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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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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摇头:“少主别这么说,老奴是前生修来的福气,今生才得以服侍少主。”
“小时候中毒,是你抱着我到处找大夫,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大雪,你找到大夫的时候,因为长时间抱着我,胳膊的筋脉全都被冻伤了,这么些年都没能完全治好。”宫主回忆起往事,顿时有些动容,话也比平时要多些,“我的身边人很少,真正让我放心信任的人更是只有你,所以,你可得为了我保重自己。”
寒山何曾从自己的小主人口中听到如此感性的话,眼中几乎顷刻间便要老泪纵横。小主人总是一副无情的、对这苦难人间十分痛恨的模样,正是因为他承受的那些痛苦从来无人知晓。外人面前他是潇洒而清高的,人们倾慕他的风雅名声来寻找他,但有谁知道他原本天生就该是站在顶峰的人。自己服侍小主人这么多年,只有张寰宇能入他的眼,但因为荡剑山庄的事情,似乎张寰宇已对少主的身份有所怀疑,他又能瞒多久呢?如果某天少主连这唯一的朋友也没有了,又该是多么寂寞。
“老奴省得,”寒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少主稍坐,老奴去给您买栗子。”
寒山下了马车,马车未停,依旧向前辘辘而行,寒山则运起轻功疾奔向附近的市集。
大约走出两里开外,寒山瞥见路边一处树荫里半遮半掩地露着一块招牌,若非他的眼力实在太好,“栗子”两个字几乎要被错过。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么会有卖栗子的?
无奈寒山为主心切,只能走过去。但见那个卖栗子的老头正躺在自己的牛车上睡大觉,呼噜打得震天响。寒山推醒他:“这位老哥,我想买两斤风干栗子。”
那老头被扰了清梦,嘟嘟囔囔地称了栗子往寒山怀里一扔,连钱也不收,身子一歪接着睡去。寒山失语,检查过栗子皆是完好的,将一角银子塞进他袖口里,便忙忙地追马车去了。着急赶路的寒山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不久,那睡觉的老头缓缓睁开了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迷糊的模样?老头瞥了一眼车上的栗子,面上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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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同伴们不见了,我们正派人寻找。”
陵光这句话一说出口,白七便知道七星台定然是将萧寻和龙三囚禁了起来,眼中锐芒一闪而逝:“这就是七星台的待客之道么?”
陵光正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一道洪亮的声线蓦然响起:“若果真是客,七星台必定会赔礼道歉;若来者非客,七星台却也不是阁下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
伴随着郎朗之声走来的是一位皓首老者,他的须发皆白,脸上的肌肤却如成年男子一般紧致光滑,他的眼睛好像某种鹰隼,鼻梁很高,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一把尘封的宝刀,只要微微擦拭便会锋芒毕现。
“这位是?”白七稍稍避开老者的灼灼逼视,侧首向陵光询问。
老者甫出现的瞬间,陵光的神情掠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便对白七低声道:“他是我们的主事肖申。”白七的目光在陵光脸上逡巡一圈,发觉她在提到肖申的时候,毫无对上位者的恭敬与仰慕,反而带着一点……痛恨的神态?
真是有趣。
“肖主事。”待肖申走近,白七矜持地点点头,“您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肖申的眼神扫过陵光,把陵光看得微微垂了头:“听说你身上有天罡印,可否给本座看一眼?”
直奔主题,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这是来自常年执事之人的威压。但白七又岂会惧他,几乎原话奉还:“您是以主人的身份来问这话的么?天罡印却也并非阁下想看就看的。”
叶凛眼中掠过淡淡的笑意,锱铢必较,倒是孩子气。
肖申似乎没料到白七有这个胆子在他的地盘就敢如此不给他面子:“你什么意思!”
“您若是把自己当主人,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正好我的同伴们也‘不见了’。”白七的语气格外讽刺,“告辞。”
“等等。”白七所料不错,天罡印对于肖申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即使白七的态度如此嚣张,他们也不可能放白七就这样离开。此时萧寻与龙三的“失踪”使得七星台暂时失去与白七谈判的筹码,对白七而言恰是好事。
那么此时的龙三与萧寻又在何处?
却说他们二人出了牢笼,龙三又经历了尴尬的蜘蛛丝事件,萧寻一路上便一直拿这件事嘲笑他,大有从此将其当做把柄的意思。龙三不胜其烦便踹了他一脚。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指引,萧寻躲避之下,二人竟机缘巧合撞开了不知哪里的机关,闯入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漆黑一片的通道中,萧寻拽了拽龙三:“喂,咱们不会跑到什么密室来了吧。”
龙三晃亮一枚火折子,火焰微微摇曳着,显然此处有风:“顺着走,看看到哪里。”二人便沿着通道走了半炷香的功夫,转过一个弯道之后,眼前倏然一亮,赫然竟是一个房间。
二人远远的看到灯光便匆匆赶了过去,待到近前,两人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房间不仅出奇得大,最离奇的是房间里满满的全是人!
只见这房间大约二十多丈见方,里面有百来号人,并且全都是身高不超过三尺的男童。他们有的聚在一起,有的分散在角落里,手中都忙着一些活计,看起来井然有序。一百多人没有一个人在说话,每个人的手里都是一刻不停地做着事情。男童中有的在绣花,有的是在做木工,有的在打铁,有的在画画,几乎每个人都在干不同的活儿,包罗万象,就好像世间的所有活计他们都能做。
萧寻与龙三对视一眼:这些男童……是怎么回事?
二人都被眼前这诡异而壮观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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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深,春华秋月阁中悄然无声。
沈醉仍虚弱地趴在榻上,她艳丽的脸上还挂着那种虚幻的笑容,秋风穿过幔帐,冷得如同她的心。沈醉轻轻叹出一口气,侧首望着谢飘渺的床榻。
此时那张床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谢飘渺怎么会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整章的秘密和阴谋。
猜到那个卖栗子的老头是谁的人了吗?
☆、秘密
七星台正厅内; 白七正平静地注视着肖申。
肖申的眼神依旧锐利得有些咄咄逼人,但语气却已经柔和了下来:“白姑娘,本座只想看一眼天罡印。”
白七微微一笑,竟也没有再争执,大大方方拿出了天罡印,揭开绢帕托到肖申的眼前。
肖申眼前一亮; 伸出手来。
白七将天罡印一晃; 避了开来:“欸?”
肖申明白这是不让他碰了; 幸而他对天罡印十分熟悉; 就算只许目测也还是能辨认真假的。于是他就着白七的手,凑近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枚印玺。将纹理与形制都看得清晰,又请白七翻过印身来端详了片刻; 肖申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没想到,没想到啊……”
“主事没想到什么?”白七哂道。
肖申望着白七; 颇有些感慨的模样:“一别二十年; 没想到本座还有能再次看到天罡印的一天。”
白七将东西收进怀中:“东西您也看过了; 不知何时能带我去藏宝之地?”
肖申退后一步; 倏然冷笑道:“白姑娘不会以为,单凭一枚天罡印本座就会将天下人都趋之若鹜的倾世珍宝拱手奉上吧?”
闻言白七心底暗自掂掇起来:莫非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不如先诓他一诓。于是白七面上带了几分薄怒:“您这话什么意思?我自从得到此物,可从来没听说过开启宝藏还要什么其他的东西!”
白七自是小心翼翼; 肖申却也在暗中观察着白七的神情,但见她脸带怒气,心内已有几分信了:“白姑娘无需动怒,只是本座需要知道; 此物从何得到?”
“这重要吗,”白七瞥一眼肖申,“主事是把谁当傻子?”
肖申状似不解:“白姑娘……?”
“从哪里得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留给谁的宝藏吧?”白七猝然大笑起来,“我听说前朝紫贲帝不仅有遗宝,更曾有遗孤,肖主事,您是想问我手上的这枚天罡印与那前朝皇子可有关系是吗?”
肖申眼底闪过微光:“看来白姑娘是有话要说了。”
白七知道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马脚,毕竟天罡印所关系到的这些东西也只是她听说加上推测得来的,但看肖申的神情,她似乎猜得八九不离十,紫贲帝的宝藏的确是留给那传闻中的遗孤的。白七沉吟片刻,决定继续诓他:“这天罡印并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拥有它的人是什么身份。我只知道它的主人身中奇毒,需要九山王的一粒药来解毒,这粒药应该就在紫贲帝的遗物中。”
听到九山王三个字时,肖申的神情终于松弛下来:“白姑娘是代那人而来?”
“是。”白七知道自己又赌对了,但并未放松警惕,“肖主事还是怀疑么?”
肖申摇了摇头,白七的回答已足够了,若她回答的太过详尽他反倒不会相信,当年紫贲帝的计划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宝藏久封,开启前面的几道门需要数个时辰,今日已晚了,况且白姑娘的同伴们还没有找到,不如就在七星台歇上一晚,等明天本座亲自带你们去。”
白七一直留心肖申的神情,现在听他如此说,心知大约是过关了:“那就有劳了。”
这边陵光带着白七与叶凛去客房,另一边龙三与萧寻正站在那个奇怪的房间门口踟蹰不前。龙三低声道:“进去吗?”
“我先进去看看情况,若有不妥,就跑吧。”萧寻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挽起袖子走进了房间。龙三阻拦不及:“哎……”一个清晰的单音,他慌忙捂住嘴,深怕房间里的人会闻声发现自己。但令人奇怪的是,龙三发出的声音并不小,但房间里的人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般,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影响。
龙三不由得蹙眉。
萧寻自阴影中走出,缓缓走进了房间的灯光下。他慢悠悠自三个男童身边走过,却没有引起骚动,就如同走进一片森林,但并不会有一棵树朝他投来一瞥。萧寻狐疑地回头与黑暗中的龙三对视一眼,又往前走了几步。
依旧没有一个人理他。
萧寻咬咬牙,拍了拍身旁一个男童的肩膀。然而他已经做好准备随时逃跑了,那被他拍肩膀的男童却宛如一无所觉,垂着头认真地绣着花。萧寻跺了跺脚,嗐了一声:“喂!”这一声响亮得几乎能让整个房间的一百来人都听清,却仍旧如同石头投入大海中一般没有动静。
“怎么回事?”萧寻回头望着龙三。
龙三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皱着眉道:“他们可能被封了听觉和触觉,你看那个孩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男童正在打铁,他的手上几乎全都是被铁花烫伤的疤痕,幼细的手指即使握着灼热的铁钳也面不改色,举止如木偶一般规律又冷漠。
萧寻忍不住攥紧手指:“太残忍了!”
“你们是谁?”斜刺里突然冒出一个细细的童声来。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房间的角落里,一个没有双腿的男童静静地看着他们。小男孩的模样很普通,但一双眼却是黑白分明灵气十足,他倚着墙坐着,腿部从膝盖以下全都不见了,正托腮凝视着萧寻与龙三。
“我们是外面来的。”萧寻向他走过去,“你……”
“别过来。”男童轻声道,“我的身旁有机关,只要有人碰我就会触发。”
萧寻的脸色变了变,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从外面来的?”提到外面的世界,男童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外面是什么样子?”
龙三上前道:“你先告诉我们,这些孩子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孩子?”男童笑了起来,“这些人里面最小的也有十五岁了,哪有什么孩子。”
十五岁?龙三和萧寻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胡扯。
“你们不相信吗?”男童扬起头,他的神情很天真,但却有着使人不寒而栗的诡异,只因他说出的话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了,“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不信你们看。”
他的小手指着墙,墙上刻着大量的文字:“看,第一行是第一年,第二行是第二年,我六岁就待在这里,这是我看守天玑门的第十五年,可不就是二十一岁么。”
萧寻和龙三面面相觑,似乎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萧寻茫然道:“这不可能,他们都只是孩童啊……”
“不,不是这样的。”男童好像很开心有人与他说话,热心地解释道,“我们从出生开始就被浸泡在药水里,一直长到六岁的时候,身体就会停止生长,所有人就会停留在六岁的模样。”
“为什么要这么做?”龙三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男童困惑地望着他:“因为天玑童子必须是童子啊。”
天玑童子?七星台的七位童子之一?龙三顿时来了精神:“天玑童子在哪里?他长什么模样?听说他能够制造士农工商天下百器是真的吗?”
男童笑了起来:“你们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什么意思?
“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是天玑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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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栗子买回来了。”寒山钻进马车,只见夜阑宫主正阖目假寐。
“在哪里买的?”宫主悠悠道。
寒山便将经过描述了一番,宫主懒洋洋睁开眼:“寒山,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你要买栗子,路边就正好有个卖栗子的,也免去了你奔波之苦。”
这话说的极为直白,寒山面色一僵:“少主,难道……老奴这就扔了这东西。”他为自己的思虑不周感到愧悔万分。
宫主挥了挥手,拈起一颗栗子剥开放进口中:“无妨,这栗子是没有毒的。”
寒山难过地垂着手:“少主……”
宫主只吃了一颗便不再吃,寒山登时拿过栗子远远的扔了出去。
“无须为这种小事自责,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宫主自马车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酒坛放在小桌上,“今年的竹叶青比往年的要格外好些,寒山不尝尝么?”
“老奴不敢。”
“你总是这样矜持,若换了阿平,早就与我耍起赖皮了。”宫主想到那个小家伙,面上也带了丝笑意,“他如今一个人守着那屋子,倒着实辛苦,等此间事情忙完了,也要赏他才好。”
寒山点头称是:“阿平是个有福气的,被少主捡回来,又得了少主亲自指点。”
宫主摆了摆手:“这都是小事,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当我是他的先生,如此单纯的情意,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福气。”
宫主如今人在旅途,言谈间多有些随性,因此话中竟透露出不少内容。若这番对话被白七他们听到,定然能够从中认出宫主的真实身份。可惜这翻云覆雨之手,从来都未曾有过失算,又怎么会被他们轻易看穿?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宫主身份大公开。
七星台的秘密也将逐步揭开,深埋地底的黑暗什么的……
☆、天玑
龙三和萧寻被那男童的话吓了一跳; 龙三下意识地环视整个房间:“你说……他们都是天玑童子?”
“是啊。”男童愉悦地眯起了眼,“天玑童子能制天下百器,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呢?”
萧寻面色发白:“那……其他的六位童子也……”
男童想了想:“其他的六个门没有这里的人多,但也都不止一个,除了开阳。”
“为什么?”
男童伸了个懒腰,眼睛弯弯如同月牙:“因为奇门遁甲这方面只有他学的最好; 我们都是一窍不通的。”
龙三抓住了重点:“学?你们的本事都是学来的?”
男童奇异地瞥他一眼; 仿佛他的问题很愚蠢:“谁不是学来的?”
龙三语塞; 又道:“那你们学的是什么?”
“他们学的就是这些。”男童朝着正在干活的“天玑童子”们努了努下巴。
“他们?”萧寻道; “那你呢?”
“我学的和他们不一样。”男童笑了笑。
萧寻还想问下去,龙三心知这些都是七星台的密辛,被他们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遂朝他使了个眼色:“我们走吧。”
萧寻点点头。
孰料那男童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无踪,面沉如水:“你们要走?”
龙三警觉地瞥他一眼; 发觉他原本清澈纯真的眸子倏忽转暗; 顿时暗道不妙; 这家伙不会是想叫人来吧?忙一边示意萧寻后退; 一边暗暗观察想找出口。
“为什么要走?”那男童仰起脸,似乎是在祈求,但目光却冷酷得骇人; “你们的问题我都回答了,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们,能不能留下来陪我玩?”
萧寻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龙三,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不好吗?不乖吗?”男童喃喃道; 他的眼神渐渐变了,原本的纯真荡然无存,只剩下极深刻的痛苦和怨恨,“我已经这么听话了,为什么不陪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的确不对劲!
龙三瞥到右边有一道铁门,但似乎是上了锁的,他带着萧寻慢慢向后退,想从来时的那条通道退回去。却只听那男童忽然发出一声极锐利的尖叫,整个人好似一只被放出牢笼的猛兽一般杀气毕现。伴随着尖叫声,他的人还坐在那里,但他的手中已多出一把极细的牛毛针,仿佛泄愤一般猛地朝着他们撒了过来!
萧寻与龙三慌忙躲避,那男童撒暗器的手法似是不甚精准,被二人尽数避开了。萧寻被这笨拙的动作给逗得苦笑不得:“就跟小孩生气砸东西一样……”
“什么小孩,”龙三喝道,“别忘了他的年纪可比你都大,你看后面!”
萧寻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只见那些原本一直低头干活的那些男童们倏然动了起来,一齐涌向他们来时的那个通道口处:“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的脖子……”龙三扶额叹息。
萧寻定睛望去,只见每个男童的脖子上都扎着一根细如发丝的牛毛针,顿时咋舌道:“他们是被控制了?”
“不错,”龙三转头望向角落里的小童,“他根本不是什么小孩,他的本事可比你我想象的要大得多。”难怪一百多号人中只有他一个人是正常的,只怕让他待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监视与看管这些童子吧。只不过他居然可以用针控制人的动作?莫非这是某种异术……
来不及多想,一群童子们已经将来时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还垒起了人墙,大有想走就得从他们身上踏过的意思。面对着的都是被控制的小孩子,纵然知道他们的年纪可能都比自己还要大,萧寻仍是无法对着那些稚嫩的身体出手:“这……怎么办?”
“我去那道门看看。”龙三一边说着一边往墙边奔去。
那断了腿的童子咯咯地笑着挥手再度撒出一把牛毛针:“不要走,留下来陪我玩,陪我玩!”顿时又有一群童子们拥到龙三身前,有的抱腰有的抱腿,甚至有的人手上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就往龙三的身上扎。这些小小的身躯实在是太过稚弱,连龙三也犹豫了片刻,只是这一犹豫间,几十名孩童就扑了上来,那些绣花针、木刀、铁钳便齐齐向着龙三招呼过来。
就是龙三武功再高,在这样没头没脑的围攻下也受了些皮肉伤,他的目光瞥过那咯咯笑着的断腿男童,手下一用力从腰间抽出流星鞭来:“萧寻!”
萧寻凝神闭目、运起元功,赫然间磅礴内息如大浪淘沙一般汹涌扑出,将龙三身边的那些小猢狲击飞一片,替龙三腾出了空隙。龙三凭空一跃,跃向了角落里的断腿男童:“好,陪你玩!”
那男童兴奋得眼睛都红了,嘴里不停念叨着:“来玩,来玩!”
龙三手腕一甩,流星鞭荡出耀目星辉,鞭梢如蛇一般卷上男童的残肢,竟是欲将他倒提起来!
“狡猾!”小童子笑得更加开心,双手灵活地一拍地面,残肢向后一缩,就地打了个滚。
而几乎就在他翻滚的同时,龙三鞭如龙行,沿着地面猛力一扫,那斑斓的一片流星正正砸在了男童的肚子上,将他甩飞出去。龙三这一手是用了三分力道的,男童虽然年纪大,但身躯却如孩童般脆弱,只挨了这么一下便听见了清晰的骨头碎裂声,应该是肋骨断了。
“痛,好痛……”男童躺在地上撅起了嘴,“为什么打我?我不听话吗?我不乖吗?你还要问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龙三一想到眼前撒娇喊痛的是个二十一岁的成年男子就觉得全身不舒服:“我问你,怎么出去?”
男童坐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肋骨:“这个不能告诉你。”
“那你说,你是怎么控制这些人的。”
男童得意地翘起嘴角,张了张口却猛地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大口血来,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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