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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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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熙言闻言,一双美目红红,冷笑道,“你以为拿正妻之位威胁我,我就会服软吗?萧让,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你愿娶妾室还是平妻,都随你的便!只要不入我那锁春居,又与我何干!”
  绯红色的身影甩袖而去,萧让再也绷不住心中怒火,抬手将桌上一众物事全都扫落在地。
  放过她?
  这辈子,他萧彦礼都不可能放手!
  演武堂外,众侍卫闻声而入。
  萧让见了,只低声冷冷道,“滚出去——本候不召,不得入内。”
  ……
  傍晚时分,萧让策马回府,却不见顾熙言在府中。
  下人只道,“主母正在翠微亭中。”
  萧让步子一转,当即朝后花园走去。边走边解开身上的玄色织锦披风,随手递给身侧的流火,“不用跟过来。”
  翠微亭的六角飞檐,远看如飞鸟展翅,静卧于后花园的如意湖上。
  檐角风铃随风摇曳,发出清脆响声阵阵。清风里头夹着一丝陈年秋露白的醇香,若有若无,似是而非,辰光仿佛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变得缓慢极了。
  举步踏入亭中,萧让撩开翠微亭上高垂下来的锦帐,入眼便是一副美人卧石微醺图。
  只见桌上趴着的美人儿发鬓松松,眼睫挂泪,朱唇莹润饱满,一张小脸儿熏红,正难耐的皱着远山眉,嘴里不知道喃喃的说着什么。
  萧让撩了衣袍,端坐在顾熙言身侧的石凳上。拿起桌上横放着的乌银梅花酒杯,斟了一满杯秋露白,就着酒杯上的朱唇印记,仰头饮了下去。
  这味“秋露白”是拿秋夜的露水酿成酒,入喉清冽甘甜,该是多么不胜酒力,才会醉成这个样子?
  萧让低头定定看着卧在石桌上的顾熙言,目光划过她的长睫、美目、秀鼻……最后停在那抹丹唇上。
  方才,顾熙言一片伤心至深,不过多饮了两杯,便昏昏沉沉的趴在了石桌上。此时听见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半睁着美眸瞅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仍旧意识模糊,半梦半醒。
  男人又仰头饮下一杯秋露白,伸手揩去了美人儿长睫上挂着的残泪,轻笑着问,
  “顾熙言,青州曹家,怎么你了?”
  不料那娇憨的醉美人一听,当即又趴在石桌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唔……没有……萧让……”
  等男人听清了顾熙言叫的什么,当即一挑眉。
  成婚这些日子,顾熙言哪次不是恭恭敬敬的叫他侯爷,哪曾敢直呼他的名讳?
  “萧让……你……你是在怪我吗,你是……觉得我恶毒吗……”
  萧让定定看着眼前的女人,俯身在她唇瓣上轻吻道,“不怪。”
  她怎会恶毒?
  明明掐死一个人就像一只蚂蚁一样简单,她却仍旧选择布一局大棋,用这样复杂的方式,给曹氏留下无数改过自新的机会。
  哪怕是连夜派人去青州巡庄子,也不过是要赶着在雨夜救下两条无辜的性命。
  他的嫡妻,如此心怀良善,又怎么会歹毒?
  只可惜,有的人天生便坏到了骨子里,即使眼前摆着无数生还的余地,也视若无睹,继续干尽大奸大恶之事。
  萧让望着醉醺醺美人儿,薄唇微弯,低头又是一吻,“夫人这样做,定有不得已的理由。夫人不愿说,本候便不问。”
  顾熙言不知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当即哭得更凶了,伸了小手来拉男人的衣襟,“呜……为什么……为什么我写信……你都不回……”
  怀中人眼泪滂沱,萧让略一愣,“本候从未收到夫人的信——”
  顾熙言仍是抽抽搭搭的哭个不停,攥着男人的衣襟不撒手,泪水晕湿了胸前锦袍一大片。
  萧让只得手忙脚乱地抱着顾熙言,低声哄了半天,才哄得怀中人抽噎着昏昏睡去。
  凝园正房。
  鸳鸯红纱帐里,萧让把顾熙言轻轻放在床榻上,正欲给她盖上锦被,不料那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袍一角,怎么都不撒手。
  萧让叹了口气,试图轻轻拉开那白嫩的手指。不料,床榻上昏昏沉沉的顾熙言如同被夺去了宝物一般,娇躯一震,低泣道,“曹氏,你鸠占鹊巢,霸占我夫君,该妄图毒杀我……”
  萧让闻言,当即愣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
  过了片刻,只见萧让铁青着脸从内室里走了出来,冲王妈妈道,“主母午膳未用,怎能空腹饮半盏秋露白?妈妈,今天身边儿伺候的人,一律罚一月的月奉罢。”
  王妈妈听了,忙点头应“是”。
  ……
  庭院屋檐下。
  萧让脸色阴沉,冷声道:“那青州曹用及的官途,适可而止吧。”
  “另,其发妻之子若可大用,加以扶持。”
  流云跟着萧让出生入死多年,知道萧让一向七情不上脸,哪曾见过今日这般又惊又怒的模样。
  瞅着自家主子沉的能滴墨的脸色,流云莫名想起“关心则乱”四个字,倒也没吭声,只拱手应了一声“是”。
  萧让闭了闭眼,“下去吧。”
  有的时候,杀人不必沾了自己的手。
  毕竟,世上没有什么比“至亲反目”能更报复人心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侯爷一句无心之言,其实道出了前世的一个真相~
  (侯爷没重生,只是无心之言)
  PS有小可爱说不想看曹婉宁番外,那就等完结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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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归朝欢
  第二日。
  顾熙言缓缓睁开眼,觉得头痛欲裂。她半拥着锦被直起身子,一手揉着太阳穴,竟一时想不起今夕是何夕。
  听见鸳鸯红纱帐里头的窸窸窣窣声响,靛玉挑帘子一看,果然是顾熙言起来了。
  “小姐可算是醒了。”
  红翡忙上前,服侍床榻上身娇体软的美人儿穿上衣衫,又扶着人去梳洗。
  顾熙言漱了口,又净了面,端坐在光可鉴人的铜镜前定神一看,这才发现,内室里服侍的丫鬟婆子竟是跪了一地,不禁疑惑道,“都跪在这儿做什么?”
  靛玉一边儿给顾熙言傅粉、画眉,一边儿道,“小姐昨晚醉的人事不知,侯爷回府之后见小姐身边儿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发了好一通火儿呢!”
  红翡正在身后给顾熙言绾发,闻言瞪了靛玉一眼,“侯爷正在外头用早膳呢,你不妨说的再大声些,好叫侯爷知道,下人们在背后是怎么嚼主子的舌根的!”
  靛玉吐了吐舌头,又低声道,“昨晚侯爷抱着小姐回来的时候,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水,小姐没见到,可吓人了呢!”
  顾熙言暗想,可不是“没见过”吗。上一世,萧让这种脸色,她只怕是天天都能见到呢。
  顾熙言转念一想,当即觉得不对——“靛玉,你方才说,是侯爷亲自抱我回来的!?”
  ……
  凝园正房。
  黄花梨木矮桌上摆着一应色香俱全的早膳吃食。
  顾熙言一脸惺忪,扶着额头从内室里走出来,刚一抬头,便看到一屋子丫鬟婆子战战兢兢的神色。
  桌旁,萧让一身雨过天青色常服,见顾熙言走了出来,只神色淡淡地兀自用着早膳,连看也没抬眼看她一眼。
  顾熙言坐在紫漆描金椅上,莫名升腾起一种如坐针毡之感。她拿起手边的一双银筷,筷子尖儿还没够到面前那一例荷塘小炒,便听萧让清冷的声音传来,“什么时辰了?”
  顾熙言一个激灵,当即收回来筷子,规规矩矩的坐着,答道:“卯时三刻了。”
  顾熙言抬了眼,见对儿面儿高大男人的脸上并无明显揾色,咬着粉唇,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道,“侯爷,昨晚……是妾身失态了……”
  “哦?”萧让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动了动,“夫人都醉的不省人事了,竟然还知道自己失态了?”
  顾熙言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听萧让这么一说,立刻睁大了眼,“妾身……真的失态了!?”
  她不善饮酒,但是昨日心情实在郁结,便想借酒消愁。不料,那半盏秋露白还未喝完,她便意识迷蒙的昏昏睡去了,之后一觉醒来,便是今天早上。
  听靛玉说,昨晚萧让抱着她一路从翠微亭走到正房内室里,一府里的丫鬟婆子见了,皆是低着头红了脸不敢作声。
  方才,顾熙言内心羞臊,在内室里磨磨蹭蹭了半天,直到王妈妈挑帘子进去催促了两回,这才面带愧色地出了内室。
  ——她可真担心自己当着萧让的面儿,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萧让自顾自的夹菜,对她的疑问置若罔闻。
  顾熙言见状,只好拿眼神去瞅一旁的靛玉、红翡,不料两人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萧让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轻笑一声,“昨晚身边儿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这会儿,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做什么?夫人失态没失态,她们又怎么会知道?”
  此话一出,一屋子的丫鬟婆子跪了一地,连声告罪。
  “是妾身不叫她们近身伺候的……”顾熙言摆摆手,心中火急火燎:“侯爷,妾身失态……可是说什么大不敬的话了?”
  昨夜鸳鸯帐中,顾熙言从梦中惊醒三次,回回皆是小脸儿带泪,口中梦呓不断,哭得凄凄惨惨。
  萧让看的心疼,把娇人儿揽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哄得睡了去。以为顾熙言是整日呆在侯府里憋坏了,心中郁郁,这才噩梦连连,并无往别处多谢。
  萧让看了眼眼前的美人儿,不禁想起昨日那般梨花带雨的情状,起了戏弄她的心思,面上却一本正经道,“昨晚,夫人又哭又闹,扒着本候不撒手。满口都是如何‘倾慕’本候……”
  “本候挣脱不得,最后只能等夫人闹累了,才把夫人抱回凝园。”
  说罢,萧让勾了勾唇,“夫人醉成那样,是如何知道自己失态的?……难道,这些话是夫人有心叫本候听见的?
  “——你你你!”顾熙言当即闹了个大红脸,羞的满面通红,一时也顾不得去计较,昨晚自己到底说没说“不该说的话”了。
  “不可能的事儿!侯爷诓骗妾身!”
  萧让面无愧色地放下筷子,拿了金盏细细地漱了口,又拿皂角胰子净了手,方才起身,在顾熙言的发顶上揉了一把,“夫人快用早膳罢,一会儿还要随本候出门。”
  顾熙言半信半疑的看他:“不知,妾身要随侯爷要去何处?”
  萧让淡淡道,“陪夫人回娘家。”
  男人说完,便大踏步走出了房门。
  那厢,王妈妈上前道,“秉主母,侯爷一早便叫人回顾府报了信儿了,说是三朝回门儿那天,没能和夫人一同上门,趁着今日休沐,便陪主母回去一趟补上。”
  顾熙言听了这话,只咬着手里的银筷子默不作声。
  上一世三朝回门那天,顾熙言是一个人回去的。后来,直到顾家满门被流放,萧让都没在顾父、顾母面前执过女婿之礼。
  一旁的王妈妈、桂妈妈见顾熙言出神儿,皆以为她是内心太过感动,一时没反应过来。
  今日一早,萧让便叫了桂妈妈和王妈妈到面前问话。
  先是细细问了主母这几日在府中管些什么,是否太过劳累,又问主母这几日每餐用的如何,心情是否总是郁郁寡欢。
  桂妈妈和王妈妈相视一眼,皆一一答了。
  萧让又道,这两日主母心情沉郁,不如今日套了马车回一趟顾府,也好叫主母散散心。
  王妈妈听了,当即心头一颤,又惊又喜——王妈妈是顾林氏从林家带来的家奴,愣是她当了两代主母的差,也不曾见那个当家的主子爷对主母有这般细致爱护的!
  反倒是那桂妈妈神色如常,先是笑着夸侯爷“是个贴心的”,又拉着王妈妈一同行礼应了声“是”。
  ……
  顾府,花厅。
  今日休沐,顾府顾万潜、顾熙言的长兄顾昭文都在家中。一早接到平阳侯府的小厮来传话,愣是把一府上下皆惊动了起来。
  因顾熙言和萧让是皇帝赐婚,婚前的一应礼节皆由宫中礼官代办。故而,整个顾府上下,除了顾父每日上朝时,能在在金銮殿上隔着众臣远远望见萧让之外,其他人皆只见过萧让一次。
  平阳侯府有铸国功勋,开国玄帝加封“一等侯”世袭爵位,再加上萧让乃是当今太后嫡亲的外孙子,乃是正儿八经的皇亲贵胄了。
  顾江氏、顾林氏皆只在大婚那日,萧让上门迎亲之时见过他一次。当时便觉得他生的龙章凤姿,风采不凡。
  此时,顾家人迎在府邸大门前,见萧让扶着顾熙言从朱金木雕的轿子里出来,忙上前两厢见了礼,一行人方热热闹闹的往花厅里走。
  花厅里。
  萧让落了座,浅笑道,“小婿不孝,原是三朝回门儿那日被公务耽搁了,如今才上门拜访岳父、岳母、祖母大人,实在惭愧。”
  那厢,顾万潜刚拿起茶盏,听闻此言,不禁手上一抖,忙摆手道,“侯爷公务繁忙,这些繁文缛节不必在意。”
  这些年来,金銮殿早朝上,隔着纷纭群臣,这位天潢贵胄出身的武侯舌战一群白发老臣的本领,顾万潜可是没少见识。
  如今,他受萧让一声“岳父”已经算是承受不起,怎敢再受这一声“惭愧”!
  顾江氏、顾林氏也是一番客气寒暄。
  萧让复抬手,叫身后的流云捧出一个紫檀木镂空宝盒,冲上首的顾江氏恭恭敬敬行了个晚辈礼,“今儿个皇祖母听说小婿要上泰山家拜见长辈,又听闻祖母同皇祖母年岁并不差几何,便赏了这根千年人参,教小婿来借花献佛。”
  “老身谢过太后娘娘的心意,来日若有幸得见凤颜,定亲自谢恩。”顾江氏含笑点了点头,那厢,顾昭文颇有眼色的起身,将那紫檀木镂空宝盒亲自接了过去。
  萧让抬眼,正欲开口,顾昭文抢前一步,拱手道,“侯爷不必多礼,唤我‘伯远’便好。”
  萧让比顾昭文年长。顾昭文一想到平阳侯叫自己“大舅哥”的场景,就莫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萧让也不推辞,拱手唤道:“伯远兄。”
  看着萧让一团和和气气的模样,顾熙言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萧让在叔伯面前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她可真难相信,这两番面孔竟是同一个人。
  一番寒暄的功夫,已经到了午膳时分。
  众人在花厅用了午膳,顾江氏、顾林氏、顾熙言等女眷便去了鹤寿堂说体己话,留顾万潜、顾昭文、萧让在花厅喝茶谈天。
  金銮殿上,文官和武官总是穿着两色官袍,分列中轴线的两侧。日常公务上,更是基本没什么来往交集。故而顾万潜一开始还捏了把汗,不知和这位贤婿聊些什么好。
  可几盏茶过后,见萧让一副闲适自在攀谈的模样,顾万潜也逐渐丢下了心里头的“文武大防”,你一言我一语地的聊起了官场见闻,自是一番宾主尽欢、其乐融融的场面。
  ……
  鹤寿堂。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王妈妈早已经跟顾江氏、顾林氏汇报了顾熙言这些天在平阳侯府的日常。此时,顾熙言望着上座的母亲和祖母,再看看下首的自己,觉得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架势。
  顾江氏捻着一串佛珠,听王妈妈说到顾熙言昨晚醉的不省人事,立刻睁眼道,“胡闹!”
  顾林氏也道,“你这孩子身体本就虚弱,打小吹个风、着个凉,便要得好些日子的风寒咳嗽,如今不知道好好保养身子也就罢了,竟然还吹着凉风喝凉酒!”
  顾熙言无可辩解,只好上前伏在顾母的膝盖上,撒娇道,“母亲,熙儿又没有经常喝……只是偶尔一次,昨日也不过喝了两杯……”
  顾林氏思女心切,顾熙言这么一撒娇打滚,心里立刻歇了火气,只嗔道,“都是一府主母的人了,还是这样一团孩子气!”
  那厢,顾江氏手中盘着佛珠,动了动嘴唇,“夫妇本为一体。若是在府中有什么心事、烦恼,大可和你夫君倾诉,也好过一个人憋在心里,独自跑去喝劳什子冷酒!”
  罢了,又斥靛玉、红翡道,“你们小姐素来是个跳脱的性子,你俩本该一步不离的跟在身边,如今倒好,叫小姐吹了风、醉了酒不说,还白白给了平阳侯府话柄,说咱们顾家的下人没有规矩。”
  靛玉、红翡听了这番训斥,皆是臊红了脸,低头不语。
  王妈妈听到这儿,忙上前,把近日萧让对顾熙言百般爱护之事向顾林氏、顾江氏细细道来。
  顾江氏细细听了,脸色方才缓和了些。
  今日顾熙言和萧让一下轿子,顾江氏便不着痕迹的好一番观察,见小两口举止亲密,这才放了心。
  那厢,王妈妈又将顾熙言这些日子治家的举措一一道来,顾林氏听了,投来几许赞叹的目光。
  顾江氏也道,“不愧是我顾家出去的女儿。”
  说完了顾熙言在侯府的事儿,顾熙言跻身在锦榻上,亲亲热热的扒着顾江氏的臂弯,问道,“祖母,母亲,哥哥的亲事可有着落了?”
  顾熙言的长兄顾昭文比萧让还要小三岁。男子这个年纪,正是需要议亲娶妻的年纪。
  盛京城中,不乏一些适龄的贤良淑德,品貌俱佳的高门闺女,这些贵女家里门槛都要被踏平了,偏偏顾昭文是个两耳只读圣贤书的,对于自己的亲事,只说了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好。
  顾父顾母听了这话,本着“不能坑害了自己的儿子”的心情,托人百般相看,终于相中了杜家的嫡长女。
  只见顾林氏面带愁色,“坏就坏在,咱家前面还排着三家的媒人!只怕这等好女儿,嫁不到咱们顾家来。”
  顾熙言记得这位杜家嫡长女。
  上一世,哥哥顾昭文便是迎娶了这杜家的嫡女,两人虽说是盲婚哑嫁,可也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只是,上一世顾昭文迎娶杜家嫡女的时候,顾熙言从未听说有什么不顺遂。于是安慰顾林氏道,“兄长一身好才情,样貌又不差,肯定要胜过那前面几家求亲的公子!母亲便放心罢。”
  顾江氏也道,“姻缘自由天定,若是娶不上,咱们顾氏的门楣摆在这儿,伯远(顾昭文的表字)又是个品貌极佳的孩子,另择好女儿便是。媳妇尽管放宽心。”
  三人又闲聊了一番这盛京城中闺阁之事,顾林氏又道,前些日子成安帝敲打青州张氏一族,京中世族皆一片风声鹤唳,许多高门甚至连家中门客都不敢豢养太多,打算散出去大半。
  大燕朝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皆以豢养门客为荣。但是,众多门客里,身怀真才实学,能在关键时刻替主人办事的少之又少,大多是徒有虚名,骗吃骗喝之流。
  顾江氏叹了口气道,“《晋书》有载,门客日百馀乘,物望皆归之,非社稷之利也。可见,无形之中,有多少大家被门客所累!”
  顾熙言刚把一颗盐渍话梅丢进嘴里,闻言连连点头,“更何况,门客里头若是有偷奸耍滑之辈,两面三刀,周旋数家之间,岂不可怕至极!熙儿也觉得,家中能不养门客就别养了。”
  上一世,她将一片真心错付与顾府的门客史敬原,到头来,史敬原却忘恩负义,伙同王家倒戈相向,陷害顾氏于道尽途穷之地。
  这一世,若是能趁着这盛京城中“逐门客之风”,把史敬原神不知鬼不觉的逐出顾府,也算是把这恶因了解于萌芽之中!
  顾林氏道,“为母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父亲觉得,他与你兄长都身处朝堂,如履薄冰,身边还是留几个满腹经纶的谋士,方能安心一些!”
  顾熙言听了,只暗暗咬着盐津梅子,不知想些什么。
  三人在鹤寿堂里说着话儿,不知不觉已是辰光飞逝,到了回去的时候。
  那厢,顾父顾万潜、顾昭文、萧让三人来鹤寿堂和顾江氏、顾林氏告了辞,带着顾熙言往正门儿走去。
  顾昭文身为长兄,素来宠爱顾熙言这个唯一的嫡亲妹子。可是,自打顾熙言嫁了人,兄妹二人便难得见上一面儿。顾熙言偶尔会娘家一趟,闺中之事也不好当着男子的面儿说,故而兄妹两人说话的时间真是少之甚少。
  只见顾熙言亲亲热热的拉住自家哥哥的衣袖,笑的一脸不怀好意,“怪不得,今日一回府,妹妹便觉得哥哥面相红鸾星动。方才听母亲和祖母说了才知道,原来是为哥哥议了一门好亲事!”
  顾昭文是四书五经里养大的,素来脸皮儿薄,登时红了脸,斥道:“胡闹!”
  顾熙言仍是嬉皮笑脸的,“不久便有新嫂嫂进门儿咯!”
  顾父正陪着萧让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瞪了两人一眼,顾熙言立刻变成了缩着脖子的鹌鹑——噤了声。
  顾昭文伸手狠狠刮了一下自家妹妹的鼻子,压低声道:“什么话都敢说!”
  顾熙言吐了吐舌头,忙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殊不知,前面正随口应付着顾万潜攀谈的萧让,听着而身后的笑闹,一丝醋味儿不知不觉漫上心头。
  作者有话要说:桃子的现言《怎敌她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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