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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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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重雾气散去,黎落只望见一抹白色的身影腾云飞去,偌大的仙宫里,独留在石桥上叹息的老者。
黎落很快便从梦中转醒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只见江温尔已坐在梳妆台前打扮了。听见黎落的梦呼声,她忙放下那支未来得及戴在耳朵上的玉坠子跑到床边,扶她起来“怎么了?做噩梦了?”
黎落紧紧地揪着她的衣袖,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二次做梦。
同在穿越前那个寺庙与在相府做的梦一样,处处透露着诡异。
她忽地抱住江温尔闷声问道“江姐姐,你说,人是否真的有前世今生?”
江温尔顺着她散落在背上的秀发一下一下地捋着“我听人说,人生总有轮回,想来是有前世今生的。不过想想,前世与我们又有何干?过好今生足矣。”
黎落暗笑自己太过神经质,不过就是做了个梦,倒还真计较起什么前世今生了。江温尔是古代女子,迷信本无可厚非,可自己作为受过科学教育的现代人,怎么也这般迷信了!
思及此,黎落放开江温尔,下了床,开始穿戴起来
“江姐姐,咱们赶紧收拾下,免得去迟了惠嬷嬷找咱们麻烦。”
江温尔点点头,走到梳妆台前继续梳妆起来。
同住的秀女已收拾完毕,推了门正欲出去,却在行至门口时忽地痛呼一声,但在地上捂着肚子打起滚来……
——分界线——
玉容宫的秀女竟病了大半。
黎落与江温尔同其他几个未病的秀女一道立在雪地里,雪后气温忽降,连刮着的风,也带了些刺骨的感觉。
惠嬷嬷手拿戒尺,不停地在她们中间来回穿梭着“这才入宫第二天,竟出了这等事情,这么多人生了病,必是有人作乱。”惠嬷嬷凌厉的目光一一投在几个人身上,有些胆小的秀女竟害怕地发起抖来。
江温尔衣袖下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明明是寒冷的天气,她的手心竟起了密密的汗水。
昨儿个黎落出去过,她生怕黎落因此被诬陷,心里忍不住地为她担忧着。
然而就在此刻,站在江温尔左侧的秦宛昀忽地跪来“惠嬷嬷,昨夜宛昀起床如厕,却见一白衣女子鬼鬼祟祟地在各姐妹的屋子门前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便才进了穆小主她们的屋子,不知这作乱者……”后面的话未说完全,她便侧过脸有意似无意地扫了一眼。
惠嬷嬷听闻秦宛昀如此指栽,便握着戒尺在黎落跟前停住,沙哑的声音中不夹杂任何感情地闻道“穆小主,秦小主所说是否属实?”
黎落见秦宛昀如此诬陷自己,不觉暗自恼恨,那个作乱的人分明不是自己,却因秦宛昀这一指栽,这一事自己怕是脱不了干系了,遂跪来不卑不亢地回道“臣女昨个夜里确实出去过,但臣女绝对没有做过这种龌蹉事情。刚刚秦小主说见我鬼鬼祟祟地在各姐妹的住处张望,可有证据?”
黎落色厉内荏地望向秦宛昀,却在触及到她目光中那抹势在必得的得意后,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自己这么一急,竟不小心落进了秦宛昀话语中的圈套里。
第二十一章、我非要让你再无翻身之地。
秦宛昀看黎落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心里好不得意,遂匍匐在地朝惠嬷嬷磕头道“嬷嬷明鉴,刚刚宛昀并未指明这白子女子是何人,穆小主竟自个儿认了去。现如今姐妹几个同处一宫,却这般被人迫害,着实害怕,请嬷嬷为我们做主啊。”
黎落还想辩解,江温尔却先她一步跪来开口道“都是臣女不好,昨夜里竟无端胸闷,黎妹妹听说以爪叶菊入茶可缓解胸闷,又想到昨儿个在来玉容宫的路上曾见过这爪叶菊,便偷溜出宫去为臣女寻找,却不料惹上这等事情。请嬷嬷明查。”
秦宛昀见江温尔帮黎落开脱,恨的咬牙,却介于惠嬷嬷在旁不好发作,便又俯身道“嬷嬷可查查这雪地上的脚印子,总归今儿个天气比较早,还未有几人出来活动。”
惠嬷嬷闻此,便唤了身后的小丫鬟过来,附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后,小丫鬟便告退离开了。
约摸着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那小丫鬟才返回来,她将一包药粉递给惠嬷嬷,又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便退到了一旁。
惠嬷嬷在听完小丫鬟的话后,径直走到黎落面前,将那药粉扔在她面前“穆小主,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黎落低头看着地上的药粉,心中闪过一抹疑惑,她根本就不曾下过药,这药粉又从何而来?
再望向秦宛昀,却见她也正趾高气扬地望着自己,仿佛一切尽在她掌握中似的。
黎落本以为秦宛昀只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官家小姐,却不曾想精致的面容下竟是这般蛇蝎心肠!
惠嬷嬷握着手中的戒尺,在地上点了几下“穆小主,奴婢在问您话呢!”
黎落见惠嬷嬷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忙俯身磕头道“嬷嬷,黎落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可是,这包药却是在小主的枕头下搜到的。还有其他小主门前的脚印,除了她们自己的,便是小主您的了。”
江温尔见黎落受人诬陷,忙跪行到黎落面前替她辩解“嬷嬷,您要明查,黎妹妹确实不曾做过此事。”
“那这药二位小主又作何解释?碧椿已拿去太医院检查过了,太医说这药粉里掺杂了大量的肉粉和菱角粉,以热茶饮用,便会引起腹痛。”
惠嬷嬷犀利的眼神直逼得江温尔二人冷汗涔涔。
江温尔又道“黎妹妹根本不懂药理,又怎知肉和菱角混食可引起腹痛,这分明就是栽赃,望嬷嬷明查以还妹妹清白。”
江温尔话音刚落,跪在旁边的秦宛昀却执起帕子捂了嘴嗤笑道“江小主真会开玩笑,谁人不知穆丞相家的千金常年体弱多病,这长宁城里的大夫几乎都是左丞府的常客了,穆妹妹耳濡目染,总会明白一二吧!”
“你……”
江温尔气极,却也无可辩驳。
黎落望着面前全力为自己开脱的江温尔,只觉得满心感动。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能遇见一个这样的姐妹真是她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黎落隐下涌上眼窝的热泪,对上秦宛昀刻薄的视线“秦小主这般说辞,黎落无义反驳,可这样白白被人冤枉了去,又太过委屈,只望秦小主能详细地给嬷嬷讲讲昨晚的情形,也能让嬷嬷早日查明真凶,还黎落清白。”
秦宛昀笑道“若穆小主真被冤枉,宛昀自当全力协助。”心中却暗道穆黎落,我非要让你再无翻身之地。
于是又再次朝惠嬷嬷讲起当晚的情形。
黎落听着她娓娓道来,嘴角不动声色地勾起一抹微笑“这么说,昨晚只有秦小主一人看见凶手了?”
秦宛昀不知黎落在卖什么关子,却也只能实话回道“是!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从外面回来,又鬼鬼祟祟……”
“这么说,那个之人也可能是你喽?”
黎落未等她把话说完,便中途插话道。
江温尔见黎落找到了突破口,忙帮她分析道“如此说来虽然药粉在黎妹妹枕头下发现,可不排除有人栽赃陷害,就连那脚印子,却也是可以偷了黎妹妹的鞋子作案。”
“你胡说什么!那个的人明明就是你!”
秦宛昀气极,见黎落将疑点引向自己,心里难免慌乱。
黎落似笑未笑地瞅了她一眼,又朝惠嬷嬷道“秦小主这般气极,想必是心虚所致,望嬷嬷明查。”
惠嬷嬷见三人说得都有道理,一时间也难判谁对谁错,遂遣了宫人将黎落和秦宛昀各自关进玉容宫的掖室③内。又命几个丫鬟将几个得了病的秀女统一搬进玉容宫的偏殿照顾。
江温尔回到房中,满心焦虑却无计可施。她不停地在房中来回踱着步子,发间那支珍珠镶玉步摇随着她走路的姿势上下摇摆着,仿佛也随着她的心情一同焦躁着……
忽地屋外响起了阵敲门声。
江温尔这才停了步子问道“谁啊?”
“是我,安清绾。”
门外的声音清冷而淡漠。
江温尔心生疑惑,她来干什么?
她知道安清绾是与她们一同入选的秀女,可因为性格冷然不愿与人亲近,这次主动来找她,却不知道是何缘由。
但想着在黎落还未脱罪之前不易与人结怨,江温尔便走到门前。
房门打开的那一瞬,一股冷风伴随着女子的体香飘入房中,江温尔便看见了立在门前的女子。只见她身着荼白色流彩飞花蹙金翚翟绣裙,外罩浅蓝色织锦皮毛斗篷,窈窕身姿立在雪中,仿佛从雪中走来的雪仙子似的。
安清绾见江温尔呆立在屋中,便率先开口道“我可以来讨杯茶喝么?”
江温尔这才会过神来,将她让进屋子里。
安清绾也不拘谨,不等江温尔招呼,便在檀木圆桌旁坐下,又拎起桌上的白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热茶。
江温尔并不清楚来者何意,便立在那里等着安清绾自己开口。
安清绾倒也不急,慢慢地将杯中茶水饮尽,才开了口“江小主对穆小主一事怎么看?”
③大宁后宫关押嫔位以下妃子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既为姐妹,问心无愧。
“那药定不是黎妹妹下的!”
江,谄笑一声“小主稍等”便飞快地朝锦瑟宫里跑去。
约摸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小太监才跟在一位宫女模样的宫女走了出来。
“碧桃姑娘,就是这位小主求见淑妃娘娘。”
碧桃将江温尔上下打量了一番,在瞥见她发间那支翡翠珠链簪子才温声道“小主请跟奴婢来。”
江温尔慢慢地跟在碧桃身后,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谦恭而又温顺。
她悄悄地打量着整个锦瑟宫,正对着门的,是一座恢宏大气的宫殿,红墙金瓦,好不奢华。宫殿两旁,是几间较矮的偏殿,殿前的屋檐下摆满了沾了露水的帖梗海棠。宽敞的院子早已没了积雪,缘中央摆放着一株红玉雕成的大珊瑚,江温尔叹为观止,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后宫之中,一个女子唯有恩宠才能稳当地立足于此。
碧桃带她走进锦瑟宫的正殿时,蒋芷澜斜斜地靠在细纱珠帘后的美人塌上拨弄着边上镶金铜炉里的香。
淡淡的苏和香萦绕在蒋芷澜的指尖,又迅速飘向大殿的四面八方。
塌下火盆里的红萝炭“滋滋”地燃着,江温尔只觉得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待碧桃走到珠帘后在蒋芷澜耳边低声禀报了些什么,蒋芷澜才抱着汤婆子从珠帘后面走了出来,江温尔忙屈膝行礼道“臣女江温尔见过淑妃娘娘。”
蒋芷澜闻声从美人塌上坐起来,几个宫女便上前撩开珠帘束在一端。
“本宫记得你。”蒋芷澜的声音很淡,淡的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她抬眸瞅见江温尔发髻上那支簪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本宫以为你会在收封那天戴,没想到你这会儿就戴了。”
江温尔福身回道“娘娘赐得东西,必是极好的,臣女爱不释手,所以……”
她的手紧紧地捏着袖口,生怕说错什么话,惹得淑妃生气。
蒋芷澜低头玩弄着手上的护甲,并未做声。
许久才缓缓道“你倒是个通透的。说吧,遇见什么难事了?”
江温尔心里“咯噔”一声,忙跪下惶恐请罪道“请娘娘恕罪,温尔实在是无计可施才来求见娘娘。”
蒋芷澜用眼神示意碧桃将江温尔扶起来。
又笑道“看把你吓得,本宫又不会吃了你。你且说说遇见了什么难处。”
江温尔闻言,便将黎落被诬陷下药一事细细说与蒋芷澜听。
蒋芷澜静静地听着她的讲述,心下了然,便吩咐了碧桃暗中调查一下此事。
碧桃得令,向蒋芷澜行了礼后便默默地退出了锦瑟宫正殿。
江温尔见淑妃肯帮自己,自是感恩戴德,忙跪下谢恩“谢娘娘愿为黎妹妹做主。”
“那穆黎落能得你这么一个真心实地的姐妹,倒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赶紧起来罢,别动不动就跪。”
蒋芷澜扭头朝半开着的竹窗外望去,只见几株帖梗海棠上依旧残留着昨夜的积雪,有些海棠花的叶子似已被冻得蔫了下去。
“有时候啊,人的感情就像这海棠花,风和日丽时,自然花团锦簇,殊不知一场风雪下,还有几株花承受得住。”
蒋芷澜忽地回想起刚入宫那会儿,也曾有个女子这般待她。
那会儿因着父亲是开国功臣,她便被直接封了嫔位。
受封礼那天,她同那女子一同着了嫔位的宫服上殿觐拜。
却不料她的宫服被人做了手脚。
宁朝妃位和嫔位的宫服都是绣着团蝶百花烟雾的凤尾裙,唯一的区别只是妃子宫服上的图案都刺了金线。
她和那女子的宫服明明一样,却偏偏在朝皇后和长公主行跪拜之礼时露出了腋下蝴蝶图案边上的金线。
她因此被撤了嫔位,被关押至静心宫内待罪。
那女子为了帮自己开脱罪名,也如此时的江温尔般,甘愿成为其他娘娘的棋子,这才帮她洗清了暨越之罪。
如今,再看江温尔,她却仿佛看见了那女子曾经为了自己义无反顾的模样。
“为了所谓的姐妹,值得吗?”
蒋芷澜轻声问道,仿佛是在问江温尔,又仿佛是隔着时光问曾经的女子。
江温尔低头立在殿下,开口回道“既为姐妹,问心无愧。”
“既为姐妹,问心无愧……问心无愧……”
蒋芷澜默默地念叨着这句话,忽地转过头来,望向江温尔“你且回去罢,待碧桃查明真相,若你那姐妹实属冤枉,本宫自会还她一个公道。”
江温尔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
……
第二十三章、与其这般,倒不如向前看。
天黑下来的时候,一个小宫女鬼鬼祟祟地在一处宫殿外徘徊着,不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出来,朝她耳语几句,便带着她进了宫殿。
大殿上,一华衣女子静静地坐在花梨木的椅子上,望着殿下的宫女嫣然一笑“这次的事情做的不错。”
女子微微眯起含笑的眼睛朝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立马会意,走到碧椿面前,从袖筒里掏出一个鼓鼓的钱包递给她“以后多为咱们主子办事,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碧椿掂着手里的钱包,忙叩头谢恩。
待碧椿离开后,那宫女走到座上女子身后,仔细地为她捏着肩膀“主子为何要大费周章对付那秦宛昀和穆黎落?”
那女子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明明已经被撂了牌子,却又最终入选,这样的女子,绝对不简单。本宫留着她们无非是给自己添堵罢了。”
那宫女又道“咱们也可以将她们收为己用啊。”
女子摇摇头“太过聪明的棋子,终究是不好控制了些……”
戌时刚过,二更天的梆子声便传遍了长宁宫的每一个角落。慕容璟烨屏退左右,只留苏玄影跟着。
不知不觉中二人便来到了未央宫。
夜里的风有些冷,吹得二人一头墨发随风微微扬起。未央宫门前,冷清清的,他虽然派了人每日都来此打扫,可是如今,这座宫殿还是变得有些颓败了。
“玄影啊,这么多年了,朕还是不敢踏进这宫中。”
说着,他便在宫门前的台阶上坐下,一双忧郁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前方。
远处宫墙上落了几只老鸦,和着慕容璟烨的声音扯着嗓子长长地啼叫了几句,似是在为他此刻的心境悲鸣。宫外一棵红梅开得正浓,在惨白的月光下,那梅树竟红得有些触目惊心。
“皇上,当心着凉。
苏玄影解了身上的外袍正欲披在慕容璟烨的身上,却被他伸手制止:“不用了,朕吹着风,头脑更清醒些。”
苏玄影便将衣袍挂在臂腕上,立在慕容璟烨身后。
“玄影,你看那座宫殿。”慕容璟烨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伊人宫,“当初,皇姐就住在那座宫殿里,她知道后,就央着她父皇搬进这未央宫里。你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吗?”慕容璟烨眯着眸子,仿佛在看不远处的伊人宫,又仿佛透过那座宫殿在张望昔日的时光,“她仅仅只是为了让朕能够经常看见皇姐。玄影啊,你说,是不是朕太绝情了?朕明明答应她要娶她为妻,可是朕却屠了她的国家,娶了别的女子……”
“皇上,不是您绝情,是这造化弄人。”
苏玄影淡声回道。
“是啊,造化弄人啊!”
慕容璟烨从台阶上站起身来,径直朝前面走去。
月光皎洁,将他落寞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慕容璟烨本想回太祥殿处理一些政务,却在行至锦瑟宫门前停了脚步:“朕有些日子没去看淑妃了罢?今日便宿在这儿了,玄影你去找了吴广祥,让他明日早朝来锦瑟宫候着。”
苏玄影得了令,朝慕容璟烨行了礼道了声“微臣告退,便离开了。”
……
蒋芷澜本在书案前练字,听闻宫人来报说皇上来了锦瑟宫,慌忙搁了笔,整了整衣服朝门外走去,只是还未行至门口,一抹明黄色的影子便抬步走了进来。
蒋芷澜脸上漾起一抹笑意,将双手搁在腰侧朝来人福身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慕容璟烨抬手将她扶起:“淑妃不必多礼。”
蒋芷澜将慕容璟烨请至圆桌边坐下,又吩咐碧桃让宫人做些驱寒暖胃的粥端进来。
还未等碧桃离开,慕容璟烨又叫住她:“朕已经用过晚膳了,去取些酒过来吧。”
碧桃得令,便退了出去。
蒋芷澜走到他身后,伸手为他揉了揉太阳穴:“皇上您可是又在思念宣宁皇后了?”
慕容璟烨未置可否,只是道:“只有在你这儿,朕才敢想起她。只有你不怕朕迁怒于你。”
殿中镀金铜炉里,有淡淡的香味飘出,床边的铜漏壶里不停地滴着水,“滴滴答答”的漏水声不停在殿中回响着。
蒋芷澜为他揉着太阳穴的手蓦地一顿,继而又继续为他揉了起来:“说不怕皇上迁怒是假的,只是若臣妾也同他人一般对皇上您最思念的人三缄其口的话,那皇上您不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吗?说句实话,臣妾有时候真的很羡慕先皇后,能被皇上这般深爱,此生也倒是值了。”
“值吗?可是她在弥留之际,却与朕说,若有来生,定不愿与朕遇见。”
“皇上糊涂,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正因为深爱,才会恨得彻骨,若不爱了,哪还会在乎什么来生见与不见?”
蒋芷澜温柔的声音在慕容璟烨耳畔回响着,就像一支安抚人心的曲子,听得人心里所有的浮躁都消散了。
“她还爱朕吗?可是朕却那般对她,她定是恨极了朕……”
慕容璟烨话未说完,却被蒋芷澜伸出去的手指挡在唇前:“皇上,自责千万遍终归是无用的,与其这般,倒不如向前看。”
蒋芷澜话音刚落,碧桃便端了陈年的桑落酒进来。淡淡的酒香顿时压过铜炉里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蒋芷澜拿起酒壶为自己和慕容璟烨各自倒了一杯:“皇上您明日还要早朝,不可多饮。姑且小酌几杯稍怡情怀。”
慕容璟烨接过她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还未待蒋芷澜饮尽自己杯中的酒,他便一把将她拉入怀中:“淑妃,为朕生个孩子,像你一般玲珑剔透的孩子。”
蒋芷澜面上一怔,旋即巨大的喜悦便如那除夕夜燃着的烟花般“嘭”地在心中绽放开来,她也想,想为面前这个玉树临风的男子生儿育女,想成为他心尖儿上的人,想同他白首不分离……
对影红烛,酒香弥漫,暗影错错的屋子里,慕容璟烨将怀中的女子拦腰抱起,抬步朝内阁中走去……
第二十四章、别吃!
三天的时间过去了,下药一事仍无头绪。
这日,惠嬷嬷教习完秀女们礼仪,便回到了房中。劳累一天,本想早早躺下歇了,却不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起。
“谁啊?”
惠嬷嬷一边穿了鞋子下床,一边问道。
碧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嬷嬷,是内务府方总管。”
一听来人是内务府副总管方德贵方公公,惠嬷嬷忙打开门将他请进屋子里。
“方公公啊,今儿个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快请坐。”惠嬷嬷陪着笑脸将桌下的凳子拉出来,又吩咐碧椿将桌上的茶水换了热茶。
方德贵挪着略显肥胖的身子走到桌边坐下,一双小眼睛半眯着,显得跟没睡醒似的“杂家就是劳碌命,这么大冷的天儿,还得出来替主子娘娘们办事。惠嬷嬷就是命好,得了这么个好差事,没准哪天这些个小主们一受宠,捞着你去当主事嬷嬷,你的苦日子也就到头喽!”
方德贵乐呵呵地笑着,待碧椿进来给他倒了茶水,又端起杯子润了润喉咙。
听得方德贵这么一说,惠嬷嬷脸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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