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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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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都明白了天子的决心,纵便是丞相亦不可改,只得全部跪下应和:“臣附议——”
  刘彻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起身疾步下去双手扶起丞相。回身指着史官道:“记下来,元朔元年丞相领百官请以四皇子为太子——”
  丞相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前这个他看着长大的皇帝,如今也是越来叫他看不懂了。
  如今陛下来这么一招,难道就只单单为了彰显他对皇后的厚宠吗?
  不,不,不会这么简单。
  纵然有这样的因素在内,但丞相窦婴可以肯定又骄傲地说他的陛下不会是烽火戏诸侯只为美人一笑的昏庸帝王。
  陛下心中装着汉室的千秋,他所作所为必有深意。
  只是,纵便这样安慰自己。
  窦婴还是越来越懂当初田汀母惺芰耍罕菹率翟诙曰屎蟪璋至耍值骄土膊坏貌痪璧牡夭搅恕�
  但愿,皇后不会是又一个吕后。
  在丞相窦婴的若有所思中,刘彻已经头也不回地径直大踏步出去了。
  他朗声笑道:“朕立太子了!汉家天下有太子了!”
  群臣恍如云端,愣愣地听了会天子的高兴呐喊才手忙脚乱地跪下恭送天子。
  春陀还立在殿中,赶忙代天子叫起,而后疾步去追天子。
  百官们三五成群地散开,此起彼伏地小声议论起来。
  “这就真立太子了?我怎么还直发懵呢?”
  “要不然呢?没看陛下事先都没和丞相通气吗?打的就是咱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
  “日高日高,陛下给四皇子取的名字就饱含深意,咱们也不是没心领神会,只是这也太——”
  议论声传入丞相窦婴耳中,他心下一时复杂难明。拨开前来贺喜的朝臣,大步往宫门外而去。
  不少人都摸不着头脑,要说这立了皇后所出的四皇子为太子,丞相不该是最高兴的吗?
  刚刚在殿上据理力争是为公,这都下来了怎么还沉着脸?斑之说感谢运气不好的熊打赏的香囊!

  ☆、第三百二十六章 紫蔷薇

  白日的喧嚣彻底远去,夜色渐渐深沉下去,宫中各处俱都无声无息地燃起了灯火。
  阿娇哄睡了刘暠和元暶后,蹑手蹑脚地出了侧殿。
  宫廊尽头依然没有动静,阿娇禁不住有些担心刘彻。别真的被她言中,是匈奴人的反击来了。
  纵然她足够相信刘彻,相信卫青和还没有一鸣惊人的霍去病。但面对这种足够影响国运的两国交手时,她还是忍不住心下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因为她的命运翻天覆地,历史到底还是不受控制地已经走偏了许多。准确地说,是和阿娇息息相关的人的命运或多或少地都被影响了。
  前世时,卫子夫会于今年被立为皇后,而今生她不过是个山野村妇不为世人所知。
  而阿娇自己,被废居长门宫,听着卫子夫立后的消息吐血摔玉,正是最难过最难熬的时候。
  前世时,刘彻的长子应该是卫子夫所出的刘据,而不是阿娇所生的刘昱。
  刘彻的二皇子的确倒叫刘闳,不过还要过几年才会出生。今生提早了这么几年不说,就是生母也对不上,刘闳的生母应该是王夫人,而不是如今她前生听都没有听过的宁蒗。
  三皇子应该是李姬所出的刘旦,而不是其后本该也是她所出的四皇子刘胥。
  尹月娥倒确有其人,但却没有生育。
  总而言之,因为阿娇的有意“贤惠”和离宫而去,后宫中可算是乱了套,早就不是前世的模样了。
  就是堂邑侯前世时如今也早已经死了,但这世却还活的健健康康,还同馆陶和和美美起来。
  虽然除此之外的历史大方向,还是按部就班地沿着原先的历史轨道走着。
  但阿娇还是忍不住害怕因为她这个不确定因素,而使得汉匈之间的对峙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为此她不遗余力地提拔卫青。
  但被她影响了人生轨迹的卫青还能如前世一般能征善战吗?霍去病没有了当皇后的姨母,又能受到刘彻的破格重用吗?
  阿娇不确定,她不敢保证凡事还是前世模样。
  汉匈之间的烽烟已起,大汉只能迎接着胜利的欢呼声往前大步走,承受不起第二次白登之围了。
  正是因为知道按照本来的轨迹,刘彻能带领帝国一雪前耻,缔造出从未有过的辉煌。
  阿娇才会更加患得患失,她害怕她会把刘彻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去。
  有些时候,纵然有万般力挽狂澜的本事,气运尽了也是回天乏力。就如那乌江自刎的楚霸王,何尝不是英雄了得?
  阿娇长出了口气,极力把心中的胡思乱想赶走。她应该相信刘彻,相信他不管这些难关来一千遍一万遍他也有能力闯过去。
  深秋的月光,如满地寒霜般清冷地罩在地上。目光过处,触之生寒。
  一阵萧索凄厉的秋风扫过,紧接其后的竟然是一阵稀里哗啦的秋雨,温度立时降下来许多,很有些寒意。
  海棠便上前劝道:“皇后,下雨了外面就更凉了。咱们进去等吧——”
  阿娇望着还是没有人影出没的宫廊尽头,叹了口气,一步三回头地进去了。
  殿中已经燃起地暖了,温度透过厚厚的长毛地毯氤氲在殿内,暖和的叫阿娇都觉得有些燥热了。
  她脱去了外衣,只着一身鹅黄宽袖绕颈曲裾深衣闲适地倚在软榻上,心不在焉地望着窗下摆着的几盆到了十一月还灿烂不败的紫色蔷薇花。
  元暶喜欢花,瞧见花就高兴的不行,扑腾着小手就要去够。等要到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闻,咯咯地笑个不停。
  刘彻为了元暶,特意吩咐提前把地暖烧上,搬些花期久的花四处摆着。弄得馆陶一阵子没顾得上进宫,再进宫来望着满殿花开还疑心走错地方了。
  等知道是元暶喜欢,馆陶当即就笑言:“果然是母女没错,娇娇从小就喜欢花,如今我们小元暶也喜欢花。”
  说起这个就是阿娇自己也疑惑,前世时她并不爱花,但今生的确天然就爱那些娇嫩开着的花朵。她后来时常想是不是受了那朵她带出黄泉路的彼岸花影响,但——如今元暶也这么爱花——那到底又是谁影响了谁?
  阿娇有些想不透,又听馆陶慈爱地对怀里抱着的元暶许愿道:“你外王父有好几盆紫蔷薇,现在还开着,好看极了。等我回去了给我们元暶讨来,一个糟老头懂什么赏花,对吧?”
  “娘——”阿娇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这一家子上上下下都对元暶偏疼过了。“紫蔷薇多难得,爹好不容易种下几盆,您别拿他的。”
  堂邑侯因着小女儿爱花而种花,竟也不知不觉痴迷上了养花,偶尔进宫来同阿娇说的都是满口的养花经。
  馆陶笑着戳了下元暶的小脸,见她呵呵直乐爱的不行,头都没有抬:“你爹别人舍不得,还能对唯一的外孙女舍不得?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元暶喜欢就让她瞧瞧新奇。”
  又抬起头望向阿娇怀里的刘暠,叹气道:“也不知道我们暠儿喜欢什么,这元暶有个喜欢的还不许给她拿来?”
  这一番胡搅蛮缠,说的阿娇瞠目结舌。
  转天清早,这几盆罕见的紫蔷薇果然就被送进了温室殿。
  元暶见了爱的不行,激动的“咿”一声“呀”一声,奶娘抱着她凑近去看。她楞是看了半个时辰还舍不得走,一要抱走她就开始甩动着小手拍打奶娘不依。
  奶娘没办法,只得抱着她在花边足足待了一天。
  元暶异常兴奋,不肯去睡午觉,弄得和妹妹作息一致的刘暠也瞪大了眼睛精神了一天,阿娇怎么哄都不肯睡。
  等到傍晚刘彻从温室殿回来要逗孩子,兄妹俩早撑不住,已然睡的深沉了。弄的刘彻失落下有些酸意,“两盆花比父皇还稀罕不成?花那么多,父皇可只有一个。”
  说是这么说,转头又吩咐四福做栅栏好叫这些蔷薇花缠爬上去。
  没用几天功夫,这些焕发出蓬勃生机的蔷薇花就在精心伺候和适宜的温度中,就爬满了栅栏。绿叶和紫花编制成一面小小的花墙,美的叫人舒心惬意。
  很久之后,阿娇才知道紫蔷薇的花语是禁锢的爱情。这个花语,恰到好处地诠释了她和刘彻前世的爱情。
  元暶格外爱它,谁知道到底是富有深意还是纯粹爱那罕有的紫色蔷薇呢?
  阿娇又在灯下等了半个时辰,耳听着烛火哔哔啵啵炸开的声音和窗外淅沥沥的雨声,禁不住又要起身去门口张望。就听得殿外依次传来行礼声,刘彻意气风发地大步走进来,冲着她大声道:“娇娇!朕有太子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妄想

  阿娇立时就傻住了,太子?她没有听错吧?
  但刘彻几乎是咆哮呐喊出来的声音犹还响在耳边,春陀又跪下贺喜,言道贺喜四皇子被立为太子。
  阿娇确确实实地知道自己没有听错,她的儿子被立为太子了!
  满殿宫人短暂的发愣后都喜笑颜开地随之跪下贺喜,他们都知道皇后的位置愈发牢不可破了,这就足够让他们真心欢欣鼓舞了。
  身为皇后身边的宫人,自然是皇后越好越叫他们高兴。
  刘彻见她呆立在原地,有些好笑:这么大的好事,到她这活像把她吓坏了一样。
  虽说他自己原本也是想先和阿娇通通气,等刘暠满了三岁确实站住了再立。
  但彼时受了韩安国口口声声喊着少动兵戈的气后,他突生奇想:他要现在就立他的暠儿为太子。
  一来,这本就是要留给暠儿的位置,早些晚些有什么关系?
  二来,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掣肘他?匈奴又猖獗起来,他需要整合朝廷上下,只能发出他一个人的声音。
  回来的路上,刘彻越想越觉得这个决定好。从各方面来说,早立太子都有好处,可稳阿娇的后位,还可早断了后宫众人和各地藩王的非分之想,也可早早叫朝廷对皇储的教育重视起来。
  真是有百益而无一害!
  是以越想越兴奋激动的他进了殿几个箭步上前,一把抱起发愣的阿娇飞转起来,吓得毫无防备的她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连声叫放下来。
  直把阿娇转的头晕眼花了,刘彻才终于把她放在榻上。他搂住一时还有些天旋地转的阿娇,语气雀然地着重强调道:“娇娇!朕有太子了!”
  阿娇还下意识地攀着他的衣襟,听了他的话微微侧脸去看他。他语气中横溢出来的兴奋、激动和喜悦,和满面的喜色,都叫阿娇此刻说不出别的话来扫他的兴。
  他是真的高兴,真的为有了继承人高兴。
  她只能压抑下心中对前世戾太子下场的隐隐不安——子壮父老将来说不得刘暠也得受猜忌,但是当下她却扬起脸半是嗔怪半是惊喜地道:“怎么能这么匆忙?立太子,你就这么一句话就定了。”
  不同的人说同样的话,自然得到的回应是截然不同的。刘彻搂住阿娇畅快笑着解释道:“这早早晚晚都是留给暠儿的,早些定下来,也好让儿子从小就受着皇储教育长大——”又喜气洋洋地扬声叫道:“把朕的皇太子和长公主抱来——”
  他的确是高兴极了,从前可从来没有问都没问孩子是不是睡着就抱来。现在却是没地方发泄这股兴奋喜悦,哪怕襁褓中的暠儿还不知道立太子对他意味着什么,刘彻也迫切地想和儿子分享。
  阿娇微微带着几分对未来的忐忑,瞧着兄妹俩被抱过来后,刘彻满面笑容地逗弄着他们。
  刘彻一时冲暠儿道:“今天父皇立我们四皇子为太子了——”,一时又冲元暶道:“哥哥是太子了,元暶是不是也得再加封点什么?别觉得父皇偏心。”
  阿娇赶紧止住刘彻的蠢蠢欲动,“行了,行了。都封为长公主,又单起封号了,还要怎么加封?你可别胡闹了——”
  自从兄妹俩生下来,他简直不知道怎么疼他们好了。成天想一出是一出,用馆陶的话来说恨不得把星星摘来哄孩子。
  此刻他又是这股喜悦不知道从哪出去,说不得还真就又把春陀叫来拟旨加封元暶。
  刘彻失笑,指着阿娇同元暶道:“这可是你母后不疼你,父皇可是最疼元暶的。”
  元暶还真就配合着对着阿娇挥着小手“咿”了一声,好似指责,弄得刘彻大乐。“瞧见没有,元暶都说你呢。”
  阿娇懒得理他,起身吩咐海棠去少府传话上膳。
  *****
  天家立储,国之重事,深刻地影响着大汉治下的每一个子民。
  只是天下人全得到消息,快也得等上几天的功夫。
  而消息传播开去,也是可以想见天下人的反应的。
  这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子,立为储君正合汉室礼制。纵便还在襁褓中,但也是天下人众望所归的太子人选。早些定下,更让天下人安心。江山无后继之主,才是动荡根源。
  只是这样理所应当的事,却并不会被宁蒗接受。
  四皇子在大朝会上被丞相请立为太子的消息,不用一夜就风一般地卷过了整个汉宫。
  宁蒗彼时正在殿中教刘闳读书习字,闳儿已经三岁了,陛下十月就延请了师傅来为他启蒙。
  而逢着不用习学的闲暇功夫,宁蒗也不肯放过,亲自教授起刘闳。她希冀刘闳能用格外出众的才华来打动天子一二,是以小刘闳长到现在玩耍的功夫少的可怜。
  宁蒗早就听得外间嘈杂,却一时懒得理会,只专心教闳儿。
  等那声音越传越近,都到了廊下,几乎是扑面而来时,闳儿都忍不住扒着窗棂去张望。
  宁蒗终于忍不住了,抬眼吩咐侍立在旁的流珠,“出去看看什么事?还有没有规矩了?”
  流珠出去后,她继续就着手中的竹简教授刘闳。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句是什么意思呢?”
  …………
  流珠很快就回来了,却是欲说还休,吞吞吐吐地。
  宁蒗不禁皱眉道:“说啊!有什么不能说的?”
  流珠便觑着她的脸色,嗫嚅着嘴唇道:“陛下立了四皇子为太子,满宫上下正张罗册立太子的大典呢。”
  “什么?”宁蒗惊骇之下声音不觉尖锐了许多,完全忘记了要遮掩一二。
  流珠赶忙上前劝道:“良人,您小声点,这隔墙有耳呢。”
  宁蒗脸色霎时惨白一片,手中的竹简哗啦一声就掉了。她望向流珠木然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自从皇后有孕后,她们再想打听什么消息难之又难。许多事情,都是过了热度才知道。更别说皇后生下龙凤胎后,除开普天皆知的事情,她们几乎成了聋子瞎子。
  立太子,还是立襁褓中的孩子为太子,想必是早就筹划起的事情。她却今天才知道,还傻呵呵地在这里寄希望教好闳儿就能博得陛下的关注。
  她一向以为陛下是明君,不会单单看出身,说不得闳儿格外出众的话陛下也能破破立嫡的规矩。
  宁蒗一直以为自己的想法纵然是痴心妄想,却也未必没有一丝光亮。
  只是惨痛的事实还是又一次叫她撞的头破血流,陛下根本就不管这许多,他想立谁就立谁,愿意立谁就立谁。
  流珠看了她一眼,轻声道:“听说是昨日大朝会由丞相请立的——”斑之说感谢运气不好的熊打赏的香囊以及之前的一百个推荐票红包(后台终于不乱码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斥责

  流珠说到这里,本就极低的声音,又低上几分。为了叫宁蒗听清,还凑上去贴着她的耳朵。“良人,依婢子看。二皇子也不是全没有希望,陛下说不得也是被丞相——”
  她的话到了这里就不敢继续往下说了,但她的意思却从热烈的眼神中透了出来:说不定天子也只是却不过立嫡的礼制和丞相的逼迫——丞相可是实在的后戚,同皇后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呢——天子正是春秋鼎盛、意气风发的时候,未尝想这么早立储。
  只要天子有半点不悦,四皇子纵然坐上了太子之位,也不是固若金汤。
  说到底,流珠也期盼着二皇子刘闳能继承大位。
  宁蒗颓然叹了口气,听了流珠的话有些好笑地望着她。“你以为天子还是太皇太后在时的那个天子,没有他点头,谁能做他的主?”
  流珠立时“呀”地一声惊呼出声,满面不可置信。她不明白既然是这样,天子为什么还要玩这个弯弯绕绕?
  宁蒗心下明白这是陛下为了叫史书上写起他的太子名声更好听——是百官所请立的太子,是顺应天意人心而立。
  但她已经没心思和流珠解释了,她心底漫开前所未有的灰心丧气。周身都疲惫起来,有气无力地挥手叫流珠下去。
  流珠小心翼翼地望了她一眼,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退到了殿门口。又听宁蒗哽咽着轻声道:“把二皇子也抱下去——”
  她只得又蹑手蹑脚地回去抱了刘闳出去,小刘闳还不知道为什么殿中气氛一时变得如此暗沉,但他敏感地意识到他可以不用学了。
  这叫他小小的心里有些雀跃,但想到他母妃那泫然欲泣的双眸,他又有些难过,禁不住回头去看母妃。
  他母妃背逆着光影,一向挺直的脊背像失去了脊梁骨一样软下来,有些像他最爱吃的被煮熟了弓着身子的大虾。
  刘闳还要再看,但流珠已经抱着他出了寝殿。他很快就被宫人拿来们的久也玩不着的弹珠和蹴鞠迷花了眼,忘了在里间背对着他默默垂泪的母妃。
  同宁蒗的伤心欲绝相比,林灵倒真有几分真心实意的高兴,她同着贴心的宫人念叨。“这真好,陛下立了太子。汉室天下后继有主,我和胥儿也能安生了。”
  刘胥的生母尹月娥虽被废为庶人,又被剥夺了皇子的养育权。但也不知听了谁的教唆,时常带话过来要林灵养好她的孩子,将来要争一争。
  林灵刚听了这话时,几乎被唬出一身冷汗。她从前以为这个姐姐只是霸道骄纵,但还不知道她能蠢到如此地步。
  这哪是盼着孩子好?分明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依照林灵想,只要她们肯安分,陛下还能不给胥儿封王?
  能为一地藩王,不也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吗?
  何必要去争那些叫孩子丧命的东西?
  但孩子纵便已经记在了林灵名下,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孩子,管教起来没那么理直气壮。
  如今陛下立了太子,也正好绝了尹月娥那些要命的念想。
  林灵抱着三皇子刘胥,可算是长长地出了口气,浑身都轻松下来。
  王太后得到消息自然比这些不受宠的后宫嫔妃早多了,她昨日晚上就听说了。
  老太后一时感慨良多,喜忧参半,一夜也难以成眠。
  等得到消息兴冲冲跑进来的平阳进了长信宫时,王太后正坐着打瞌睡。
  平阳上前摇醒母后,心疼地道:“您困就榻上去睡啊,怎么在这坐?”又回头呵斥太后身边的宫人,“这么没有眼色吗?把太后磕着了,你们有几条命担待的起吗?”
  满殿宫人立时悉悉索索地惊恐跪下,王太后拉住她轻声道:“是我自己不肯去榻上睡,成天在榻上睡着,活着的点时光全睡去了。”
  平阳一听母后说这丧气话,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亲热地挨着王太后坐下,不依道:“可不许说这些胡话,阿彘如今都立了太子,您就不想看到我们小太子长大成人?”
  说到这个,王太后也有了些笑意。不管怎么说,立了太子也是安国本的好事。将来她下去见了先帝,也好跟他念叨念叨叫他别为汉室担心了。
  她抬眼瞟见长女的满脸喜气洋洋,又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她知道平阳是如今和阿娇缓和过来了,眼下见了阿娇地位不仅岿然不动,所出的四皇子更是被立为太子,心下不免为自己的先见而高兴。
  交好这个未来的太后,自然还是趁早的好,再迟就该被瞧不上眼了。
  说到底,平阳子子孙孙的富贵荣华还是得依靠着和阿彘的继承人交好。
  王太后垂下眼帘,早懒得计较这些儿女间的心思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也不想管了。
  *****
  温室殿中,馆陶大长公主一早就兴高采烈地进来了。抱着刚立下的太子怎么亲都亲不够,又对元暶念叨。“这将来我们小元暶出嫁了,谁敢欺负?对吧?”
  或许是想着前世时刘彻晚年猜忌戾太子,以致弄得他起兵造反自刎身亡的事。阿娇一直没有办法融入进周围人的欢欣鼓舞当中,刘彻晨间走的时候还揶揄她说这是大将风范,荣辱不惊。
  此刻听了馆陶的欢声笑语,她也不过只淡淡露出点敷衍的笑容。
  “如今可算是再没有什么要担心你的了——”馆陶放下了暠儿,又抱起元暶逗弄。“你两个兄弟昨日晚上就被你阿爹叫到府里敲打过了一遍,不许他们尾巴翘起来,给妹妹和外甥惹祸——”
  等馆陶侧眼瞟见阿娇脸上的皮笑肉不笑,立时有些为刘彻动怒。“你这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阿彘就差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捧给你,你这副样子叫人看了可不高兴啊。”
  阿娇无奈,只得道:“行,到底是你亲侄儿,如今都不偏向我了。”
  馆陶笑骂道:“你可真是惯会冤枉你娘,我是这个意思吗?”她把孩子递给了奶娘,挥手叫殿中宫人都下去,紧紧挨着阿娇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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