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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贵女-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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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文瑾的气,恨文瑾不肯帮他打理。
钱先贵在县城,只有一个小房间住,这么多银子,自然得送回家去,趁着沐休,他搭了宋老四的驴车回家。
宋老四是刚巧进城送人的,这种远途的生意,也是一年都没几回,钱先贵刚开始还想白坐,宋老四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两人没说拢,钱先贵最后无奈,只好答应给十个子儿。
宋老四见天色不早,路上赶得急了些,结果驴子被打得犯了犟脾气。
形容一个人犟,常用词为“犟似驴”,这句话也不是空穴来风,那驴子怎么打也不走,把两人急的满头汗。
这时候过来一个老农,呵呵一笑,一鞭子抽在驴屁股上。
宋老四自己家的驴,舍不得下狠手,这一下驴屁股都抽破了,那驴子忽然开始猛跑,宋老四怎么也拉不住车,足足颠出去五六里,驴子累了,才慢下来。
钱先贵忽然发现,自己怀里抱的蓝布包袱不见了:“停,停,我的包袱!”
两人回头去找,结果哪里还有影子?
钱先贵一年多巧取豪夺,不知黑了多少人家,才盘剥来的银子,就这么无影无踪,他气不过,第二天便告宋老四不会赶车,致使自己丢了银子,宋老四虽然吝啬,可一看到衙役上门,也腿软了,最后求人说合,赔了十两。
钱先贵心疼得要死,却一直没想过那个老农有问题。
那是高雷子的师傅张大毛,就在驴车忽然蹿出时,钱先贵身子后仰,差点摔倒,他急忙去抓车厢两边,张大毛顺手牵羊把银子偷了。
贼不犯是次数少,一年以后高雷子二进宫,才招出这个情节,可惜银子早让张大毛卷走了。
这两个贼,却让钱先诚吃了不少苦头,钱先贵丢银,自然急着回本,四处搜刮,文瑾不在家,他没少让焦氏过来,又是捞鱼,又是抓鸭,还要鸭蛋,甚至莲子都要。
这些都是文瑾名下的,钱先诚每次送出去,回家都估计出价格,给文瑾贴上,还哄文瑾说是他卖掉了。
明山看不过去,给文瑾说了,文瑾对包子二伯,恨其不争,哀其不幸,她也只能等待机会再报仇。
不过,钱先贵这人,是个不爱钱的,他并不痛苦,甚至看药铺挣钱,也不说和文瑾分利润,连文瑾给他月钱都不要,非要说是帮忙的,这样的人,钱先贵的恶行,却没带给他一丝一毫的痛苦,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文瑾还欠石卫村将近五百两银子呢,还好她的收入一笔一笔的到账,鸭蛋是每月都有钱,莲子也卖了好几回,油漆进账渐渐多起来,从一个月二两多银子,到了现在八两银子,翻了三倍多,虽然数字不大,但积少成多,也有十多两进账。
最大的收入,就是这收购药材。有明山帮忙,她和二伯每过三五天就去一趟府城,每次牛车都装得满当当的,每一回都有二三十两的利润。
文瑾房间里,火炕下面的暗箱里,银锭子又摆满了,她的心也淡定了,不愁不能按期付账。
天渐渐冷了,韦成岚在府城那边的活儿停了下来,他带着村子里的人返了回来,趁还有时间,赶紧上山采药材。
旧津河沿岸,好多村子的人,都跟东社一样过不下去,只有韦家湾先走一步,杀出一条活路,随后紧跟的,是石卫村。
柳全汉的三年任期到了,吏部却让他继续留任。柳全汉没有功劳,却无过错,按说能够继续当官,河阳县这样的穷地方,刚好就是他这样,成绩不显,上面也没人帮助的人的最好去处,他早知道是这结果。
为了在下面的三年,不至于出乱子,柳全汉在冬天来临之际,逼着津河沿岸的人,学韦家湾挖池塘,平田整地。
他把全县六个乡吏召集起来,让他们给各村里正施压,让他们务必在明年春天,做出样子来。
囤里无粮,里正和乡吏还逼着出门干活,好些村民也看出来了,他们没法和韦家湾石卫村那样抱成团,不可能熬过接下来的苦日子,心思灵活一些的,便开始卖地,准备迁徙到外地。人挪活树挪死,有些人还真找到了好的生活方式,有的人却命运不济,在出门之后便不知所踪。
没地,就不用去挖塘,买了地的人,只好出钱雇工,那些守着薄田,没饭吃的人被逼急了,纷纷卖地,然后再出门做工赚钱,窘迫的生活局面瞬间改变,其他人看到了,便有样学样,津河岸边,土地兼并一下子迅速展开。
不管是卖地,还是去做雇工,都是一份收入,津河旧道,那些原本过不下去的,反而有了粮食和银钱,安宁下来。
大山家看到抱团的好处,原本分了的家,又一次合在一起,他们拿出全部积蓄,在津河旧道买地。
就是因为文瑾,他们把地买在东社村东,最后又请人说合,出钱和黄乡吏更换,和文瑾的连在一起。
等于文瑾和大山家的地,把赵立的包围起来。赵琦给堂哥说,这样不好管理,赵立便主动和王家更换了。
文瑾也趁机买进三百亩地,换到和自己家相邻的地块。
换地过程,肯定黄乡吏和赵立不会吃亏,王家会小有损失,但他们想得开,再说,赵立和黄乡吏的水塘,都挖到了一半,虽然他们损失银子,却争取了速度。
王大山三叔老实,儿子也像了老子,这片地,便由大山出面打理,三叔和堂弟帮忙。
有铁山的鞋铺子,王家的银子源源不断的流进来,虽然不很多,却架不住人家能攒,现在,手里有钱,他们继续雇人挖塘、开渠。
王家也打算盖房子,地址和文瑾的院子离的很近,结构也差不多,只是变成了两座并排,也比文瑾的大,厢房是五间的。
天冷的邪乎,却并没有下雪,采药的人稀拉拉的,文瑾便把铺子交给二伯,她返回了石卫村。
大山听说了,高兴地和妻子一起过来看望。
“大山伯!”文瑾也特别高兴,在心理上,她对王大山的依赖,比钱先诚都要多。
文瑾烧了火炕,房间立刻就暖和起来:“大山伯,大山婶,请上面坐。”炕上铺了苇席,文瑾放上炕桌,又端了一笸箩柿饼花生,拿了茶碗,倒上茶水。
“大山伯,你看咱这日子,跟神仙也有的比了吧?”
“呵呵呵”王大山特别高兴。
“文瑾,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吗?”
“不怕,就是有些孤单,你们来了,我真高兴。”
三人聊了一会儿家常,大山问道:“文瑾为何不养鸭呢?”
“今年太忙,我打算明年开始,还有,我今年在池塘种荇菜、菱角,长得还行,这些可以作饲料,我想加大养猪场,鸭子养一些就行了,我不准备做大。”。”
“嗯!”大山觉得有道理,“养猪能积粪,好养地。”
“是啊,我估计,明年养猪的人也会多起来的。”
“那我们要不要冬天多收几头母猪?”大山问。
“要的,大山伯,至少咱自己明年不用买猪崽。”
河沿这边,日子明显穷困,养猪的人家也少,文瑾当时想多买些猪崽,都没能如愿呢。
“文瑾,你说,咱这地几年能养出来?”大山一脸憧憬,一亩地按五百斤大米产量,能收二两半银子,一千二百亩,就是三千两银子,一想到这,他的心都热乎乎的。
东社村再往东,有个张坊村,这个村子更小,又是杂姓,现在也是有人想着卖地,有人不知所措。村东头有个师好古,三十岁才好容易娶到一个带个小姑娘的寡妇王氏,这王氏倒是给师家立下了大功,五年生了三个男娃,让师家本来就贫困得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家里穷,想投奔也没个亲戚,卖地,地也不多,出门给人扛活儿,师好古又瘦又小,雇主看不上。有后娘就有后爹,有后爹也有后娘,师好古怎么看都觉得妻子那个拖油瓶女儿是个累赘,师王氏也是个狠心的,为了取悦男人和婆婆,对女儿非打即骂,往死里折磨。
第一百零一章 心意
邻居成大婶是个好心的,实在看不过眼,在大山这里帮工做饭,知道一些文瑾的情况,便悄悄问那家人,愿意不愿意把女儿卖出去。
师好古和师王氏连声答应,一张嘴就是二十两银子,成大婶气得掉头就走。
师好古和师王氏商量再三,终于理智下来,他们恨不能把女儿白送出去,竟然由二十两,锐降到五两银子。
成大婶让大山婶问文瑾,要不要买个丫鬟,帮忙打扫洗濯,说她一个男孩子,还得做饭洗衣,太难了。
成大婶还把师王氏的女儿,小名黑女的带给文瑾瞧。
看到小女孩冻得乌青的脸,胡萝卜一样红肿的手,身上还穿着夹衣,在寒风里瑟缩不已,文瑾忍不住心软,答应买人,就当救人一命,为自己积福。
付了银子,和师好古在黄乡吏那里过了户,文瑾收好黑女的卖身契,把小姑娘领到家里,先找出自己一身衣服,让她洗洗换上,然后从大山伯那里,要了一大把治疗冻疮的草药,让黑女分三次熬煮,拿来泡手,还有脚。
过了两天,文瑾见小姑娘不那么惊惧,才和她说话:“黑女,不若给你换个名字如何?你知道亲爹的姓吗?”
“不知道,大概姓石。”
“是石卫村的?”
“不是,
“那,你今后就叫石榴,我希望你能跟个石榴一样,笑口常开。”
“谢谢少爷!”石榴也不懂什么规矩,心里感激,便跪下给文瑾磕头。
“起来起来,地上凉,今后不要动不动就跪的,你只要听话,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就行。”
“我一定会的。”石榴觉得文瑾比她娘好多了,文瑾看她手没好,都不肯让洗衣服呢,只让她每天把院子打扫干净,烧炕,帮忙做饭,有空了帮着韦十三干干活儿。
石榴看到韦小燕绣花,特别艳羡,她在家得带弟弟,还要洗衣做饭打扫,这些细活,没机会学。
小燕也是个心软的,石榴有空,她便指点着,让石榴先学着纳鞋垫。
小燕用旧衣服拆下的布,收拾了一双鞋垫,是给文瑾的,她觉得石榴是文瑾的丫鬟,就该给主子干活。
石榴一双鞋垫,做了八天,刚开始没少扎手,后面慢慢好了,两只鞋垫,一只歪七扭八,一只基本平整,小燕只好把那只赖的,做了垫子,重配了一只,让她纳好,交给文瑾。
“少爷,石榴学着做的,你不要嫌弃,我下回,一定做好。”石榴抿着嘴,十分惭愧,可再不好,她也舍不得扔了。再说,鞋垫就是不好看,穿脚上还不一样的?
文瑾看看,还挺不错的,高兴地收下:“好!石榴喜欢做女红吗?”
“少爷让做什么,石榴都愿意。”
文瑾很不喜欢布袜子,想让石榴给她织一双针织的。
可惜她只在大学时,只织过围巾,其余的一概不会,最后,干脆把这个教给石榴,让她先学着给自己织一条围巾。
石榴会纺线,文瑾买来羊毛,她便忙活起来,小姑娘手已经好了,做事还挺快的,从纺线到制成,用了十天时间,这期间,她还要每天给文瑾烧炕、烧水沏茶,扫地抹桌子干杂活,没多少业余时间呢。
石榴是个要强的孩子,刚开始织的不好,她都悄悄拆了,交给文瑾的围巾,针脚已经均匀整齐,看着挺像回事的了。
文瑾高兴了,又买来羊毛,交给石榴:“有时间再织,别累着了。”
“给老爷、太太吗?”
“是的,我还有个哥哥。”
“是!”
文瑾搜罗了好些书,不光有种地养鸭方面的,还有巨荣朝的一些历史典故和地理介绍,她必须得了解这个朝代到底处于怎样的状态,别自己闷着头一心忙发财,忽然战祸连绵,她的努力还不都打水漂了?
每每文瑾看书的时候,石榴的脚步都放得轻轻的,唯恐惊扰了主子,有时候见家里没事,也会找小燕说说话。小燕对石榴的围巾特别感兴趣,也让爹爹买来羊毛,纺了织围巾,她会的服装样子可就多了,和石榴在一起琢磨,竟然织出了文士巾给文翰。
文瑾拿着跟个小房子样子的帽子,觉得石榴挺巧的,夸了两句,小女孩越发来劲,竟然给文瑾织出了一双毛袜子。底儿脚尖还有后跟,都是布的。
这个时候的袜子,都是布的,底儿裁成脚底的样子,上面用两块布合成面子,和底儿缝在一起。
石榴就是在这基础上织出的袜子,布底儿四边,用线缝一圈,然后用这些针脚的线做起头,进行编织,慢慢收针,最后形成袜子。
“嗯,不错,比布袜子舒服,也软和。”
石榴很高兴,有空就做,一天到晚手不闲着。结果钱家人过年前一人一条厚毛围巾,两双毛袜子。
文瑾拿到的卖身契上写石榴十一岁,看着最大才十岁,是因为长时间吃不饱,才又瘦又小的。跟着文瑾,吃饭不成问题,小女孩脸上的青黑之气慢慢退掉,变得白皙,个头也窜了一圈,走起来脚步都蹬蹬蹬的有了力量。
文瑾有了帮手,轻松了很多,不至于每天从早到晚,忙那些家务琐事。
文瑾留下长得快、身架子大的十几头母猪,把剩下的都卖了,这才如期给石振宗交付了剩余的四百多两银子,两家重写了契约,这两千亩地,便实实在在属于了她自己。
腊月到了,文瑾带着石榴回了山窝。
和去年一样,她还是把鱼配了炒好的酸菜料,运到省城出售,今年果然有人竞争,但文瑾有商标意识,去年的料包和藤盒上,都印了“钱记”字样,仿冒的其它能做,却不肯把自己姓氏改了写钱记。
巨荣朝的人,把祖宗看得很重,还没后世有些奸商,别说祖宗了,亲生儿子都能搁到网上卖,假冒个姓氏算什么?
文瑾和韦成岚,去了几趟省城,鱼和鸭子销售一空,趁机还又结识了一些商人,为后面其他生意预备着。
只是那个榴花的大掌柜,文瑾依然无缘拜见。
文瑾把石榴交给二伯。韦氏本来一直担心文瑾的生活没人照料,见她买了个小丫头,还挺高兴的,只要有空,就教石榴做活,不仅做饭、洗衣,还包括缝缝补补。
石榴刚开始很害怕韦氏,后来见她待人和气,也不打骂,慢慢胆大起来,有时候还会主动请教,韦氏见这孩子心地挺好,为人也踏实本分,对她就更好了,还用自己织的布,染了红色,给石榴做了两身衣服。不知道的人看见,还当石榴是来投奔的亲戚。
汪陈氏是个闲不住的,她就背着人问过韦氏:“这是不是给文翰准备的媳妇儿?”
“不是,不是!”
“我就说嘛,文翰小小年纪就中了秀才,前途无量,人又儒雅俊俏,多少富家小姐眼巴巴盯着,何须你准备童养媳。”说完她眼珠子一转,“难不成是给文瑾准备的?”
韦氏哭笑不得,解释道:“他婶子你想什么呢,这个孩子在家虐待得都活不下去了,有人从中牵线,卖给文瑾做个小丫鬟。文瑾一个人在石卫村,没人帮着洗洗涮涮的怎么行?她还要经营那么多的地呢。”
“哦,这么回事,嘻嘻,哪个丫头卖到你家,也是享大福了,跟亲闺女似的。”
“这孩子命苦,刚刚买过来时,脸上、手脚胳膊,到处都是冻伤,别提多可怜了,让人实实不忍心。”
“后娘跟前的?”
“娘倒是亲的,就是爹不亲。”
“黑了心了,还有这样的娘。”汪陈氏很是感慨,自此对石榴也非常好,小姑娘这才觉得人间还是好人多,心境渐渐开朗起来。
文翰腊月二十八回到家里,文瑾往他身后望了望,还好,尾巴沈隽没跟着。
也是,过年呢,讲究一个合家团圆,他也不可能跑到别人家里去。
大概因为钱先诚态度比较僵硬,今年过年,钱家大房没出什么幺蛾子,文瑾他们行礼之后,便离开了,事情还算顺利。
令人意外的,就是正月初六的下午,沈隽忽然来拜年,他还带了沈家一个下人,一本正经挑了一担礼物,竟然是一些乡下人少见的尺头布料、海味干货。韦氏虽然没见过多好的东西,但依然能从布料的颜色和精致程度,看出这些都不是凡品。
更别说是海货了,梁中省远离海岸,这些东西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吃过。
韦氏捡了一篮子咸鸭蛋、一篮子松花蛋,外加文瑾定做的蛇皮腰带、石榴织的毛围脖、毛袜子做了回礼。
沈隽让那家人挑着一担鸭蛋回去,他把腰带和围巾袜子留了下来,晚上,把袜子套到脚上:“这是怎么弄出来的呀,松松软软的,穿着很舒服。”
“不知道,文瑾让那丫头弄出来的,她也不知怎么想的,总能弄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文翰对蛇皮腰带特别满意,二指宽的细条,中间一指宽是蛇皮,两侧用青缎子包边,既华丽,又不失大气。
沈隽手里的腰带,却是中间是青色羊皮,打磨抛光,铮明瓦亮,两边用蛇皮包边,华丽又大气,不亚于文翰的那一条。
皮带扣是银质的,文瑾用了后世皮带扣的结构,一拉就会锁住,用起来特别方便,沈隽十分新奇,拿着反复研究了好一会儿:“这个皮带真好。”
“呵呵,你喜欢就行,也算文瑾的一点心意。”文翰本是无心之说,却若一记重锤,敲在沈隽的心上,他以为这是一句双关语,是文瑾通过文翰,向他表达什么呢。
晚上,文翰困极,沈隽却在身边翻来覆去,他被折腾地难以忍受,侧身用手撑着头,看着好友:“你怎么了?今天的炕烧得刚刚好,并不烫的啊。”
“是,是不烫!”
“那还不快睡?”说完翻过身,却被沈隽强行拉住了。
“文翰,你有没想过,将来找个什么样的女子为妻?”
“怎了?你看上谁了?”文翰忽然睡意全消,在学院里,那些同窗经常讨论这个问题,有个三十多岁的举子王选杰,妻子彪悍异常,而他家贫困,全靠妻子的嫁妆维持,又没法休妻,有回喝大了,向学弟哭着倾诉了一番,完了,还语重心长地总结道:“庄稼歉收,耽误的是一年的生计,下一年说不定就好了,伙计懒惰,也就是一阵子的事情,重新换一个说不定就好了,可这没娶到好老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儿,诸位可别学我啊,攀什么高门富户,害的老娘在家,跟个奴仆一般。唉,低头娶妻,抬头嫁女,圣人之言诚不我欺。”
另一个举人张浩然背后撇嘴:“吃着人家,还嫌弃人家,真是没良心,他哪有我苦,家里随时会断顿。贤妻再好,不抵吃不抵穿的,还成天让人担忧的要死,你们别听选杰的话,他那都是矫情。”
文翰再书呆子,现在也到了该娶亲的年龄,心里不可能没有想头,就是没人可以诉说和讨论,现在听到沈隽开了头,八卦的心情大涨,忍不住问道。
“只是这么说一说,我哪有机会,认识好女孩?”
文翰泄气地躺好:“那就睡吧。”
“别呀,咱俩聊一聊,你有没想过,找个什么样的媳妇?”
“想有用吗?遇到什么就是什么吧。”
“以文翰兄这家事、长相,提亲的肯定不少吧?”在学院,他们不论年纪大小,互相称兄,其实沈隽和文翰同岁。
“唉,不瞒沈隽兄,是不少,可一个个大字不识的,我实在不中意。”
“嘻嘻,看来,文翰兄是想找个才女了?”
“才女倒不至于,女子读书也没什么大用,除了世家,哪有读很多书的?我只求不要目不识丁、愚钝不堪就行。”
“这样啊。”沈隽恍然,然后追问,“你要读书科举,结婚晚点也在情理中,文瑾呢?她希望找个什么样的媳妇?不会就是这个小丫鬟吧?”
文翰也吓了一跳,一只手撑着炕,半坐起来:“不会吧?你听她这么说的?”
沈隽见文翰竟然真的不知道文瑾是女子,满腔的热情顿时凉个透,意兴阑珊地裹紧被子:“睡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他翻过身,很快就入了梦乡,却换文翰替文瑾惋惜不已,他一直觉得自己这位弟弟聪明过人,可眼下,现实却是,弟弟没读多少书,他家也没有多少钱,更没有一点的势,文瑾凭什么能找个好媳妇呢?
惋惜难过了半天,文翰才沉沉入睡,第二天,明显得有些萎靡,让韦氏十分心疼:“文翰,晚上读书切不可太晚,读书要紧,身子更是要紧。”
文翰大惭,连连点头,吃了早饭,小小补眠,然后就埋头读书,沈隽心里有事,实在没法安心,便找借口说他头疼,要出去走走。
“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了。”沈隽伸手拦了一把,隔着窗户,看到文瑾往院子外面走,趁机道,“哟,文瑾出去呢,让她带我在山前转转吧,我还没好好领略咱这里的冬季景色呢。”不等文翰说话,他就抓起外衣,急急出去了。
文翰犹豫了一下,觉得弟弟陪朋友玩,也是一样的,便又坐下念书去了。
文瑾是去采冬笋,这个时代没有塑料大棚,除了干菜、腌菜,就是白菜萝卜这些冬储菜,一点新鲜蔬菜也没有,今天还是汪陈氏告诉她,可以在山前那片竹林里挖冬笋。
刚走到大门口,就听到背后脚步声。
“你这是做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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