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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做个贤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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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叫一旁容菡忍不住打趣:“不如我派人去前院给你两位兄长传个话,让他们不许刁难,赶紧的放秦王进来吧。”
长歌一听,大窘,垂着头娇嗔了一声。
屋内众人大笑。
……
当然,也要刁难得住秦王殿下才是。
前院,慕云青出题考了经纶文采,慕云岚亲自下场试了武功骑射,秦王殿下都不必旁人相帮,单枪匹马,轻松过关,惹得周遭喝彩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知道的自是对这位殿下更加钦佩不已,愈加见得前路光明;不知的则暗中拍大腿,心道怎么自己没早日发现这么好一个东床快婿,倒让慕家这个刁蛮丫头平白捡了个大便宜。
秦王殿下今日迎亲,竟颇有过五关斩六将的势头,连消带打就攻破了慕家两兄弟的屏障,势如破竹般攻进了长歌的院子。
长歌听得外头越来越近的欢呼声,心头砰砰直跳。翘首以盼,终于见得打头那人玄衣纁裳,沉敛庄重,在众人簇拥之下稳步走进。
一刹那,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触。
他对她深深一笑,长歌不由自主轻垂下头去。
两人眉目传情,被慕云岚看在眼里,大喜之日百无禁忌,便当场打趣道:“哟,长这么大从未见过我家小妹害羞,今日一见,甚是稀奇,甚是稀奇啊!”
长歌窘迫不已,又不好回嘴,面前及时递过来一段红绸,耳旁响起那人低醇好听的声音,郑重问她:“长歌,我今日前来聘你,你可愿与我同归?”
长歌心尖儿一颤,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轻轻垂下眸去,几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抿着唇儿紧紧捏住红绸的一端。
时陌一笑,握住红绸另一端。如此,一方红绸将两人牵系在一起。
时陌迎得他的新娘,便带着她到前厅向慕瑜奉茶。
慕瑜端坐在高堂之位,地上早备好了喜庆的蒲团,时陌扶着长歌跪下后,自己跪在她身旁,两人向慕瑜一一敬茶。
敬茶后,两人向慕瑜叩头拜别。
慕瑜看着长歌与她的夫婿双双跪在自己脚下,一时心绪上涌,几乎克制不住,忙挥了挥手,道:“去吧,宫中还有盛大的礼仪等着你们,别误了祭天吉时。”
长歌又怎会不知慕瑜心中的不舍?
她在家中如明珠一般,自小被父兄捧在手心,小心呵护长大,想到今日嫁出家门,纵然期盼,终究不舍,也几欲落泪。
一双温热的大掌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扶起,重又将红绸郑重交回她手中。
长歌抬眸对上他沉黑的眸子,一颗心又缓缓安定下去。
只要想到往后余生,与她共度的人是他,纵然未知,也觉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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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合一章,万字更新!欠的终于都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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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时陌牵着长歌,在满堂宾客、街头巷尾无数人的目光见证下,以最庄重之礼,将她迎出镇国公府。
他亲扶着她上轿,将她安置在轿中后,方大步走向前方系着喜绸的汗血宝马。
他翻身上马,喜乐声这时响起,与周遭喜庆的喧笑之声应和。他骑着马,带着身后的长歌,与再之后绵延了整整十里的红妆,一行人缓缓徐行在帝都街头,万众瞩目,普天同庆。
他们进了宫,依本朝礼制向帝后行礼。然后位空悬多年,如今后宫中分位最高属贵妃,是以这日懿和帝身旁端坐之人便是贵妃。只是自昱王出事与兵权错失以后,贵妃颇有些一蹶不振,这日浓厚的妆容亦掩不住她脸上的黯淡憔悴之色。
帝妃之座在九重台阶之上,其下,时陌牵着长歌缓缓走来。两人皆身着玄衣纁裳,庄重沉稳之色,行走在肃穆的宫殿之内,在礼官唱喏声中,向座上身着赤色绣金冕服的天子跪叩、行礼。
“跪——”
“拜——”
礼官高扬的声音在肃然的宫殿之内回响。
便在这贵重与庄严之中,时陌带着长歌行了明正言顺的叩拜之礼,昭示着自此刻起,长歌嫁入皇家,嫁予他秦王为妃。
从今往后,生同衾、死同穴,天经地义。
宫中礼节繁缛,两人拜了懿和帝又去祭拜了皇家先祖,到一番祖法礼仪终于行完,两人得以出宫时,已至申时。此时斜阳余晖,洒下一路的金色光芒。
端阳之前的太阳已足够清亮,却算不得烈,长歌一番礼节下来,此时坐在轿中,不过觉得微微有些闷,随手拿起扇子扇了几下,又顿觉神情气爽。她忆及出宫之时所见,道路尽头的万丈光芒仿佛神赐的预兆,不仅心喜。想这个日子选得真是不错,难为他自去年起就在挑日子了。
真是个好日子,明丽而无暑热,一切都刚刚好。
此行便是去往秦。王府,他如今立身之地,从今往后,亦是她的归宿。
王府中,宾客早已满堂,听见迎亲队伍回府的鞭炮声,纷纷凑到门口,远远张望着那气派绵长的一路红妆,敲锣打鼓而来。
只见打头最前的男子坐在高头大马上,身形挺拔、俊美无俦、意气风发,所过之处,竟没有人不被他一身气度神姿吸引去目光。
他不疾不徐打马而来,翻身下马,又转身去接身后的新娘。
新娘的轿子就停在他身后几步开外,此时只见他修长好看的手轻轻掀起轿帘,徐徐露出里头端坐的新娘一张却扇半掩的面容,两人的黑眸隔空相视,皆露出笑意,清浅而荡漾。如第一缕春风轻拂过冰雪初消的湖面时,缓缓荡开去的一圈圈涟漪,令人怦然心动。
他含笑朝她伸出手,长歌轻轻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被他收掌稳稳一握,小心地扶下了轿。
这片刻的肌肤相亲,他又松了手,长歌低头去接他递来的红绸,只听他在她耳边低声问:“累不累?”
长歌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含笑轻摇了下头。
只要想到经此之后就能永远和你在一起,以你之姓、冠我之名,再多的仪式在我眼中就都成了对你我最美好、最隆重的祝福之礼。
秦。王府中,便是两人的跪拜夫妻之礼,在宾客瞩目中行完最后的礼仪,伴随着最后高唱那一声“送入洞房”,长歌轻轻松开了一直牵系着两人的红绸,在喜娘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堂。
她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送自己的目光,心头自是甜蜜。一抬眼,目光触及两旁宾客中一张喜怒难辨的脸,却是微微一怔。
景王。
他竟来参加了婚礼?
长歌不动声色垂下眸去,余光扫向一旁,见蓁蓁时时刻刻随侍,顿觉心安。
今日是她盼了两辈子盼来的大喜日子,定不能出了丝毫差错。
“王妃小心门槛。”
此时喜娘在耳旁提醒,长歌回过神来,目光扫过前方,又骤然见得门外含笑、盈盈而立的橙衣女子,竟是茯苓。
是了,如今两人既已成婚,茯苓便会被安排到她身边来。
想他此时心情定也如她,必会万分谨慎,不让这日留下丝毫不适。
目送长歌离去,确认蓁蓁与茯苓跟随相伴,时陌这才定心。他收回目光,不动声色扫向一旁的景王。
景王并不收敛自己追随长歌的目光,察觉到时陌注视,这才大大方方转过头来,与时陌对视,竟有几分挑衅之色。
时陌微微皱眉。
晋王出走、昱王闭门不出,算起来,成年诸王之中,今日竟只有景王一人到来。
凭他与景王之间的恩怨,时陌自认消受不起他忽来的殷勤。
来者不善,时陌心中微微提了警惕。纵然秦。王府中处处周密,他更提前安排了茯苓前来,到底还是不放心放长歌一人在新房久等,便不敢在前堂周旋,敬酒不过几巡,便假意醉酒,由苍术与白术两人扶着,歪歪扭扭地步出前堂,快步往新房而去。
……
新婚之日,丈夫定是要在前堂多做应付的,长歌已经做好了久等的准备,却不料刚坐下没多久,时陌就推门进来了,她惊了一惊。
见时陌面不改色将屋中喜娘与丫鬟挥退,大步向新床走来,长歌忍不住抬眸问:“怎这样快?”
时陌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向桌前。
桌前自是备了各色寓意极好的点心,只是此时皆半分未动,时陌笑道:“我怕你顾着等我,将自己饿着,便不想理会那些人,只想快些回来陪你用些东西。”
“今日忙了一整天,如今可是又累又饿?”他将她安置在凳子上,含笑问她。
长歌仰头望着他,眨了眨黑湛湛的眸子:“是有一些,但一想到我所嫁夫君这样贴心,便觉得再累一点、再饿一点也是可以的。可惜……”
“可惜什么?”时陌坐在她身旁。
长歌笑道:“可惜不是人人都似你这样贴心,说不得外面的人当你如此着急回来乃是重美色、轻情义呢。”
时陌挑眉,一本正经道:“事实正是如此,倒也无妨。”
长歌:“……”
所以他这是大方承认,他就是重美色吗?
长歌猛地想起自己如今还戴着面皮,这个美色实在愧不敢当,连忙抬手,“嘶”一声将脸上假面撕下,动作之快令时陌想阻止都没来得及,又忽地想起那日在清泉驿腊梅树下,他千里迢迢赶回与她相见,她不愿相认,也是这样利落地一撕,当日心中滋味难言,再对比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心中自是感慨。
……
今夜的秦。王府中热闹,当属十多年来头一遭。相对而言,今夜的温德殿中竟有些凄清。
懿和帝谁的牌子也没翻,一人独坐案前,透过开着的窗户,略有些失神望着天上的上弦月。
不够圆满,银辉亦算不得皎洁,但她的儿子终究还是成婚了。
娶妻生子,寻常人生便算走完了最重要的一程,不知她将作何感想。
她是会欣慰,还是会恨?
懿和帝忽然很好奇。
她性子清淡,朋友不多,生前唯独与舒妃走得算近……
他也懒得猜测了,唤来夏晖,打算今夜去舒妃宫中,找个人陪自己说说话。
一个暗卫却来回禀,冷宫有异。
冷宫中,如今还值得他监视的人也就那一个了。
何氏自进去后经历了什么,贵妃又对她做过什么,他心中无不清楚,只是不加过问放任,用她所受的折磨慢慢消解他心中被利用的恨意罢了。
暗卫当明白主子的心意为何,懿和帝皱了皱眉,问:“何事?”
“何氏买通了冷宫上下,今夜在冷宫中大肆做法……似是在祭奠已故的顾贵妃娘娘。”
懿和帝神情微凝,本已迈向舒妃宫中的脚顿时转了方向,往冷宫大步而去。
第75章
秦。王府中宾客大多朝臣,这些人于大婚宴请一事也颇有经历,难得见得秦王这样早早就不见了人影的新郎,倒真如了长歌笑言,难免揶揄。
一番笑谈宴饮,约莫三更天时,宾客开始渐渐散去。
而新房之中,芙蓉帐暖,不过才算刚刚开始。
两人喝了合卺酒,褪了衣裳,紧紧相拥在床。长歌软软躺在时陌身下,隐隐约约听到前堂渐散的喧笑声,想到上一次两玉城中大约也是这番光景,忍不住轻笑失神。
“笑什么?”他的吻回到她的耳垂,哑声问。
长歌转头看着他沉黑的眸子,在他耳边轻道:“两玉城那日,也是这般热闹。”
“那不同。”他一哂,亲了亲她的红唇,气息吹拂在她娇美白皙的脸颊,“那时的热闹是我做出来的,热闹再像,我心中也明白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什么?”长歌双臂攀着他的脖子,眸光湛湛笑问。
“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此来是为了什么,知道他们来是贺你我新婚之喜,知道今夜之后,你便是我此生的妻,朝朝暮暮,长长久久,再不分离。”他看着她的眼睛,定定道。
长歌低笑一声,打趣道:“从来只听说女子执着于名分的,不想秦王殿下竟也似女子,不肯半分屈就,同我做对有实无名的夫妻。”
时陌挑眉,眸中邪气微露,若有所思重复着她“有实无名”四字。
长歌本含笑凝着他,倏然感觉到他霸道的占有,黑眸霎时圆睁,又惊、又酥,浑身骨肉便软了下去,忍不住抱着他将头埋在他的脖子里,听他在她耳边哑声揶揄,气息粗重:“确实有实……有实好久、好久了。”
长歌:“……”
魂淡!
臭流氓!
长歌在神识彻底迷乱以前,仍记着方才前堂的光景,强撑着理智提醒道:“景王今夜总觉有些不同寻常,你……”
“还有心思想别人?”时陌打断她,语气中颇有不满,“看来是在怪我不够尽心尽力了?”
长歌对上他邪肆的目光,身子霎时又软了大半……他还想怎么尽力?不要,她真的会死在牡丹花下!
忙似嗔似娇讨饶道:“没有……我是怕他又生坏水捣乱,挑这种时候来扰了爷您的兴致。”
时陌顿了顿,眼中杀伐之气微露,重又深深吻住她,含糊道:“今夜谁敢来扰我与娘子的春宵良辰,我定要他后悔为人。”
长歌:“……”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怎么听着像是色。欲熏心?
到底,今夜是两人盼了两辈子的新婚夜,自是融融低语,鸳鸯绣被翻红浪。
一墙之隔,秦。王府外,景王正离了宴。他今夜莫名殷勤,不仅亲自现身秦王婚宴,更一直留至宴散,与众朝臣一同离去。他人纷纷上车上马赶回,他竟还颇有兴致地弃了车驾,徐徐踏月而归。
丞相骆忱与他是翁婿,此时伴在他身侧,一行半晌无话,及至景王府不远处,景王忽地停下来,抬头望着前方的夜空,久久看着,不知在看什么。
骆忱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是皇宫上的夜空,星光淡薄。
他心中终是不忍,叹道:“殿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景王闻言,瘦削的下巴往两旁绷了绷,绷出了一个有些虚假的笑:“丞相这是在说笑吗?本王为今日筹谋多时,费了多少心血,折了多少人马,怎会后悔?”
“折进去的人都可替代,唯有娘娘……娘娘却只有一个啊。”骆忱语重心长道。
景王转头,黑黢黢的眸子在夜中显得空洞,仿佛噬人的旋涡:“先皇后能为前太子做到的事,母妃想来当也是心甘情愿。说到底,她若有半点不愿,今夜也成不了事。”
骆忱不再多言,只在心中叹了一声。
历史是个可怕的轮回,皇位令人魔怔,抹杀了多少母子兄弟骨血,让人无法回头。
……
懿和帝行至冷宫门口便止了步,清寂孤冷的身形立于斑驳的门前,那斑驳之色下大约能看出这道门从前应是类似于朱红的颜色,不过此时黯淡乌沉,历经多朝早已不知当年是何等光辉。
一如里头,除了当中那一棵参天古树还稍显往日的巍峨,别处污秽破败得一塌糊涂。
今夜,这一团糟污的冷宫内竟聚了几个道士,在树下设了一张坛,上头摆了香案,三支清香礼拜天地。
香案前方劈了一方地出来,画以阴阳两极的图案,何氏就盘腿坐在两极正中,双手平摊放在膝盖之上,双眸微闭。
她已不复昔日容光,但显然仍喜整洁,一身蓝衣陈旧残破,却被用心浆洗,已至泛白。冷宫岁月长,她形容憔悴,身形消瘦,却将腰挺得笔直,撑不满那身破旧衣裳,就这样生了几分仙风道骨,让人一见怜惜。
她一向如此,一身姿容不算最佳,身上却总有那股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她的风情,与那个人不同。
那个人分明有着冠绝天下的容貌身段,本应是要教天下男子为她倾倒将她呵宠的,但她骨子里却偏有股可恨的倔强与韧性,事事要强,低不得半点头。同样这冷宫,当年那个人也待过,他亦曾来见过,没激出他半分怜惜之情,不过让他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她才好。
懿和帝将目光静静投向前面的何氏,忍不住冷笑。
他在做什么?
同是被他打到冷宫里来的女子,不过一丘之貉,他竟可笑地将她们做比较?
只见几名道士围着何氏转了几圈,做了什么礼,何氏忽然睁开眼睛,站起身来,直直往他走来。
懿和帝早前听说过通灵之术,此术号称亡者可以附在活人身上,借活人之口与人对话。
懿和帝心中嗤之以鼻,想何氏果真当他昏聩愚昧至此竟能被区区怪力乱神的伎俩所糊弄?
何氏疾步走向懿和帝,恭敬拜下,痛陈道:“蒙陛下宽仁,竟愿圣驾前来一见,妾身铭感五内,拜见陛下。”
懿和帝扬了扬眉,冷笑:“原来你竟清醒,那朕看你要如何解释你今日此举。”
懿和帝目光扫过她身后那装神弄鬼的一院。
何氏苦笑一声:“妾身住进之后发现不少当年贵妃姐姐旧物,难免睹物思人……又听送饭的嬷嬷说今日秦王殿下大婚,想来大婚礼仪繁缛,秦王殿下今日必也无暇禀告亡母,妾身如今却是个闲人,想着倒不如由妾身代为通禀一二,这才请了人来做这一场法事……”
这话其实是无法为自己开脱的,一个拘禁冷宫之人,竟能请来道士做法,还是替另一个从前的冷宫罪人做法……
但懿和帝默了半晌,却只是盯着何氏,问:“是何旧物?”
何氏目光微闪,只随口道:“不过是桌子角下垫的随意一个玩意,积了灰、蒙了尘,不值一提,倒是妾身多话了。”
懿和帝冷笑:“欲擒故纵这一套,你至今仍旧玩得娴熟。也罢,你不爱说,当朕爱听?你且留在此处好生反省吧。”
何氏垂眸,轻轻应了一声:“是。”
懿和帝翻身欲走。
何氏忽道:“陛下,是不是无论妾身如何解释,陛下都不愿意再相信妾身的一片痴心了?”
懿和帝停下脚步,转头,目光冰冷逼视着她:“你做出那等下作之事,也是对朕一片痴心?”
何氏朝着懿和帝膝行两步,她脸色惨白,不过行了两步,额头上竟落下了豆大的汗珠。她仰头看着懿和帝,小脸上有着一股莫名的憔悴破碎之美:“妾身在冷宫这两月来一直在想,陛下定是以为妾身做了什么事,这才恼了妾身,但妾身日日反省,竟找不出半点头绪,陛下可愿明示?”
懿和帝拳头收拢冷笑,一言不发。
何氏等了良久未等到回复,苦笑道:“也罢,陛下既不愿说,那妾身便继续在此处反省吧。冷宫中纵然岁月漫长,但至少还是在宫中,与陛下呼吸着同一方空气,不如从前与陛下隔得那般遥远,这样一想,妾身便也于愿足矣。妾身在这里等着陛下,待哪日陛下愿意告诉妾身错在何处了,妾身向陛下赎罪也是容易。”
她低低说罢,再次朝着懿和帝盈盈拜下:“恭送陛下。”
懿和帝看着她,心中忽地狐疑起来。
原以为她做这番动作是有意将他引来,便不是故弄玄虚做些怪力乱神的伎俩,至少也会想方设法为自己开脱。
但她却没有,从头到尾只说了这么些无用的废话。
真是废话!
懿和帝也懒得再理会她,任她卑微若蝼蚁地跪在那里,转身决然便走。
他刚走了一步,骤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惊呼“陛下小心!”
随即,身后蓦地扑来一具温软的身子,将他紧紧抱住。
而同一时刻,不远处的风和景明两人已同时飞身护他而来,却终究不及何氏离得近。他们赶至时,刚好来得及拦下那刺客自何氏后背狠狠抽出,欲再刺向懿和帝的长剑。
懿和帝返身,亦正正见得这一幕。
只见一个道士装扮的男人不知何时靠近,手中长剑自何氏的后背抽出,带出殷红刺目的鲜血飞溅而出。
懿和帝下意识地偏头躲开,那些鲜血便溅满了他半边侧脸。
尚留余温。
懿和帝目光顿缩,下意识去扶怀中的何氏。
何氏无力,倒至地上,懿和帝跟着矮下了身子,抱着她半跪在地,震惊地看着她:“为何如此?”
他这一生,贵为天子,有世间数一数二的两大高手日夜守护,但细数起来,眼前的何氏却是他这辈子第一个以娇弱躯体来护他的人。
而她还被自己打入了冷宫,上一刻,她尚还被自己弃如敝屣。
结果,她却以身来护他?
为何?
那一剑正中心脏,何氏身上破了个大口,此时鲜血汹涌如注,目光开始涣散,神智刹那间湮灭……
但她仰面看着抱着她的男人,却犹带痴迷,她微微张开嘴巴,喃喃道:“妾身第一次,第一次见到……陛下时,是在家父的……寿宴,那日,陛下一袭杏袍……站在梨树下,风姿佻佻,玉树琳琅……妾身自此就不可自拔……爱上了……”
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懿和帝的脸,却早已使不出力气。
鲜血自她的身体涌出,以惊人的速度,快到想刹那间让她干枯一般,懿和帝若有所悟,轻轻握住她的手。
何氏笑了一声,含笑闭上眼:“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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