰安郡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白七垂首望着茶杯,“但这只是其中一种办法; 而且是最后的办法。”
  “这怎么可能?”顾西楼肃然道; “泰安郡的地势平缓; 周围没有什么水域只有一条环城河; 水位也很低。而且就算你有办法引水,这里距离都城这么近,到时……”
  白七抬起头微微一笑打断他:“那就先不说这个了; 还有一些别的事可以做。”
  顾西楼怔了怔,望着微笑着的白七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认识白七的时间并不长; 但也算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 微笑这个表情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愉悦或是礼貌; 但在顾西楼看来; 白七此时的这个微笑充满了距离感,似乎代表了一种拒绝,轻描淡写地将他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顾西楼是欣赏白七的; 这种欣赏已经超过了友谊,他很想要更进一步,然而现在看来白七对他并没有额外的暧昧情愫,这突如其来的疏离感顾西楼更是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他说错什么了吗?
  “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调查清楚废太子行刺那件事是第一步。”白七摩挲着手中的杯子,“我倾向于皇上已经被夜魔茧控制了,所以……”
  “我明白,回去就查。”顾西楼急于修补与白七之间的关系,虽然当下的这个情况……着实不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
  “还有一件事。”白七起身从包袱里拿出那三块汉白玉碎片来,一块一块摆在桌上,“是关于这东西的。”
  “这是什么?”萧寻拿起一块端详起来。
  叶凛是认得这个的,当时白七是当着他的面从叶小婉的尸骨中捡起这个的,此时见她一口气拿出三块来,也是微微讶异。
  “我问过了师父,再结合沈醉的说法,这可能是紫贲帝的传国玉玺,也是开启传说中紫贲帝留下宝藏的钥匙。”白七拨弄着三块碎片,分析道,“夜阑宫在收集这个,可能是为了紫贲帝的宝藏。但有一件事我想不通,夜阑宫与北定王合作帮助北定王谋反,他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夜阑宫想要找到宝藏的事情北定王知不知道?”
  “这次的品剑大会周楚情也会去……”萧寻似乎想到了什么。
  “还有,别忘了靳无双的妻子、荡剑山庄的女主人,正是周天逸的亲妹妹。”顾西楼补充道,“如果他们真的合谋,那品剑大会之行就相当凶险了。”
  金陵城。
  唐不甩带着唐门众人已悄然入了城,假作商旅租了个大车院,随即派人去紫金山脚下的荡剑山庄外围探查消息,一边准备着给唐彬去信告知情况。
  “少主,去的人回来了一个。”晚饭后,唐兴带着一人直奔唐不甩的房间。
  “如何,”唐不甩搁下笔,抬头道,“可有异常?”
  那去探查荡剑山庄的人道:“无甚异常,但听说荡剑山庄似乎是为了迎接江湖群英,最近一直在修整花园,将花园里的许多旧花木都扔了出来,栽上了新的。”
  唐不甩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呢?”
  “没有什么异常。”
  “好,继续盯着,重点是有哪些人进出过荡剑山庄。”唐不甩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有把修花园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写进信里。
  顾西楼答应一日后将二十名暗卫派来听白七调遣,随后就趁着太阳初升没什么人出了城,剩下白七叶凛萧寻三个人。
  几人都是整夜未睡,白七却丝毫没有休息的打算,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就拉着叶凛准备出门。
  “你们去哪?”萧寻随口道。
  白七想了想,还是对萧寻道:“去找我的六师兄,你留在这里,到时候我会让阿春送信回来的。”
  说完白七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萧寻难得见她如此急切,心里也知道这些事着实是太复杂了,只得安心留在这里接应。
  白七呢?她拉着叶凛出了泰安郡,一路向相隔不远的灵璧镇赶去,她的六师兄傅光阴就在那里。
  鬼夫子共有七位徒弟,每位徒弟他都根据各自的兴趣传授了数种技艺精心教导。其中大弟子是谁无人知晓,但剩下六位皆是人中龙凤。这次白七要去找的傅六,拜师时间只比白七早一个月,然而白七入门时才六岁,傅六入门却已十二岁。傅六虽然大上白七许多,但二人毕竟是鬼夫子同时传授,傅六很是疼爱自己这个小师妹,后来鬼夫子带着白七云游,傅六便找了个小镇住下专心研究他的爱好,算起来傅六与白七也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
  这次白七去找傅六,倒不是为了泰安郡的事儿,也不是为了叙旧,而是想让傅六打造一把武器。
  没错,傅六最擅长的正是锻造,而白七想要打造的武器,是一把剑。
  一把快剑。
  白七毫无疑问是想给叶凛铸剑,但是叶凛的无双剑是叶小婉亲手所铸,更是与他并肩作战了十几年,他怎么会愿意去换掉?就算他愿意,这也绝不是白七会做的事情。
  事实上白七自有考量。
  她没有忘记,叶凛参加品剑大会是要去报仇的,如果叶凛背着无双剑,恐怕还没有等他踏入荡剑山庄的大门,就已经被认出来了。在这种情况下,叶凛必须换一把剑,而这把剑很有可能会伴着他直到与靳无双的最终死决,所以也不能随便。
  白七腰间的软剑和一些暗器就是傅六替她打造的,不仅适合她的招式特点,而且都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别的不说,单说那柄软剑,迄今已和不少以刚猛著称的武器对战过,竟然连个缺口都没有,只这一点就能令多少铸剑师叹为观止。
  大约一天之后二人就赶到了灵璧镇,白七显然已经跟傅六提前说过了,远远地就看到一个身影立在镇口张望。那是个身材颀长皮肤白皙的年轻人,长得很斯文,但一双胳膊却比普通人要粗上两圈,显然是锻造兵器整日捶打的缘故。
  白七下马,疲惫地冲来人笑了笑:“六师兄。”随即一个踉跄,叶凛及时伸手扶住她。
  “怎么这样了,有这么着急?”傅六看她如此模样,顿时有些忧心。
  “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白七站稳身子,她已经三天两夜没有合眼,现在是强打着精神与傅六说话,“六师兄,我要你帮我铸一柄剑,快得无与伦比的剑。”
  “好,先去我那歇着咱们慢慢说,小七儿你还行吗,要不要我背……”傅六一边引路一边回过头,想问问白七需不需要他背着,但转身却看见那个与白七一起来的黑衣男子将她背了起来。
  白七的脸贴在叶凛颈侧,几乎是瞬间便昏睡过去。
  “带路。”叶凛淡淡道。
  傅六怔了一下,顾不上再打量叶凛,匆忙领他到自己的住处。
  二人将睡过去的白七安顿好,傅六便带着叶凛来到自己的铸剑室。
  傅六对白七的确疼爱,但不代表他就是个好说话的人,尤其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实在不太好相处,傅六正琢磨着呢,叶凛罕见地率先开口了。
  “我需要一把剑。”
  傅六点点头:“什么样的剑。”
  叶凛拔剑出鞘,剑芒璀璨地一展,傅六的眼亮了起来。
  多漂亮的剑!
  傅六忍不住伸出手来,摩挲着剑身,从剑尖一直抚摩到剑柄。果然是一把绝妙的好剑,无论从形制还是外观来说,都是完美无缺。
  傅六将剑递还给叶凛:“来,我们来打一场。”作为铸剑师,他需要了解叶凛的剑法和风格,才能替他铸剑。
  说完他从旁边的兵器架上随手抽出一把剑来,二人走到院子里,傅六剑花一挽,倏然发动了攻势!
  叶凛站在原地动也未动,直到傅六快要欺到他面前,他才略一侧身,剑身微提,堪堪避开了傅六的锋芒,在傅六还未及收势的时候前进一步,手腕一翻,带着寒意的剑锋便直指傅六的脖颈。傅六又岂是易与之辈?早在出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此时见叶凛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以最快的招式最短的距离来取他最薄弱的要害,心里明白自己的判断果然是对的,登时手下越发稳健,剑尖以一种诡谲的角度自下而上,如果他计算的没错,叶凛这一击会被他的剑荡开。
  就在此时,傅六的剑却忽然停住不动了。
  并不是他挡住了叶凛的一击,也不是他忽然发呆。
  而是叶凛的剑居然后发先至,在他刚刚提起剑尖的时候就已经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如果这是一场真实的战斗,此时的傅六,已经死了。
  傅六并不是一个武功很差的人,事实上鬼夫子的徒弟里没有一个是武功差的,就连白七她的轻功和暗器也是世间少有的精妙。傅六的剑法不能说一流,但也从没有被人只一招就打败了。
  这实在是令人惊奇的一件事。
  不过傅六更关心的还是那把剑,这是什么剑,又是什么奇怪的剑法,居然可以在出手的过程中忽然变快?                        
  作者有话要说:  懒癌发作停更好久,今天很不幸又上榜了,只能接着更新QAQ
  感觉越到后面越难写,因为要注意的地方太多了,一不小心就bug。
  小叶的新武器会是啥样的呢?


☆、铸剑

  知道了叶凛的剑法大概是个什么路数; 傅六心里也就有了主意,但站在一个铸剑师的角度,他对无双剑还是十分好奇的。在等待白七睡醒的功夫,傅六搬了不少矿石和煤炭进铸剑室,准备等白七一醒就与她确定方案开始铸剑。
  这一等,就等到了下午。
  白七睡的并不是太安稳; 因此她也没有睡很久; 只是数个时辰后便醒了过来。
  刚睡醒的白七还是有些茫然; 嗓音也略带沙哑:“六师兄?”
  傅六递给她一杯茶; 神情温和:“小七儿,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白七渐渐回过神,语气急切; “叶凛的剑……”
  “放心吧,交给我。”傅六拍了拍她的肩; “不过我有几个地方还是要问问你。”
  “你问。”
  傅六已然知道叶凛走的是快剑的路子; 而且不是一般的快; 想必这和那把剑也是有关系的:“无双剑是谁铸的?”
  “叶凛的娘; 叶小婉。”
  身为铸剑师,傅六自然是听说过叶小婉的,毕竟她也曾是著名的铸剑师:“那把剑我研究过了; 很奇特。”
  “不错,是很奇特。”白七点头。
  “没有剑格,剑身做过处理,没有任何气孔。”
  是的; 重点就在这里,没有气孔。
  一般的铸铁,在铸成之后铁件表面或多或少都会有微小的气隙存在,更有甚者还会有极细微的裂纹,这都是在铸造和保存过程中无法避免的。这些无法避免的裂纹和气隙,会减缓出剑的速度,也会影响剑者的手感。
  剑这种武器,自诞生起就一直着眼于其灵巧轻便变幻莫测。除了最基本的截、削、刺三种攻击,历代剑法名家们更是从中生出无数变化,将剑术中融入其他武器的特点,添加了劈、挑、砍、格、抽、拍、撩、洗、崩、搅、压、挂、扫等招式,使剑术变成一种轻灵矫健优美飘逸的武学。而为了能精妙地完成这无数的变化,除了剑者本身的能力,剑在其中的作用也至关重要。
  对于武功而言,外家功夫注重的无非两点,要么追求力量,要么追求速度。叶凛的剑法立足于一个“快”字,因此对他来说速度才是最关键的。一把适合叶凛的剑,不仅要轻,要锋利,要能削金断玉,更重要的是挥动时能迅捷无声。
  前三点都很好办,唯独最后一点,才是傅六需要思索的难题。
  与白七交流过思路之后,傅六拿着无双剑便一心扑进了他的铸剑室。白七与叶凛能做的不多,他们只有等待。
  在等待的几天里,白七也没有闲着,阿春往返送了几趟信,将泰安郡的周边地形图带给了白七。
  从图上看,泰安郡的确地处平原,周围没有什么大的水源,一条环城河来自于泰安郡北边的一座名叫虎头山的高峰,山上的溪水汇聚下来流进河道形成了河流。针对泰安郡的这一万兵马,白七想过数条策略,譬如通知边关的将军回来勤王,譬如火攻,譬如在水源中下毒……但勤王显然不现实,数万大军赶回都城需要多久?粮草军需够不够?这些都是不可控的因素,而且他们并不知道北定王还有没有留下别的后手,此时贸然召回大军绝非稳妥的选择。至于火攻与下毒……白七并没有残忍到可以视一万性命如草芥,那一万人的确是谋逆的士兵,但也是人命,这种寸草不留的事她始终还是做不出来。
  思前想后,白七还是决定准备水淹泰安郡的计划,但她也没有放弃寻找别的出路来破这一个死局。白七随即写信给萧寻,让他带着暗卫上虎头山,先找到水源。
  萧寻那边做了安排,剩下的事就只有等待傅六铸剑了。
  傅六并没有让白七失望,五天后,他终于出关了。
  叶凛从傅六手中接过剑的一瞬间,似乎怔了怔,他摸了摸剑柄,又碰了碰剑锋,眼底是淡淡的疑惑。
  白七也在一旁仔细端详着叶凛手中的剑,剑刃略宽,剑脊不明显,依旧没有剑格,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看起来就是极普通的一把剑。
  傅六花了五天打造出的就是如此平凡的剑?白七不信,这剑里一定藏着什么奥秘。
  “试试看。”白七与叶凛拉开距离,翻手弹出两枚铜丸。
  叶凛握住剑轻轻挥了挥,将铜丸击落。过后,他的眼中又露出了那种疑惑的神情。
  白七道:“怎么了?”
  傅六含笑望着叶凛,他大概已经察觉到了吧。
  这也难怪,毕竟——
  这是他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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