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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是朵白莲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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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脚步声渐远,云翰与元小芫都悄然松了口气。
  元小芫又立即将头垂下,云翰则颇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你……当真是来寻我?”
  元小芫默默点头。
  云翰抑制不住地兴奋道:“以后莫要这般莽撞,待我休息几日,空了就翻墙去寻你。”
  元小芫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云翰面上笑容更深。
  “以后与我无旁人时,就莫要低着头,一副受气似的模样。”
  既然选了这出戏,元小芫自是得继续唱下去,她抬起眼装作不知地样子,关切道:“殿下脚伤如何了?”
  虽知此处无人,云翰还是四处瞅了瞅,压着声来到元小芫跟前道:“之前不是让你别来么,就是怕我出丑被你看到,我那是装的,我脚才没事,能蹦能跳,能翻墙。”
  尤其是这最后三个字,云翰特意说得重了些。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说话时口中吹出得气,弄得元小芫耳朵一阵阵得痒,她连忙退了几步,将二人距离拉开,装作吃惊的样子。
  “啊?没有伤到啊……那便好。”
  云翰又跟上几步,将二人距离再次拉近。
  “这是个秘密,你能替我保守么?”
  元小芫自是点头应允。
  云翰却挑眉道:“那这纸鸢上的字,你不是也应了我不说出去,怎刚才你要告诉我五哥?”
  “没有没有!”元小芫连忙摆手。
  云翰冷着脸,元小芫有些心慌,只可惜身后是叠石,让她无法再退。
  噗嗤一声,云翰终于憋不住,笑道:“逗你的,你呀,真是命好,来的还算是时候。”
  说着,云翰那修长的手指在元小芫额头上戳了一下。
  “记住,这里是皇宫,这次还好遇到的是我,也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若是下次,恐怕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这最后的几句话,云翰说得极为严肃。
  子时的梆子已落,整个栾京像是睡着了一般,不见了那白日的喧嚣,只是从那无人漆黑的小巷,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叫声。
  一个快如疾风般的黑影,从皇城的高墙上落下,随后纵身一跃,在栾京的瓦砾上一路奔走,听不到响动,也未京到皇城内外的一众守卫。
  最终,这只黑影落入了一座高门当中,这高门上悬挂着三个大字:齐王府。
  “柳妃与端妃一向交好,眼看云翰也快到出宫建府的年纪,柳妃膝下无子,免不了会打些主意。”
  齐王一边翻看着兵法,一边道。
  “属下之前打听到,元小芫与柳玉已有婚约,待出宫及笄后,便要成婚。”
  那黑影单膝跪在齐王身侧。
  “柳玉。”这人是总政寺少卿柳文的儿子,齐王将手中兵法合上,眯着眼轻揉着眉心,思忖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柳文不几日便要升任宗正寺卿,楚王与太子,定会拉拢他。”
  “上月柳家设宴,赵太傅带着孙女赴宴,楚王的人则未去,第二日,柳文还特地单独拜访了那几个。”
  齐王不由叹道:“也是只老狐狸,不对,他是一只鳖。”
  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鳖,所以齐王丝毫不敢小瞧这种装鳖之人,这种人谁也不敢得罪,谁也不去投靠,大福大喜轮不到他,但那灭天大事,也殃及不到他,瞧着碌碌无为,却能活得最久。
  齐王起身,将案几上放着的玉扳指戴在了拇指处,冷冷道:“太子与楚王的争斗,怎少得了宗正寺,看来咱们得帮这老鳖一把。”
  “那柳妃那边……”
  “一个还未及笄的姑娘,眼下成不了大乱,本王只是怕她扰了云翰的心思……”
  齐王搓着拇指上那玉扳指,脑中浮现出白日里那双干净透彻的眸子。
  半晌后,齐王下令:“叫十去盯着。”
  若是她安生出宫回府,便无事,要是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便莫要怪他。
  ……
  元小芫觉得皇宫是个神奇的地方,往年的这个时候,她在柳府根本不敢穿此等锦衣,只着浣纱都会觉得浑身黏腻,祖母说最多不到十日,她们便可回府,一想到回府办及笄之礼,还有和表哥的亲事,元小芫莫名心里慌乱起来。
  “姑娘,娘娘叫您去御花园喝冰粥。”
  一个清脆的声音将元小芫思绪打断,是柳妃跟前的小宫女来传话了。
  这冰,在寻常人家是难得一见的,即便是柳府这样的官宦,也称得上的奢侈之物,整个夏日她顶破天也只食过两次。
  御花园离钟乐宫,约莫一刻钟的路,小穗本还想挑着树荫的地方引,却又怕耽误了工夫,便也顾不得那么多。
  到底是年岁小,心心念念着那一口冰吃,明明额上已是出了层细汗,她也依旧面容欢喜。
  来到御花园,远远便能瞧见一个四角凉亭,这亭子一面环湖,一面繁花紧蹙,是个通透凉爽的避暑好地儿。
  只是……
  那亭子周边围了许多人,元小芫看不清他们的神色,却依稀感受到一股紧张的氛围。
  这时,几个看穿着应是带品级的宫人,低着头步伐匆匆地从元小芫面前跑了过去。
  “小穗,我瞧着那便好像出了事,咱们是不是应该回避?”
  小穗有些犹豫:“娘娘传见,若是不去,也是不合规矩的呀……”
  小穗说的不错,但很明显那边出了大事,她不知死活还要过去,万一迁怒于她,可如何是好,走也不是,去也不是,想来想去,二人便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处等着。
    咣当一声,一个玉盏砸从亭中飞了出来,摔成粉碎。凉亭内外皆是伏地叩首。
  “陛下息怒!”
  “息怒?”
  老皇帝扶桌而立,面上的胡子气得发抖,他身旁跪着的老太监立即起身准备去搀。
  “不用扶朕。”
  这一摆手,老太监又忙不迭跪了回去。
  “陛下。”
    柳妃起身,没有上前,而是娇娇地唤了一声,她才不会蠢得叫陛下注意龙体。
    如今老皇帝身子每况愈下,身边人说多了,劝多了,他便觉得那些人是在暗指他身子不好,嘴上劝着,心里盼着他早死。
    那柔声飘进耳中,老皇帝虽没有看她,却是长长出了口气。
    “你,起来。”
    他声音也不似方才那般恼怒,却低沉得吓人,就像大冷天站在雪地里含着冰一般。
  

  第十二章

  申时的日头晒得人头皮发皱。
  亭外跪着的宫人,一水儿的湿了后背。
  几个刚到的宫人中,打头那个,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
  “这是什么湖?”老皇帝脸颊上横肉微抽。
  “回陛下,是、是太平湖。”宫人如实答着。
  “错了,”老皇帝捋了捋胡须,斜了眼身旁跪着的老太监:“满福,给朕掌他的嘴。”
  老太监应声起来,不等那宫人开口求饶,便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别看这太监岁数瞧着比陛下还大,脸上都凹了个窝,但这胳膊上的劲儿,那是绝不含糊,只听不过三两声,那宫人便满脸是血。
  老皇帝气得一掌拍在了红柱上:“朕告诉你,这湖啊,叫死鱼湖!咳咳……”
  最后这句说得太过用力,整个人都咳了起来,柳妃连忙上前。
  皇上的秉性,她最是知道,她不劝,只是陪着,帮忙端个茶,轻轻拍个背,娇滴滴地故作害怕,那皇上瞧着她这样,心里一软,也就能稍稍控制点情绪。
  “那边好像在说什么鱼,还有湖水之类的。”
  小穗伸着脑袋,老半天才听到这么一句。
  鱼?元小芫不由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湖。
  “姑娘,你干什么去?”
  小穗见元小芫提着裙子向池边走去,忙从后跟着,生怕出了意外。
  还未到湖边,元小芫就已经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夏日湖水总会有些浑浊,入秋便会清澈许多,只是这湖不仅浑浊,还飘着一堆死鱼。
  怪不得亭那边动静如此大,想来哪个主子瞧见这般景象都会不悦。
  弄清楚了事情的缘由,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元小芫便向亭子走去。
  “回陛下,这太平……不不,死、死鱼湖,现今正在治理。”
  “正在治理?所以说是朕出现的不是时候,倒不是你们的责任嗯?”
  柳妃帮皇上捋着胸口,皇上明显不比方才那般震怒,但这气还在。
  负责这片湖的内监赶紧磕了个响头:“奴才不敢,只是这快要入伏,湖水皆会如此……望陛下……”
  皇上推开柳妃那双纤纤细手,探出那圆滚滚的身子,用胳膊肘压着大腿,许是憋的有点难受,他又将自己满肚子的肥肉向另一只腿上挪了挪。
  “别以为朕不知,你们是当朕身子不适,不会大热天出行宫来御花园赏湖,故而这太平湖你们就不当回事了,若是朕日日来赏,汝等敢让这一片死鱼飘到朕眼里?”
  “陛下息怒!”
  元小芫刚一踏入这通往凉亭的石子路,便被众人齐呼的声音吓得不敢再抬步。
  原来那亭子中,不光是有柳妃,还有当今圣上!
  “那又是何人?”老皇帝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立着的那两个人。
  柳妃抬眼一看,冲她们招了招手道:“这是臣妾的表侄女,先前同陛下说过,她家世代为医,有着不错的针推手艺,这次她进宫来就是替臣妾做针推的。”
  “嗯。”老皇帝嘴上应了一声,实际他对这事一点印象也没了,这不是何要紧事,想不起也罢。
  等等,针推?
  “杺儿可是身子有何不适?”
  老皇帝捧着柳妃那张美艳的面容,满眼都是心疼。
  柳妃媚眼生波,倚在老皇帝肩头撒娇道:“先前是外热内寒,这针推将寒气驱散,自然是好了。”
  “嗯,身子的事可马虎不得……”
  老皇帝话未说完,柳妃那透着桃花香的玉指便压在了他双唇之上。
  “陛下……臣妾的身子是好了呢,若是您不信,今夜去钟乐宫,替臣妾好生检查一番……”
  柳妃越说声越小,口中的幽兰香气直往老皇帝脖子那堆肉的缝隙里钻。
  老皇帝满脸的横肉都透着暧昧,伸手在柳妃的腿上轻轻拍了几下,柳妃则含羞带臊的将腿移开,抬眼瞅了瞅亭下。
  老皇帝轻咳了一声,看到元小芫已伏地叩首。
  “民女元小芫叩见陛下,祝陛下万年安康。”
  元小芫趴在地上,余光扫见身侧不远处那满脸是血,晕倒在地上的宫人,胃里忽然一阵翻滚,想到殿前不得失礼,生生将喉中那股泛酸的气又咽了回去。
  “嗯,起来说话。”
  老皇帝方才与柳妃一来二回这么一聊,心情倒是好了许多。
  元小芫一起来,立即向两旁退了几步,不敢再看那滩血色。
  老皇帝道:“你小小年纪,那针推的本事很是了得,说吧,想要何赏赐?”
  元小芫不由蹙了蹙眉,这推针的功劳应是祖母的,怎皇上会以为是她呢?
  元小芫抬起眼想看向柳妃,柳妃则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这意思是让她认下来么?
  元小芫不敢欺瞒,也怕忤逆柳妃的意思,暗忖了一会儿,恭敬道:“回陛下,您爱民如子,不辞劳累,民女与祖母尽绵薄之力帮柳妃娘娘,那便是帮您,这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怎还敢求赏。”
  老皇帝冷哼一声,这可把元小芫吓坏了,莫不是说错了什么?
  正在想着该如何弥补,老皇帝摇摇晃晃起身,指着地上跪着的众人,气道:“好一个帮柳妃便是帮朕,瞧瞧,这么小的姑娘,做了事都不求赏,你们呢?吃着皇粮不做事,还把朕的鱼都给养死了,朕说你们怎么不淹死在这湖里?”
  亭外这些人,早已在日头下晒得像蔫了的茄子,猛然听到这“淹死”二字,瞬间醒了神,齐刷刷磕了个响头。
  “陛下开恩啊!陛下开恩啊!”
  头排的一个老嬷嬷,向前膝行几步,哀求道:“陛下!往年一入伏,这湖水太过闷热,奴才们会提前将鱼儿打捞出来,放入缸中饲养,待入秋,才会将它们放回湖中,年年皆是如此,很少出岔子,只是今年不知何故,奴才们还未来及打捞,这鱼便都……许是天热得快了……奴才们实在是无心之过!还望陛下开恩啊!”
  这嬷嬷说得不错,那些鱼细看,并不全像是因湖水温度过高而死。
  论到养鱼,元小芫也是颇有心得的,便下意识点了点头,喉中轻“嗯”了一声。
  她声虽不大,但四周过于安静,足以传到亭内。
  待反应过来时,老皇帝已经向她这边走来。
  元小芫倒吸一口冷气,正要下跪,一双肉乎乎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懂养鱼?”
  老皇帝语气不平也不厉,让元小芫琢磨不透,她不敢抬眼看,思忖了一会儿,也未见柳妃替她解围,只好点了点头,屈腿称是。
  “看来你不止会行医治人,还会治鱼,那这太平湖交由你办,十日后,朕要一个结果,若是成,两次的赏一并给你,若是不成……”
  柳妃连忙起身,轻唤:“陛下……”
  老皇帝顿了一下:“那便功过相抵,”接着转身冲地上跪着地道:“你们,到时投湖吧。”
  这是元小芫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老皇帝,上次寒食节的蹴鞠赛,她只是远远看到那至高位上的一个轮廓。
  这次看的真切,也看得心惊肉跳。
  本来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正如刚进宫时那位方嬷嬷说的“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如今陛下给了她差事,那一众十多人的性命,便是与她有关。
  她定不能出错。
  待老皇帝与柳妃走后,那哀求的嬷嬷起身过来,给她行了一礼。
  这宫中人人都几副面孔,柳妃如此,陛下如此,这几位宫人也皆是如此。
  “奴才给姑娘行礼,也不知姑娘是真懂,还是陛下面前成口舌之快。”
  “我……”
  不等元小芫说话,她板着脸又道:“姑娘自有贵人庇护,奴才们福薄命薄,却也不是儿戏,还望姑娘歇着便好,有事奴才们做,不敢劳烦您。”
  这言下之意很明确,就是不信任元小芫,希望她别添乱。
  “可是嬷嬷,那湖中鱼儿死的颇有些蹊跷,相信你也知晓,待我们查明,禀明圣上……”
  一个小毛丫头懂什么,嬷嬷再次将她打断:“姑娘莫是忘了,陛下要的是‘治理’,不是所谓的查明真相。”
  元小芫知道多说无用,没在与她争辩。
  回去的时候,她叫小穗聪湖里捞了几条死鱼带着。
  接下来的几日,元小芫一早用过膳,就匆匆忙忙赶来太平湖。
  那些宫人有的捞鱼除草,有的用竹筒将那湖地沉沙淤泥抽走……
  元小芫知道能在御花园当差的,定是懂得养鱼之道的,看着湖水日渐清澈,她也暗暗松了口气。
  几次她想乘船打打下手,那些宫人拼命摆手,一副她要添乱的模样,元小芫也只好作罢,继续在亭里当个看客。
  直到第八日,宫人将新来的鱼儿放入了湖中,不过两个时辰,明显有一部分开始翻白肚,这下众人急坏了。
  是时候了,元小芫忙唤众人将鱼又捞了上来,她叫小穗拿出一盒白色粉末,来到管事嬷嬷面前。
  “这是明矾粉,撒进去后,再过两日才可下鱼。”
  那岂不是到了最后一日,嬷嬷没有出声,看着元小芫的眼神中满是质疑。
  “嬷嬷就当是我想要赏。”元小芫用手沾了点粉末,当着嬷嬷的面服下,证明这绝非是毒。
  “知道嬷嬷不信,所以我前几日一直没将此物拿出,便是等着不得不用时再出手。我已做到如此,嬷嬷纵是不信,如今也得试试了。”
  “试试吧嬷嬷!”
  “嬷嬷只剩两日了……”
  “兴许能成!”
  ……
  几个宫人也是心急,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者,有一个看嬷嬷迟迟不点头,实在忍不住,扬声道:“陛下当日亲口说让元姑娘治理!”
  他话音一落,其他人纷纷应和。
  “你们若是都愿意,那我也便没意见了。”嬷嬷从元小芫手中将粉末接过,递给身后几个宫人,随后又叮嘱了一翻,转过身来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元小芫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忍不住又多看她了几眼。
  “你当我真不愿意?”
  知道有道不解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嬷嬷轻叹了一声。
  “这关乎这数十人的性命,奴才信姑娘,得叫他们也信,这事才可做。”
  是啊,这样不管成也罢,败也罢,他们至少是心服口服的,也怨不得做主的人。
  第九日,湖水看起来又清亮了不少。
  元小芫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将一只小鱼放了进去。
  “你挺厉害啊,进宫才多久,就得了件差事。”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七皇子云翰。
  元小芫转过身来,正要行礼,却不慎脚下一滑,整个人失了重心向后仰去,眼看便要掉入湖中,一双有力的胳膊将她横腰揽住。
  云翰笑道:“想与我戏水也挑个干净点的地儿啊!”
  元小芫慌忙将他推开,却不想太过用力,这下两人一道掉入了湖中!
  ……
  元小芫不通水性,云翰却是个水性高手,没让她呛上两口水,便被救回了岸上。
  “所幸是个好天,你我在此晒上一个来时辰,应就能见人了。”
  云翰将外衣搭在课歪脖子树上,脱下靴子,将里面的水倒在了地上。
  “你、你别转过来……”
  身后浑身湿透的元小芫不敢褪去外裙,不知所措的蹲在地上将自己紧紧抱住。
  “刚才……救你的时候……我其实已经都……”
  听到身后隐约传来抽泣声,云翰心里莫名揪了一下,急忙道:“没没没,我什么都没看到,光顾着抱你向上爬了。”
  抱……悄悄的抽泣变成了高声的呜咽。
  “别哭了,你一哭我心里就慌得难受,我堂堂一皇子,被你推湖里,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
  “殿、殿下恕罪……呜呜呜……”
  “呀!你真是要急死我了……你再哭,我就喊人过来了啊!”
  猛抽了两下后,身后便再也没听见哭声了。
  

  第十三章

  
  正午的日光照的人睁不开眼,元小芫拧着自己的外衣,不停左顾右盼,生怕被哪个宫人瞧见此时身着单薄浑身湿淋的她。
  更怕瞧见离她不远,嘴里叼着根稻草,正在闭目养神的七皇子云翰。
  “七殿下……若不然您去别处晒吧……” 
  元小芫实在忍不住道。
  “嗯?”云翰蹭的一下睁开眼坐了起来:“你这个女人,我救了你,你还赶我走,湖那头都是宫人,我这副样子过去,岂不叫人耻笑。” 
  “要不是你,我也掉不下去……”
  元小芫嘟囔了一句,见云翰急得想回头,连忙道:“不是民女赶殿下,而是待会儿那婢女小穗可能就寻来了,到时候……咱们这样……不是、不是叫人误会,民女是为了殿下的名声着想。”
  “名声……你是担心自己的名节吧……”
  云翰此时是何表情,元小芫完全看不到,只能看到他背挺得笔直,不似方才那样庸散。
  “你莫要担心这个,小淘子在那必经的小路上侯着,没我吩咐,他不敢擅离职守,旁人也过不来。”
  云翰沉吟了片刻,又开口道:“你若是觉得……今日受了委屈,我会想办法的。”
  “民女不是委屈,是觉得……”元小芫停下手里动作:“是觉得不妥,毕竟男女有别。”
  “我知道,所以我说,我会想办法,今日的委屈不会白白让你受,我这会儿在此,还能护你周全,若我带着我的随从离开,你一人在此,被人看瞧见你浑身湿透,恐怕更不妥当吧?”
  云翰说得在理,可元小芫怎么听都觉不大对劲儿,尤其是那句“会想办法”。
    她怕云翰误会,也怕两人含含糊糊越说越不清楚,索性直接将话挑明了:“殿下您怎么就不明白民女的意思,民女不用您想办法,只是望您日后莫要来寻民女。”
  云翰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敢情你以为我是特地寻你?”
  云翰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笑道:“父皇在太平湖大发雷霆的事,后宫谁人不知,限期十日治理,眼看明日便到,我只是心生好奇来瞧瞧罢了。”
  “那你,”元小芫心底不信:“这么说,只是碰巧遇到我?”
  云翰抻了抻身子,将腿也搭在树上,颇为不屑地嗯了一声。
  那总不能翻墙去她院子,也是碰巧吧?
  元小芫没有问,既然殿下的意思是她自作多情,那如此更是好,以后他们就别往来了,省得再生事端。
  元小芫抖了抖衣服,来到老槐树的另一端,将湿透的外衣搭在上面。
  半晌二人皆是无语,云翰心里有些急,想看看此时元小芫的表情,但又不知她衣着可否得体,偷窥的事吧,他又做不出来。
  “诶呦!”
  树这端忽然传来云翰夸张的一声叫唤。
  “我闪到腿了!疼、疼、疼!”
  “你,你方才腿翘那么高作甚?”
  元小芫不由低声埋怨了一句。
  “蹴鞠赛上我脚腕受伤你忘了?刚才又下湖捞你,你以为不费劲儿么?我不得抻一下,舒舒筋骨!哎哎……”
  听云翰说话的语气,不仅痛苦,还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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