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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娇_斑之-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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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更别说,元暶得着刘彻宠爱长大。于她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只是,这到底有些惊世骇俗。谁知道刘彻是不是心血来潮?到元暶大了还是觉得让她有个公主样子的好?
所以,刘彻每次说起她都默不做声。既不同意,也不不反对。
刘彻见阿娇没有说话,又说起暠儿昨日的表现。满脸骄傲,“朕抱着他在皇祖父同父皇面前祭告时,这小子从头到尾都不哭不闹。那认真的小模样,活像是已经知事的孩子。朕就说,朕的太子聪明着——”
阿娇好笑道:“对,对,对!可聪明了!你什么时候说过你的太子和公主半句不好?普天下的孩子,谁能比过他们?”
刘彻就如没听见阿娇话里的意味深长,认真思虑了下,郑重点头。“娇娇说的正是,朕的太子和公主还真是谁都比不上——”
阿娇被他的一本正经逗乐,笑着附和“是,正是呢。”
兄妹俩渐渐睡着,阿娇也不敢起身,怕惊醒他们,就在榻上重新侧身拥着他们俩躺下。
刘彻也不出去打拳或跑马了,蹑手蹑脚地去书架上随手拿了卷帛书,在书案边坐下。
冬日能守着妻儿闲适地读书,心中也没有压着的事,政事更是索性甩给了丞相。刘彻只觉得简直是愉悦惬意到了极致,脸上一直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
等着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兄妹俩醒来。一家四口方才起身更衣洗漱,用了早膳出去乘辇往汤泉宫去。
阳光已经从云的裂缝里透出来,黄灿灿又带着些白茫茫的千万缕光线,到了落满雪的宫廷中愈发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廊下的松枝驮的雪太厚了,压着细枝微微下垂着打晃。时不时地会掉下好几块雪块,掉在雪地上还砸出些不大不小的声响来。
暠儿和元暶见了不免对这些闪着白光的雪愈加感兴趣,各自在阿娇同刘彻怀里使劲扭着身子要去够来玩。
只是这哪是他们能玩的?
帝后两人都含着笑一面轻声哄着孩子,一面疾步上辇去。
兄妹俩说来也真是格外聪慧,由奶娘抱着的时候半点不依就要哭闹不止。但到了父皇、母后跟前,却是乖觉的叫人心疼。
当下只一直恋恋不舍地望着发颤的松枝,那样子叫人心疼的恨不得立时捧着星星来哄。
但等上了辇后兄妹俩被放到榻上,身前堆满了各种宫中精巧玩具后,霎时间就喜笑颜开。用小手够着身前的玩具,笑闹起来。
刘彻便又有了骄傲的点,“朕的太子同长公主,实在是太懂事了。”又望向阿娇,感慨道:“这样孩子,朕怎么能不疼他们?”
车行到半路,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九天之上劈头盖脸地地落下来,好似嫌这世界还不够银装素裹。
霎时间,寒风凛冽。风雪搅动中,天地间灰蒙蒙一片,冻的觅食的飞鸟都星星点点地飞回巢穴。
宽敞的辇内却是温暖如春,刘彻侧卧在榻上,笑望着两个玩闹的孩子。
阿娇正捻蜜饯吃,酸甜可口的青梅蜜饯吃的人简直停不下嘴。
她不光自己吃,时不时还往刘彻嘴里塞。
刘彻不爱这女儿家的零嘴,吃了几颗就不欲再吃。“娇娇,我不要了。酸酸甜甜的,你多吃。”
阿娇哪容得他说不,还是不由分说地喂他。“自己吃多没意思啊,你闲着也是闲着,陪我吃会蜜饯多好。”
刘彻拗不过她,到最后甚至还吃的有些微微上瘾。一时没有等来蜜饯,信手就要去抓。
阿娇把空瓷坛整个递给他,“喏——自己看,吃完了。”
刘彻哑然,这一坛两个人不知不觉竟吃完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妒忌
吃了一瓷坛的青梅蜜饯后,刘彻简直是胃口大开。到了汤泉宫中,领着一对儿女按捺着在温泉中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叫嚷着要摆午膳。
又特意吩咐汤泉宫主事道:“皇后爱吃这的野蘑,问问厨下有没有晒干的?有的话混着鹿肉或獐肉炖来。太子和长公主爱吃嫩嫩的鸡蛋羹,厨下注意着做,别蒸老了——”
四五个月的孩子,已经能吃些吃食了。兄妹俩,最爱的就是只用吞咽的香嫩鲜滑的鸡蛋羹。
汤泉宫主事恭谨地站在一旁,仔细记着天子的吩咐。心下暗暗庆幸,去年皇后怀了身孕没来这过冬,满宫上下都有些失望。
但他今年还是叫庖厨早早就把四处山上的野蘑采来,细细挑最鲜嫩的晒干,备在厨下。野鹿、獐子和熊这些野味也是在秋天野物身上肉膘最厚的时候打下的,皇后想吃熏的有,想吃活的也容易——他们还留着活物养着呢。
这做多少准备,不怕用不上,就怕没得用啊!
何况这次小太子和长公主也来了,这可是帝后的心头肉,更得好好伺候好。
汤泉宫主事心想在这汤泉离宫待着,可不就盼着帝后能隆冬来这么一趟吗?
他满心欢喜地站着听吩咐,待瞧见天子向他挥手叫去,才恭敬地倒退到殿门口方才转身而去。
春陀正在殿外看着小黄门们搬东西,“那个,轻点轻点——就说你呢——”
正忙的焦头烂额间,汤泉宫主事疾步出来,见着春陀在这,上前问了个好。“中常侍辛苦了,这数九大冷天简直能冻死人哩。等一会去咱们厨下喝一碗羊骨汤,厨下昨日得着消息就熬下的,滋味足,补气血呢。”
春陀也不推辞,笑道:“行行行,晚上去,这白天要伺候陛下同皇后,不得空——你也不用顾我了,陛下有吩咐,赶紧去吧!”
汤泉宫主事便又行了一礼,疾步往厨下去。
厨下早已经忙的热火朝天了,虽不知道帝后还要特意要什么,但把规制内的菜品做了却是没有错的。
汤泉宫主事快步进了厨内,寻着红案上的掌勺。“皇后爱咱们这的野蘑,陛下吩咐同野味一块炖——你自己来,别看这简单,可是万不能出错的。”
红案掌勺待主事话一落音,就笑着道:“行,我用野鸡炖一个汤,再用那鹿筋炖一个菜。皇后喜欢熊掌,昨夜我就收拾出来炖上了。怎么样?”见主事放心了,又打趣道:“瞧您说的,谁还嫌有活干?这就怕没事吩咐呢?”
汤泉宫主事便又去里间寻了白案上的掌勺,叫他把手上的事撂下,亲自来蒸鸡蛋羹。
白案掌勺先时还有些闹不明白:这帝后谁也不爱吃那嫩呼呼的东西啊?他还同从前汤泉宫的主事特意打听过皇后的喜好——皇后小时,常随太皇太后来这汤泉宫。他可听说皇后最讨厌这些羹,这怎么转性了?
等听说了是给小太子同长公主吃的,立马喜上眉梢,转身就拿鸡蛋打。一面打一面跟主事保证,“我亲自来,亲自来。这蒸老了就不香了——小喜子——把那蒸笼再仔仔细细刷几遍——”
汤泉宫主事见都忙起来了,也就放心了。挪步到了侧间,那有特意给他备下的茶水点心。
等午间他在殿外等着帝后用完了午膳,从侍膳黄门嘴里听说都还满意,这才又往厨下去。
用完午膳了,这不还有晚膳吗?
汤泉宫主事去厨下逛了一圈,早早把任务布置下去。又回来四处查看有没有疏漏,吩咐宫人们都勤快点。
到了晚间帝后用过晚膳后,又玩了一个半时辰的叶子戏歇下后,汤泉宫主事侯在外间才总算微微松了口气:这一天总算没有出什么差错。
他亲亲热热地上前邀春陀去厨下喝两杯酒暖和暖和,“听说您愿意赏脸,厨下特意炖了只羊腿。”
春陀道:“酒就不喝了,明早还得在陛下身边伺候呢。羊肉温补,我便喝点汤吧。”
汤泉宫主事只要春陀肯去,自然是怎么都行。当下赔笑道:“对!您瞧我这猪脑子,您还得伺候陛下!行,那咱们就喝汤吃肉。”
厨下侧间早就被收拾的焕然一新了,熏上了安神香。
春陀当仁不让坐了主席,先闷头喝了大半碗汤。周身都暖和起来后,才开始同汤泉宫主事闲聊起来。
“这寒冬腊月的,能喝上一口羊肉汤,真是叫人舒坦。”
汤泉宫主事道:“可不嘛,说来这守着汤泉行宫,也不是没有好处。这到了冬天,不怎么冷。暖和的很,好过冬呢。”
春陀不依,“这你可有些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汤泉行宫从建好,空闲的时候少之又少。太皇太后那会,冬天有一大半她老人家住在这。也就到了咱们陛下这少来了两年。但皇后喜欢,这来的时候往后又得多起来了。比起那别的离宫主事临死,都没见过陛下,你小子运道还不够好?”
他说到这,摇头叹息,恨不得拿手指头去点汤泉宫主事。
汤泉宫主事嘴上故意抱怨几句说身处离宫难见天颜,一来诉诉苦,二来则是同春陀拉拉亲近。但心里也是明镜似地:汤泉宫占了有天然温泉的好处,向来是宫中暖冬首选,宫中不可能永远把这忘却。
是以,他当下见好就收地笑道:“是,您说的是。人得惜福,得知足。”
春陀笑道:“你这皮猴子,什么话都让你说了。”又夹了一筷子鸡丝炝蘑菇,细嚼之下香味四溢、回味无穷。感概道:“这难怪咱们皇后爱吃,山里野生的,滋味就是格外香郁。”
汤泉宫主事听着说起皇后,心下一动,略作迟疑便道:“这次来,怎么没瞧着皇后身边的雪舞姑娘?留宫了?但玉兰姑娘也没来啊。”
往常,可都是玉兰留宫。
春陀看了他一眼,道:“说你猴子,你还真是猴子。这心思多着呢,以为人家犯错不得宠了?”
汤泉宫主事呵呵一笑,没有否认自己想借此打探一下宫中情形的心思。皇后所出的四皇子还在襁褓中就被立为太子,皇后哪怕将来年老色衰,失去陛下宠爱。但只要太子渐渐大了,皇后就始终尊荣无限。
“这不跟您打听打听吗?也好知道知道什么是为皇后厌恶的,免得我浑然不觉一脚踩到了忌讳,还不知大祸临头呢。”
他满脸堆起笑容,望向春陀。
他在帝后刚到时就发现少了那个杏仁眼叫雪舞的女官,心下转过千万种猜测:该不会是这丫头胆大包天,在皇后孕时爬了陛下的龙床?皇后妒性起来,逼着陛下把人处理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惊诧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皇后比陛下大上一岁,越过年可就三十了。
虽说如今皇后风头在后宫中无人可挡,又保养得当。瞧着那样子至多也就二十出头,但到底过了那最好的几年,渐渐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就算皇后能永葆青春,这和陛下成婚了十多年。再蜜里调油,也比不得刚大婚时的如胶似漆吧?
陛下还不能偶尔爱爱新鲜?
哪能永远有皇后这后宫三千都是摆设,万千宠爱在一身的日子?
说句要人命的话,当年太皇太后不也是独宠于后宫,以嫔妃而为皇后,但年纪渐大后又患了眼疾,便开始失宠。
文帝后宠爱的年轻貌美的慎夫人,几乎有要压住太皇太后一头的势头。
听说有次宫宴,文帝执意要让慎夫人坐皇后之席,为礼官所阻,愤而离席。
只是,这嫔妃再受宠再得意,把皇后顶不下去又能如何?
这文帝去了,慎夫人在哪?倒是太皇太后风光了几朝。
如今伴着文帝葬在霸陵受后人香火祭拜的,不还是太皇太后这个中宫皇后吗?
是以,汤泉宫主事认为若是皇后真有失宠趋势,反而是他献好的时机。
正所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这巴上了皇后,还怕以后没有好日子?
汤泉宫主事越思虑越觉得,那女官就是凭着几分姿色和年轻爬上了龙床,才惹怒了皇后。
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谁还没个攀高枝的心呢?只是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那两下子。
春陀喝了口汤,终于慢腾腾地开口。“是了,你还不知道呢。雪舞前一阵被许给了安内侯,早就出宫备嫁了——”
汤泉宫主事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他瞪大了眼睛听着春陀说下去。
“说起她,人家现在也不是女官了——这昨日安内侯的捷报传回来,陛下大喜,问了馆陶大长公主的意思后。由大长公主认为义女,追册为翁主。唉,说到她,这满宫上下谁不艳羡?这也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春陀叹息完,望着汤泉宫主事满脸不可置信的吃惊模样,又有些好笑,“这也不是你消息不灵通,就是长安城中的王公贵族,此刻只怕也才得到安内侯大胜还师的消息。”
汤泉宫主事身处离宫,消息闭塞。怎么有地方去打听皇后身边近身女官的动向?谁又敢让他打听?
这是随随便便是谁都能打听到消息的吗?
也就是帝后昨天临时起意要来汤泉宫,才有人急马来报,让他做好迎驾准备。
但他高兴之余,哪想的起打听这些?
是以,雪舞虽是数月前就许给了安内侯。他却是如今才在春陀嘴里听着准信,更是才知道安内侯又领兵打了胜仗。
春陀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汤泉宫主事却只觉得晕晕乎乎,恍如置身云端,有种听天书的不真切感觉。
“安内侯这一仗打的漂亮,斩获了四千多匈奴。陛下高兴的很呢,这不昨日先往霸陵和阳陵去祭告了祖宗,就顺道来汤泉宫歇上一些日子,等安内侯快到长安再回宫。陛下这一阵,是实实在在心都快操碎了。好在,咱们大汉国运昌盛,胜了!”
匈奴人,在汤泉宫主事及众多汉人的心里。他们面目可憎,嗜血如命。烧杀劫掠,无恶不作。他们既代表着野蛮,代表着凶悍,还代表着自立汉以来就深刻存在于每个汉人心中的屈辱。
年年送来的边关军报上面那一连串冰冷却又触目惊心的死伤人数,是渐渐习惯了和平安逸的汉人心中最不愿触及的伤疤。
谁都不愿意去想,为什么泱泱大汉要靠宗室贵女和亲来换取短暂的和平?
大汉的男儿,究竟在干什么?
他们的脊梁是不是弯下去了?
他们是不是忘了血性两个字怎么写的?
即便去年卫青火烧龙城被封为关内侯,但汉民高兴之余又都不免有些隐隐担忧:匈奴人吃了一次亏,该如何凶狠的报复?
这李广将军都败了,卫青一个毛头小子真的行吗?
他这次是不是捡了匈奴人的空漏?
以后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捷报?
而无比期待胜利来洗涮耻辱的汉人,将会陆陆续续知道卫青大胜的消息,将会知道真正的将星是不以年龄资历来界定!
大汉的滚滚铁骑,终于越过长城深入匈奴,打了次痛痛快快的大胜仗!
汤泉宫主事满怀激荡下,又情不自禁地感概自己的愚蠢:皇后失宠之日,恐怕还远着呢!
第二日,卫青大胜的消息一阵风传遍了长安城时。全长安立时就陷入了狂欢,无数人为之欢呼雀跃呼,呼朋唤友去酒馆里庆贺,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更是不绝于耳。
朝臣们不管是主和派还是主站派,也都情不自禁地咧开了嘴。
政见纵便不同,各人有各人的利益思量。
但说起来,谁又愿意年年听那边关死了多少大汉子民?谁不愿意扬眉吐气,昂首挺胸地站着?倒愿意跪在匈奴人脚下,任凭凌辱?
是以,即便是最顽固的主和派,满心想着战乱一起祸国殃民。听着这等捷报,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了几分。
而随之传遍长安城的还有皇后身边的女官雪舞被追册为翁主的消息,市井中还只赞叹天子对功臣的厚赏。有些深谋远虑的朝臣们却不得不仔细思量与之带来的深刻影响:卫青彻底站在了皇后身后,成为了实打实的后戚!
而更让他们深思的是:皇后会不会是下一个太皇太后?甚至——吕后——?
毕竟,卫青这颗将星有冲天而起的趋势。
而陛下时常把皇后带在身边理事,皇后所出嫡子又被立为了太子,丞相亦是皇后一派。
这再过十年,太子站住了。皇后即便失宠,一旦起了弄权之心,也不是可以轻易废之的了。
许多事,都需要防患于未然。
不然将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时,后悔就迟了。
只是,话虽这么说,到底却也是隐然于各人心底的暗忧。
皇后尊贵荣宠,天经地义。何况皇后如今种种表现,都是贤后风范,哪能挑出毛病来?
朝臣们也不过是被诸吕之乱弄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心下想过也就罢了,转而又为大胜高兴起来。
丞相府中。
窦婴抿了口酒,才对门口立着的家人子道:“叫他们回去,今儿概不见客。”
家人子躬身去后,下首的门口籍福道:“丞相,这是知道了帝后出宫,转而来向您示好贺喜了。”
窦婴捋了捋胡须,摇头叹道:“会钻营的,消息就是这么灵通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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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梨条
籍福禁不住生出几分感概,“从前我们还担心皇后回宫后的日子,如今看来还真是白操心。皇后的尊贵,长久着呢。”
窦婴心下一动,知道他这个看事最犀利的门客说的是什么。他们俩想到一块去了,既为皇后往后的如日中天高兴,也为这里面埋着的隐忧担心。
天子心,变幻莫测。
今日的宠,未尝不是来日的祸?
当日陛下坚持要立四皇子为太子时,窦婴就为天子对皇后的盛宠而不安。皇后进一步则可为吕后,退一步却可为千古贤后。
即便窦婴是在姑母身边看着皇后长大的,深知皇后的品性。但至高的权利带来的为所欲为、呼风唤雨的快乐,世间再贤德的人也不敢拍着胸脯说不为之动心!
如果皇后真的变成了吕后,如果他还活着。即便要把整个窦家拖进深渊,他也得挺身而出阻止皇后!
只要曾为相一日,就对这汉室江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窦婴是平七国之乱的功臣,不能做那祸国殃民的罪人啊!
窦婴沉吟了下,极轻极低地感概道:“但愿如姑母所说,皇后是最像她的子孙。”
籍福不免深深地看了眼窦婴,聪明人说话,从来不用摊开来说。他已经明白了窦婴的意思,窦婴亦要开始提防起皇后。
但这样的防备不是窦婴对窦家家主——皇后生了二心,反而是为了保护皇后和周全陈窦两氏。
人心深沉,种种心机。都不是远在汤泉宫中的阿娇能知道的,她更不知道朝臣中对她起了警惕之心的已经不在少数了——到底吕后大权在握时,带给这些士大夫的伤痛太深了。他们害怕再出一个这样的女人!
纵便是知道,又如何?
九天之上的凤凰会在意矮枝上麻雀的想法?
阿娇带着一双儿女陪着刘彻,没有后宫三千,没有政事烦扰,平淡温馨地在汤泉宫度过了一段难得的清静日子。
暠儿和元暶最近开始长乳牙,口水流的围兜一天都不知道要换下多少块。
小孩子长牙又痒痒,两个孩子都忍不住老是要去嘴里挠牙。阿娇便叫人时常切些水果条给他们拿在手里咀嚼着,叫他们占住嘴。
两个孩子乳牙不多,都还不那么使得上劲,一根梨条时常都能吃上半天。
最叫阿娇无奈失笑的是,刘彻还时不时凑到软榻上玩闹的兄妹俩跟前。一脸渴望地望着兄妹俩手中的梨条,逗他们道:“给父皇吃好不好?父皇也想吃——”
兄妹俩疑惑地望望他,又舍不得地望望手上清甜的梨条。
刘彻鼓励道:“给父皇吃一口——”
暠儿微微不舍后,便把小手捏着的嗦咬的满是牙印和口水的梨条递向父皇。元暶见哥哥给了,也一脸肉痛地递向父皇。
阿娇不免笑出声来,这下看刘彻怎么办?叫他逗孩子。
刘彻回身瞪了一眼幸灾乐祸的阿娇以示抗议,转脸笑着接过了两个孩子递来的梨条。脆生生的两口就吃了,又摸两个孩子的头表扬。“真是好孩子,多知道心疼孝顺父皇啊!”
阿娇瞠目结舌,他还真吃了啊?
刘彻从奶娘捧着的玉盘中拿了两根梨条递给了兄妹俩,见他们惊喜的满脸笑容后,他脸上也禁不住漫起笑容。
他转过身来,一面在银盆中洗手,一面数落阿娇。
“笑什么?见着我吃瘪就那么好笑?”
阿娇忍俊不禁道:“不是,就是没想到你真吃。”
他在宫人手中捧着的手巾上擦净了手,往阿娇身边走去,又冲宫人们挥手。
宫人们都知道帝后这是要说话,轻手轻脚地依次退出去,奶娘们也上前抱了刘暠同元暶兄妹俩去侧殿玩耍。
刘彻坐在阿娇身侧,对阿娇底气不足的否认嗤之以鼻,“我还不知道你,见着我出糗那个笑声中透出的高兴劲——你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坏?小时候也没这么蔫坏啊?”“
阿娇也不说话了,就是笑。
刘彻不说多有洁癖,但这种小孩子边吃边玩满是口水的东西,阿娇是怎么都想不到他能毫无芥蒂地吃下去。
刘彻知道她笑什么,“那有什么?我自己孩子,我还嫌他们?”他振振有词起来,“小孩子能把吃的给你,那得是多爱你?你还笑,还嫌?”
阿娇只得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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