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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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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落松开安清绾,郑重道:“反正我现在已经被皇上赐给楚夜笙了,我再怎么得罪他,他也得顾全楚夜笙几分薄面吧?你和安姐姐就不同了,这一辈子,若无恩宠傍身,在这后宫中的日子怕是不好过,所以,帮宛昀洗脱嫌疑这事,只能是我去做。”

    “可……”

    安清绾和江温尔依旧有些不放心。

    黎落忙摆摆手,将她们两人未来得及说下去的话打断:“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谁也不准再和我争什么了。”黎落默默地垂了眸子,动情道:“因为……我想在离开之前,为你们做一件事情。自从入宫开始,从来都是你们几个在照顾你,这一次,就让我为你们做一件事,好吗?”

    长长的睫毛在她白皙的脸上留下一片剪影,江温尔和安清绾虽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却被她几句话说得禁不住流了泪。

    “谁说是最后一件事?”江温尔扬起执着帕子的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安清绾却是拉住她的手,哽咽道:“好端端地,又提起离别。”

    黎落故作平静地扯起一抹笑容,反手拉住两人的手摇了几下用几乎恳求的声音道:“好不好?”

    安清绾和江温尔静默许久,尔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从安清绾处离开,黎落直接回了伊人宫。

    八月的天气,秋风渐渐紧了些,那流动的空气扫过落在地上的枯叶,夹杂着微微的凉意袭入脖颈中,黎落不由地握紧衣领,加快了脚步。

    云锦和云棉也加快步子紧跟其后。

    黎落正因为秦宛昀的事发愁,心思根本不在走路上,于是一不小心便撞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她揉着发疼的鼻尖抬头望去,却见面前男子正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几天不见,他竟憔悴了许多,看来皇后去世这件事给他的打击真不小。

    黎落垂下眼睑后退几步,双手在腰间一搭,屈膝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慕容璟烨盯着面前的女子,清冷的眼神中涌动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本是被着琉璃的死和前日邑都的蝗灾弄得心烦意乱,便摆脱了那些烦人的宫人一个人来未央宫门口走走,却不料无意间撞了她。她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见到自己的时候,眼底有隐隐的防备。

    看来,那天真的是冲动了。他将双手背至身后道:“起来吧。”

    淡漠的声音仿佛在对一个形同陌路的人说话。

    黎落心中涌起些许苦涩。

    她究竟爱上了一个怎样的人?

    作为林暮琛的他,永远是不愠不火宠辱不惊的样子。

    作为慕容璟烨的他,永远对她都是冷眼相对。

    她爱着的人,眼中从来都没有她。

    黎落嘴角掀起一个嘲讽的笑,继而又淡了下去。

    “若皇上没什么吩咐的话,臣妾便告退了。”

    说罢,黎落便领着云锦和云棉越过他朝前面走去。

    只是她还未向前走几步他又出声喊住她:“站住!”

    黎落身形一顿,转过身去,低头道:“请问皇上还有何吩咐?”

    慕容璟烨背在身后的拳头紧了紧,转过身去盯着她道:“中秋夜那天朕喝醉了。”

    黎落低头咬了咬唇,尔后又勾起嘴角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中秋夜那天,臣妾见过皇上吗?”

    脸上的笑容有些宠辱不惊的意味。

    可是宠辱不惊下却藏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

    她真是傻啊。

    他每一次把心捧到他跟前,他都毫不留情地将它踏在脚下,完了又狠狠地捻了几下。

    当真是绝情。

    黎落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倔强地望着他。

    慕容璟烨将她眸中的情绪看了个真切,胸腔中那颗心仿佛有一瞬间的猛疼,短暂地仿佛幻像一般。

    他错开自己的视线,道:“你可以退下了。”

    “臣妾告退。”

    屈下膝又行了个礼,黎落才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去。只是眼中的泪水,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似的,大滴大滴地掉下来,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裳。

    云锦和云棉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心疼的厉害。

    从前在相府的时候,主子虽然体弱多病,但也过得怡然自得,可是自打进了宫以后,主子的眼泪就没了完似的,叫她们这些做奴婢的看着也难受。

 第一百零五章、是真的想至她于死地啊!

    慕容璟烨中午去了禧祥宫。

    刚踏进殿中,慕容璟烨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这禧祥宫,似乎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从前,这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四处弥漫着香灰的味道,清脆的木鱼声会响遍殿中的每一个角落。

    而今日,那些难闻的香灰味尽数除去,四处飘散着花果的味道。那枯燥的木鱼声也被宫人们说笑的声音替代。

    守在门口打扫的小太监见慕容璟烨踏进殿中,忙扯着嗓子报道:“皇上驾到——”

    忙碌的宫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跪下行礼。

    慕容璟烨摆摆让他们起来,目光在殿中巡视一圈却没找见慕容瑾妍的身影。

    “长公主呢?”他问旁边的一位小宫女。

    “回皇上的话,长公主正在偏殿哄小皇子呢。”

    慕容璟烨便去了偏殿。

    偌大的房中,慕容瑾妍正背对着门外坐在木摇床旁,怀中抱着小小一团的奶娃娃逗弄着。

    夕云见他进来,忙轻声提醒道:“主子,皇上来了。”

    慕容瑾妍便腾出一只手转过头去招呼慕容璟烨过来:“璟烨,你看,他像极了你小时候。”

    慕容璟烨默默走到慕容瑾妍身旁,静静地望着她怀中的孩子。

    还未出月子的小孩,面上的皮肤皱巴巴的,难看的紧。只是那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却格外有神。

    这是他和琉璃的孩子,从他出生至今,他一次也没有抱过。

    不是不想抱,而是他没有勇气抱。

    这是琉璃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而他却是那个将毒药送至琉璃嘴边的人。

    若那晚他没有赏她水果,她就不会死。

    这个孩子身上,仿佛注入了琉璃的灵魂一般,慕容璟烨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皇上,你该抱抱他。”慕容瑾妍将孩子抱到他跟前。

    慕容璟烨回过神来,连连后退几步:“皇姐,朕不敢抱他。”

    慕容瑾妍知道他心中的愧疚,便也没勉强他,只是开口道:“琉璃的丧事已经过去了,如今也该为你们的孩子取个名字了。”

    慕容瑾妍低下头,略略沉思片刻后,便叫夕云取了纸笔过来。

    他在桌前将宣纸展开,尔后拿起毛笔蘸了墨水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嘉、庆。”

    慕容瑾妍抱着孩子站在桌边,将那纸上的的字念出声来。

    “嘉庆,慕容嘉庆。真是个好名字!”慕容瑾妍嘴里扯着温柔笑容,用手指轻轻地刮了刮怀中孩子的小脸轻声道:“以后你就叫嘉庆了。嘉庆,嘉庆。真是本宫的乖侄儿。”

    慕容璟烨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姐。

    从前的她,总是不苟言笑,眼底深处也尽是让人看不透的悲凉。而此刻,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周身笼着一层慈祥的光芒。

    她对着怀中的小孩轻声呢喃着,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挂着温暖的笑意。

    曾经的皇姐,也曾怀过安皇的孩子,只是后来,她却亲手将腹中的孩子打掉了。

    如今,琉璃留下这个孩子,也算是圆了她做母亲的一个梦。

    看着面前姑侄二人,慕容璟烨忽然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希望,自己身在寻常百姓家,守着身边最亲的人,护他们一世安好。

    慕容瑾妍逗了一会儿小嘉庆,便让夕云将他抱去送到了奶娘那。

    “说吧,今日来我这儿,是有何事?”

    慕容瑾妍将皱巴巴的衣裳抚平后,在桌前坐下。

    慕容璟烨便坐在她身旁:“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皇姐的眼睛。”

    慕容瑾妍嘴角勾了勾:“本宫在这禧祥宫中虽不喜过问外面的事,但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你怕是怀疑琉璃中毒一事,和秦牧有关吧?”

    慕容璟烨道:“是。朕派去的暗卫查到,皇后中毒那日,秦宛昀曾在兴庆宫附近鬼鬼祟祟地出现过。而那日凶手本是要毒害朕的,而皇后所中之毒又产自天竺,朕便怀疑那秦牧可能勾结天竺国。可是,那秦牧毕竟是皇姐提拔上来的,朕便想过来问问皇姐的看法。”

    慕容瑾妍沉思道:“那时候,秦牧才华被安皇相中,安皇便留了他性命,又给了他官职。只是他因为是宁国的臣子,没少受大臣们的挤兑,后来不知听了谁的口风,知道了咱们暗自策划复国的事,便偷偷投靠了本宫。那些日子,秦牧确实没少为咱们搜集情报。”慕容瑾妍话说了一半,忽然瞥见桌上一盘放了好几天的糕点,便将它推到慕容璟烨跟前:“皇上觉得这糕点如何?”

    慕容璟烨从盘中取出一块捏了捏,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后又将那糕点放了回去:“望之可口诱人,实则已经搁了许久天了。”

    慕容瑾妍又淡笑着将那糕点推回原位:“这食物,若是不趁热吃,放得久了,怕是就吃不下去了。”

    说罢,慕容瑾妍又用手指从茶杯中蘸了些许茶水,不动声色地在桌面上写下“除之”二字。

    慕容璟烨挑了挑眉毛,朝着慕容瑾妍点了点头。而那桌上的水迹不一会儿便干了,桌面上也未留下任何一丝痕迹。

    中午在禧祥宫用过午膳之后,慕容璟烨便回了太祥宫。

    他刚回宫,便见唐泠正端着汤盅立在殿外。

    吴广祥见他回来,忙迎上前去禀报道:“皇上,良嫔娘娘在这里已经候了许久了。”

    慕容璟烨越过吴广祥走到唐泠跟前:“怎么这么倔?”

    唐泠端着汤盅曲了曲膝道:“臣妾见皇上这些日子为皇后的事憔悴了不少,便想着做些汤过来给您补补。”

    “良嫔有心了。”

    慕容璟烨说罢,用眼神示意吴广祥接下汤,又拥着唐泠的肩膀进了殿。

    “以后若是朕不在,你就先回去,还一直在这儿等着。”

    慕容璟烨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

    唐泠低头道:“臣妾看着皇上日渐消瘦,心里真真是担忧。”

    “还说朕瘦了,你呢?看看着单薄的小身板。以后要做汤,便做双份,一齐端到太祥宫陪朕一起喝。”

    唐泠浅浅一笑,双手在腰间一搭,屈膝道:“臣妾遵命。”

    三日之后,暗卫返回太祥宫。

    这次,他带了一个簪子回来。

    慕容璟烨拿着那簪子在手中端详了半天,尔后抬头望向殿下的暗卫:“这簪子是在哪找到的?”

    暗卫拱手回道:“回皇上,是在兴庆宫附近的小祠堂里。除此之外,卑职还带了人证回来。”

    “传!”

    暗卫推门出去,再返回时,领了一个穿着浅碧色衣服的小宫女。

    “将你跟我描述的情况跟皇上说一遍。”

    那小宫女怯生生地抬起头来望了殿上的人一眼后又迅速低下头去,颤巍巍地跪倒在地:“奴……奴婢给皇上请安。”

    慕容璟烨眯眼望着地上几乎要抖成筛糠的宫女,一双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道:“说吧。那夜你都看见了什么?”

    小宫女俯在地上,将那夜的情形细细描述起来。

    她本是兴庆宫附近小祠堂里的一个宫女。中秋节前夜,她本在佛像后打扫,却忽然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两个女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女子蒙着面,一袭黑衣在昏黄的烛光中甚是扎眼。

    “你是何人?”

    后进来的女子面色郁郁地望着那黑子女子。

    “我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里有你想要知道的东西。”那黑衣女子朝前几步,将一个小瓷瓶塞进她手中,“今夜将这个洒进慕容璟烨的食物中,事成之后,你想知道的东西我自会告诉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那黑衣女子说罢,便离开了小祠堂。

    慕容璟烨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他侧过头去朝着吴广祥投去一个眼神,吴广祥便离开太和殿。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便带来了秦宛昀。

    秦宛昀屈膝朝着慕容璟烨行了礼。慕容璟烨却并未叫起,只是朝着殿下跪着的小宫女道:“你看看身后这个人,那夜的女子其中一个人是不是她?”

    那个小宫女转过身去,盯着秦宛昀望了一眼后,又回过身去朝着慕容璟烨道:“回皇上,正是。”

    慕容璟烨望着秦宛昀冷冷一笑:“你还有何话说?”

    秦宛昀强克制住内心的慌乱低声道:“臣妾不知道皇上您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在给朕装傻!”慕容璟烨气急,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书案上。

    秦宛昀身子一抖,急忙跪下:“臣妾是真的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吴广祥,把这个拿去给宛良人好好瞧瞧。”

    说罢,慕容璟烨便将那簪子递给了吴广祥。

    吴广祥弓着身子走到秦宛昀面前,将那簪子呈到她面前:“宛良人,您仔细看看这簪子是不是您的。”

    秦宛昀抬起头来,只看了一眼,便忽然瘫倒在地。

    只见那通体碧玉的簪子上镶着几朵珍珠花。簪子上还坠着一缕琉璃流苏。

    那是她最喜欢的簪子,可她那日分明没有带这支簪子,如今它又怎么会跑到了皇上的手中?

    看来这凶手,是真的想至她于死地啊!

 第一百零六章、求……求亲?

    “怎么样?这簪子你认识吗?”

    慕容璟烨见她微微愣神,嘴角冷然一勾,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要从她身上盯出个窟窿出来一般。

    秦宛昀忙俯去,将脑袋贴在地面上,眼珠一转道:“回皇上,这簪子是臣妾的簪子,可是前几日这簪子却丢了,却不料竟是被皇上捡了去。”

    “丢了?”慕容璟烨双手撑著书案站起身来走到秦宛昀面前,“这个借口编得可真是及时。”

    秦宛昀俯着身子,一颗心在胸膛中“砰砰”直跳:“回……回皇上,是真的丢了。”

    “哦,对,不是借口。确实是真的丢了。”慕容璟烨绕着她走了一圈,又在她身后停住,“那是怎么丢的呢?朕来帮你回忆回忆。或许是落在兴庆宫了,又或许是——落在兴庆宫附近的小祠堂里了。宛良人,你说,朕猜得对不对?”

    秦宛昀跪行着转过身去揪住慕容璟烨的长袍一角,不住地磕头道:“皇上冤枉,臣妾……臣妾压根儿就没去过什么小祠堂。”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来人,将宛良人关进惩戒司,严刑拷问!”慕容璟烨大手一扬,那簪子便在秦宛昀的面前碎成一片,细碎的玉碴溅起,划破了她的脸蛋。

    “皇上!臣妾是被人陷害的!臣妾冤枉啊!皇上——”

    殿外两个侍卫将秦宛昀拖出了太和殿。

    她喊冤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最终却还是渐渐消失了。

    慕容璟烨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对着地上那个小宫女道:“你先退下吧!”

    待那小宫女便低着头离开了太和殿,慕容璟烨眼神一凛,朝着那暗卫道:“近几日,你给朕将这小宫女盯紧了。”

    暗卫道了声“是”,便不动声色地消失在了太和殿中。

    等殿中彻底恢复了平静,慕容璟烨才背着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清凉如水的月光暗自出神:“吴广祥,你觉得那小宫女的话可信吗?”

    “回皇上,奴才觉得那小宫女的话中疑点重重。奴才以为不管宛良人想知道的秘密何等重要,她也不会冒着被诛九族的风险去谋杀皇上。再有就是半夜时分,就算那小宫女当真在小祠堂里看见了宛良人,也定然不会轻易看清宛良人的容貌。而刚才那个小宫女可是一眼就认出了宛良人。”

    慕容璟烨冷冷地笑了一下:“既然有人想跟朕下这一盘棋,那么朕就奉陪到底!”

    夜半时分,黎落刚刚入梦,却忽然被宫门外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坐起来。外面不知是谁隐隐点亮了灯笼,点点烛光一晃一晃的,在白色的窗户纸上跳动着。

    “云锦,外面是谁在喧哗?”

    “主子,是宛良人身边的翠云。”

    云锦在外面回道。

    黎落便披衣下了床,打开门时,翠云正一脸泪痕地跪在屋檐下。

    “翠云?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翠云抽泣着抬起头来,跪行到黎落脚下,拉住她的裙摆道:“穆充衣,……我家主子……我家主子她被皇上关进惩戒司了!”

    黎落猛地一惊,俯身握住她的肩头道:“你说什么?宛昀她好端端地怎么就被关进惩戒司了?”

    翠云强稳定住情绪,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道:“皇上说,是我家主子下毒害了皇后。”

    黎落眉头一皱,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你先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这……这……”翠云眼中闪过一抹犹疑。主子去太祥宫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不要将匿名信的事告诉别人。如今……

    她嘴唇动了动,嗫嚅道:“奴……奴婢也不知道。”

    黎落将她的面上的表情尽数收入眼底,心知她有事瞒着自己,但却也没有为难她,只是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太祥宫那边恐怕皇上早已睡下了,等明日一早,我就去求见皇上。”

    翠云千恩万谢,又跪下去朝着黎落磕了三个响头方才离开了伊人宫。

    云棉望着翠云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口,不觉撇了撇嘴,愤愤道:“这翠云也真是,明知道主子不得宠,还来求主子,安小主明明才是皇上跟前儿的红人!”云锦见云棉又没管住自己的嘴巴,忙悄悄伸出手去扯了扯她的衣袖。可是云棉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抱怨着:“那次主子被皇上罚了板子,也没见她宛良人多上心啊!只顾着处心积虑地皇上,如今被关惩戒司了,倒是有脸来求见咱们主子了!”

    “云棉,你少说几句!”云锦看见主子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不悦,忙低声呵斥了一声,云棉这才住了嘴。

    “宛昀她虽然千方百计地想着争宠,可毕竟,她对我们还算真心。若是这次我不救她,江姐姐和安姐姐也会去救她。我不想看着江姐姐和安姐姐因此被拖累。”

    黎落将披在肩上的衣裳往上拢了拢,便转身回了屋,云棉和云锦也一同跟着走了进去。

    “主子,皇上本就对您有成见,若是您被牵累了该怎么办?毒害皇后,这可是不小的罪名,搞不好便会落得一个诛灭九族的下场。”

    云锦眉头紧锁,深切的担忧清清楚楚地挂在脸上。

    云棉也在旁点头附和着:“锦儿姐说得对,主子您不能去冒这个险!”

    “皇上不是已经把我赐给夜楚王爷了吗?就算皇上再不待见我,也总该给楚夜笙几分薄面的。”黎落在桌前坐下,伸手拎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凉茶入喉,带着微微的苦涩落入心底。

    不是她想利用楚夜笙,只是这次,除了这个办法,她别无它选。

    “主子……”云锦还想说些什么,黎落却抬起手将她制止。

    “云锦云棉,我困了,你们都退下吧。”

    “主子!”云锦和云棉一齐道。

    黎落又朝她们摆摆手:“都退下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两人拗不过她,便只能退了出去。只是她们满眼的担心在不住的回头中一次又一次地落在黎落的身上。

    可是黎落却视若无睹,直接转身朝着床边走去……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黎落就醒了。她从坐起身来伸了个的懒腰便下了床。本以为云锦和云棉还未起床,却在打开门的那一刻,看见两个小姑娘并排跪在门前。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黎落俯身去扶两人,却被两个人躲开。

    “主子,若您这次非要去趟宛良人这趟洪水,那便带着我们一起去吧。奴婢和云棉自幼便跟着您了,府里的人都笑我们俩是跟屁虫,所以,主子,您去哪,我和云棉便去哪,哪怕刀山火海我们也陪您一起闯。”

    云锦目光坚定地望着黎落,字字动情。

    云棉亦是不住地点着头道:“奴婢和锦儿姐这辈子跟定主子了!”

    “你们真是……”黎落无奈地笑了笑,硬是将她俩从地上扯了起来,“说得我像是要去闯鬼门关似的!你们都给我在黎春阁乖乖等着。我既然这样做,定是有全身而退的办法。”

    “可是……”

    云锦话刚出口,便被黎落打断:“你们赶紧伺候我梳洗更衣,不然一会儿皇上就去上早朝了。”

    “主子!”

    云棉叫了一声。

    黎落却忽然板下脸去:“非要等我生气是吗?”

    云锦和云棉见自己主子动了怒,忙一声不吭地低下头去。

    黎落有些不耐烦朝二人摆了摆手:“赶紧去准备!”

    两人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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