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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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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七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的眼睛此刻亮得如同春夜里的两颗寒星:“说明当时在这里,除了张掌门和萧寻以外,还有第三个人。”
  一个狠毒、狡诈,却又不够聪明的人。
  李御史无言以对,虽然很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白七说的是有道理的。为了掩饰尴尬与维护所剩无几的面子,李御史道:“就算你说的都对,也不能洗清萧寻的嫌疑。”
  “是啊,在这里能得到的结论并不多。”白七点头,“所以我想见一见萧寻,听听他的说法。”
  “不行!”李御史断然拒绝,“他现在是疑凶,谁也不能与他见面。”
  “哦,”顾西楼微笑,“是吗?”
  李御史顿时气短:“这……这与制不合啊,小王爷还是别为难下官了……”
  顾西楼哂道:“李大人多虑了,我只是想审问一下萧寻而已,难道这也不允许吗。”
  李御史的眉毛眼睛都快拧成一团,半晌才苦着脸道:“大概可以吧……”
  时间过的很快,几乎只是一眨眼,半天就过去了。暮春的日头并不烈,即使到了晌午也只是暖洋洋的一片,在这样的阳光下,仿佛连心情也愉悦了不少。此时叶凛用过了午饭,正独自走在紫霄宫外的小径上。
  他的眉目间似乎笼罩着永恒的冰雪,就连日光也无法融化分毫。
  “哎哟。”
  一声低低的痛呼,几颗桃子滚落到叶凛脚下,教他顿住了脚步。叶凛转过目光,淡淡瞥了一眼那个跌倒在地的老妪。
  那老妪裹着一条黑色头巾,只露出一双布满皱纹的眼睛,她正为难地左顾右盼,似乎希望有谁能够帮她一把。叶凛注视着她,她便求助地向叶凛投来孤弱无依的眼神。
  “这位大侠,我的腿好像摔断了……”老妪期期艾艾地开了口。
  叶凛收回目光,没有再看她一眼,目不斜视地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老妪未说完的求助话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不远处观察着这边动静的周楚情冷冷一笑:立沙腊所,你以为凭你那些不入流的招数就能够骗到叶凛吗?这个男人比谁都要无情,你要是以为他会停下脚步来关切你这个可怜兮兮断了腿的老太太,那你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这位大侠,求求你行行好,帮帮我这个老婆子吧……”立沙腊所咬了咬牙,并没有气馁,而是接着求助。
  叶凛走的更远了。
  “你……你如此没有善心,难道就不怕报应吗?”立沙腊所从未见过如此无礼又冷漠的中原人,她换了种方式,决定用激将法,“难道你就不怕天神因为你的无情而惩罚你所爱的人吗?”
  这句话终于成功地使叶凛停住了脚步。
  “呵呵,你也会怕吗?”立沙腊所阴测测地笑起来,“你若是不帮我,我就诅咒你爱的人会永远……”
  立沙腊所的话第二次被卡在了喉咙里。
  她很想接着说下去,但是她不能。
  因为她的喉咙上正横着一样东西。
  寒芒如星,冰凉如水。
  当刺骨的寒意开始蔓延,立沙腊所终于意识到在自己眼前的是什么。
  那是举世无双的一把剑,那是举世无双的剑神。
  叶凛的目光依旧淡漠,他甚至根本不在意立沙腊所想说什么。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杀了她,她就无法再说出那些恶毒的诅咒来了。
  这简单的想法却令立沙腊所毛骨悚然。
  一个人要冷酷到什么程度,才会觉得杀人是一件平常的事情?
  她错了,她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接近他,更不应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激怒他。能种下引蛊的方法还有很多,她还可以尝试别的途径,但前提是,她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
  “这位大侠,是老身说错话了,请您放过我吧。”立沙腊所低下头,倏然发出一声尖叫,“啊!蛇,蛇!”
  叶凛侧首,只见一条小蛇正张着嘴露出利齿朝他飞扑过来,他轻轻一挥剑,顿时小蛇被斩做两段。然而等他回头再看时,那个诡异老妪已然不见了。
  叶凛垂下眼望着散落一地的桃子,神情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要说:  立沙腊所: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叶:我没有。
  这是一个碰瓷遇上黑社会的故事。。。。


☆、消失

  草草吃过午饭; 白七与顾西楼便拉着李御史一起去了后山。李御史是个养尊处优惯了的,后山的路隐蔽难行,一路上李御史不是衣服被蹭脏,就是头发被挂住,反观白七和顾西楼,轻功在身行走如风; 别说衣服头发了; 就连鞋子上都没有多少泥。
  内心暗自腹诽; 李御史气喘吁吁地追赶着特意放缓脚步的二人。
  前方不远处就是关着萧寻的道玄洞; 据说是武当山平日里处罚弟子的思过之所,洞口设有铁槛,偶尔用来关押犯人。李御史狠狠喘了几口气:“可……可算到了。”
  “辛苦李大人了。”顾西楼道; “我们……”
  顾西楼原本想说我们只需要问萧寻几个问题就好,但忽然间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是什么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话?
  白七的面色凝重; 她快步走到洞口前; 蹲身捡起了地上的一件东西。
  李御史目瞪口呆:“这……”
  只见道玄洞门口的铁槛敞开着; 洞中空无一人,白七手里拿着的正是原本锁着门的铁链。顾西楼的一对剑眉拧在了一起:“他……”拖了半天却是怎么也说不出那个“逃”字。
  “大胆!”李御史终于反应过来,气得连胡子都要竖起来了; “本官还在呢,就敢畏罪潜逃了?”
  白七望着暴跳如雷的李御史头疼不已,心里却十分狐疑,在她看来萧寻怎么也不会是私自逃跑的人; 他难道不知道这种时候跑掉是多么严重的事情吗?不过,如果他真的有心想逃,这把锁链必定也是锁不住他的,只是萧寻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难道他有什么非离开不可的理由吗?还是……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尽快找到萧寻,并且不能让这件事被人发现,否则萧寻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果然方师兄说的没错,萧寻就是杀人凶手!”天不遂人愿,还没等白七挪动步子,一声尖锐的呐喊骤然响起,“快来人啊,萧寻逃走了!”
  糟糕!
  白七转过身,只见一个小道童手中拎着食盒,他正紧紧盯着道玄洞,一脸笃定萧寻是凶手的模样。白七忍不住扶额,还能有比这个更坏的情况吗?
  很快,方晓峰等人闻讯赶来,叶凛也随武当的人一起来到了后山。看见空空如也的道玄洞,他向白七投去询问的一瞥。
  白七沉着脸摇了摇头。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白七找不到萧寻,自然无法得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切的调查也就毫无头绪。方晓峰更是将萧寻的出逃当做是他心虚罪行的铁证,已经通知门下弟子四处寻找萧寻的踪迹。李大人原本已被白七提出的两个疑点动摇,这么一来不仅白七的努力白费,最要紧的是接下来想为萧寻洗脱嫌疑就越发难了。
  萧寻啊萧寻,这种时候你到底去了哪里?
  武当的弟子慢慢散去,叶凛和白七慢慢地走在人群之后。
  叶凛望着满目青山,听着鸟鸣春涧,忽然启唇道:“他们的目的不在萧寻。”
  白七一怔:“你是说……”
  他们?他们是指谁?
  目的不在萧寻……难道……
  “我今天看到了周楚情。”虽然只是很远的一个身影,但他的目力一向很好。
  周楚情,一个已经消失了两年多的名字。这名字瞬间让白七想起了谢飘渺,想起了夜阑宫,想起当时在葬龙渊与王复的对峙。
  白七的眉头拧了起来:“如果真的是夜阑宫,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在生日宴当晚杀害武当掌门,来的江湖大派这么多,完全可以嫁祸给少林或者丐帮,从而挑起江湖纷争,引发正道动乱,这难道不是夜阑宫最想看到的吗?
  叶凛淡淡提醒:“解药。”
  白七恍然:“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引我出来?可是我这次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把解药带在身上。”看来王复的毒已经到了不得不解的时候了,连这种法子也想得出来。
  沉吟片刻,白七又道:“所以你认为萧寻会离开,有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了夜阑宫的计划么。”
  叶凛的目光清明透彻,他注视着白七,微微点了点头:“解药放在了哪里?”
  白七回他一个了然的眼神,二人并肩向前走着,一片树叶伴着白七的话语悠悠然飘落:“当然是一个很稳妥的地方,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就在那片树叶刚刚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银芒一闪,无双剑陡然出鞘,以惊雷之势掷向前方!
  与此同时,白七腾身而起,手中撒出三枚铜丸,只听“砰砰砰”三声连发,二十步之外的一棵树上簌簌作响,一个黑衣男子动作迅捷地一跃而下,顷刻间无双剑恰好钉了过来,那男子用力一拧腰堪堪避过,头也不回拔腿就跑。白七运起轻功,不多时便要追上他。却见那黑衣人反手甩出什么东西,一片黑雾顿时炸开,白七忙掩住口鼻,回身对叶凛道:“小心有毒!”
  但就是这么一耽误的功夫,那人已经不见了。
  黑雾散尽,叶凛自树干上拔出剑,看见白七正望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出神,便发出一个鼻音表示疑惑:“嗯?”
  白七收回目光,若有所思道:“走吧。”
  二人一路无话,直到回到房间,白七才再度开口:“刚刚那个人……好像是小唐。”
  她的神情并不算轻松,甚至可以说带着点叹息。
  叶凛很快便反应过来:“唐不甩?”
  白七点了点头:“他转身跑走的步态我太熟悉了,小时候他常常会追着唐包子到处跑,那个背影我不会忘记。”
  “听说他投靠了夜阑宫。”沉默了半晌,叶凛才缓缓道。
  白七扯出一个笑容:“你也应该知道,我一直都对他有所亏欠,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他现在还在当他无忧无虑的唐门少主,而不是做一个举步维艰的正道叛徒。”
  叶凛不太会安慰人,但他想了想还是道:“你尽力了。”他的眸子漆黑深邃,如同一片温和的海,静静将白七纳入其间。
  白七苦笑:“我尽力了,可是悲剧还是发生了。”
  唐不甩先是失去了父母,接着失去了自己的地位,继而失去了手足。她可以想象得到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被逼着离开了自己的家、离开了唐门,被逼迫着背叛了自己的本性,投身于邪道。这两年唐不甩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白七不敢去猜测,但她悲哀地看到当年那个笑出腼腆的酒窝、面颊微红地说会对顾青青负责的少年,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一身黑衣行事鬼祟的魔教爪牙,这改变实在是令她难过。
  叶凛到底还是不善言辞,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白七的发顶,什么也没有说。
  但白七自叹息中回过神,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刚刚唐不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子夜。
  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潜入紫霄宫的某间客房,那里是容桢下榻的地方。
  “宫主。”低哑的声音如同被火烧灼过一般,听起来令人感到十分不适。
  容桢的脸半隐在黑暗中,坐在椅子上闭目不言。
  丝毫没有感觉到尴尬,谢飘渺用那沙哑的嗓音径自道:“属下回来了。”
  一声冷笑,容桢阖目道:“为了一个女人,你也是很有出息。”
  谢飘渺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缕暗色,他垂着头:“宫主,属下这次有重大发现。”说完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等待容桢的反应。
  容桢沉默了半晌,见谢飘渺没有开口的意思,顿时心生不悦,抬手就是一掌击出。
  这一掌用的力道不算大,但谢飘渺仍被打得退了几步,猛地吐了一口血。一旁的寒山嫌恶地看了眼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有发现不趁早说出来,留着是想拿捏谁呢?”
  谢飘渺缓缓擦掉嘴角的血迹,似笑非笑道:“属下不敢。”月光从窗棂照进来,投映在谢飘渺苍白瘦削的脸上,竟真的显得有些飘渺。
  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令容桢暗自狐疑,面上却仍不动声色:“你说吧。”
  “属下这两年暗中跟随周楚情去了南疆,进入一个叫做‘崩龙族’的小民族。”谢飘渺道,“那里的人崇拜蛇神,擅长养蛊和驱使蛇虫。”
  听到“擅长养蛊”的时候,容桢的眉头微微一动。
  谢飘渺垂着眼,仿佛只是陈述,语调却轻如幻梦:“属下认为那里应该会有些有趣的发现,便深入其中,居住了两年。崩龙族的人十分排斥异族,属下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接触到驱蛇养蛊的内容。”
  这话便十分有深意了。
  容桢知道这是谢飘渺在向他表明自己的作用,希望夜阑宫不要放弃他。毕竟现在暂代他职务的是笑沧声,而在笑沧声之后还有新晋的唐不甩亟待上位,谢飘渺失踪了两年,他必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够不被当成弃子。
  原本对谢飘渺兴趣不大的容桢在听到他所说的经历之后改变了想法,也许现在的谢飘渺,真的能拿出令容桢满意的东西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汛期,作为防汛工作者一直加班,没时间更新,下周就恢复更新。


☆、断线

  一直到翌日清晨; 武当的弟子们还是没有找到萧寻的踪迹。白七起得很早,用过了道童送来的早饭,她便准备出门。
  去男客的厢房需要经过柴房,路过柴房后门的时候白七远远便望见两个小道童在窃窃私语。想了想,白七停下脚步,凝神细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你有什么事情要与我说?”
  “哎哎;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我因杂事太多忙忘了; 天黑才想起要去给老吴头送柴米。”
  “我也是忙了一天脚都没沾地; 这几日访客也太多了些。”
  “你且别打岔,听我说,”小道童接着道; “想起来之后我便背了柴米下山,刚敲了老吴头的门; 就听见‘哗啦’一声响。我道是哪里的雀儿打着了树枝子; 就回头看了一看; 啊哟喂; 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是什么?”
  “我看见……”那小道童心有余悸般地喘了几口气,“我看见掌门了!”
  “无量寿福,无量寿福!”另一个小道童惊得抚着胸口倒退几步; “你胡说什么呢,呸呸呸还不快打嘴!”
  “我没胡说!”小道童涨红了脸分辩道,“我真的看到掌门了,他就穿着家常的旧道袍; 在天上飘着——”
  “之后呢?”
  “我慌得跪下来磕了几个头,这时候老吴头出来给我开了门,问我在干什么,我便指给他看,但一回身掌门就不见了。”小道童揪了揪头发,愁眉苦脸道,“掌门定是在天上看到我忘了送柴米的事情,特意现了法身来告诫我的。”
  “你果真看清楚了?”
  “千真万确,我看到掌门就是飘着的。”
  “这……莫非掌门真的飞升了?”
  “必定是的!”
  两个小道童正在感叹,忽闻一道女声:“请问二位小道长,这老吴头是什么人?”
  小道童被突然出现的白七吓了一跳,但仍老老实实答道:“是掌门在上武当修道之前的养父。”
  养父……
  鬼影……
  沉吟片刻,白七又问:“那他住在什么地方?”
  “你往武当山南麓,沿着小溪走两炷香的功夫,就能看到他住的屋子了。”
  闻言白七别了两个小道童,径自向北厢房走去。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她是决计不信这世间有鬼怪的,更别说张寰宇的鬼魂会飘在空中这种听起来就很吊诡的说法了,因此她决定先去找叶凛,待天黑了一起去那老吴头住的地方看一看,至于顾西楼那边,她还是希望他和李御史能够说动方晓峰,允许他们让仵作来验尸。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不仅寻找萧寻的事情毫无进展,那些来为张寰宇庆贺生辰却遇上杀人案的武林前辈们,也以还有内务要处理为由纷纷辞行,皆被李御史派人拦了下来,说是请他们稍安勿躁再等几天。而方晓峰等人依旧不愿意让人碰张寰宇的尸身,因此这一日竟是毫无进展。
  天刚擦黑,白七和叶凛便沿着小径去了武当山南麓。
  按照小道童所说,二人顺着溪流向下,果然找到了一处围着篱笆的小木屋,里面亮着灯光。白七在屋外转了两圈,只见木屋周围是一片树林,在夜色中显得十分幽邃。
  白七想起道童说的话,站在了木屋门外,做出一个敲门的手势来。
  叶凛在不远处静静望着她的背影。
  白七转过身,向着后方看了过去。
  一片树影在夜风里摇摇曳曳,身后除了树还是树,什么可疑的东西也没有。
  莫非是天黑眼花,小道童看错了?
  可是那小道童斩钉截铁地说自己看到的是张寰宇,应该至少是见到了人形的,就算再怎么眼花,也不至于连是人是树也分不清。白七暗自思索着,转身朝着正后方的那棵树走去。她想,既然小道童说张寰宇飘在半空中,那么她就上去看看,树上到底有什么。
  脚尖轻点,几个纵身,白七飞快跃上了数丈高的枝头。
  几乎就在她落稳脚步的一瞬间,白七本能地觉得周身一寒——
  有杀气!
  一道凌厉掌风悍然袭来,裹挟着宏大真力,顷刻间的威压让白七连句话也说不出来。紧急之下为了躲开这一掌,她只能用力一拧腰,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几乎立刻就要掉下树枝。然而就在倒下的片刻,白七飞快掣出一把短匕首钉在树干上,借着这一钉的力道,蹬着另一侧的一根树枝险险荡了回来,以更快的速度一脚踹上了那人的脸。
  那人避让开的动作为白七腾出了一点空间,她矮身错步,指间挟了三颗铜丸,反手就是劈面一发,在如此近的距离下,铜丸几乎只是须臾便飞至那人眼前。
  白七原本以为夜晚昏暗,又是枝丫之间,影影绰绰晃人眼目,那人必定看不清她在近距离下发出的铜丸,岂料那个影子极轻松便躲了过去。白七隐约觉得那人的武功路数有些眼熟,但二人正在交手,间不容发的时候哪里能让她考虑许多,因此一时半会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门派的武功。
  只是眨眼的功夫,白七又闪电般与那人过了几招,她感觉到对方内力惊人,再拖下去自己决计不是他的对手,但若是此时跳下树去,万一放跑了这个可疑人物就得不偿失了……
  没有再多思索,白七伸手按住那人胳膊上一处穴位,觑了个空子朝着不远处唤道:“叶凛!”
  事实上叶凛一直注意着白七这边的动静,但毕竟这棵树太高,枝叶又极繁茂,二人交手时簌簌的树叶响动也被来自林海的潮声掩盖,因此若非白七出声唤他,就连叶凛也没有发现这树上还藏着一个人。
  但既然叶凛察觉到了,又怎么会让他跑掉?
  月光下,无双剑寒芒一闪,如同天边的流星。
  “小七?”
  一声惊喜的低喊,来自白七面前这个看不清面孔的影子。
  “叶凛住手!”意识到了面前之人是谁,白七顿时急了,深怕叶凛动作太快伤着了对方。
  然而此时叶凛也已听见了那人的声音,“铮”地一声,无双剑归入鞘中,低沉的嗓音简洁地道出两个字来——
  “萧寻。”
  倏然明亮起来的月光自枝叶的缝隙间漏出,映出了一张落拓不羁的英俊脸庞,正是自道玄洞出逃、遭武当众人大肆搜捕的萧寻。
  白七拉住萧寻跃下大树,落地之后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萧寻望着走近的叶凛,露出一个苦笑:“我……我也没有办法。”
  “你可知道你这一逃,就算有一百张嘴也难说清。张寰宇就算不是你杀的,也要变成你杀的了。”
  “逃?”萧寻面露愕然之色,“我没有逃,是他们放我出来的。”
  白七的神情此时方沉静下来,不出她所料,萧寻这里果然有些意外发生:“他们是指谁?”
  “两个武当弟子,拿着钥匙放我出来的。”萧寻狐疑道,“怎么会变成我逃跑了?”
  白七道:“你仔细将那天的事情说与我听。”
  萧寻点头道:“我醒来的时候就被关在道玄洞了,原本是有个小道童看守的,我也是从他那里才知道张寰宇居然……”
  萧寻顿了顿:“之后我被关了一天,有两个弟子来给我送饭,拿着钥匙给我开了门就走了。我原本在道玄洞门口犹豫去哪里,他们走后不久,忽然有个纸团扔到了我头上。”
  “上面写着什么?”
  “里面说,关于张寰宇的死,老吴头这里有重要线索,让我千万保护好他。”
  白七霍然一惊:“什么线索?”
  “我不知道,昨晚到的时候正好有人过来,之后我怕打草惊蛇就一直潜伏着,想着若是有人想对老吴头做些什么,我可以直接守株待……”
  “哐当!”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道惨呼:“啊!”
  白七与萧寻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这惨叫声竟然来自老吴头的屋子里!
  “糟了!”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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