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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中媚[重生]-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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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药物虽说对女子身体寒凉,可顾熙言这身子娇弱非常,若是不敷上些,只怕今儿个一天都下不了地,总这么在水里熬着也不是个法子。
  那王妈妈立在浴池旁,连骂萧让都懒得骂了,只沉着脸色道,“姑娘今日伤的厉害,不如酌情用些药膏子!”
  顾熙言抿了抿粉唇,眼眶红红道,“便听妈妈的话,将那盛药的宝匣取来罢。”
  ……
  在浴池里敷着药膏子将养了整整两个时辰,顾熙言身下的刺痛才稍稍下去了些,被丫鬟从水中扶起,梳洗更衣过后,又用了午膳,脸色依旧透着一股子虚弱的苍白。
  丫鬟紫屏打帘子进来,捧上一盅花胶人参鸡汤。一旁的大丫鬟靛玉掀了那瓷盅的盖子,奖瓷勺递给顾熙言:“小姐快快趁热用了这参汤,也好补一补气血!”
  顾熙言歪在锦榻上,靠着那绣着并蒂莲花的引枕,有气无力地接过瓷勺,小小尝了一口。
  这花胶人参鸡汤色泽金黄,入口却是一股子浓重的参味儿,跟喝苦涩的汤药没什么两样。
  顾熙言屏着气息将汤水喝完,望着瓷盅里剩下的鸡块和参片,真真是看都不想看,伸手把瓷盅递给下首的彩屏,“端下去吧。”
  那厢,大丫鬟红翡和紫屏擦肩而过,进了屋,屏退了一干人等,自袖中取出一封信函来,“小姐,又来信了。”
  顾熙言当即皱了眉,拆开信件,美目略略扫了纸上的内容。
  “如今言娘移情转意,对吾冷若冰霜,吾心甚为伤悲。近日本欲和顾大人辞行,可临行之际,思来想去,心中有一事不得不告知言娘。”
  “上次在顾府后花园与言娘一见,吾本欲将王家构陷顾府一事告知言娘,奈何言娘伤吾至深,吾心冷如数九寒天,竟将此事抛之到了脑后。”
  “想当年,吾也曾与言娘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今时今日,言娘虽已为人妇,若是还对吾心存一丝信任,今日酉时三刻,便在那京郊女娲庙中一会,不见不归。”
  顾熙言看完信的内容,冷笑道,“好一个贼心不死的狡诈郎君!”
  这女娲庙乃是顾熙言和史敬原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当年孟春时节,顾熙言和一众贵女起了寻花问柳,寄情山水的雅意,便将诗会雅集举办在京郊的女娲庙旁,在集会上初次遇到了史敬原。
  从盛京城中到那京郊的女娲庙,要花一个时辰的脚程。
  不得不说,这史敬原真真是个巧舌如簧,惯会迷惑女儿家的人。他这信中的三言两语,正正说到了顾熙言的心坎儿上。
  上一世,史敬原便是和王家勾结,陷害顾家满门。故而这一世,顾熙言之所以一直不拒收史敬原的来信,就是忌惮着他和王家勾结对顾家不利,想要从他的来信中窥见一丝半毫的马脚。
  如今谢王两家已倒,上一世的顾家之祸已经烟消云散,顾熙言已经没什么可担忧的了。可这史敬原一直遮遮掩掩、吊着她的胃口的事儿,到底是无中生有,还是确有其事呢?
  无论如何,顾熙言都无法拿顾家的安危冒险,这一次,她必去不可。
  只见顾熙言皱了两弯远山眉,轻启红唇道:“悄悄地备上马车,叫上几个心腹护院,咱们去那女娲庙中和他会上一会!”
  红翡面有忧色,“小姐,这史敬原前几回都是单单送信,不提别的过分要求,如今突然叫小姐在庙中相会,其中是否有诈?”
  顾熙言冷冷道,“既然他贼心不死,咱们一味躲着也不是法子。倒不如迎头而上,看看他临行之前想和我说的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倘若他另有其他的非分之想,咱们便叫他有去无回!”
  那大丫鬟靛玉、红翡相视一眼,皆道,“但凭小姐差遣。”
  ……
  演武堂。
  李太医捋了捋长长的白胡须,道,“侯爷近日的心神不宁,失眠之症乃是肝火旺盛所致。”
  “春日时节,万物生发,外感火热之邪,再加上侯爷公务繁忙,奔波劳累,难免会有此症状。好在此症并无大碍,侯爷只需少饮烈酒、戒油腻辛辣之物,多食蔬果即可调理。”
  萧让颔首道:“劳烦李太医了。”
  “下官不敢言累,”李太医一边挥毫写着饮食禁忌,一边笑道:“如今请了侯爷的平安脉,下官也好去给太后娘娘交差。”
  这李太医乃是太后娘娘的御用圣手,因着太后心疼萧让没了父侯母殿在身边,便每个月叫李太医来平阳侯府一趟为萧让请平安脉,听李太医亲口说了外孙体态康健,太后娘娘也好求一个安心。
  等李太医写好了药方,背起药箱正欲请辞,忽然想起一事,当即拱手道,“侯爷,下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萧让抬手道,“李太医但说无妨。”
  “上次平阳侯夫人身染风寒,下官前来诊脉的时候发现夫人体质及其寒凉,似是平日里常用的药物所致……”
  李太医顿了顿,斟酌了下用词,说的颇为隐晦:“这等闺中药物对于女子而言虽大有疗效,可若用量过大,时日久了,只怕会影响孕育子嗣,更有甚者,恐怕……终身不能生育。”
  李太医在太医院供职多年,对于这等闺中所用的药物早已见怪不怪,那顾熙言所用之药还算是疗效轻微的,后宫中的贵人娘娘们为了博得君王宠爱,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养身子的药都敢拿出来用,更是不计后果。
  望着上首这位年轻侯爷的铁青脸色,李太医莫名打了个哆嗦,拱手补了一句,“望侯爷恕下官多嘴之罪。”
  萧让从听到“影响孕育子嗣”、“终身不能生育”之语的时候,脑海里便已经是混沌一片了。
  怪不得两人成亲这小半年来,顾熙言的肚子一直没动静!
  萧让知道顾熙言爱用些养身子的药物,却不知道她用的竟是这等虎狼之药!
  难道,顾熙言从一开始便刻意存了“不想为他诞下子嗣”的心思吗!?
  那李太医见萧让失了魂魄一般模样,也不敢过多停留,当即告辞离去了。
  好巧不巧,流云和李太医走了个对脸儿,见那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满面仓皇地匆匆离去,心中揣着几分狐疑,行至屋内,拱手道,“秉侯爷,下属有事禀报。”
  “前段时日,江南一案闹得人仰马翻,有人亲眼看见,那门客史敬原似是和王敬孚的下属在茶楼相见过两次。属下细细一查,这门客果然和王家勾结,意图出卖顾家。”
  “不料谢王两家突然倒台,这门客出卖顾家未成,已被王家当做了弃子,这等卖主求荣之事也就压在了箱底无人知晓,不了了之了。”
  萧让心中本就波涛未平,此时听了这番禀报,更是满心汹涌,挑了浓眉,冷笑道,“哦?这小小门客举人竟有如此心机?真真是那吃里扒外,狼心狗肺之人!”
  “那门客史敬原如今何在?”
  流云道,“回侯爷的话,原是那史敬原才不如人,在顾府呆了几年,不得顾大人青睐,不禁心生怨念,这才生了出卖旧主的心思。如今谢王两家一倒,那门客连个可投奔的人也没有了,于是便生了辞行之意——史敬原昨日已经和顾府请了辞,今日便要收拾包袱走人了。”
  萧让闻言,下意识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细细一想,却又说不上来。
  那厢,侍卫流火急匆匆地打帘子进来,拱手道,“秉侯爷,晌午时分,暗卫曾看见有人在侯府后门处徘徊,属下听了那身形长相的描述,似是那顾家门客史敬原。”
  冥冥之中,萧让脑海中白光一现,张口便问,“主母现在何在?”
  流云、流火两人听了这一问,不禁面面相觑,待回过神儿来,皆是一惊。
  ……
  二等丫鬟彩屏伏跪于下首,瑟缩道,“回侯爷的话,申时一刻主母便差人套了马车出府去了,说是‘侯爷尚在演武堂中议事,不便打扰,若是问起主母的去向再说也不迟’。主母不过是出门逛些首饰衣裳,故而随行只带了靛玉、红翡二人。”
  萧让闻言,闭了闭眼,额角青筋暴起,“从即刻起,凝园伺候的一干人等只许进不许出。出动所有暗卫,本候要在半个时辰内得知主母的行踪去向!”
  “属下领命!”
  ……
  申时一刻,两辆马车同时从平阳侯府后门行出,行至分岔路口,两辆马车竟是突然分道扬镳,其中一辆行往郊外,另一辆行往朱雀大街的璎珞楼。
  璎珞楼乃是盛京城中远近闻名的金银首饰楼,楼中做首饰的老师傅手艺巧夺天工,雕琢出来的花卉风鸾栩栩如生,与宫廷中司珍局里能工巧匠的手艺想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璎珞楼每每推出新鲜样式,很快便被众贵女贵妇抢购一空,就连后宫中的贵人娘娘们,也以戴着璎珞楼的钗环宝簪为流行。
  璎珞楼,二楼雅座。
  顾熙言从面前的红绸缎托盘里拿起一只白玉嵌点翠花卉纹簪,对着面前的一面铜镜,在乌发间比了比,“什么时辰了?”
  一旁的红翡道,“小姐,已经是酉时三刻了。”
  顾熙言将那簪子放回托盘中,低声道,“派去史家老宅探看的护院可回来了?”
  红翡闻言,当即指了那气喘吁吁的护院上前。
  “回小姐的话,小的亲自探看过了,那史家老宅已是人去楼空了!小的问了街坊邻居才知道,那史家老母三天之前便收拾行装,被其子史敬原送走了!”
  顾熙言闻言,手上一抖,那支白玉嵌点翠花卉纹簪“哐啷啷”地跌落在了地上。
  史敬原昨日才向顾府递了辞呈,今日才准备整装辞行,怎么会在三日之前便将史家老母远远的送离了盛京?
  心中谜团越滚越大,那答案呼之欲出,顾熙言猛地起身道,“大事不好!”
  先是断了老母牵挂,后又约她在京郊破庙中相会,那史敬原此番定是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意图借今日郊外庙中相会对她图谋不轨!
  ——今晚靛玉怕是有难!
  原来,今日接到史敬原的密信,顾熙言便觉得其中有诈,可又不能不去,那大丫鬟靛玉、红翡护主心切,当即挺身而出,说要替顾熙言一去探探那史敬原有何奸计。
  顾熙言本欲拒绝,不料那靛玉的身形和顾熙言最为相似,外人乍一看背影,还真分不出彼此。顾熙言思前想后,终是心下一横,叫靛玉乔装打扮,扮作自己的模样,又叫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心腹护院跟着靛玉,这才作罢。
  于是,申时一刻,两辆马车从平阳侯府后门同时驶出,上演了一出虚凰假凤的戏码,以混淆视听。
  只见顾熙言面色煞白,颤声道,“快!快动身去那京郊女娲庙!只怕靛玉有难!”
  那红翡一听,亦是大惊,“婢子这就去唤车夫!”
  ……
  金乌西沉,暮色四合,一场春夜急雨突兀而至,天地间顿时氤氲起一派烟雨迷蒙。
  盛京京郊,一处破败的女娲庙前,一队人马呼啸而至。
  侍卫流云翻身下马,冲马上之人单膝跪地,拱手道,“侯爷,马车便是被弃在这女娲庙后面的山坡上,属下已经在四周仔细搜寻过了,皆不见人影。想来……人应该在这女娲庙中。”
  大雨如瓢泼,伴着阵阵电闪雷鸣倾盆而下。高头大马上的英俊男人一身玄衣,披着织金大氅,从头到脚被雨水淋得湿透。
  萧让面色冷凝,沉沉如墨,闻言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一抛,甩开身后给他撑着竹伞的暗卫,大踏步冲那破庙行去。
  他是练家子,步履如猫豹,身形如劲松,此刻气场全开,甚是骇人。
  不料,男人行到破庙门前两三步的地方,却陡然停下了脚步。
  只听见那破庙之中,清晰地传出男人的低吼声和女人的挣扎声,混着噼里啪啦的雨点声,兜头将他心中仅存一点儿的希望火苗浇灭于无形。
  身后的一干侍卫闻声,皆是面容肃然,敛眸看向地面,不敢乱动一下。
  萧让双目赤红,大掌紧攥成拳,双臂上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正欲抽出腰间宝剑,不料那破庙外一侧的草丛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让一向耳聪目明,身后一众贴身暗卫亦是训练有素,机敏过人。
  只见萧让微微抬手,身后的流火立刻会意,脚下一点,飞身上前,出手快如闪电,不费吹灰之力便擒住那鬼鬼祟祟之人。
  手下之人着罗衫钗环,流云一眼看去,顿觉此人的装扮无比眼熟,当即扭了那人的膀子看其长相。
  听着那人口中的痛呼,流火面不改色,大掌捏过其下巴一看,登时大惊,“靛玉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把爱意砸向桃子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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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雨飘摇
  靛玉的胳膊被反剪在身后,脖颈几乎要被流火捏断了,她杏眼一瞪,流火立刻松手,颇为不知所措道,“靛玉姑娘恕罪,是在下唐突了!”
  只见靛玉穿着顾熙言的衣衫,刻意做了顾熙言的打扮,本想趁着夜色漆黑,光线幽暗,假扮顾熙言套出史敬原的话,不料下了马车,和顾熙言陪嫁的护院刚走到这破庙之前,便听到了庙中的云雨之声,两人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又听见萧让一队人马行来,一时情急之下,只好躲在这破庙外的草丛之中。
  “主母派了婢子和护院前来,只是想看看那史公子有何阴谋诡计,并非真心实意地前来赴约!主母并无别的心思!侯爷明鉴!”
  靛玉满面仓皇地伏跪在地下,一心想着替顾熙言分辨开脱,殊不知她身为顾熙言的心腹奴仆,越把顾熙言摘得干净,反而越叫人心中起疑。
  高头骏马之上,萧让望着下首穿着顾熙言的衣衫的靛玉,狭长的眸子幽若寒潭,深不可测。
  平日里萧让不苟言笑,只有面对顾熙言的时候才展露出些许温柔。侯府后院的一干下人本就惧怕这位主子爷,如今见他脸色黑的能滴墨,一副能生吃人的模样,更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萧让压着心头三丈高的怒火,出口便是冷冷暴喝,“——你们好大的胆子!”
  方才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萧让便要提着手中利剑破门而入了!
  他想都不敢想,若那破庙里和史敬原云雨之人真的是顾熙言,他该如何处置二人!?
  只怕他将那淫贼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暴怒!可顾熙言呢?他会狠得下心处置她吗?
  下首的靛玉和护院正噤若寒蝉,听得萧让冷声问道,“那庙中女子又是何人?”
  靛玉和护院听了这问话,相视一眼,终是难为情地开口道,“回侯爷的话,婢子刚到的时候,那庙中的女子就已经在了,故而,婢子也不知道那女子是何来头……”
  此地位于偏远京郊,满目村野风光,破庙的外围倾颓朽败,只剩一殿一禅房方为完好。
  此时大雨未歇,一行人马正于树下停滞,那厢倾盆大雨之中,有一猎户身披蓑衣行至此处,望见树下一干人等,面露惊讶之色,思忖片刻,终是上前搭话,“这夜色漆黑,大雨淋漓,诸位老爷为何在此荒郊野外停留?”
  那猎户生的人高马大,黧黑的面庞似是有四五十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袭粗布衣衫,肩上斜背着一杆长弓,手里还拎着只带血的兔子。
  流云见状,当即策马上前,脸上挂起和煦笑容,“这厢有礼了。老伯,吾等乃是途经此地的绸缎商人,白天在京郊的州郡做完了生意,正准备趁天黑之前扈随我家老爷赶回家中,不料突然天降大雨,吾等便被困在此处了。”
  那猎户闻言,憨厚地笑了笑,“这大雨眼看着还要下些时辰,诸公不如随小老儿进那庙躲一躲,也好过在这树下淋雨!”
  流云闻言,和身侧的流火相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那猎户看这行人周身打扮皆着玄色锦衣,又见被拥簇在中间的萧让气势非凡,便知是富贵之家。又见流云、流火没有当即应声,猎户还以为两人疑心他图谋钱财,忙解释道,
  “吾乃这山中猎户,实在是清白人家,不是那强盗劫匪之流!今日我那小女生了头疼脑热之症,我一早便带她进城寻医,不料从城中回家途经此处,恰逢天降大雨,我只好叫小女在这庙中躲一躲这急雨。本想在这荒郊野外打些野物,烤了给小女补补身子,不料我在雨中行了半天,只猎得一只瘦骨嶙峋的野兔……”
  话至此处,在场众人脸色俱是大变。
  流云动了动嘴唇,终是张口打断,“老伯还是快快进庙一看!方才吾等本欲进庙躲雨,不料竟是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声响,正欲离开之际,忽然听到有女子的求救之声,我家老爷心慈人善,当即伸以援手,下令将那登徒子扣押五花大绑扣押下来,如今人都在庙中,正等候您来处置。”
  那猎户见众人放着眼前的女娲庙不入,傻呆呆地在雨幕里淋雨,本就心生狐疑,此时听了这话,心头一跳,当即扔了手中兔子,往庙中飞奔而去。
  ……
  原来,王家败落,史敬原眼看着自己升官发财的大梦一朝破灭,没有了可投奔之人,心中多日郁结,神形俱丧,竟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连半月卧床不起,嘴里整日神神叨叨地念着“言娘”。
  那史家老母每日见自家儿子这般神不守舍的痨病鬼模样,思来想去,顿时心生一毒计,道,“那顾家女虽嫁入侯府高门,我儿若一心想娶她,倒也不是没有法子。”
  史敬原闻言,从病中惊坐而起,“母亲有何妙计?”
  史家老母道,“无他!想来女儿家最重是名节,我儿寻个时机和那顾家女生米煮成熟饭,等那顾家女若是失了名节,丢了身子,想来平阳侯府这等天潢贵胄的高门定会将其扫地出门,一纸休书将其贬为弃妇,到那时,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岂不是还要求着我儿娶她!”
  人一旦被追上绝路,便会显露出穷凶极恶的一面。史敬原也算是饱读诗书之人,听了这等毒计,心中虽然觉得不耻,可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落到如今这副田地都是顾家害的,再想想顾熙言的美色,终是咬着牙点头,暗自筹谋起了这等坏人名节之事。
  故而,史敬原先是送走了高堂老母,才和顾府辞行,这日收拾好了行装,才行至平阳侯府后门,递进去了一封信函。
  他约顾熙言去盛京京郊的女娲庙一会,这幽会之地选的真真是极妙——乃是顾熙言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当年孟春时节,一众贵女文人一时兴起在此雅集,确实是喧哗热闹。可是平日里,京郊女娲庙不过是一处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倘若他想做些什么坏事,可真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奈何,世间诸事,最怕的便是一个“巧”字。
  谁又曾想到,这天恰逢那猎户带着高烧的女儿进城问诊,傍晚回家时途经此处,正赶上天降大雨。猎户将自己女儿安顿在破庙之中,便只身出去打猎了。
  不料,那猎户之女一人在庙中躲雨之际,史敬原竟是趁着夜色偷偷摸进了破庙之中。
  外头暮色四合,乌云遍布,庙内无一灯盏,昏暗难辨。那猎户之女身姿窈窕,又穿着荆钗布裙,史敬原略略一看,下意识以为那人是顾熙言。
  要说那史敬原亦是鼠辈,逞着胆子干出这污人清白的勾当,心中也是惶恐万分。故而见了那庙中女子,当即便扑上去,死死捂住了那女子的朱唇,一边念着“言娘”,一边儿上下其手。
  那猎户之女本就生着重病,头脑不甚清醒,突然从身后被人捂住唇舌,抱住一顿非礼,待回过神儿来,想张口求救,奈何喊破了喉咙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那史敬原虽说是个白面书生,但也到底是个成年男子。望着怀中不住挣扎的柔弱女子,心头狠意漫上来,三下五除二便剥了那女子的衣衫,强迫着污了那女子的清白。
  ……
  那猎户听了流云的指点,飞奔到破庙之中定睛一看,竟是差点晕厥过去。
  只见那猎户之女衣衫不整,勉强披了件黑色的外袍,正泪痕满面,羞愤欲死。一旁的那史敬原早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嘴里塞着一块白布,正满面惊惧,“呜呜”地不住叫着。
  那猎户胸口起伏,待深吸了两口气,扬手抡起背上的长弓,冲那史敬原迎头便是一顿暴打。
  那猎物孔武有力,此时见自己女儿被污了清白,心中满是暴怒,手下更是用了狠力,拳头如雨点一般砸下来,不一会让便把那五花大绑的史敬原打的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淅沥沥的雨声之中,庙中传来的哀嚎之声渐渐低了下去。
  萧让一脸冷然,听见耳边渐渐没了那奄奄一息的哀嚎声,才面无表情地抬了抬下巴。
  流火躬身领命,飞身进了庙中。
  不过一会儿,那猎户擦着老泪从破庙中出来,“扑通”一声跪于马前,老泪纵横道,“今日多谢老爷和众位郎君出手相救,小老儿感激不尽!那淫贼污了小女清白,我真真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一心欲除之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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