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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投喂手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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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位小赵大人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紧接着,脸颊上的肌肉和鼻子都跟着抽动了起来,再然后,手和脚也一齐抖筛子似的颤抖个没完……
“大人,您怎么了大人?”崔宝绫一把扑过去压制住他的肩膀,犹豫着要不要把手指塞他嘴里给他咬着,“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大人!”
其实她很想说,您可千万要有事啊,这样她就有足够的理由给他送京兆衙门去了。
“滚!老子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练习一下,你说的傻子怎么学!”赵柬本来自个儿研究得好好的,她这么突然来一下,都快被她吓傻了好么?
崔宝绫被推开了半步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甚是实诚地说道:“您这不是傻子的做派,倒像是得了羊角风发病了。”
赵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一圈儿,他也已经尽力了好么?
“让我想想,村子里牛二家的傻儿子是怎么样的,其实我也已经很久没见到那孩子了。”崔宝绫尽心尽力地替这位大人出谋划策。
——
庄子里的行李已经安置得差不多了,两辆马车的后座上都高高地堆了三四层,看着是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以为是多富裕的人家呢,其实不过都是些用旧了的“破烂儿”,跟侯府里的娇小姐们的物事相比,那是不敢比,也不能比。
崔宝绫和四平八稳两个,已是上了一辆马车。她偷偷掀了一角车窗帘子,悄悄望出去。
沈妈妈正牵着那小赵大人朝她们走过来,说是牵,是因为给他的手腕上绑了一截绳子,一来他是个瞎子,二来也是为了表示他确实是个“及其不易控制”的傻子。
而小赵大人也难得放下了他一贯骄傲的自尊,胸口湿漉漉的一片,全身没几两骨头似的站着,歪着一颗痴痴傻笑的脑袋……流口水——啊,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小傻子!
真不容易,看来大家都尽力了!
崔宝绫轻叹一声,将眸光转向襄南候府来的那两个嬷嬷。徐嬷嬷倒还好,除了一瞬间的惊讶以外,始终保持着雷打不动的淡淡笑意,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那从始至终就格外严肃的蔡嬷嬷就不同了,脸皮耷拉下来,两道细细的眉间,那三四道深深的褶子就没松开过。
而一旁的福婶儿婆媳,则眨巴着眼睛,痴呆呆地看着,那俩大嘴巴就跟塞了鸡蛋似的,再没合上过。
也不知沈妈妈是如何同她们说的,徐嬷嬷似乎很大方地就“放行”了,只是她又似笑非笑地说了几句什么,她沈妈妈的脸色便又有些不好了。
崔宝绫有点儿担忧,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这个时候,她的妈妈可千万别发脾气啊——她沈妈妈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忒直,眼里容不得沙子。
谁知就在这档口,适时地出了个意外——那密探大人突然挣脱了沈妈妈的牵引,一边摸索着,一边撒欢似的满地乱跑,好不容易摸到一堵墙,竟当场解开了裤子,撒起尿来。
众人还在不明情况地发愣中,待反应过来,又得忙不迭地移开眼睛。
崔宝绫忙放下帘子,脸上红彤彤的一片,没想到小赵大人这么拼啊……
终于都安顿好上了马车,崔宝绫总算明白方才她沈妈妈为什么不高兴了。合着徐嬷嬷是让她们主仆四个,再加上小赵大人,一起挤一辆马车。她倒是还和来时一样,与蔡嬷嬷两个宽敞地占着另一辆。
是有些欺负人啊……
不过除了忍,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况且,对于崔宝绫待会儿的计划来说,这样安排也更好实施一些。
那就忍了!
车夫轻轻挥舞了一下鞭子,马儿便不疾不徐地动了起来。
崔宝绫掀开帘子,颇感慨地望着这座伴她渡过了无忧童年与懵懂少年的庄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舍的。
这里的日子虽然清苦平淡,但至少不会有侯门府邸里的刀光剑影与勾心斗角,身边还有真心疼爱她的人。而那襄南候府里的人,虽是她的血脉至亲,却不知都是些怎样难捉摸的心思与性情……
她这一颗怅然的心啊直发酸,正是欲哭不哭、似泣非泣的时候,却蓦然有道尖刻的嗓子打破了这惆怅的意境。
“崔宝绫,你要是被赶出来了,就再回来吧。红烧肉归我,米饭管够!”
是站在庄子外,跟她们挥手道别的王氏。
哼,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跟她抢红烧肉!
离别的愁绪刹时烟消云散,崔宝绫嘟了嘟嘴,放下帘子,索性闭上眼睛,跟着马车前行的节奏打起盹儿来。
——
马车缓缓驶入京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但还没有到宵禁,街上还有好些匆匆赶路的行人。
崔宝绫有些因好奇而引发的兴奋,偷偷掀了车窗帘子,看个没完。直到有个人悄没声儿地捅了她一下,她才猛然想起正事来。
哦,要给那密探大人找大夫来着……
于是,她悄悄在沈妈妈耳边迅速说了几句,便抱着肚子弯下腰呻…吟起来:“哎呦,我肚子疼,马车坐得我肚子疼呀……”
“过了,坐马车顶多屁股疼,怎么会肚子疼?”沈妈妈低低地指挥道。
“哦,”崔宝绫便抱着肚子继续大声嚷起来,“哎呦,我肚子疼,定是那王氏给我吃了坏东西!”
赵柬老神在在地坐在一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就是她说的“自有办法”?
好在这个办法确实奏效,崔宝绫毕竟是侯爷的闺女儿,车夫也没有办法完全忽视,只得停下马车,去前头请示徐嬷嬷,不过也不排除他是被崔宝绫那几嗓子给嚎得受不了了。
徐嬷嬷皱着眉头过来看了一眼,沈妈妈难得对她自愿自发地笑脸相迎:“姑娘肚子不适,可能是中午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请老姐姐让车夫先赶去医馆看看吧。”
庄子里的饭都吃了十年了,有什么干净不干净的,这会儿倒不适了……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徐嬷嬷虽这样想着,却也不敢耽搁,这是夫人交给她的差事,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两辆马车便转道去了最近的医馆,幸亏徐嬷嬷与蔡嬷嬷两人摆足了架势,没有一道进医馆里看着崔宝绫,只很不高兴地在马车里等着,倒省了她们不少事儿。
崔宝绫让四平和八稳两个在医馆的外间放风,自己和沈妈妈则带着小赵大人跟大夫去了内间看病。
那老大夫也是有些年纪了,可等解开赵柬包着眼睛的白布,还是冷不丁被唬了一跳,那几根花白的胡子都跟着抖了抖,奇怪地问道:“这位小哥的眼睛,是怎么受伤的?怎会如此可怖?”
崔宝绫偏头一看,呦呵,可不是么?眼皮肿得跟果核似的,与早上的红里透紫不同,现下整个眼圈儿都是深紫色的,都快发黑了。
生石灰……这么厉害?
赵柬轻咳一声,赶在崔宝绫开口解释前,急忙问道:“大夫,可以医么?”
“老夫先看一看吧。”
赵柬点了点头,将头转向崔宝绫和沈妈妈,竟是十分客气地说道:“可否先请二位出去?总是不大方便……”
倒也是,他一个男子,她们两个非亲非故的女人看着,算怎么回事儿?
沈妈妈拉起崔宝绫便往外间走去。
她们在外面等了有两盏茶的时间,崔宝绫好怕徐嬷嬷她们等得不耐烦而要下来看情况,就在她忍不住要去听一听内间动静的时候,老大夫扶着小赵大人出来了。
赵柬的眼睛重新蒙上了白布,不过看着明显厚实了一些,想来是给抹了药。
老大夫将开好的药方和配好的药转交给四平八稳她们,对赵柬低低嘱咐道:“有条件就制成药膏抹在眼睛上,不行就用沸水煎了,将药渣覆在上面。不过,这都只是暂时的缓解和压制而已,治标不治本的,要想……你还得……”
“多谢大夫。”赵柬朝他拱手行了个揖礼。
崔宝绫听得愣愣的,也没怎么明白,待反应过来,忙让沈妈妈付了诊金和药钱。
徐嬷嬷果然已等得不耐烦,却是只叫了车夫过来催促他们。这个时间点倒是刚刚好,还好没有穿帮。
来不及多问,他们又匆匆上了马车,往襄南侯府去。终于赶在宵禁前,入了侯府的西角门。
马车却没有立时停下,崔宝绫离府的时候,年纪尚小,不大记得这府里的一些规矩了,沈妈妈却是知道的,这会儿便觉出了不对来。
“徐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等马车终于在一个空旷的院落停下,沈妈妈带着她的姑娘下车一看,顿时拉下了脸——这分明是侯府的客院,他们连二门都没进!
徐嬷嬷不疾不徐地笑道:“夜已经深了,不好打扰老太太和夫人,就暂且委屈七姑娘在客院盘桓一宿吧。等明儿一早,我回了夫人,再请姑娘搬到自个儿院子里去。”
欺人太甚!
这下马威还没完没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不要误会,太子殿下不是暴露狂,当然是有原因的~
求收藏呀~
第6章 侯夫人
沈妈妈阴沉着脸,那脸色都快和夜色融为一体了,面无表情地说道:“七姑娘回自个儿家还要住客院,这是什么道理?”
这客院可是属于前院的范畴,本就是为与襄南侯往来的故交清客准备的,虽然眼下是没有客人,但让一个姑娘家住这儿,简直是满满的恶意了!
却不知,是这几个不知所谓的老货自作主张,还是得了侯夫人薛氏的授意。
“这不是权宜之计么。”徐嬷嬷一点儿没觉着有什么不妥,懒怠地理了理袖子,别有深意地说道,“老太太本就觉少,七姑娘的命格……都这会儿了,难道还要大张旗鼓地闯进去么?再说了,若不是七姑娘半路肚子不适,咱们也不至于这么晚归家。”
听听,反倒成了她们的不是!
崔宝绫呆呆地四下看了一圈儿,仿佛这会儿才如梦初醒似的,幽幽说道:“哦,原来我回来,是要受委屈的。”
这话听着挺呆,却是谁也不敢接。
受不受委屈这种事儿,都是好做不好说的。便是薛氏在这儿,也不敢在言语上实打实地说“我偏就是让你回来受委屈的”,更何况,徐嬷嬷一个小小的奴才。
那再是侯夫人身边得脸得宠的奴才,也不敢叫府里娇滴滴的主子小姐受她的委屈。
徐嬷嬷的脸色变了变,也不敢再是一副惫懒的模样,挺了挺脊背,打起了几分精神,却依旧笑眯眯地说道:“奴婢哪敢叫姑娘受委屈?这是姑娘的孝顺,为着老太太的身子着想呢。”
“妈妈,咱们家住得这般拮据么?老太太、侯夫人竟是要与我住在一起的?”崔宝绫也不理她,只是转过头去,疑惑地望着她的奶妈妈,“我去庄子上的时候,年纪还小,都有些记不大清了。”
徐嬷嬷的脸色又变了,此时也是有些黑黑的,沈妈妈的面色却缓和红润了起来,崔宝绫都要怀疑她们俩是不是彼此换脸皮了。
在一旁尽心尽力地扮演着流哈喇子的大傻子的赵柬,都快憋不住笑出声了!好在他本来就要痴痴傻笑,倒还能把持得住,不露馅儿。
这小傻子还真不傻,不要紧的“无心之语”都能怼得人无话可说。
崔宝绫还在那儿兀自跟她的奶妈妈说着:“妈妈,那明早我们去拜见老太太和侯夫人可方便了呢。我原想着侯府地方太大,走走都走不过来,一直有点担心来不及去拜见侯爷父亲,想着要不今晚先去给他请安得了,反正我听说他们当官儿的都忙,这会儿应当还没睡下吧?咦,那咱们这会儿离前院住得这般近,也挺方便的啊!”
徐嬷嬷都快吐血了,怎么有这么唠叨的姑娘家,她这一大车的话说给谁听呢?
其实这不能怪崔宝绫,养大她的沈妈妈就唠叨,她多少也跟着学了几分,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徐嬷嬷挣扎了半天,这丫头到底是侯爷的女儿啊,难道还能永远阻止他们父女相见么?再说,那位也快班师回朝了吧……
她暗暗叹息一声,屈膝行了个礼:“姑娘,咱们侯府可是五进五出的大宅门,您与老太太、夫人怎么会住在一起呢?自然都是各住各的。这会儿侯爷定是已经回主院歇息了……罢了,便是拼着被夫人责骂,奴婢也替您去禀报一声。”
“这样啊……”崔宝绫迟疑了一会儿,呆呆说道,“那真是有劳嬷嬷了。”说罢,便又拉着沈妈妈撒娇:“妈妈,我们回马车里待着吧,我冷。”
“嗯,这夜风吹来,还是有些凉意的。”沈妈妈笑眯眯地应道。
徐嬷嬷面色铁青,不情不愿地转身出了客院。
——
襄南侯夫人薛氏当然还没有入睡,就连襄南侯崔骁都还未回主院。此时,薛氏正解了发髻,在那儿徐徐梳着长发。
铜镜中的她,容颜已不再年轻,但还是依稀能看出年轻时姣好的姿色,尤其是那对弯弯的柳叶眉,仿佛藏着无限缱绻温柔,点点诗情画意。
缱绻温柔、诗情画意固然好,但作为一个当家主母,一个正二品诰命夫人,就有些不大合适了。端庄大气、稳重贤惠,恐怕更衬一些。
但偶尔,也不是不可以对自己的男人使一使这等缱绻温柔的小意温存——因为男人喜欢。对他而言,是难得放松的温存;而对她来说,是信手拈来的手段。那么,何乐而不为呢?
尽管她能从一个贵妾坐到如今襄南侯夫人的位置,绝不仅仅是靠着这些小情小意。嗯,至少有一点众所周知,要坐稳这个位子,还得命硬!
她的大丫鬟叶眉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夫人,徐嬷嬷回来了。”
薛氏梳头发的手一顿,细细的柳叶眉蹙起,嘴上却说道:“叫她进来。”
徐嬷嬷佝偻着身子,大气儿不敢出地躬身而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屈膝礼:“夫人安。”
“人接回来了?”薛氏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头发,缓缓开口道,“既这么晚了,你自去歇下也就是了,何必巴巴地要见我?”
“回夫人,那七姑娘……不肯暂住客院。”说罢,徐嬷嬷便将崔宝绫的那番话老老实实禀报了,倒也没敢添油加醋。
薛氏听罢,挑了挑眉,轻轻笑起来:“她倒真是个嘴皮子利索的,跟她那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亲娘比起来,可好太多了。”
“那……夫人……”徐嬷嬷犹疑地试探道。
“咱们家的姑娘,是要金贵一些。”薛氏笑眯眯地说道,颇气定神闲,“带她们去秋芳苑吧,也不知那儿布置得合不合咱们七姑娘的心意。”
“是,”徐嬷嬷顺从地应了,又禀了另一件事儿,“跟七姑娘一起回来的,除了她那奶妈妈沈氏和两个丫鬟,还有一个瞎了眼的傻小子。”
“傻小子?那就是个男人咯?”
“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痴傻儿,也不大看得出年纪。沈氏说是在庄子上捡到的,无意中救过她一命,便认作了义子一同带回来。”徐嬷嬷想了想,又补充道,“那傻小子痴呆古怪,眼睛又瞎了,行动不便。瞧她们的意思,是想就近照顾。”
“再是失明痴呆,那也是个成年的男子,又不是七姑娘的救命恩人,她们还想怎么就近照顾?”薛氏有些不悦地说道,继而又眯起了眼睛,沉吟了好一会儿,方又露出了丝丝笑意,“没想到咱们家七姑娘还是个善心人儿,跟她那心软的亲娘一个样儿。也罢,便随她们去吧。不过,你得亲自提点她们一下,那傻子不可出来惹麻烦,叫她们自个儿看住喽。”
徐嬷嬷愣了愣,垂首应道:“是。”
——
一番辗转,崔宝绫她们终于入住了襄南侯府的秋芳苑。这地方挺大,不过位置相当偏僻。据沈妈妈说,这儿都到侯府的西北角了,别说离薛氏的主院,便是离崔老太太的延年堂和其他姊妹的院落,都有好一会儿脚程。
“这是夫人亲自来看过布置的,不知七姑娘可还满意?”徐嬷嬷揣着手,笑容满面地说道。
大晚上的也不能细看,崔宝绫大致转了一圈儿,笑眯眯地回道:“满意,请嬷嬷替我谢谢侯夫人。”
地方偏僻,却也意味着清静,没什么不好的。所以,崔宝绫是真的挺满意。
“夫人是姑娘的母亲,这些都是应当应分的。等明儿,您亲自跟夫人道谢吧。”
所以说这高门大户里的人儿讲话奇怪,既要说应当应分谦虚一番,又要人上门去亲自道谢。这不仔细听,很容易得罪人。
崔宝绫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徐嬷嬷这话,慎重地点了点头。
徐嬷嬷继续笑道:“这院子里的其他丫鬟、婆子,明儿夫人会派过来,都和其他姑娘一个样儿。只是姑娘的这位……小厮,还请看好喽,这儿毕竟是内院。”
“放心,我让他住院子里看门,会有人专门看着他的,不会让他出了秋芳苑。”崔宝绫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那就好,”徐嬷嬷又转了一圈儿,便屈膝行了礼告辞,“时辰不早了,请姑娘早些安歇吧。”
“嗯嗯,嬷嬷慢走。”
待院子里的大门落了锁,这本就孤苦伶仃的秋芳苑又陷入了一片沉寂,丝毫没有因为这四五个人的入住而显得多了几许生气——这里实在太大,太空旷了……
“这个老货……”沈妈妈嘟嘟囔囔地念叨了一阵,轻叹一声,“这里倒是有个小厨房,先烧些水是没有问题的。四平,你去给姑娘烧水;八稳,你随我来归置姑娘的行李。”
沈妈妈撸了撸袖子,又对崔宝绫笑道:“姑娘先坐坐吧,热水马上就好,待洗了热水澡,再上床睡,舒服一些。”
“嗯嗯。”崔宝绫乖巧地坐着,点了点头。
赵柬活动了一下身子,这装傻子的活儿真是累死个人呐,简直可以堪比他第一次入军营时,扛着沙袋跑两座山的劳累程度了。
“我住院子里看门?”听那三个人都出门去了,他才幽幽地说道。
“嗯,”崔宝绫睁着大眼睛,点了点头,“我们都是女眷么,总有些不方便。院子里有一座门房,就委屈您安置在那里吧。您放心,一定给您布置得舒舒服服、妥妥当当!”
“哦,原来我来这儿,是要受委屈的?”
咦,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崔宝绫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方才她跟徐嬷嬷说的话么?
她尴尬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总不能把她的房间让给他吧?
那薛氏能立马把她赶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不动,有点慌啊~
嘤嘤嘤~
第7章 女人们
“咳咳,睡门房也不是不可以。”连傻子都装了,还有什么委屈不能受的?赵柬也没那么矫情,“不过……你算是欠我一个人情啊。这往后,万一有个什么差遣……”
“当然,大人但凡有差遣,我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好听话反正不要钱,先说了再说。
“不用那么血腥。”赵柬摆了摆手,表示对狗腿子不感兴趣,“你到时,只要别假意应承,叫我再受委屈就成。”
待四平将热水烧好,大家分拨洗了澡,便各自囫囵着上床睡了。这一天折腾下来,个个都满身疲惫,无论明天如何,都得先将这晚对付过去。
赵柬独自躺在门房里,周身的黑暗对他来说与白天并无区别,不过耳边万籁俱寂,更适合思考一些。
那老大夫尽管实诚,只说这药治标不治本,但好歹现下他的眼睛好受了许多,可见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只是正如他所说,要想完全复明,还是急需治本。
如何治本?
最好的办法,自然还是让宫里的太医看看,尤其是让薛长龄断断这究竟是什么下三滥的毒。可惜,如今他身边无人可用啊。
不知左柒在濠州脱身没有,是不是已经往京城赶了。这要是得知他不见了,那接下去的计划势必都得暂时搁置。
右捌的安危他倒是不担心,连他眼睛受伤后都能杀出重围,可见那帮人真刀真枪的手段也不过尔尔,他定然也是能逃脱的。他唯一要担心的是,右捌能不能发现他留在襄南侯府庄子上的暗记,以此按图索骥地找到他。
恐怕不能光等右捌找过来了,他得想办法联系上东宫的其他暗卫。唔,赶在老爹找到他发飙之前,他得将淮西的事儿整整齐齐地解决了。
赵柬将双手垫在脑后,长长一叹,原来到了襄南侯府也是愁啊。那与他一样初来乍到的小傻子,不知能不能立得起来。如果软得像鹌鹑,那他要来的这人情也没什么用。
第二天一早,大厨房的人送了吃食过来,倒是十分丰盛,并没有沈妈妈先前担忧的克扣的迹象。
想想也是,薛氏能到如今这样的地位,哪是眼皮子浅的人呐?真要为难崔宝绫,也不会是在这种档口,倒叫人白白抓了把柄。
以往在庄子上的时候,崔宝绫都是和沈妈妈、四平八稳她们一个桌吃饭的,偶尔也会和福婶儿、王氏一起吃。这会儿,却单单她一个人坐在了桌前。
她奇怪地看着她们,朝她们挥了挥手,招呼道:“快坐下吃啊,待会儿可就凉了。”
八稳下意识地翘起了嘴角,就要听话地上前,沈妈妈咳嗽一声,一个眼风儿扫了过去,吓得她赶紧退回来。
沈妈妈叹道:“姑娘,昨儿晚上妈妈跟您说的,您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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