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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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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七与萧寻对视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这惨叫声竟然来自老吴头的屋子里!
“糟了!”白七脚下一点,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快奔向屋内,萧寻和叶凛紧跟着也冲了进去。
映入眼前的场景令白七心中一紧,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老人家,他正大张着嘴喘息着,口中不断汩汩涌出鲜血来,衣襟已经被血液浸透,显出不详的黑红色。
瞥见一段黑乎乎的东西滚在一旁,萧寻骇然道:“是舌头!”
白七蹲下身点了老吴头的几处大穴将血止住,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盒,拿出一颗药丸捏碎了兑水喂老吴头喝下,先将他的命保住。
做完这些白七便抬头环顾了一下屋内,只见窗户大开着,夜风呼呼地刮进来,显然是有人刚从窗口离去。
方才他们对话太过专注,竟然没发现有人趁机潜入了老吴头的屋子里割掉了他的舌头。白七注意到屋内没有字纸,也就是说老吴头是不通文墨的,割掉他的舌头他就没办法透露出任何线索了。
不过,这是否说明了,老吴头的确知道一些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更新啦。
☆、深夜
“我去追!”话音未落; 萧寻已从窗口跳了出去。
白七阻拦不及,也只能随他去,自己回过身查看老吴头的情况。此时老吴头已经晕了过去,满脸都是血,看起来十分骇人。白七和叶凛一道将老吴头放在榻上,从袖袋中拿出应急用的小针包:“叶凛; 你用内力护住他的气脉; 他现在出血过多; 需得固气宁神; 我用针刺之法来维持气息运行,之后我要短暂离开一下,你在这里等我回来。”
叶凛听说她要一个人离开; 蹙眉道:“去哪里。”
白七点燃艾绒炙了下银针:“去找顾西楼,让他帮忙找两根老参来; 这伤须得用独参汤。”
“好。”
银针一根根刺入穴位; 老吴头纸一般苍白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些生气。白七径自去找顾西楼; 留下叶凛看护老吴头。
夜风穿过树林; 带起林涛阵阵,沙沙的浪潮声起起伏伏,显得这一晚格外寂静。
老吴头安稳地睡着; 叶凛将桌上的烛火挑得亮了些,走到了门旁。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候,萧寻已经离开半个时辰了。
倏然那幽暗的灯光跳了跳,夜风有了一息微不可察的变化。
可惜这变化仍是被叶凛捕捉到了; 一双眼淡淡瞥向了屋外。
院子里有人。
白色的裙裾长得曳至地面,缓缓靠近的脚步优雅而轻盈。
“叶凛。”
微弱的灯光下,那白衣白裙的女子眉目如画,她的脸上是温柔的微笑,她的眼里盛满了醉人的深情,她的手指纤细洁白,正略带紧张地揪着一条帕子。
眼前这天姿国色的月下美人,正是周楚情。
叶凛微微蹙眉: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心有疑惑,并且略带防备,叶凛仍是不动声色,神情沉静而淡漠。
周楚情望着他的模样,满心里几乎都要被那急切的渴慕占据。她有多久没有这样与他面对面地站着,静静地望着他了?
两年了。
时间过的实在是太快,了两年前她还是一朵鲜嫩得可以掐出水的花苞,现在的她,现在的她——
帕子被用力绞紧,周楚情的眼中闪过痛色。
叶凛见她神情有异,遂开口道:“是你。”
周楚情听见他的声音,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是我。”
眼前的男人站在剑道之巅,他是举世无双的剑者,也是她全身心爱慕着的人。身在崩龙族的时候,被那恶心的族长肆意轻侮的时候,眼睁睁看着蛊虫爬进自己身体的时候,每一个让她绝望得如同没有明天的时候……支撑她活下去的都是眼前的这个人。
她永远也忘不了混元寨的那个晚上,月光和今晚一样皎洁。这个俊朗的男人带着满身凛冽的杀气出现,干脆利落地手起剑落,与人头一同落地的,还有她卑微的爱情。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谢飘渺会对她忽冷忽热,时而极为放肆,时而又爱若珍宝。当她爱上叶凛,她终于明白了爱情是什么。
爱情让人疯狂。
周楚情想,她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也许正是爱情的诅咒。
但那又如何?她愿意为了这份爱奉献出一切。
只要叶凛能与她相守。
叶凛见她似乎在出神,顿时心生警惕,纵然不想开口但还是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周楚情微微一笑:“我来见见你。”说着她向前走了两步。
叶凛没有动,任凭周楚情靠近,但他的语气却十分疏离:“你跟踪我们。”
“我们”这两个字刺痛了周楚情的心,她当然知道这个“们”是指谁。
白青然。
这个她从小到大都讨厌的女人。
有时候她觉得白七根本算不得一个女人,天天打扮成少年模样,与一群男人称兄道弟喝酒谈心,成什么体统?
可恨的是,叶凛偏偏就吃这一套!
想到这里,周楚情的语气中带上了幽怨:“我,我只是太思念你了。”
这话倒没有说谎,累积了两年多的思念,已经足够驱使她跟过来了,只是没想到会正好碰到这种事。周楚情向着床榻上瞥了一眼:“那人是谁?”
叶凛淡淡道:“你走吧。”
眼看叶凛居然就这样下了逐客令,周楚情顿感委屈:“我连站在这里与你说说话都不行吗?白青然她不会知道的,我只是想多看你几眼,与你说几句话,我实在是……很思念你……”
闻言,叶凛眼中寒芒微动,周楚情说这番话有什么目的?她今晚出现,到底是要做什么?莫非是她对老吴头下的手?
叶凛实在是一个太冷酷的人,他甚至根本没考虑过周楚情是否爱慕着他这种可能性。
此时此刻对视着的两个人,一个满心都是委屈与卑微,另一个则在认真地权衡着在这里杀了她的利弊。
就这么杀了她,会不会给白七带来麻烦?这是眼下叶凛唯一思考的问题。
“周楚情?”一道狐疑的声线打破沉默与迷思,“你怎么在这里?”
周楚情霍然转过身,只见萧寻正站在门口面带不豫之色,顿时沉下脸来:“是你。”
萧寻见她如此反应,倒觉得好笑起来:“这副表情,莫非又是来挖小七墙角的?”
周楚情被他堵得哽了一下:“……低俗!”
萧寻讥笑道:“我低俗?你不会还把自己当郡主吧阿楚大小姐。”
话一出口只见周楚情面色一白,萧寻顿时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过了,但又不觉得需要向她道歉,毕竟她觊觎叶凛、还有之前害他们的时候可没给他们道过歉。
周楚情没有再说什么,咬着嘴唇转身离开了。
萧寻待她走远,便拉着叶凛左看右看:“让我看看,没被那个妖女轻薄吧?万一少了点什么或者多了点什么,我可怎么跟小七交待喔。”
“没有。”叶凛淡淡道。
“那就好那就好,”萧寻忽然反应过来,“小七呢?”
“去找药了。”
“这么说那个妖女是瞅着小七不在故意来找你的?”萧寻登时嚷嚷起来,“我说兄弟,你这么有吸引力的吗?”
叶凛冷着脸道:“她可能别有目的。”
说到这里萧寻想起了自己刚刚追出去看到的事情:“说起来,我方才还真差点追到那个人了。”
叶凛静静望着他。
意识到果然永远不能跟叶凛卖关子,萧寻只得自说自话:“是个男人,身量不算太高,脚步很轻,武功一流,而且背影还有点眼熟。”
叶凛简单总结:“一无所获。”
萧寻无言:“……”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这些的确不是什么重要线索,符合这个条件的人太多了。萧寻想说点什么,但叶凛本就不是什么热络的人,因此两个人面面相觑,竟然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边是诡异的宁静,那一边周楚情已经毫不优雅地一脚踹上了一棵树。
伴着“簌簌”的声响,几片叶子掉落在她脚边。
白色的绣鞋狠狠踩了上去,周楚情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将那几片叶子踩进泥土里。她实在是太过生气,刚刚叶凛明明就有所动摇,都怪那杀千刀的萧寻!活该他被当成杀人凶手!
“立沙腊所!”发泄完了情绪,周楚情跺了跺脚。
原本应该在树林里等她的老妇人此时悄然无踪,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楚情狐疑地又唤了几声:“立沙腊所?”
倏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身后,周楚情被这熟悉的气息包围,顿时寒毛直竖,霍然转过身来。
谢飘渺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一个笑容来:“阿楚。”
周楚情倒退了半步道:“师父。”怎么回事,他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你怎么了?”谢飘渺淡淡道,“看到为师,很意外么?”
“不,只是有点奇怪。”周楚情勉力维持平静,但谢飘渺却冲她伸出了手。
“很晚了,快跟为师回去休息吧。”
“我……”周楚情摇了摇头,“我不想……”
“嗯?”轻描淡写的一个鼻音,谢飘渺的眼底没有丝毫笑意。
周楚情顿时想起在崩龙族的那些日子来。
那张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的脸上曾被无数只虫子撕咬过,那具身体里的血液已经被放空了一半,因此他的脸色才会这样苍白。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谢飘渺已经不再是当年风姿卓绝的无常神针,而是一个武功只剩一成、半人半鬼的怪物。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周楚情忽然就觉得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她想,也许顺着他一些,自己会没那么愧疚吧。
“走吧,师父。”周楚情低下头,“我们回去休息了。”
“好。”谢飘渺凝视着周楚情的发顶,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眼底有暗芒一闪而逝。
你想做的,我都知道。
但我也有我想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很纠结,下一本是继续写那本悬疑推理现言还是开新坑玄学现幻嗯。。。
☆、情义
“少主。”一道微佝的身影走进门内。
容桢正阖目小憩; 闻声缓缓点头:“嗯。”
寒山略略迟疑:“老奴听见萧寻说,张掌门的义父知道一些线索,老奴怕少主的身份暴露,便自作主张……”
容桢睁开了眼。
“割了他的舌头。”
容桢怔了一下,随即似乎想起什么一般疲惫地挥了挥手:“罢了。”
“少主,你的身份经营了这么多年; ”寒山咬了咬牙; “张掌门的义父是不识字的; 割了舌头就不会泄露您的秘密了。若是您要罚老奴; 那便罚吧。”
容桢微微抬手:“你是一片忠心为我,怎么会罚你。”
“可您……”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什么高兴的模样。
容桢将目光移到窗外,那一轮明月皎洁而明亮; 如同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人一般皓皓清白。
“我只是觉得有些寂寞罢了。”
有时他觉得寂寞这个词简直绝妙,当一种心情无可排遣、无人明了; 唯有寂寞可以一言以蔽。
容桢端起酒盏道:“这竹叶青是我特意为他酿的; 可惜还没有送出手; 便被他给揭穿了身份; 因此倒只能留下自己喝了。”
喝了一口酒,容桢又摇摇头自言自语:“他实在不是个聪明人,为了那些所谓的什么公理正义; 就要跟我决裂。”
寒山道:“张掌门的性格就是如此。”
“是啊。”顿了顿,容桢微微一笑,“他跟我完全不一样。”
虽然是在笑着的,但容桢的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山林里传来隐约的杜鹃鸣叫; 一声声听起来有些凄厉。
“绿树听鹈鴂,三更欲醉五更倦。”
容桢执了酒盏悠悠地念着,一字一句轻轻缓缓:“一杯流年,一杯为风月。”
此时不知道是哪个道童下了晚课在溪边洗衣服,“啪啪”的捣衣声在寂静的夜中格外清晰。捣衣的声音从古至今都是诗人们爱用的意象,只因这个动作代表了生活。然而江湖人的生活永远都不是这样,彼此间是永恒的生离与死别。
“饮到桥头,未满砧声怯。”
停顿了许久,容桢望着蓝黑色的夜空,倾身将杯中酒洒到了地上:“空啼血,非是不怨,千里人长绝。”
酒香四溢。
这是窖藏了三年的竹叶青,气味浓烈香醇。其实张寰宇并不喜欢这样的烈酒,他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喜欢的酒也大多淡如白水。容桢曾经与张寰宇讨论过哪种酒最好喝,张寰宇说喜欢连云山脚下一家酒肆的梅子酒,张寰宇的回答让原本期待的容桢哭笑不得,他的这位好友实在是太过耿直了些,连客套话也不会说。
但容桢那时却因此更加欣赏他了些。
“这阕《点绛唇》,是我们十年前九曲峡大醉后,在分别时寰宇写下的。”
寒山垂首默然不语。
人死不能复生,固然少主与张掌门十几年的友情令人动容,但作为忠仆,他仍是不希望看到自己无所不能的小主人沉浸在这种悲伤中。
容桢又倒了一盏酒,缓缓饮下。
“他死了。”容桢的声音很低,“而我没有。”
寒山闻言悚然一惊。
容桢笑了笑:“你以为我要说什么?悲伤?痛苦?”
“老奴……希望少主节哀。”
“他死了,我没有死,死了就是死了,没死就是没死。”容桢将酒盏放下,“他是他,我是我。”
寒山似懂非懂,但他感觉到容桢的情绪似乎有了些许变化,这变化令他欣慰。
“告诉唐不甩三日之内必须拿到解药,否则就杀了他的宝贝弟弟。另外,谢飘渺今日带来的那个老太婆很有意思,但我并不是很相信他。”容桢想了想,“找些人先试试,若是可靠再留下。”
“是。”寒山点头,又道,“沈醉昨日遣人传来书信,说都城那边的替身好像出了点事,不知道怎么惹恼了皇帝。”
“让她处理吧。”容桢挥了挥手,“若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要她有什么用。”
“是。”寒山想了想,还是问道,“张掌门的义父……”
“既然已经没法说出什么了,就随他去吧。”
“若他用别的法子……”
“那就斩草除根,不用顾虑许多。”容桢不耐道,“连这种事情也要问我吗?”
“是老奴错了。”寒山欣慰不已,少主果然已经将张掌门的死放下了,这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应该有的模样。
此时在武当山的另一边,老吴头的小木屋里,叶凛和萧寻终于等来了白七。
白七带着一身清新的夜露,飒然踏入小院,小心翼翼拿出怀里包着的两支老参。
“这是西楼找人弄来的?”萧寻点头赞叹,“果然神通广大。”
白七将炉子搬来,通了火架上药钵:“你且别说他,趁着煮药的功夫来跟我讲讲,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萧寻一怔:“哪天?”
白七瞥他一眼:“张掌门生辰那天,你怎么会晕倒在他房里的?”
萧寻摸了摸下巴:“这个……”
“怎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倒不是。”萧寻迟疑道,“只是我如今回想起来,是有些奇怪的。”
“奇怪?”
“怪就怪在……张寰宇的态度上。”萧寻想了想,一五一十将那晚的事情缓缓道来。
三月初六,夜。
“寰宇多谢各位捧场,亲自来此为寰宇庆贺生辰,同商正道抗敌之策。”张寰宇一身浅色道袍,风姿清朗神情诚恳,“如今宴已尽欢,酒也沉了,寰宇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请诸位各自便宜吧。”
萧寻遥遥望着灯光下的张寰宇,心内默默叹息,他的这位师兄为了正道兢兢业业鞠躬尽瘁,可惜这群所谓的中原侠士们却一个个喝得烂醉,白费了他一番心意。
萧寻回到房间躺了一会,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听着沙沙的夜雨声,萧寻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总是想起张寰宇那张总是板着的脸。张寰宇这个人从小就很无趣,萧寻喜欢玩,喜欢跟师兄弟们一起凑热闹,他则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练武、打坐、读经。
后来笑道人被污蔑赶出了武当,萧寻便很久没有再回来。
再回去的时候是为了参加品剑大会,张寰宇那时已经成了掌门,虽然公事公办的模样,却仍看出他受了伤,让人偷偷送了疗伤的药给他。他的这个师兄,总是想在不破坏规矩的情况下,将所有的情义都照顾好。
可世间总有事情是他的羽翼覆盖不了的。
雨渐渐停了。
萧寻坐起身,他决定去找张寰宇谈一谈。
谈谈当年笑道人的事情,谈谈今后的事情。
他想,若是有张寰宇这个掌门的话,也许他是可以回到武当的。
这么想着,萧寻带上门,径自走向了张寰宇住的清心阁。此时夜已深了,一路上都没什么人,远远的他却看见清心阁里仍亮着灯,想必他的这位师兄仍在处理事务,还来不及睡觉。
这样正好。
萧寻踏入院子,原本以为会是一片寂静的清心阁,却传出了张寰宇的声音。
“为什么?”张寰宇的语气十分不可置信,似乎遇到了什么让他震惊的事情。
萧寻怔了怔,他在会客?
萧寻正犹豫着要不要进门,此时张寰宇又说了一句话:“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足以相契,原来你竟然一直在骗我。”
这是什么情况?
萧寻尴尬地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试探地轻嗽一声:“咳。”
屋里赫然沉寂下来。
片刻,张寰宇打开门,瞧见是萧寻站在院子里,面色不自然地一紧:“萧寻,你找我有事?”
萧寻指了指屋里:“你若是不方便,我明天再来找你。”
张寰宇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神情越发奇怪,似乎对萧寻的存在十分介意:“你明天再来吧。”
萧寻闻言狐疑道:“师兄,谁在里面?”
张寰宇扯出一个微笑:“朋友。”
这个微笑令萧寻更加怀疑,张寰宇何曾这般笑过?一看就是平日从不说谎,此时想要掩饰什么,萧寻不由得追问道:“是谁?”
“是……”张寰宇将目光转开。
此时屋内忽然传来脚步声,里面的人正往门口走来。
萧寻向前走了一步,他实在是好奇,能让张寰宇露出这副表情、找各种借口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又是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张寰宇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他似乎不能确定萧寻将他们的对话听去了多少,也不能制止门里的人走过来的步伐,然而他绝不能让屋内屋外的两个人见面。
在这样极端的情绪碰撞之下,张寰宇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选择。
“萧寻。”张寰宇张了张口,“你身后……有人。”
张寰宇说了他生平第一个谎,也是最后一个谎。
他是一个从不说谎的人,因此萧寻毫不怀疑地就转过了身。
身后空无一人。
萧寻心头的怀疑愈发浓烈,正准备问问张寰宇是怎么回事,忽然只觉得后颈一痛,整个人眼前一黑,径自栽倒下去。
☆、叛徒
“那之后;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在道玄洞了。”
听萧寻说完了前因后果,白七沉吟了片刻道:“你刚刚说张寰宇看起来有些奇怪,是哪种奇怪?”
萧寻摸着胡茬回忆道:“怎么说呢……身体和脸色都绷的很紧,好像只要我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拦住我的感觉……”
“他怕你会进去?”白七不解道,“为什么?”
“我总觉得是跟屋里那个人有关的; 可恨我去的晚; 没能听到他们说什么; 甚至连那人的声音也没有听到。”萧寻捶了下大腿; “我看凶手没准就是屋里那个人!”
“门外可有灯笼?”
萧寻蹙眉道:“灯笼?好像没有。”
这个回答令白七十分意外,她原本以为那一晚出现的只有三个人,张寰宇、萧寻以及那个打着灯笼来的人。现在看来; 在场的人竟然有四个?
这是怎么回事?
“你确定吗?”
萧寻闭起眼回想了半天:“虽然没怎么注意,但确实没看到灯笼。”
白七沉默了。
听完萧寻的叙述; 她原先的猜想被彻底推翻; 打晕萧寻的人不是凶手而是张寰宇; 而那个打着灯笼的人在萧寻去找张寰宇的时间段内根本不曾出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萧寻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张寰宇会死,为什么他要隐瞒屋内人的身份?屋里的人到底是谁,值得他打晕萧寻也要保守秘密?
“不管怎么样; 当时张寰宇屋里的那个人是谁才是关键。”白七想了想,还是决定从这里入手,毕竟张寰宇的态度的确太奇怪了,不仅提前遣散了所有守夜当班的人; 还深夜密会这个神秘人物,“我的想法,这个人可能是——”
顿了顿,白七道:“可能是夜阑宫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王复。这句话她忍住了没有说出口,因为她预感到萧寻会抗拒这个可能性。
果然,萧寻闻言霍然站起身,“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白七淡淡道。
“他……”萧寻憋了半天,半晌挤出来一句,“他是张寰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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