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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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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话说的众人连连点头,丐帮长老李三通是个直肠子,哪里愿意听他兜兜转转解释半天,插嘴道:“那照你的意思,今天是怎么个比法?”
  靳无双抚了抚袖子,矜持地露出一个笑容来:“靳某不才,山庄里也有不少弟子,平日里爱练练剑法摆摆剑阵。说来也巧,他们操练最多的剑阵有十种,如今这里正好十人,每人对上一阵,能破了剑阵即算通过,之后再由我们根据对局的表现一一从公评来。如此既保证了众位英雄的安全,又能看出各位的实力,不知道诸位觉得这法子可行否?”
  靳无双说完便胸有成竹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在场的英雄豪杰们议论纷纷,几位候选者则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钦妙方丈站了起来,他本就生得比别人庄严贵气,如今脸上带着三分笑意,语调不疾不徐,叫人看了听了都颇为服气:“靳庄主,这件事不该问我们,应该问这几位未来的武林盟主才是。本来就是要在他们当中择优,只要是他们同意,我们这些凑热闹的又有什么可说的。”
  钦妙方丈把自己描述为“凑热闹的”,这个说法引得众人轻声哄笑,气氛顿时轻松许多。靳无双笑道:“钦妙方丈太客气了,少林武当丐帮在江湖中的地位举足轻重,问一问你们的意见也是应该的。”
  钦妙摆了摆手:“少林可不敢当‘举足轻重’四个字,贫僧也也不过是来蹭个饭罢咧。”
  众人又是笑,没人不知道钦妙在接任掌门之前是个雅僧,无伦在哪里总是要穿最舒适的绮罗,住最安逸的房屋,吃最精致的食物,饮最醇美的茶酒。更听说他天下地下无所不知,吹拉弹唱、民俗乡谈、天文地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信手拈来,全不愧他师父赐予他的一个“妙”字。听闻他年轻时性格不羁,不为礼教世俗所约束,二十岁时便出门远游,直到少林出事他才回来,出乎世人意料地挑起了掌门的重担。民间偶有关于他的传闻,也皆是风流恣肆,快意恩仇,实在是行走在天地间,无比任性洒脱的一个人。这样的一个妙人,在成为掌门后却稳重了许多,那些曾经的轶事传说仿佛一夜之间都被掌门这个身份给埋葬了,变得沉默和缓。眼睁睁看着一个最快活的仙人变成一尊不说不笑不动的佛像,这样的事情总归是叫人惋惜的。
  刚才钦妙方丈的两句玩笑,令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曾经的妙人来。
  靳无双一一问过十位候选人对比试方式的意见,其他人大多表示不介意或无所谓,轮到叶凛时,靳无双半天没有等到回复。
  但叶凛那双幽深的眸子,却直直地望进他的眼里去了。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它让你想到冬日结冰的湖面,覆盖着积雪,看起来十足的寒冷空旷,但冰面之下却是深不见底的暗涌。
  与叶凛对视须臾,靳无双忍不住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困惑地扯了下嘴角。
  “无妨。”这是叶凛的回答。
  靳无双便只得再去问下一个人了。
  意见采集完毕,十人全部同意这种比试方法。靳无双便唤剑童:“浣剑,怒剑,去把你们的师兄们叫过来。”
  两剑童领命去了,不一会第一队人来了。
  “每阵八人,每阵不同,还请各位不吝赐教。”靳无双面带笑意,“此剑阵名为天罗阵,哪位先来?”
  “我来!”杜铁峰拍案而起,声如洪钟,“不过八个小娃娃,又有何难?”
  杜铁峰如此自信是有道理的,他一身十三太保横练的硬功夫无惧任何外家兵器,这剑阵对他来说只是几把剑而已,就算刺到他身上也就跟挠痒痒差不多,如此比试最合他的心意了,因此忍不住第一个就要上场。
  八名弟子共八柄宝剑如灵蛇吐信不由分说便齐齐朝杜铁峰扎了过去,杜铁峰大笑一声,运气一顶,只听几声闷响,那剑锋触及到他的身体就停了下来,再也刺不进一分。弟子们见状放弃攻势改为缠斗,八柄利剑各自以奇诡的角度裹住杜铁峰周身,在外人看来竟是舞得密不透风,好似一张大网将杜铁峰兜头罩了下去。
  “天罗阵,好形象的名字。”唐彬在场外点了点头。唐夫人不懂武功看不出门道,此时侧首望着长子,“不甩,你怎么好似精神不济的模样。”
  唐不甩语塞,他总不能说是昨晚几乎没睡,只得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虽然有些困倦,但唐不甩仍旧关切地注视着白七,她昨夜也忙了大半宿,现在的状况定然不太好,也不知道等会应对这个什么剑阵她有没有问题。
  白七的武功唐不甩是知道的,不能说烂,但也绝对算不得精。白七虽然聪明,但擅长的东西其实并不多,鬼夫子传授弟子一向是因材施教,徒弟喜欢什么就教什么。白七这些年学的最好的也不过是药石岐黄、奇门遁甲、暗器轻功、认穴打穴这几样,说出来很能唬人,但要是真正明刀明枪地比试,只怕谁也打不过。
  论剑坪上,杜铁峰被八名弟子缠得施展不开,走也走不脱,最终仍是松了劲泄了气,被抓住机会破了金钟罩,灰头土脸地下了场。
  “这剑阵,比想象中的要麻烦。”公孙楚的绝技是残花指,手上功夫面对这种兵器类总归有些吃亏,因此他面上隐隐有些忧色,向旁边的谭少卿道,“谭兄可有把握?”
  “他们的剑阵,难就难在八个人如一个人一般,招式默契十足,无论你攻哪个方向,都有人将漏洞及时补起来。”谭少卿是剑法名家,一柄青岚剑纵横海岛罕逢敌手,对这剑阵也是有些心得,“依我看,想破阵得先打乱他们的配合。”
  第二组八人剑阵走了出来,靳无双道:“这第二阵,名为地网阵。”
  谭少卿拿起自己的名剑青岚,拱手道:“谭某前来领教。”
  话音未落,谭少卿手中青岚剑出鞘,猝不及防扑向其中一人!
  “铮”地一声,两柄剑招架在一处,谭少卿从容地一转手腕,剑锋竟掉头刺向另一人,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配合便被这一着给截断了。谭少卿剑锋一出便往回收,接着佯攻第三人,这虚虚实实变化不断的法子果然颇有成效,不一会便破了剑阵,轻松走了出来。
  见有人破了阵,其余人心中也松动了不少,紧接着吴望和慕容舞也破了阵,萧寻倒是遇到些了麻烦,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
  再之后,便是叶凛了。
  叶凛站在八人中间,眉目清冷如同寒冬初雪。周楚情近乎痴迷地凝视着他,唇畔挂着微微的笑意。
  八人摆出剑阵,一道道银光闪动,剑剑险要,直将叶凛逼住,而叶凛却只是在阵中闪躲,甚至连剑也没拔/出来。
  “他怎么了?”唐不甩没有领教过叶凛的剑法,只当他是被压制得出不了手。
  唐彬观察片刻道:“他这是在等。”
  等?等什么?
  倏然八人的阵法变成七人,七星北斗一般将叶凛围在中间,剑光招展,剑势飞快,几乎漫天都是残影,而在这残影之中,第八人的剑如同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当头向叶凛刺来。这样奇诡的角度,叶凛再也避无可避!
  但他也不打算再闪避,因为他要等的,已经等到了。
  几乎就在第八人出剑的同一时刻,叶凛的剑,出鞘!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每次写到小叶的武戏的时候都觉得很燃,把持不住装逼的心情……


☆、问道

  剑光一闪。
  只有一闪。
  但却如雷霆!如长虹!
  顷刻间; 只见那原本紧密无间的剑阵倏然散开,那第八个人倒退五步,一头栽倒在地。
  剑阵破了,而叶凛从头到尾只出了一招。
  这是怎样可怕的速度?怎样震撼的爆发?
  场内外鸦雀无闻,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叶凛收剑回鞘,转身朝论剑坪外走去。
  “啊!”周楚情蓦然发出一声低呼; 她看到了什么?
  只见论剑坪中; 一位弟子似乎心有不甘; 执剑悄然从背后袭向叶凛; 那闪着寒光的剑锋如同毒蛇的信子,无情朝着叶凛的后心扑去。
  “砰!”
  一声巨响,那偷袭的弟子直直地横飞了出去; 手中的剑也摔了下来。
  叶凛转过身,目光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 他缓缓走过去拾起那把剑; 反手一扬; 剑擦着那弟子的脸钉在了地上。
  叶凛冷冷地盯着他; 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那弟子只觉得脸上有刀在刮。他以为叶凛只是想摆个架子教训他,没想到叶凛俯身望着他; 眼神无比认真:“你不配用剑。”
  “你胡说什么!”那弟子似乎是鼓足了勇气,大声反驳道,“剑是武器,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凭什么说我不配用剑?”
  众人都知道叶凛向来沉默,以为他不会理会这弟子的话,没想到叶凛想了想,居然回答了他:“你的心不洁,你的道不诚。”
  他在说什么?弟子愣愣地望着他,好像一个字也没有听懂。而围观的人也大多一头雾水,没有人明白他的意思。
  白七低低叹了一口气。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叶凛的时候,他正站在桃花树下,认真地望着自己的剑。那种专注的眼神,如同注视着自己这一生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叶凛是孤独的。
  一个从小无父无母独自长大的人,孤独是他必经的道路,而这种孤独也是淬炼出他绝世剑法的燧火。孤独的人大多心无旁骛,加上叶凛有失眠症,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大约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了手中的剑。
  对于冷漠无情的叶凛而言,剑也许就是这世上最有趣的事物了。
  他对于剑是有自己独特的理解的,这种境界别人可能根本无法感受。如果真的要强行描述的话,剑道之于他就像是一条笔直的、宽阔的大路,这条路上空无一人,纯洁无垢,连一粒灰尘也没有。世人练剑学剑,大多都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有的人为了强身健体,有的人为了保护自己,有的人为了伤害别人。唯独叶凛,他练剑只是单纯的因为这是他的道。
  最难得也最珍贵的,就是“单纯”这两个字。
  也许有人会质疑,叶凛这种杀人不眨眼的煞星是怎么会跟“单纯”扯上关系的?但事实上无论是哪种道,想要有所成就,都必须要付出很多东西作为代价:时间,精力,金钱,乃至自我。在遇到白七之前,叶凛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也没有自我。他的眼里只有他手中的剑,只有不断追求的更快的剑之道,这就是古往今来的英雄们固有的禀赋。杀人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动作,而当一个人有了凌驾于生命之上的能力,自然而然地就会漠视生命。但幸运的是,叶凛不是一个没有道德与正义的人,他并不滥杀无辜,他的每一次出剑都是坦诚的、问心无愧的。
  你的心不洁,你的道不诚。
  十个字虽然短,白七却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叶凛对剑的执着与尊重。
  此时靳无双也正注视着叶凛,他极少有这样动容的时候,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青年人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一个对剑极度忠诚与热爱的自己。只不过在之后的年月里,为了名利与权势,为了获得万人尊崇的地位,为了剑神的名号,他的剑上沾了不少无辜的血液,终究还是亲手摧折了这一身风骨……
  “咳。”周婷发出一声轻嗽,靳无双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叶凛已经下场,此时论剑坪上空无一人。但比试还要继续,现在只剩下——
  “最后一位是……”
  话音未落,白七已经缓缓站起身来,一双明亮得如同星辰的眼扫过场外诸多熟悉与不熟悉的面孔:饶有兴致的钦妙方丈,挂着嘲讽笑意的周楚情,面露忧色的唐不甩,冲她微微颔首的唐彬夫妇,神情高深莫测的燕三娘……
  就在这些意味不明的目光中,白七微微一笑,朗声道:“在下白青然,决定退出武林盟主之争。”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靳无双紧紧盯着她,仿佛要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来:“白少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一边说着,白七一边暗自观察着在场的所有人,“看了前面九位的表现,白某自感能力不济,自惭形秽之下决定退出竞争。”
  “白少侠的说法未免太过糊弄人了,”靳无双冷冷道,“难道白少侠将品剑大会当做儿戏,想参加就参加,想退出就退出吗?”
  钦妙大师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眼神微微一动。
  白七神情未变:“不敢,其实是白某有伤在身,这武功一项实在是为难,心中惭愧只能退出。”
  有伤在身?
  靳无双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若是真的有伤在身,他当然不能强迫别人带伤上场,可看白七的模样,受伤明显只是个借口,摆明算准了他不能拿她怎么样。
  而他也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
  靳无双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缓缓道:“既然白少侠受了伤,那今日的比试就到此结束吧。”
  须臾人群散去,人们各自回房。白七往回走着,远远看见自己的房间门前站着一个人。
  白衣广袖,身姿优雅,手执一柄玉骨扇正一下一下敲打在手心,赫然是顾西楼。瞧他的神情,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西楼。”白七冲他点点头,“你在等我?”
  顾西楼笑了一笑,但笑容却有些勉强:“是。”
  “有什么事吗?”白七打开房门,“进来说吧。”
  顾西楼进屋坐了下来,白七为他倒了一杯茶:“怎么,你这是去哪了?”说话间白七瞥了一眼顾西楼的鞋子,沾了许多灰尘,看样子是走了不少的路。
  顾西楼皱了皱眉,脸上写满犹豫:“青然,我……”
  说,还是不说?
  顾西楼想起了那张字条,咬了咬牙,将欲出口的实情咽了回去,改口道:“昨夜王府里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了一下,现在已经没事了。”
  白七何其敏锐,狐疑道:“果真?”
  “嗯,我来找你是因为……”顾西楼顿了顿,他应该如何对她开口?
  事实上,昨天他看到的那张字条写的是他妹妹顾青青的下落。那字条说,顾青青在他们手上,想要她活命,只能用白七手中的碎片来换。
  最重要的是,纸条上说他不可以将实情告诉白七,一旦被他们发现,顾青青小命不保。
  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的他,在之后收到王府传来的信时才是真正地绝望了。能在王府重重把守中将顾青青掳走,又岂是他凭一己之力可以找到的?昨夜他一宿未归,就是去派人寻找顾青青,纸条给的最后期限是今日黄昏,现在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找白七。
  顾西楼很想直接对她说明一切,但他不能确定有没有人在周围监视,几次欲言又止,直到白七的目光渐渐露出怀疑。
  顾西楼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我……”
  就在此时,白七的房门被轻轻扣响。
  顾西楼朝门口望过去,只隐约见到一个修长的影子投在门上。
  白七出声应道:“哪位。”
  “是我。”淡淡的低沉嗓音,是叶凛。
  白七眉心微蹙,他这个时候来找她,莫非……想了想,白七打开了门。
  叶凛一眼瞥见了屋里的顾西楼,瞳仁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却是一言不发。
  想了想,白七道:“你稍等,我跟你出去。”
  顾西楼见状站起身,扯出一个微笑来:“……让他进来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了。”
  白七虽然觉得顾西楼有点不对劲,但比起他语焉不详的话来,毕竟叶凛的事更加迫在眉睫,因此竟然也没有挽留,点了点头:“晚些时候我去找你。”
  顾西楼摆了摆手,径自离开了。
  白七将叶凛让进屋,叶凛的目光自桌上的两只茶杯上掠过,淡淡道:“我约他半个时辰后在后山见。”
  白七自然知道叶凛口中的“他”是谁,她心里很清楚,这就是叶凛来到荡剑山庄的目的。
  叶凛与靳无双,终究会有一战。而这一战,马上就要到来了。
  “我不会输。”叶凛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却是柔和的,迟疑了一下,他伸出手将白七拥进了怀里。
  他不会输。
  但是,他可能会死。
  这一战之后,他与靳无双之间,只有一个人会活着。
  这一点白七和叶凛都很清楚,但没有人说出来。白七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即使此刻她的心头涌上微微的刺痛,但她不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影响叶凛的心绪。
  “我不会去看的。”白七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微笑,“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叶凛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白七的头发,冲她点了点头:“等我回来。”
  白七就这样看着叶凛转过身走出了门。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在外人面前聪敏坚忍的白七,此刻依旧是冷静而淡然的,但如果此刻有人经过,也许就会发现她的纤细的手指正紧紧揪住衣摆,拧成了十个白玉般的结。
  一如她此时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好惨啊~~~这年头男配不好当,暗恋女主的男配更不好当
  其实小叶还不是太明白爱情的意义,当然小白也不明白,反正都是处,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互相伤害嘛
  下章或者下下章开虐,嘻嘻嘻


☆、死决

  “寒山啊; 你说,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有趣?”男子带着几许倦意的嗓音低低缓缓地起伏着。
  “可能是因为少主喜欢养鱼的缘故吧。”老仆寒山的声音平板冷淡,听不出丝毫悲喜。
  男子轻声笑起来:“是呀,看着鱼儿挣扎着冲出罗网,还以为自己逃掉了,真是很有乐趣。”
  “少主何必为了一个白青然如此费心。”寒山淡淡道; “难道少主真的把她当成对手。”
  “对手?”男子似乎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认真地回答道; “她不是我的对手。”
  寒山点了点头; 对这句话他表示很赞同。
  男子又道:“你知道她今天为什么要提出退出竞争吗?”
  寒山道:“老奴不知。”
  男子道:“她是很谨慎的,既然知道了靳无双的底,自然会防着一手。靳无双肯定会趁着比武的时候做一点手脚; 比如划破她的衣服或者打散她的头发,来揭破她是女子这件事。再利用这件事来做一些文章; 不仅会打乱局势; 也可能影响到她的行动。白七为了避免陷入被动; 提前将靳无双的这一招废了; 是步好棋。”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是这样聪明镇定的,好像对所有事都很有信心,所以忍不住想要看看她……”男子停顿了一下; 愉悦地笑起来,“绝望的样子。”
  到底怎么样才会让白七这样的人绝望?男子颇有些期待地想着,他布下的局就在前面,作为白七干扰他大业的小小回敬; 更是他出于私心的一点“馈赠”。
  白七,踩进去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叶凛离去后,白七只觉得心绪难平,决定出门去找顾西楼,问问他刚刚有什么事情。
  顾西楼的房门紧锁,里面依然空无一人。
  白七往回走着,一路秋风伴着她的脚步,她忍不住抬起头望着高远的天空,太阳正渐渐西沉,天地间洒满了温柔的金红。
  “你说的是真的?”倏尔风中传来不甚清晰的对话声,白七心神一动:有人?
  循着声音找过去,白七藏身在一棵树后,将那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不错,我买通了那个弟子,让他在偷袭叶凛的时候将毒针射/出。”这声音赫然是小诸葛吴望,而与他对话的人则是慕容舞。
  “是吗?”慕容舞露出如愿以偿的微笑,“那毒什么时候发作?”
  “大约半个时辰后吧。”吴望笑道,“放心,毒性发作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只会损伤他三分功体,就算与你交手,外人也是看不出底细的。”
  “那就好,届时我可要狠狠出一口恶气。”二人压低了声音走远,树后的白七却是只觉胸口狠狠一紧,损伤三分功体?
  损失了三分功体的叶凛对上靳无双……还有胜算吗?
  白七心中忍不住惶然,该怎么办?叶凛此时估计已经到了后山,她又不知道他们约战的地点,即使知道,这时候去劝叶凛不战他会听吗?
  咬了咬牙,白七足下轻点运起轻功赶往靳无双的房间。
  只能寄希望于靳无双了,即便是……即便是辜负了叶凛对剑的诚意,辜负了他对这一战的渴望,她也要保住叶凛的命!
  夕阳渐渐下沉,黑暗接管整个人间,白七刚刚离开的那棵树上,一只黑色的蜘蛛正在织网。它挪动着自己的八条腿,缓缓将颤动的银丝抚平,吐出最后一条线来将整张网收口,随即趴到了网中央,沉默地伸出獠牙,等待着它的猎物。
  靳无双关上房门,此时的他正准备去赴约,赴那个叫做叶凛的年青人的约。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对剑的领悟力如此高的年青人了,惜才之心令他答应了这场约。他甚至应他的要求,带上了自己的剑。
  他几乎可以想到叶凛叫他去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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