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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与剑-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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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样的人,若是真的明晚再走,届时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挠。
周楚情心中急切,因此没有注意到叶凛一直心不在焉地刻意放缓脚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阿楚。”带着寒意的沙哑嗓音,出现得令人猝不及防,“你要去哪里?”
周楚情被吓了一跳:“师父。”
叶凛静静地望着二人。
周楚情回头望了一眼叶凛:“叶凛,我们走。”谢飘渺现在只剩一成功力,就算他阻拦,叶凛也会……
冰凉的手指搭上了周楚情的手腕,那手指很瘦,宛如某种鬼怪故事里的骷髅。周楚情用力想要甩掉谢飘渺的手,但他抓得很紧,她再怎么挣脱也挣不开。
“叶凛,救我!”周楚情尖叫着。
叶凛动了。
让周楚情不可置信的是,叶凛向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摇了摇头。
“叶凛!”周楚情气急败坏地跺脚,“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谢飘渺为这稚气的问题笑出声,睨了一眼叶凛,对他道,“你去吧,好戏应该已经要开始了。”
叶凛什么也没有说,飒然转身离去了,留下呆立原地的周楚情,与脸上挂着奇诡笑意的谢飘渺。
“这怎么可能……”周楚情盯着叶凛的背影喃喃道。
夜风将谢飘渺的低语吹散:“阿楚,情之一字,不可勉强,但,却可攻而克之。”
作者有话要说: 可以猜一下他们是怎么知道寒山要刺杀李御史的,以及为什么要杀李御史。
这本大概下周就会完结啦,如果我懒癌没发作的话。。。
☆、灯笼
这是暮春的夜晚。
夜风扯下一片桃花瓣; 悠悠飘落枝头。林中偶尔响起几声幼禽的呓语,天地间静得仿佛连小草抽芽的声音都能听到。一路分花拂柳,行至紫霄宫正门前的广场上,萧寻如扔一只麻袋一般,将点了穴又缚住双手的寒山往地上一掼,砸得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这一声响; 将原本等在广场上的数十人吓了一跳。
杜长风瞥了一眼地上的人:“萧寻; 这是什么人?”
片刻后白七和顾西楼拖着气喘吁吁的李御史也到了; 萧寻见白七到了; 便点点头。顾西楼向李御史道:“李大人,可以开始了。”
李御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悄声问顾西楼:“开始什么?”
“自然是开始向众人叙述案情啊。”顾西楼笑道。
白七愉悦地一笑; 向着广场上的众人高声道:“李大人说,他已经知道杀害张寰宇凶手是谁了!”此话一出; 李御史心里立刻慌了; 连连摆手:“本官……”顾西楼按住他:“李大人稍安勿躁。”
李御史苦着脸; 压低声音道:“小王爷; 下官对于凶手是谁,可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啊。”
“无妨。”顾西楼道,“你顺着七姑娘的话说就是了。”
李御史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众人听说李御史已经知道凶手是谁; 顿时发出窃窃私语,慕容盛朗声道:“大人,你若是想向我们揭露真凶,为何非要半夜三更把我们叫到此地; 明早再说不是一样吗?”
李御史对此正疑惑呢,他可没让他们来这里啊,难道是……他瞥了一眼顾西楼,见对方微微颔首,顿时额头冒汗,这个小祖宗!
轻嗽一声,李御史无奈道:“的确是本官把你们召集来此,目的嘛……”
“李大人刚想明白凶手是谁,就把各位大侠请来了,目的就是想让凶手措手不及,无法销毁证据。”白七及时接上。
“对,对。”李御史抹了抹汗,“本官刚刚受了点惊吓,接下来就请这位七姑娘给诸位解释吧。”
方晓峰闻言关切道:“李大人怎么受惊了?”
白七微微一笑:“李大人刚刚在房间里被贼人行刺了。”
“还有这种事!”方晓峰大惊,“敢在我武当派行刺朝廷命官,岂有此理!”
“是啊。”白七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寒山,“若是李大人死在了武当派,只怕朝廷就有借口可以对中原武林动手了。”
杜长风蹙起眉:“七姑娘是不是有些言重了。”
“谁知道呢。”白七淡淡道,“如今这刺客被我们捉住,不如请各位来辨认一番,看可有人认识此人。”
萧寻将寒山脸上的布巾扯掉:“请。”
方晓峰命几位小道童将广场上的石灯点亮,自己率先凑了过来。他仔细看了看寒山的脸,对白七摇了摇头:“不认识。”
白七点头:“其他人呢。”
众人皆来看过一遍,都称不认识此人。
“既然没人认识,那小女子就直说了。”白七的声音掷地有声,“此人,乃是夜阑宫之主的贴身奴仆。”
夜阑宫!
议论声四起,杜长风上前一步:“当真?”
“两年前萧寻和叶凛曾与夜阑宫主交手,”白七道,“他们认得此人。”
“萧寻是疑凶,他的话岂可相信!”方晓峰冷笑。
顾西楼轻咳一声:“李大人。”
以为自己看戏就好的李御史知道这里该轮到他了,挠了挠头道:“本官已经排除了萧寻的杀人嫌疑。”
“怎么可能?”方晓峰道,“萧寻就在张寰宇的尸体旁,这件事许多人都看见了!”
李御史难得正色道:“在尸体旁的就一定是凶手吗?七姑娘,你来对他们解释罢!”
白七微笑:“是。”
“你快说说是怎么回事。”杜长风听说萧寻的嫌疑被排除,顿时也顾不得什么夜阑宫了,乐呵呵地催道。
“这都要归功于李大人神勇多智,为了查明真相不畏鬼神,敢冒天下之不韪,前天夜里带着仵作查看了张掌门的尸体。”
方晓峰闻言怒不可遏:“你们……竟然敢擅自开棺!”
“诶,方代掌门此言差矣。”顾西楼道,“李大人这是为了真相牺牲自己,就算你们知道了会责怪,他也无怨无悔,这才是值得钦佩的民之父母啊。”
白七接着道:“方代掌门请放心,我们只是打开棺材请仵作验看了一下张掌门的伤痕而已,并未破坏尸身,更不会影响张掌门太阴炼形、飞升成仙。”
听说是李御史的主张,而且并没有破坏尸身,方晓峰也无法再借故发作,只能冷哼一声:“欺人太甚!”
白七不理他,径自向众人道:“仵作验完伤口,发现张掌门前胸和后背各有一道掌印,前胸掌印颜色黑紫、皮肉塌陷,皮下有大量淤血;后背的那一道掌印,颜色很浅,几乎没有淤血,击碎了不少骨骼。”
“那又如何?”方晓峰道,“后心的那一道,可确实是萧寻的大梵掌造成的。”
白七道:“仵作说,前胸那道掌印乃是致命伤,至于后心的那道掌印,没有淤血,显然是死后才造成的,因此并不能算作证据。并且凶手在张掌门死后还刻意在他后心留下一道大梵掌的掌印,可见是有意嫁祸,更加能证明萧寻是无辜的。”
方晓峰怒斥道:“一派胡言!你焉知萧寻不能先用普通掌法打死掌门,再刻意伪造痕迹,以此洗脱自己?”
白七道:“方代掌门说的有道理,那么请问萧寻如此大费周章地在张掌门死后伪造掌印,为什么不干脆离开房间,而是晕倒在了张掌门的尸体旁?莫非……这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不成。”
白七的声音并不高,说这话的时候斜斜地睨着方晓峰,那眼光清澈若泉冷冽如刀,竟教方晓峰的心“突”地一跳。
“这也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白七含笑注视着方晓峰:“不错,方代掌门说的有道理。正因为心中抱着同样的怀疑,李大人便留心查了查张掌门的房间,结果竟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漏洞。”
方晓峰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什么漏洞?”
“李大人在张掌门房门前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滴蜡油。〃白七轻描淡写道,“李大人说,通过这一滴蜡油,他就可以亲自——在所有人中找出凶手。”
方晓峰似乎是怔住了,但随即他便恢复了常态,冷笑道:“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凶手现在就在这里?”
白七点头:“根据李大人的分析,能够一掌击中张掌门的前胸使其毙命的人,必定有两个特征。其一,武功高强;其二,必定是张掌门熟识且无防备之人,能够让张掌门想不到他竟然会对自己出手。”
众侠士们闻言点头称是,方晓峰冷冷道:“会来参加张寰宇生辰宴的人,大多都满足这两个条件,你有什么办法能在这么多人里找到凶手?”
白七挥了挥手:“拿过来吧。”
广场旁当即冒出数十位小道童,每个人手上都捧着一只灯笼,灯笼上贴了字条。
白七背着手走到一个小道童面前,拿起了一只灯笼,“根据萧寻的证词,他当晚曾到过清心阁,那时张掌门的房间里曾传来说话声,萧寻见有人在便转身离去,离开时被人打晕。张掌门武功高强且夜晚很少出门,小道童说他从来不用灯笼,萧寻是客,客人的灯笼需要向管内务的道长支取,支取的灯笼都会记录在册,他也是没有灯笼的。因此李大人认为,清心阁的那只灯笼必然是凶手带来的。”
方晓峰的神情十分严厉:“你想靠找灯笼来找到凶手?”
“这些灯笼都是李大人命人从诸位的房间里拿出来的。”白七慢条斯理道,“这些灯笼的使用者,其中武当本门中人二十一人,外客十三人,每个人都只有一只灯笼,自然可以一一对应。”
“是吗?”方晓峰冷笑,“我倒想看看,就凭这些一模一样的灯笼,你要怎么找?莫非你知道当时出现在清心阁的是哪一只灯笼不成?”
“李大人如此神机妙算,当然能找出那一只灯笼。”白七微笑道,“之前李大人曾遣人问过诸位那天晚上做什么去了,各位的回答几乎都是酒喝多了在房里睡觉。只是很不巧,那一晚正好下了一场小雨,而这些灯笼里的蜡烛芯在半个月前统统换过,换成了一种特殊的白烛,只要打湿,在灯笼里侧就会出现小小的黑点。因此谁的灯笼里有黑点,谁就在那天晚上外出过,谁就撒了谎。而在御史面前也敢撒谎的人就算不是凶手,也至少与凶手有关。”
留心观察着众人的神情,白七示意小道童们将贴了纸条的灯笼拿来:“每只灯笼上都写了使用者的名字,李大人觉得一只一只地查过去实在太不君子,倒显得好像是怀疑诸位似的。因此现在就将灯笼发给大家,请众位各自检查吧。”
说着竟真的按照名字将灯笼分发给众人。
拥有灯笼的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么一出用意何在。钦妙大师微微一笑,带头揭开了灯笼上的烟管,就着广场上的灯光往里面仔细瞧了瞧:“什么也没有。”
有一就有二,只要有人带头,接下来便都好办。众人纷纷低头检查自己的灯笼,有的为了证明清白还给周围的人看,很快所有人都检查完了,手里提着灯笼静静地望着白七。
“都检查完了?”白七环视众人一眼,“没有人的灯笼有问题吗?”
慕容盛不耐烦道:“想必都是没有问题的,快说吧,你有什么办法找出凶手。”
白七倏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现在,把灯笼收上来吧。”
☆、灯灭
白七话音未落; 已有人不满地抱怨:“你什么意思?耍人玩吗?”
白七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收上来吧。”
方晓峰皱眉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发下来又收上去是个什么道理?”
顾西楼拽了拽李御史的衣袖,李御史恍然回过神:“咳咳,就听七姑娘的,收上来吧。”
小道童将灯笼收上来分别捧在怀里,白七让他们站成一列; 拉着李御史和顾西楼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大人; 深更半夜的; 还是不要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瞎胡闹了。”方晓峰好似动了怒; 狠狠地瞪着白七。
此时,白七已走到了一个小道童跟前,指了指他手中的灯笼微微一笑:“大人; 请您看一下这只灯笼。”
李御史走了过去,拿起那只灯笼; 顿时瞪大了眼:“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只灯笼上破了一个大洞; 看起来十分怪异。李御史皱着眉道:“这只灯笼怎么坏了?”
白七垂下头:“大人; 这些灯笼刚刚发下去的时候可都是好好的; 如今收上来却坏了,只怕是那凶手发现了其上的黑点,将灯笼破坏; 毁灭了证据。因此,只要找到这只灯笼的主人,就能找到凶手。”
李御史摸了摸小胡子:“有理,有理。这灯笼是谁的?”
小道童犹豫了一下才道:“是……代掌门的。”
李御史正欲发作; 却忽然反应过来——方晓峰的灯笼?这……他想起方晓峰在请他来时允诺的财物,偷偷觑了一眼身旁的顾西楼,忍不住叹息,这都是什么事儿哟……
“原来是方代掌门的。”白七已将灯笼高高举起,“那就请代掌门解释一下这只灯笼是怎么回事吧。”
方晓峰神情冷淡:“解释什么?”
“这好好的灯笼,怎么一经过代掌门的手就坏了呢?”顾西楼似笑非笑地盯着方晓峰。
萧寻轻嗤一声:“方晓峰,别装了,杀害张寰宇的真凶就是你吧。”
方晓峰闻言勃然大怒:“萧寻,你对武当素有私怨,不要借机血口喷人!”
杜长风察觉到事情有异,狐疑地望向方晓峰:“方晓峰,刚刚七姑娘说,只有凶手的灯笼上有黑点,如今大家的灯笼都是好好的,只有你的破了个口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晓峰冷笑:“不过是拙劣的栽赃罢了。”
萧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晓峰身边,提起拳头就要打,方晓峰本能地后退一步,摆出了防御姿态。岂料萧寻并不是要打他,而是立刻蹲下身,在他周围的地上摸了摸:“这些粉末跟灯罩的颜色一样!”
方晓峰面色铁青,他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密集,此刻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他站在人群之中,忍受着别人的指指点点,承受着无数怀疑的目光,就如同他当年被师父当众责骂的时候一般。那时候是因为他输给了张寰宇,现在呢?还是因为张寰宇!
“方代掌门,解释一下你脚下的粉末是怎么一回事!”李御史也发觉事情不对,严肃道,“若你果真是凶手,我可是会秉公处置的。”
“我不是!”方晓峰霍然大吼,“刚刚那只灯笼上原本就有黑点,我拿过来检查的时候就发现了,我因害怕你们会认为我是凶手,所以才会破坏那只灯笼!”
事实上,方晓峰所说的话的确属实,他那只灯笼上的黑点是白七提前点上去的,而那所谓的蜡烛遇上水就会产生黑点也是白七编出来唬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他在心慌意乱之下自己露出马脚。
白七并不在意他说的话,不疾不徐地径自问道:“方代掌门,请问张掌门被杀那天夜里的子时,你在做什么?”
“在我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方晓峰快速答道。
“哦,整个晚上都在睡觉吗?”
“当然。”
“不曾出去过?”白七轻笑一声,“解手呢?”
方晓峰犹豫了一下才道:“可能有吧,酒沉了记不清。”
“那天夜里的子时下过一场小雨,不到一刻钟雨就停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也就是说,下雨的时候你是睡着了的。”
“是。”
“可张掌门子时被杀的时候,因为刚下过雨,屋里留下了你的脚印,这你又作何解释?”白七步步紧逼,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如同张开了一张无形的网,让方晓峰退无可退。
“一派胡言!”方晓峰又气又急心慌意乱,一边回想着自己到底有没有留下脚印,一边怒斥道,“张寰宇死的时候根本没有下雨,又怎么可能会有脚印!”
哄地一声,那些原本静静听着的江湖人爆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了然之声。方晓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面色顷刻间变得惨白。
白七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方代掌门,请问当时正在睡觉的你是怎么知道——张掌门是什么时候死的?”
李御史上前一步:“方晓峰,关于张寰宇的死亡时间,就连仵作也没有准确答案,你怎么知道他死的时候没有下雨?”
“我……”方晓峰闭了闭眼,周围的议论声愈发地大,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震若雷霆。
地上的寒山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冷笑,方晓峰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声笑,顿时向寒山看过去。
二目对视,方晓峰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猝然朝人群中望了过去:“没错,张寰宇是我杀的,但他死不足惜!”此话一出,就是认了杀害张寰宇的罪名,至于他话中其他的含义,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白七谨慎地观察着他目光所至之处,淡淡道:“什么意思?”
方晓峰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冷笑道:“那天晚上我到张寰宇的房间去,发现他正在跟一个人密会,那个人是他的至交好友、一位武林名宿。但同时,张寰宇也揭破了那个人的另一个身份,就是江湖中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恶人——夜阑宫的宫主!”
“什么?这不可能!”慕容盛失声惊呼,“张掌门仁心仁德,素来刚正不阿,又怎么会与魔教头子密会?”
“呵,”方晓峰不屑地冷笑,“张寰宇是我杀的没错,但我杀他也是为武林除害不是吗?至于那位伪装得极好的魔教首领……”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
“代掌门?”钦妙大师最先发现不对劲,冲过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张寰宇,一掌贴在他后心护住他的心脉,“你怎么了?”
只见方晓峰的嘴角开始不断涌出鲜血,血越流越多,很快就连鼻子和耳朵都开始冒血,整张脸都被鲜血覆盖,看起来十分骇人。白七一个箭步上前握住了方晓峰的手腕,蹙眉道:“他的内息很乱,内力四散,可能……”可能很快就会爆血而亡。
方晓峰极用力地揪住钦妙的袖子,牙关咬得死紧,目光直直地瞪着前方的虚空,脸庞扭曲而狰狞,看起来十分惊恐。萧寻急了:“喂,你怎么了!别死啊,张寰宇有什么秘密你快说啊,他的那位至交好友是什么人?”
方晓峰的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虽然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他却依然强撑着,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道:“那……人……就……是……”
倏然,他全身一震,双目鲜血长流,整个人如同一只破麻袋一般耷拉了下去。
方晓峰,死了。
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了白七面前。
钦妙大师垂下眼,双手合十叹息道:“阿弥陀佛,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皆化尘土。”
“话虽如此,但方晓峰死的也太过蹊跷了。”白七抬起头,蹙眉道,“这么多人看着,究竟是谁对他下的毒手?”
“他是怎么死的?”顾西楼方才离得稍远,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七摇了摇头:“血脉爆裂而死,可能性很多。中毒、走火入魔,都有可能。”
“虽然他死了,但他临死前说的那番话可信吗?”钦妙大师提出了一个众人都好奇的问题。
白七想了想道:“他没有必要骗人。”
众人的神情顿时微妙起来,互相盯着自己身旁的人,一时间看谁都像是魔教。
萧寻笑道:“莫慌,这里不是有一个吗?”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寒山。
杜长风皱眉道:“这……能问出来什么?”夜阑宫之主的贴身奴仆若非硬骨头,又怎么会让他出来行刺朝廷命官。
白七蹲下身解开寒山的哑穴,冲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可还有什么手段?再不使出来就来不及了。”
寒山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但他却知道,昨夜少主就已布置好人手埋伏在紫霄宫周围,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能够血洗武当派。因此他不慌不忙地冷冷一笑:“你们今日,都将殒身于此。”
“是吗?也许吧。”白七站起身,霍然抽出软剑架在寒山的脖子上,神情十分愉悦。
“若我现在就杀了你,你说——他会不会现身?”
☆、共饮
寂静其实只有一息; 却仿佛持续了很久。在场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那个眉目清秀的少女,她正似笑非笑地握着一把软剑,剑锋轻轻搁在人的脖子上,仿佛下一刻就会割破对方的血管。
寒山的神情一肃:“你敢!”
就在大家都以为白七真的要下手的时候,她却唇角一翘; 收回了剑。
话锋一转; 白七向众人解释道:“此人身上想必藏着夜阑宫的不少秘密; 我想还是不要这么轻易杀掉的好。”
杜长风眉头一皱:“七姑娘; 这是武林中的事情,既然已经查出了杀害张掌门的凶手,其他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夜阑宫可不是好惹的。”杜长风素来侠肝义胆,自然不愿意见到白七惹祸上身; 因此好言相劝。
“小女子也是这么想的; 因此倒还有一件事需要各位前辈们的帮忙。”白七从袖子里拿出一只小小的锦盒。
钦妙大师点头道:“你尽管说吧。”
白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只见一枚朱红色的药丸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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