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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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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太医转过身来,朝蒋芷澜和关雎鸠行过礼回道“回淑妃娘娘和贤妃娘娘的话,良嫔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吸入了少量海棠花的花粉,而良嫔娘娘又本就是过敏体质,这才因为气虚晕倒了。待臣开个药方,到时候让良嫔娘娘按着方子吃药,不出几日方可痊愈。”

    蒋芷澜这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胸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徐太医开完方子交由蒋芷澜后又交代了一些有关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

    忽地,蒋芷澜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喊住徐太医道“徐太医,若同时食用杏仁和栗子薏米之类的食物,会怎样?”

    关雎鸠闻言眼皮突地一跳。还没等徐太医开口回答,她便嚷嚷了起来“蒋芷澜,你的意思是我给那些秀女们下了药?冤枉人可是要讲证据的!”

    她藏在袖口下的手指狠狠地掐了一下手心,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蒋芷澜低声笑了一下,不急不缓地走到关雎鸠面前“关姐姐,我只是问问而已,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

    “蒋芷澜,你少诬陷我!”

    关雎鸠忙出声打断她,努力敛去眸中一抹慌乱。

    那日,云琅婳去找她,告与她说蒋芷澜正带了吃食去玉容宫拉拢新人。深谙医药之理的云琅婳便利用食物相克的特性设计了这么一出事件。明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偏偏被蒋芷澜这贱人看出了端倪。

    蒋芷澜并不理会她,只是侧脸望向一旁的徐太医“太医,你还没告诉本宫,同时食用那两种食物会怎样?”

    徐太医闻言心里重重地捏了一把汗。深处宫中,他又怎会不知后宫那些主子娘娘们争风吃醋的伎俩?可是现在,他却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蒋芷澜见他面有豫色,心生不悦,抬手重重地拍在身旁的桌子上“徐太医!本宫问你话呢!”

    徐太医被吓得一哆嗦,佝偻的身子软踏踏地滑了下去跪在蒋芷澜脚下,他偷偷抬眼看向蒋芷澜身旁的关雎鸠,却不料惹得关雎鸠发了怒“你看本宫作甚?有什么说什么便是了!”

    徐太医犹豫了一下,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忙低下头叩首“回……回淑妃娘娘的话……二者混食,轻则腹痛……重则……重则穿胃……”

    蒋芷澜微微点了一下头,眸子里却尽是让人看不清情绪的薄凉。

    “你下去罢。”

    徐太医如蒙大赦,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身来拿着医药箱退了出去。

    蒋芷澜不动声色地在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

    她眉梢轻扬,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关雎鸠有些麻木地站着,本就心虚的她,根本不敢去看蒋芷澜。

    一时间,屋里里静得有些压抑,除了三个女子的呼吸声,仿佛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蒋芷澜自顾端了茶杯小口饮着杯中的茶水。眼神却掠过杯沿观察着面前女子的变化。

    终于,关雎鸠似乎是撑不下去了。

 第二十八章、她来做什么?

    她咬咬嘴唇,恨恨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蒋芷澜见关雎鸠这般沉不住气,只觉得口中茶香萦绕,连带着胸口那颗心也愉悦了不少“叫玉容宫那边放了那两个秀女。”

    关雎鸠冷笑一声“淑妃娘娘真真是菩萨心肠啊!两个无亲无故的秀女也值得你这般大费周折。”

    蒋芷澜默默地起身踱到床边,望着殿外那几盆火红的帖梗海棠暗自出神“受人之托,终人之事。无非是想为自己积份德罢了。”

    关雎鸠心知她言外之意是自己损了德行,袖子下揪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哼!德不德的,无非是哄了那些信奉神明的人罢了,本宫却是相信人定胜天的。”

    说罢,她摸了摸耳朵上那颗翠绿色的水珠状耳坠子,朝着蒋芷澜的背影嘲讽一笑便出了暖阁。

    等在正殿上的宫妃见关雎鸠走出来,忙屈膝行礼道“贤妃娘娘吉祥。”

    关雎鸠也没叫大家伙儿们起,只是兀自踏着脚下那双绣着百合花的紫色绣鞋朝殿外走去。

    立在一旁的冬青忙跑到她身后搀了她的胳膊“娘娘仔细脚下的台阶。”

    关雎鸠一出锦瑟宫,那张涂满胭脂水粉的脸立刻变得狰狞起来“蒋芷澜那个贱人,偏偏要与本宫作对!真真是气死人了!”

    冬青毕恭毕敬地搀着她,安慰道“娘娘莫气,气着了自己反而让锦瑟宫那位得了逞。”

    关雎鸠这才微微平复了些怒气。她抬头望着头顶那片惨白色的天空,几只灰色的麻雀正扑棱着翅膀飞出朱红色的高墙外。

    她低低低叹了口气“有时候,人啊,还不如那天空中的鸟儿。冬青,晚些的时候,你去一趟碧琅宫,告诉云嫔咱们的计划失败了。”

    冬青低低地应了一声,扶着她朝落缳宫的方向走去……

    锦瑟宫西暖阁。

    茶水的余香萦绕在整个屋子里,像三月雨后柳叶的味道。

    唐泠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见蒋芷澜临窗而立的身影。

    “淑妃娘娘……”

    她挣扎着身子从坐起来。

    蒋芷澜闻声转过身去,见唐泠忙着下床,忙走到床边扶住了她“太医刚刚来过了。幸亏没什么大碍。否则本宫这心里真真是过不去了。”

    唐泠握住蒋芷澜冰冷的手,嫣然一笑“只要能帮得上淑妃娘娘,唐泠就算九死又何妨?”

    蒋芷澜感觉到唐泠皮肤渡给自己的温暖,仿佛要流进心底似的。

    “你明知道自己对海棠花过敏,却为何要来赴宴?”

    蒋芷澜抽出被她握住的手,冷冷地审视着她,想要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端倪,却只见那双秋波美目中一片坦然。

    “若娘娘只是想让贤妃迫于众妃的压力承认自己陷害新晋秀女,那娘娘便是大错特错了。娘娘您要知道,单凭贤妃的心思,断然是没有这般缜密的。”

    唐泠这一袭话让蒋芷澜如醍醐灌顶。如她所说,蒋芷澜本想当着大伙的面逼关雎鸠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忽略了关雎鸠根本没有这么缜密的心思。亏得唐泠昏倒让自己临时改变了主意。

    “你……为何要三番五次地帮助本宫?”

    就在蒋芷澜心生疑惑之时,唐泠缓缓地开了口“淑妃娘娘可记得三年前,您在街上救的那个女叫花子?”

    唐泠的双眸望向窗外,仿佛在看曾经那段遥远的回忆“那年宁朝初建,我随父王来朝觐见,却不料途中遭到漠北国埋宁国的刺客追杀,途中我与父王的车架走散,独身流落在长宁街头。身无分文的我,险些被街上的几个恶棍骗进里,是淑妃娘娘你,从她们手里救了我……”

    蒋芷澜的思绪忽然飘向很远很远,隔着三年的时光,她仿佛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叫花子被一伙彪形大汉架着朝醉玉楼③走去。

    那时候的她,就像一汪清泉,纯净地容不得这世间有一丝肮脏的存在。

    于是,不顾身边女子的阻拦,贸然上前去厉声喝住了那几个大汉“几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弱女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那几个大汉见眼前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并没将她放在眼里“在长宁城的这条街上,爷爷我就是王法!”

    说着便伸出手来想轻薄于她。

    陪着自己的那女子忙上前一步“你好大的胆子,竟这般对中书侍郎家的千金这般说话!”

    那大汉的手蓦地一顿,忽然看着自己的同伴大笑起来“哈哈哈,她说她是中书侍郎家的千金,那咱们是不是都是当今的太子了?”

    他的话音刚落,碧桃带着一群家丁从远处跑来。

    那几个大汉也不过几个纸老虎,见自己闯了祸,忙扔下那女叫花子跑了。

    蒋芷澜帮她身上的绳子,又让碧桃给了她些碎银子。

    “以后要小心着点,别再被这些人给抓了去。”

    那女叫花子满脸污泥,那双的眼睛充满感激地看着她,见她要走,又忙拉住她的袖子“请问……秋音苑④怎么走?”

    蒋芷澜朝她温然一笑,指了个小厮带她过去……

    原来……那个女叫花子就是唐泠。

    蒋芷澜忽然觉得,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某一个不经意的瞬间,或许就是一段缘分的开端……

    她忽地握紧了唐泠的手,就像是想要抓住两人之间缘分般地“唐妹妹,今后,愿你我姐妹相顾照拂……”

    ——分界线——

    晚膳刚过,云琅婳正窝在寝殿内的美人榻上翻看着一本《诗经》。刚翻了没几页,殿外便有人来报:“主子,贤妃娘娘身边的冬青来了。”

    “她来做什么?”

    云琅烨抬眸望了一眼正在为自己捏腿的若晓。

    “怕是与今日锦瑟宫一事有关。”

    若晓提醒道。

    云琅婳这才想起今日关雎鸠与蒋芷澜单独待了许久,如今一看,怕是这次赏花动机不良吧。

    想到这儿,云琅婳放下手中的《诗经》,从榻上坐起身来道:“让她进来吧。”

    冬青由若晓引着进了内寝,朝云琅婳行过礼后方才将今日发生的事讲与她听。

    在她说道计划失败了时,云琅婳依旧一脸对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淡定。

    待冬青传完话后,又吩咐若晓送她出去,临走又吩咐了声“带她从碧琅宫后门走。”③醉玉楼:长宁城最大的。

    ④秋音苑:长宁城供达官贵人们居住的客栈。

 第二十九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云琅婳静静坐在榻上想了片刻,复又拿起小桌上的《诗经》接着刚才的内容看了起来。

    若晓送走冬青返回了寝殿,她从木架上取了斗篷披在云琅婳的身上,又从桌上取过汤婆子塞进她怀中道:“主子,这天气虽是转暖了些,可您也不能太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云琅婳合上书,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若晓,如今怕是淑妃和良嫔已站成一线了。”

    若晓继续蹲在榻边为她捶腿:“那娘娘咱们该怎么办?现在那淑妃手里捏着咱们陷害秀女的把柄,咱们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就那点没有证据的把柄左右威胁不到本宫分毫,怕只怕淑妃她不肯安分呐。”

    说罢,云琅婳那双眸子猛然一亮道:“那良嫔虽不至荣宠,但皇上碍着陈国的面子,这些日子也不曾冷落了她。她良嫔不是海棠花过敏吗?偏生这蒋淑妃就邀我们去赏海棠,本宫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她话音刚落,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爱妃打算将计就计什么呢?也说与朕听听。”

    云琅婳闻言身子一抖,竟不受控制地从榻子上滑到了地上。“臣……臣妾给皇上请安。”

    云琅婳虽努力控制住身子不让自己颤抖,可是一颗心却跟塞进了几只青蛙似的,七上八下跳不停当。

    皇上究竟将她与若晓的对话听去了多少?若是听了全部,她该如何将皇上的愤怒降到最低?

    就在云琅婳六神无主之际,慕容璟烨忽地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这更深露中的,地上寒气尤重,你身子向来弱,以后见了朕不必太讲究这些个规矩。”

    云琅婳心中一喜,明白皇上似乎并没有将她与若晓的话听完全,她面上如往常一般依旧是一副恭顺模样:“臣妾是看见皇上过来了太过惊喜……以至于……”她脸色微微一红,又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以至于不小心从榻子上跌下来了……”

    说罢,云琅婳本来就低垂着的头垂得更低了些。只是心里却暗自在算计着如何圆了被皇上听去的那句话。

    慕容璟烨闻言微微一愣,继而又开怀大笑,期间还不忘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你倒是个实诚的!”

    说罢,又牵着云琅婳的手坐到了屋里面的小炕上。

    “你还没告诉朕打算将计就计什么呢!”

    云琅婳闻言又是一愣,继而结巴道:“臣妾刚刚……刚刚……”

    正当云琅婳六神无主之际,亏得端了茶壶回来的若晓急中生智接了话茬道:“主子您就实话告诉皇上吧。”

    若晓见自家主子没有反应过来,又抢先开口道:“回皇上,我家主子这是害羞了。怕皇上笑话她太孩子气,便一直扭扭捏捏不肯告诉皇上。自打入春以来,主子就时时嚷着想去放风筝,只是这底下的奴才们啊都担心主子的身体,愣是整日编排着各种借口忽悠她,不是今儿个小德子偷懒风筝没扎好,就是明儿个那绿儿没跟贤妃娘娘身边的冬青借到图画风筝花样的涂料,这不今儿个他们又骗主子说估计明天天气不大好,让主子将养着身子。主子就不依了啊,就私下跟奴婢说要将计就计待在屋里,趁着中午午休的时间偷偷溜出去,却不巧被皇上您听了个正着,这主子当然不好意思告诉您她在跟奴才们耍心眼儿呢!”

    慕容璟烨听了若晓的讲述,拍着炕上的矮桌直笑,手里那串黄碧玺十八子手串也随着他手掌的动作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你在朕面前向来乖巧,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云琅婳闻言,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踏踏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她只是趴在小桌上,含羞带怯地为慕容璟烨倒了一杯热茶,撅嘴道:“皇上您可别听若晓这个小妮子瞎说,臣妾才没有她说的那么贪玩。”又伸手在若晓的脑门上戳了几下:“是本宫平日里太宠着你了,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若晓吐吐舌头,俏皮地道了声“奴婢说得都是实情,主子您就是不好意思”说罢,未待云琅婳抬起的手落在她脑门上,便迅速到了一边。

    慕容璟烨就那样看着对面的主仆二人斗嘴,末了又端起茶杯含笑饮了口茶替若晓说话:“她本是实话实说,你这般不讲理,日后她该不与你亲了。”

    云琅婳闻言故作生气地将脑袋扭向一边抱怨道:“皇上尽帮若晓讲话,臣妾可不依了!”

    “你瞧瞧,你瞧瞧,这还不依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慕容璟烨还是伸出手去,隔着矮桌握住她的手温声道:“等过些日子天气好了,朕陪你去御花园放风筝。”

    云琅婳这才嘴角含笑伸出尾指勾住慕容璟烨的:“皇上可要说话算话!”

    “朕何时骗过你?”

    云琅婳这才笑着爬到慕容璟烨身后为他捏起肩膀来。

    片刻,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今日去淑妃娘娘那赏花,那几盆贴梗海棠真真是好看极了。只是却不知为何,良嫔妹妹赏花赏到一半竟无端晕了过去。”

    慕容璟烨眯了眯那双深邃的眸子:“良嫔晕倒了?可请太医去看过了?”

    “淑妃娘娘当即就让人去请了,亏是没什么大碍。”

    慕容璟烨这才放下心来:“朕也是有些日子没去良嫔那里了。爱妃你早些歇着,朕去漱玉容瞧瞧良嫔。”

    说着,他便将明黄色的靴子套在脚上朝屋外走去。

    云琅婳也跟着下了小炕,屈膝行礼:“臣妾恭送皇上。”

    眼见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殿门口,若晓满脸焦急地走到云琅婳身边低声问她:“主子您就这样让皇上走了?”

    云琅婳含笑抚了抚左耳的翡翠坠子含笑回答:“皇上刚刚赐了淑妃海棠,她便迫不及待地拿出来显摆,良嫔还因此病了。若晓,你说,这淑妃还能同我们平分秋色到何时?”

    若晓心下了然,对着空气嗤笑一声:“这淑妃啊,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三十章、圣旨到——

    第二日,淑妃去翎坤宫晨昏定省时为黎落和秦宛昀求了赦令,关雎鸠虽心有不甘,但因为自己理亏终究也没再多说什么。

    玉容宫内,惠嬷嬷依照上头的命令,放了黎落与秦宛昀。

    黎落和秦宛昀走出掖室的时候,江温尔和安清绾早已等在了外面。

    “江姐姐,安小主……”

    黎落上前搂住她俩,忍了许多天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所有的委屈,似乎也在见到阳光的那一刻,被瞬间蒸发了。

    齐膝的枯草下,似乎已冒出了些许绿芽,屋顶上,乌鸦的鸣叫声似乎也不像往日那般凄凉了。

    黎落觉得,自己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江温尔拍了拍她的后背,也忍不住留下激动的泪水来“总算是出来了。”

    安清绾淡淡的眸子里,此刻也多了几分温度“赶紧回去吧,江姐姐得到消息后,一早就为你备下了膳食。”

    黎落擦了擦脸上的泪,挽着两人朝玉容宫前院走去。

    秦宛昀看着那三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下意识地揪紧了身上那件镶毛棉袄的衣角……

    黎落被放出来的第二天就病倒了。

    不到半月的时间,她竟整整瘦了一圈。

    她生病期间,江温尔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她,安清绾偶尔也会抽空过来探望。

    因着惠嬷嬷有些心虚,倒也没怎么为难她们。

    黎落昏迷的那里日,秦宛昀去看过她几次,只不过每次还未走到床边,便被江温尔赶了出来,连同那些她亲手熬的药,也一并被扔了出来。

    秦宛昀望着芊芊玉手上被烫出来的水泡,轻轻地叹了口气,默默地离开了黎落的住处。

    二月的天气,说暖就暖了起来。

    秦宛昀走到自己屋子前时,同住的两个秀女正在檐下侍弄着惠嬷嬷差人分下来的几盆迎春。

    鹅黄色的花,如同天上点点星光,枝枝沿着盆沿垂到外面,煞是好看。

    其中一个秀女见秦宛昀回来,忙在一旁的水盆里洗了手,走到她面前笑意盈盈地道“宛昀,又去看穆黎落了吗?”

    另一个秀女闻言也凑了上来“你那般辛苦为她熬药,人家也不见得领情,更何况,要不是她,你又怎么会进掖室那种鬼地方?”

    秦宛昀有些不想搭理面前这两个人。

    心里冷哼一声便要越过这俩人朝屋里走去,却不料看见住在隔壁的安清绾正准备出门,许是要去探望黎落。于是她顿了一下,转身小跑到安清绾面前。

    安清绾对秦宛昀也没什么好感。

    她漠然地望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女子,一贯清冷的眸子里迸射出更加冷漠的光。

    秦宛昀顶着安清绾冰冷的视线,缓缓地开口“那个……穆小主的病……好些了吗?”

    安清绾冷笑一声“托秦小主的福,死不了。”

    秦宛昀也不恼,只是低头看着脚尖儿,许久,她才缓缓地开了口“我秦宛昀这辈子没有做过多少亏心事,唯有这一次,是我对不起她。”

    安清绾有些疑惑地望着她,暗道莫不是这秦宛昀转了性子?

    秦宛昀并不知道她内心的疑惑,只是继续说道着“我本诬陷于穆小主,可是在掖室里,她却几次救我,若不是她,我早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秦宛昀立在安清绾面前,阳光洒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她精致的脸上投下两片暗影。

    安清绾什么也没有说,只伸手帮她正了正发间一支歪了的玉海棠,便绕过她朝黎落同江温尔的住处走去。

    待到了她们屋里,安清绾将秦宛昀与自己说的那番话讲与黎落和江温尔听。

    奈何江温尔手掌忽地拍在桌子上,愤愤道“谁晓得她那心肠里又绕什么弯子,若不是她,黎妹妹又怎会遭此冤屈?”

    床榻上的黎落,着一袭白色中衣,斜斜地靠在床头上,苍白的脸上尽无血色。她捂着胸口低低地咳了几声,虚弱地开口“江姐姐莫气,虽然她陷害于我,可是后来,她不也悔过了吗?在这后宫之中,结友终归是比结怨强的。”

    安清绾听罢,也赞同道“这刚刚进宫,便被上面的人给盯上了,若我们再与秦宛昀继续结怨,保不准哪天背后捅我们冷刀子。”江温尔见二人达成一致意见,虽然心中有气,但也不得不承认她们二人是对的。

    那日听得黎落和安清绾的劝解,江温尔果真不再为难秦宛昀,许她来探望。

    黎落生病的日子里,秦宛昀日日都会端来汤药亲手喂给黎落喝。

    她一点一滴的改变,黎落三人都看在眼里,渐渐地,她们同秦宛昀熟络了起来。

    不出几日,黎落的病便好了。

    四人相携来到倦桥上,今日,她们四人都穿了粉色的裙装,梳了同样的发髻,四个貌美的女子站在倦桥上,竟如同画里的风景似的。

    她们相互对视一眼,在倦桥上跪下,又各自从自己带来的竹篮里取出三根香点燃。

    “我,江温尔——”

    “我,安清绾——”

    “我,穆黎落——”

    “我,秦宛昀——”

    四个人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惊起了落在倦桥桥栏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自今日起结拜为姐妹,在今后的日子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语罢,四人郑重地俯下身去磕了三个响头。待参拜仪式结束后,江温尔从自己的竹篮里拿出四张白纸分给她们,她又率先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白纸上写了一行字,仔仔细细地叠好,放进绣着并蒂莲的荷包里,其余三个人也照做,随后也将写了血字的纸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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