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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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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温尔勒紧荷包,走到桥尾一棵大槐树下,将它放进了树洞里。
融化了些许的小河,映照着如洗的碧空和流动的浮云,以及倦桥上那四抹俏丽的倩影,时间仿佛深深的定格在了这一刻……
一个月的时间,在一众秀女的等待中,慢慢地过去了。
黎落和秦宛昀好好地活着,碧椿依旧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事,而惠嬷嬷也没有如愿以偿,成为一宫的掌事嬷嬷。
这天,是秀女们学习期满的日子,也是她们受封的日子。
一大早,这些个秀女就开始梳妆打扮,都希望以最好的姿态迎接这改变她们人生的时刻。
圣旨是晌午到的。
吴广祥带着两个小太监站在玉容宫的院子里,扯着嗓子高呼一声“圣旨到——”
第三十一章、顾名思义,充数而已。
屋里的秀女急急忙忙地冲出屋子,用最快的速度站成一排。
待所有人都到齐了,吴广祥才展开圣旨郑重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以钦承宝命,绍缵鸿图,霈纶綍之恩,诞敷庆赐。尔等名门佳媛,秉性纯良,信可往后宫而居之。故册封之。江氏塞到福瑞手中,低声道“福公公,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望您收下。”
福瑞今天本是第一天到内务府当差,那些个老人们都欺负他是个新来的,便叫他来为位份最低的充衣引路,却不料这个充衣一出手却是这样大方。
福瑞乐呵呵地将银子塞进袖口中,又打开伊人宫的宫门领着黎落她们进去。
宫里也并不比宫门外好多少。也不知宫人有多久未打扫这里了,只见原本宽敞的院子里枯草连片,下面还隐隐冒着新芽。
院中央是一棵两人多高的梨树,三月时分,梨花满树,倒是为这个破败的院子填了几抹春色。宁朝宫妃等级
正一品皇后
从一品皇贵妃
正二品贵妃
从二品德妃、淑妃、贤妃、
正三品贵嫔
从三品嫔
正四品贵人
从四品:小仪
正五品良人
从五品采女
正品充衣地位仅高于宫女
第三十二章、有缘终会相见。
福瑞带着她们走到正殿左边的偏殿外,指着里面道“穆充衣,这就是黎春阁了,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就不在此叨扰了。”
黎落点点头,道了句“公公慢走”,又差云棉将他送出去,这才在云锦的搀扶下进了黎春阁。
黎春阁外屋,两个宫人两个太监一大早稍微收拾了一下屋子便等在那里了,见黎落进来,忙跪下磕头行礼,只是“主子吉祥”这四个字却喊得有气无力,丝毫不将黎落这个充衣放在眼里的样子。
黎落扶着云锦的手走到他们的前面,一双好看的月牙眼里是懒懒的倦意。
黎落并不叫他们起来,只是默默地在椅子上坐下。
“云锦啊,我估摸着这几个奴才是不知道什么叫请安,你教教他们罢。”
说完,黎落便闭了眼睛,伸手缓缓地揉着眉心。
云锦得令,直接走到四个宫人面前厉声道“既然做了咱们主子的奴才,就做好一个奴才的本分,若是连请安都不会,我只好替主子禀了内务府,遣了你们去别处。”
那四人闻声忙将头又压低了些,齐声道“主子吉祥!”
黎落猛地睁开眼,一一望向跪着的四人,许久,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道“都起来吧!”
四人这才站起身来。
黎落有些无聊地玩着手中的帕子“我这个人,不喜欢一些弯弯绕绕的,既然你们被分到了这里,就安安分分地做好黎春阁的奴才。只要你们忠心对我,我自然亏待不了你们。”
四人忙点头称是,却忍不住悄悄抬眸打量着这位新主子。
册封过后,黎落自然是换了充衣的打扮。
一袭山茶色的素雪绢裙,料子算不上是上等料子,只不过穿在身材玲珑有致的黎落身上,倒别有几番风味。
根据宁宫宫规,采衣以下妃嫔,全部梳单螺发髻,黎落只稍稍加了支普通的碎花玉簪,却衬得她那巴掌大的小脸更加精致。
四人眼中尽是惊艳。
后宫从来不缺美人,可是像黎落这般美的女子,却是不多见的。
他们在被带来这里的时候,其他人都说跟在穆充衣身边,这辈子怕是再没有出头日了。
此时看来,却不尽然。
四人再次跪下,朝黎落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奴婢蕴儿,
奴婢阿羽
奴才阿福
奴才祥贵
参见主子——”
黎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吩咐云锦取了几块碎银子赏给他们。
“虽说咱们黎春阁不怎么富裕,但只要你们好好做事,我定会念着你们的好。都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他们这才站起身来,开始重新打扫黎春阁。
云棉送走福瑞,返回黎春宫的时候,大家已经在开始收拾伊人宫的院落了。
待院中的杂草被去除干净,黎落又命他们在梨春阁外面的梨树下摆了一张矮桌和几个厚厚的绣花垫子。
待一切收拾妥当,阿福又自作主张地在梨树的另一端绑了一个秋千架。
几个时辰前还破败不堪的伊人宫,此刻已焕然一新。
黎落也敛去了训话时的凌厉,同蕴儿几人说笑着。
傍晚时分,黎落让云锦带着阿福和祥贵去御膳房取了些晚膳,又让云棉将从左丞府里带来的梅花酿取了些出来。
黎落坐在梨树下,微微抬头望向天空。
半黑的夜幕中,几颗星星若隐若现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一弯细细的月牙轮廓镶嵌在天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朦胧。
云锦从屋里取出披风给她披上,又为她倒了酒“主子少喝点暖暖身子。”
黎落朝她嫣然一笑道“一个人吃饭终究无味了些,你们都坐下好好陪我吃顿晚饭。”
蕴儿几人听罢,忙摆手惶恐道“奴婢奴才伺候娘娘用膳就好,不敢乱了规矩。”
云锦和云棉到底是跟惯了黎落的人,见黎落这般说,便很淡定地在黎落身边的垫子上坐下,又同那四人道“在咱们主子这儿,就不要拘着了,没外人的时候,主子从来不会拿咱们当奴才使的。”
四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分界线——
微风轻拂,吹得秋音苑里的湖面月影浮动。
朦胧的月光下,一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静静地立在湖边。几位黑衣人毕恭毕敬地跪在他的脚边。
“主公,自打慕容璟烨登基,整个安国已然面貌一新。四年前那场大战,他的军队虽然受到了重创,但经过四年的休整,早已恢复生气,咱们要想吞并现如今的宁国,怕是不可能了。”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地朝戴面具的男子禀告最近打探来的消息。
“罢了,本王当初想吞并安国,无非是因为安皇暴虐,不忍看安国的百姓遭殃。如今这般,应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戴面具的男子波澜不惊地说着,忽的想起什么似得转过身去,“对了,战卓,本王让你查的人查到了吗?”
为首的黑衣男子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双手奉上:“恕卑职无能。”
男子接过手帕,默默地叹了口气:“算了,有缘终会相见,战卓,收拾一下,明日回朝。”
“是!”
……
伊人宫院梨树下的几人已是酒过半酣。蕴儿和阿羽依偎在一起傻笑着,阿福和祥贵猜拳拼着酒。云棉早已趴在桌子上轻轻地打起了鼾。
云锦的思绪还算清醒。她从垫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黎落身边:“主子,天色不早了。奴婢伺候您就寝吧。”
黎落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站起来:“云锦,今个儿你们也忙活了半天,就不用伺候我了,都去休息吧。这儿明天再收拾。”
吩咐完,黎落便朝黎春阁走去。
待黎落进了屋,云锦才转过身去,喊醒云棉。“阿福祥贵,先把她们三人扶进屋去,安顿好她们后出来帮我收拾这里。”
阿福打了个哈欠道:“云锦姑娘,主子都说了,让咱们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收拾这里。”
“糊涂!这乱糟糟的一片要是被有心人看了,指不定怎么编排主子教导无方。主子自然是心疼咱们,可是咱们也不能给主子添了麻烦去。”
阿福和祥贵闻言,一骨碌爬起身来道了声“云锦姑娘教训的是”,便匆匆扶起蕴儿她们朝宫人的住处走去。
云锦看着五个人的背影,默默地摇了摇头,开始低头收拾桌上的残羹剩肴。
待一切收拾妥当,云锦三人正欲起身回房,却忽地听见宫外隐隐地传来一阵女子的哭声。那声音断断续续,时而凌厉,时而悲凉,让人闻之不由得毛骨悚然。
第三十三章、谁不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呢?
云锦有些头皮发麻,说话的声音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这……这……这是什么声音?”
阿福和祥贵两个小太监浑身早已抖成了筛子。
“该……该不会是附近的未央宫里……闹鬼吧?我……我……我听其他几个小太监说,这几年那里一直闹鬼……我还听说……打扫未央宫的一丫鬟曾撞见那鬼,当场就被吓死了……”
阿福颤抖着声音,一边朝祥贵和云锦讲述着,一边苦苦支撑着发软的双腿。
“瞎……瞎说什么!赶紧休息去!”
云锦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怎么也克制不住心里的惧意,忙大步朝房间走去。阿福和祥贵见云锦离开,也匆匆回了房。
……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透过半开的木窗射进屋里时,黎落缓缓地挣开了眼睛。
“主子,您醒啦?”
云棉刚好端了水盆进来,见黎落醒来,便将水盆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服侍黎落起床。
待黎落穿戴整齐,云锦才打着哈欠从外面走进来。
见云锦面色有些苍白,双目四周略显青黑,黎落忙问道“怎么?云锦昨晚没休息好吗?”
云锦走上前去,一边将桌上的一盅漱口水递到黎落手中,一边将昨晚的哭声讲给黎落听。
黎落是从现代来的人,自然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但见云锦语气中尽是害怕,却也不似说谎。
漱过口后,黎落本想宽慰云锦几句,却听见蕴儿在门外禀报道“主子,秦采女来了。”
“快请进来。”
黎落在桌边坐下,又命云棉沏了壶热茶。
“呦!妹妹这是刚刚起床啊,看来是我来早了呢!”
秦宛昀扶着翠云的胳膊走进屋来,一眼就瞥见了在床边整理床铺的云锦。
她神色揶揄地望着黎落。
黎落站起身来尴尬地低咳了一声,然后屈膝朝秦宛昀拜了一拜“黎落参见秦采女。”
“就你识得规矩!”
秦宛昀佯装生气地用手指在黎落的脑门上戳了戳,“想必昨个夜里,也就你能睡得着觉了。”
“只不过是昨儿个贪杯,多饮了些酒。只是秦姐姐为何今日这么早就来我这儿了?”
“别人都去翎坤宫朝拜了,我自个儿待在落英阁左右也没事,便过来找妹妹了。”
宁朝后宫宫规,凡是从四品以下妃子有孕者除外皆不能向皇后朝拜。黎落心知秦宛昀这是在抱怨自己位份低下。
“这后宫里的人,谁不是一步一步爬上去的呢?”黎落倒了杯茶递给秦宛昀。
秦宛昀端起茶碗轻轻地抿了一口“就算是爬,也得有所凭借吧?昨儿个到贤妃娘娘那请安,她言语中尽是讽刺,说什么江姐姐未被册封前便投靠了蒋淑妃。你说,咱们要不要也随江姐姐一起,投靠淑妃?”
黎落忽地想起那日江温尔同安清绾去掖庭探望自己时对自己说的话。
原来,江姐姐说的救自己,便是找蒋淑妃帮忙。
黎落内心忽地升起一阵暖流。
她抬起眸子对上秦宛昀询问的神色“秦姐姐,江姐姐那时是为了救我,否则也不会……”
黎落话未说完话,黎春阁外便响起了江温尔打趣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偷偷说我坏话呢?”
江温尔与安清绾携手踏进屋里。
黎落和秦宛昀不觉眼前一亮。
面前的两人自然也是着了贵人的服饰。江温尔一袭淡粉色水雾衣裙,衣襟上缝着细碎边花,将她不及盈盈一握的腰身衬得更加纤细。安清绾则着了件简单的浅蓝色宫装,只是梳得整齐的双刀发髻上恰到好处地别了支精致的秋蝶无笙琪霜簪,将她本来就精致的小脸托得更加好看。
秦宛昀与黎落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同起身朝二人行礼“参见江贵人,参见安贵人。”
安清绾忙将她俩扶住,淡漠的面容脸上故意露出一抹薄怒的表情道“你我姐妹,还行这般虚礼作甚?”
江温尔也板起脸来,只是眸中却添了几抹笑意。
“安妹妹,她们俩是故意揶揄咱们的。亏咱们还急巴巴地过来找她们,却不料竟是这般,我看啊,咱们还是走吧,免得她们行礼累弯了膝盖。”
她说罢便拉着安清绾作势要离开。
黎落和秦宛昀忙跑上前去拦住她们。
“好姐姐们,可别真的生了气,我们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黎落拉起江温尔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你呀!”
江温尔嗔怪地瞪了她一眼,转过身去在桌边坐下。
黎落三人也随之落座。
“江姐姐,安姐姐,快说说你们今天去翎坤宫中朝拜都干了些什么啊?”
秦宛昀满脸好奇地凑到江温尔与安清绾中间。
“别提了,真真是无聊。一群女人坐在那里,不是你暗讽我一句,就是我嘲笑你一句,大半日的时间,都荒废在这些无聊的事上面了。”
江温尔喜静,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
她本想继续说点什么,却忽然被安清绾的声音打断。
“云锦,我饿了,去叫外面那两个宫女拿两盘点心过来吧。”
云锦得令,忙行礼告退,到门口去吩咐蕴儿和阿羽了。
待她俩走远,安清绾才淡淡地瞧了江温尔一眼,压低声音道“江姐姐,我们知你是个心直的。可这里毕竟有别人。”
安清绾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
江温尔自知自己有些大意,便轻轻地咳嗽了几声,不再说话。
黎落知道安清绾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便起身走到黎春阁外,朝阿福和祥贵吩咐道“我昨儿个有些着凉了,去太医院帮我问询个方子,取点药过来罢。”
阿福和祥贵听见自家主子病了,忙转身出了宫门朝太医院走去……
“今日去翎坤宫朝拜,我和安妹妹已将这后宫的情势摸了个大概,皇上不好女色,后宫妃子屈指可数。如今这后宫位份最高的是皇后,蒋淑妃和关贤妃次之。良嫔属淑妃一派,云嫔则属贤妃一派。慕贵人则持身中立。其中蒋淑妃和云嫔龙宠尤渥。”
江温尔从杯中沾了些许茶水,在桌上大概画了个人物结构图。
“我听说还有个何小仪,是皇后举荐的人。”
秦宛昀就着杯中茶水,在“皇后”二字旁边分出一支,写下“何青槐”。
“只是这何小仪无宠加身,倒也不足为患。”
安清绾又在“何青槐”的下面画了个叉。
黎落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画这个作甚?”
第三十四章、“奴婢……奴婢怕主子生气……
“就你最心宽!”
江温尔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身在后宫之中,即使咱们不与人斗,也总免不了被人视为眼中钉。搞清楚这个,提防着点,总归是明智的。”
黎落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起身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户推得开了些。
三月初春,正是还寒乍暖时候,纵是她穿着薄棉衣裙,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春天到了。”
黎落伸出手去,一片被微分吹过来的梨花花瓣刚好落进了她的手心里。
那细嫩莹白的花瓣,就如同她们这些正直豆蔻年华的女子,这后宫深深,殊不知何时会刮起一阵风,将她们从枝头吹落。
“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是吗?”
她问。
秦宛昀起身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搂了搂她的肩膀“就属你最爱胡思乱想。江姐姐说得对,咱们不与人斗,但总归得学着自保。”
她话音刚落,蕴儿同阿羽端着几盘精致的点心走了进来。黎落转过身去,见她们的脸色有些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主子的话,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路上同阿羽拌了几句嘴。”
阿羽听闻,忙应和道“对对对!我跟她说主子喜欢梅花卷,她偏偏觉得主子更爱百合酥,为这这个,争吵了几句。”
“哎,黎妹妹,你这俩宫女还真真有趣,为着个吃食也能吵起来。”
蕴儿和阿羽脸色讪讪,将点心摆好后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安清绾将小碟子朝江温尔那边推了推“江姐姐不是饿了吗?正好点心也取过来了。”
“闻着好香,我也要尝一尝。”
这边秦宛昀前一刻还安慰着黎落,下一刻便撇下黎落跑到桌边,拿起一块百合酥朝嘴里送去。
却忽地听见她一声痛呼“哎呦!”
“怎么了?”
江温尔刚拿到嘴边的百合酥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这个百合酥怎么这么硬啊,我这牙齿差点给它咯掉。”
秦宛昀捂着腮帮子不停地哼哼着,
黎落看着秦宛昀痛苦的模样,忙走到阿羽和蕴儿面前厉声喝道“怎么取了这么些点心?”
阿羽和蕴儿见黎落生了气,颤抖着跪下不停地朝黎落几人磕头“秦贵人恕罪,主子恕罪,奴婢和阿羽去御膳房拿点心,奈何那御膳房的人狗眼看人低。竟把这些搁置了许久的点心拿了出来打发我们,阿羽与他们争辩,却被那些人讥笑,他们说……说……”
蕴儿将头压得很低,说到最后竟结巴了起来。
“他们说什么?”
江温尔面露愠色,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蕴儿和阿羽着实被吓了一哆嗦。
见江温尔是真的生了气,蕴儿这才鼓起勇气开了口“他们说,我们主子位份比宫女高不了多少,能有些吃食就不错了……”
蕴儿跪在黎落脚下,额头都快贴着地面了。
黎落心里狠狠一刺,生生地疼痛起来。她那双一剪秋水的眸子静静地盯着桌上那两盘点心。红色朱笔顺着那些凸起的沟壑绘出百合的模样,被烤得微微发黄的面饼中透露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若不细细去闻,很难闻得到。
黎落虽不是容易动怒的主,但是近日里所有的事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就仿佛一只被撑到胀的气球,而今日的事,就如同撑破气球的最后一口气。
她伸出手去将桌子上的点心全部扫到地上,略含怒气的声音伴着盘子“哗啦啦”的破碎声在黎春阁中响起“那你们刚才为什么不说?”
“奴婢……奴婢怕主子生气……”
阿羽可怜兮兮地低着头,软软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罢了,黎妹妹,错不在她们。”
秦宛昀走上前去拉住黎落的手在桌前坐下。
江温尔是三人中最懂黎落心思的人,她见黎落这般失态,忙伸手出去在黎落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道“这后宫里,登高踩低的奴才俯拾皆是,难不成你要整天与那些个人生气?”
“姐姐知道我气得不是这个。”
黎落稍稍平复了下情绪,缓缓说道。
安清绾低头拨弄着手腕上金丝攒玉的镯子,静默许久后忽然开口道“若是想要与心中的那个人比肩,你就要努力爬到那个可以站到他身旁的位置。否则,气再多都无用。”安清绾说罢又扭头朝向江温尔同秦宛昀“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三人这才告别黎落,离开了伊人宫。
江温尔在岔路口别了安清绾与秦宛昀,本想返回锦华阁,却在途径云影苑时改变了主意。
“问玉,如今这三月时分,倒不知那些个花是否落尽了。”
江温尔扶着问玉的胳膊朝云影苑深处走去。
云影苑不似御花园到处都是似锦繁花,这里更像是一个幽深的山林。
只见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林子深处,望不见尽头。枝头上栖息着的鸟儿不停地唱着歌,让人听来心情不由得变轻松了许多。
问玉扶着江温尔慢慢地在树林里踱着步“这才三月初,想是那才刚刚开始落吧。”
江温尔没有答话,只是由问玉搀扶着向丛林的深处走去。
云影苑的路以弯曲著名,江温尔她们不知转过了多少弯,直至看不见来时的路,也没寻到树。
“主子何必非要去寻树?”
江温尔去乡下养病的那段时间,问玉不在她身边,自然不知道她那段时间经历过什么。
她只知道当初进宫前,主子和老爷夫人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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