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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夫人不高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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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卯时起身准备上朝,秋辞过了寅时就必须得起床,算起来,秋辞也不过只睡了一个多时辰,起床时眼睛都还不怎么睁得开,她到院中的打了盆冷水,将头埋进盆里,冰凉的井水刺激着她的皮肤,她瞬间清醒。
  等清醒过来后,她才赶紧洗漱穿衣,梳妆绾发,最后再紧赶着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便该到养心殿当值。
  养心殿外灯火已经尽燃,陛下起身,各个宫女太监都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秋辞只朝门口瞥了一眼,见着门口进进出出地,便直接去了茶房。
  朱祚的习惯,早起是要饮一杯浓茶的,主要是为了保证自己的清醒,确保在朝会之时有精神。
  朱祚今日起晚了,秋辞端着茶水候在殿外时,朱祚还在穿衣,秋辞只好等在殿外。
  一会儿,只见小林子端着一盅汤,哭丧着脸走上来,看见秋辞的目光,小林子也苦兮兮地看着他。
  “怎么了,”秋辞看了看那汤盅,“这是?”
  “坤宁宫送来的。”小林子瘪着嘴说,“你说我这么这么倒霉,又叫我给碰上了。”
  上几次帮坤宁宫送东西挨了陛下训斥,他现在还有些腿软,这坤宁宫的怎么就专挑他当值的时候来?
  “嘘!”秋辞听见他的抱怨,立马说道,“这话说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小林子有些不耐烦,“我没说什么。”
  秋辞还想说什么,就见着殿门打开,伺候梳洗的宫女成列走出,秋辞知道陛下已经起身,这便提步走进去。
  “诶,秋辞……”
  小林子叫住秋辞,冲她示意手里端着的汤,苦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办。
  秋辞看着他那样子,笑着摇摇头道:“进来。”
  小林子叹了口气,深深呼吸一口,仿佛赴死一般,然后跟着秋辞的脚步进殿。
  秋辞上前,福身行礼,然后为朱祚沏了一杯茶。
  朱祚打了个哈欠,眼神还颇有些迷离,他摇了摇头,试图清醒些,这才端起茶盅,灌了两口茶,浓茶味苦,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秋辞见杯中茶水少了大半,这又才忙添茶,朱祚端起茶盅,却不急着喝,他端着茶盅,一下一下地吹着袅袅的蒸汽。
  朱祚抬起眼眸,无意地看向秋辞,开口道:“怎么?昨儿没睡好?”他抿了一口茶,随意的说道,“瞧你脸色不大好。”
  秋辞笑笑,说道:“陛下眼色倒好,奴婢昨儿睡前喝了阿容姐姐一杯茶,好半夜都没睡着。”
  听了这话,朱祚笑道:“好丫头,你阿容姐姐倒不该舍你茶喝,惹得你在我面前编排,我待会儿倒是要告诉阿容,这白眼儿狼她白疼了。”
  秋辞也故作害怕,顺着朱祚的话说:“奴婢错了,求求陛下,可千万别告诉阿容姐姐。”
  秋辞瞅见今早朱祚心情尚佳,便冲小林子使了个眼色,接着对朱祚道:“陛下,您昨晚便没吃些什么东西,待会儿朝会怕是不好受,这儿有盅汤,您先用点儿吧。”
  小林子听得秋辞这般说,也忙上前,将那盅汤放在朱祚面前的桌上,退下去时还冲秋辞感激一笑。
  朱祚放下茶杯看了看那盅汤,许是真的饿了,朱祚饶有兴致地端起来,试着尝了两口,滋味清淡,鲜香味美确是喝着不错。
  用了大半盅,朱祚这才放下汤盅,王德又忙递上锦帕,朱祚擦了擦嘴,随意地说道:“这汤味道确是不错,倒是不像膳房的手艺。”
  秋辞笑笑:“陛下说的是,确实不是膳房送来的。”
  “哦?我宫里竟还有人有这样的手艺?莫不是你做的?”
  “陛下,奴婢哪儿有这样的手艺,”秋辞顿了顿,微微抬头打量着朱祚的神情,观他神色愉悦,心情仍是不错,这才故作自然地开口说道,“这汤是皇后娘娘宫里差人送来的。”
  秋辞的话一出口,殿内的人心中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尤其是小林子,想着上次自己为皇后娘娘说话,惹得陛下训斥,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朱祚半晌没说话,秋辞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她心里不禁捏了一把冷汗。
  自己还是太鲁莽么?
  正当秋辞做好心理准备时,朱祚终于开口道:“我说呢,我宫里的人,是没有这样的手艺的。”
  秋辞松了一口气,其实不只是秋辞,殿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秋辞笑道:“陛下您这是哪里话,莫不是嫌弃大家?”
  “哪儿能?”朱祚笑道,“我哪里会嫌弃,这话你可别教阿容听到,一会儿又该编排朕了。”
  朱祚此话一出,殿内的人都捧场地笑了起来,小林子摸摸头道:“陛下,您这话就说的不是了,阿容姐姐怎会编排您呢,哪次他不是指着奴才的鼻子骂的。”
  “那是你该!”
  朱祚还想说些什么,王德开口提醒道:“陛下,时辰差不多了。”
  朱祚点点头,抓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起身便往外走,秋辞等众人随在其后。
  朱祚刚走到门口,突然转身对秋辞说道:“坤宁宫这厨子倒是不错,秋辞,你待会儿去给朕要过来。”
  秋辞习惯性地福身道:“是。”
  等朱祚转身走出殿门,秋辞才反应过来,一时有些发愣:“什么???”
  

  ☆、第三十四章

  秋辞此前从未踏足过坤宁宫,从前是她身份低微,入不得这样的地方,自从她到朱祚身边服侍后,朱祚也从未踏入坤宁宫的大门,秋辞自然也没有机会进来。
  坤宁宫不愧为皇后居所,其面阔九间,进深三间,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房内墙壁饰以红漆,顶棚高挂宫灯,屋内更是装饰考究极尽华丽之事。
  朱祚的要求着实奇怪,不过秋辞却只能硬着头皮去见李琰,李琰听罢也是半天没反应过来。
  半晌才捂嘴笑道:“你说陛下管我要厨子?”
  秋辞仍是硬着头皮答道:“是,今早娘娘送的汤陛下着实。。。。。。”
  “呵!真有意思,多长日子不搭理,转头就找我要人!”李琰讽刺地笑道。
  秋辞只装作没听见李琰的话,只是,她也再没有话说。
  “回去告诉陛下,就说,本宫不给,他若诚心想要,自己来找我!”
  “啊?”秋辞愣在当场,不知如何回答,“可娘娘。。。。。。”
  李琰不耐烦地打断秋辞的话:“你就这么他!”
  “河溪,送客!”
  说罢,李琰便自顾自地进了内殿,河溪上前冲她伸手道:“秋辞姑娘,请吧。”
  秋辞无法,只得冲李琰的方向福身,然后离开。
  河溪送秋辞到宫门后便返回内殿,李琰正坐在榻上吃着葡萄,河溪走上前去,打扇的小宫女见河溪上前便识趣地将扇子交给河溪,然后退到身后。
  “娘娘,不过一个厨子而已,陛下要,您给了他便是。”河溪劝道。
  “这是一个厨子的事?”李琰睨了她一眼,“我要什么东西他几时给了?凭什么他管我要什么,我就得给。”
  “可。。。。。。这阖宫里哪样不是陛下的,他管您要,是尊重您的看法。”
  “我才不管,反正,我宫里的,就是我的,朱祚要,我偏不给!”
  “娘娘。。。。。。”对于李琰这样小孩子气的话,河溪一时之间感到有些无奈。
  “对了,”李琰状若无意地说,“今早送的什么汤,等一会儿晚上再送一盅过去。”
  。。。。。。
  秋辞没要到人,不知如何向朱祚交代,虽说她知道朱祚不会因此责罚于她,但是自己差使没办好心里终归还是不好受,因而她这回去时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阿容见状倒是有些担忧,见她气色不好,又闷闷不乐,还以为她病了,秋辞将今晨之事悉以告之,谁料阿容听完却捂着嘴吃吃地笑。
  “哎哟,秋辞,我原先看着你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子倒糊涂起来了。”
  阿容看着秋辞那一脸疑惑的样子又说道:“陛下那是逗你玩儿呢!没成想你还真去了。”
  “啊?”秋辞恍然大悟地说,“我说呢,怎么陛下好端端地。。。。。。”
  “陛下也就那么一说,根本就当不得真,我们都习惯了,只这小林子也真是的,都不告诉你你一声,”阿容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你可千万别被陛下知道了,不然,哈哈哈哈。。。。。。”
  阿容爽朗的笑声引得在场其他几个宫女也笑了起来,玉林开口劝道:“阿容姐姐你可别笑了,再笑秋辞啊,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可不嘛!”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门口传来略微有些尖细却又十分熟悉的男声,惹得大家纷纷向院门看去,沈正钦一身青衣便装,缓步踏入院内。
  “参见沈公公。”在场几人除了阿容都纷纷福身行礼道。
  沈正钦微微抬手,示意大家起身,几个小宫女见沈正钦来后都不再闲聊,纷纷拿起扫帚,水壶之类的开始干活儿,秋辞却是心里疑惑,不知沈正钦来此处是所为何事。
  阿容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正钦,说道:“哎哟,这不是沈厂公吗,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院子里来?”
  阿容说这话时,神情自然,语气略带调侃,俨然一副熟人的样子,秋辞却有些惊奇,这二人交情竟然不浅,但转而一想,沈正钦和阿容二人都是自小便在太子府服侍,伺候陛下多年,若是相互不认识,那才是着实奇怪。
  沈正钦微笑道:“阿容姑娘言重了,这不是特地来看看姑娘吗?顺便,”沈正钦从怀里抽出一封信,“今儿在宫外遇着春宣了,她叫我把这个带给你。”
  阿容惊喜地一下拿过那封信,惊喜地说:“春宣姐姐。。。。。。”然后她抬头看着沈正钦道,“多谢了,沈公公。”
  “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这样啊,那我便不客气了,你这杯茶我便不倒了,你自便吧。”阿容笑着说。
  “茶倒是不用了,”沈正钦摇摇头道,“我还有些公务,急着回去处理,茶下次再喝。”
  “好啊,沈厂公是大忙人,我便不留你喝茶了。”阿容说着,刚想说出送客的话,却只见翡翠小跑至阿容跟前,在她耳边耳语一番。
  “嗯,知道了,我马上去,”阿容挥挥手,示意翡翠下去,然后将信封往怀里一揣,对沈正钦说道,“哟,对不住了,我这还有些事,便不送你出去了,秋辞,替我送送厂公。”
  秋辞点点头,冲秋辞道:“是,姐姐。”
  接着她便走到沈正钦面前:“厂公,请。”
  沈正钦微微点点头:“有劳。”
  秋辞和沈正钦并排而行,一路上沈正钦并不作声,而秋辞也只管埋头走路,不敢说话,二人就这么一路走着,相对无言。
  沈正钦身量颀长,较之秋辞足足高了一个头,她走在秋辞右手侧,微微转头便能看见秋辞的头顶,她的发髻梳的一丝不苟,绒花好像还是那朵,淡紫色和白色编织成的,和衣领上处绣的鸢尾花十分契合,她头上的碧玉簪子看上去有些时间了,包边的银底有些划损的痕迹,不过耳中的珍珠耳坠倒像是新的,她今天用的头油应当是茉莉香味的,沈正钦觉得老是有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飘散在鼻边。。。。。。
  她们的院子位于养心殿后方,从大门出去后,再左转从侧门出去便出了养心殿,刚巧小庆子就等候在门外,他一见沈正钦秋辞二人出来,便连忙迎上去。
  “厂公,秋辞姐姐。”
  秋辞转头面向沈正钦,冲他微微福身道:“厂公,奴婢便送到这儿了。”
  说罢,秋辞转身就往回走,沈正钦见她转身而去的背影,不觉心神一动,一句话脱口而出:“秋辞。。。。。。”
  秋辞回眸:“什么?”
  

  ☆、第三十五章

  沈正钦有些愣了,他应该吩咐点儿什么,不过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事实上,他没有什么话好说,他只看着秋辞站在前方,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秋辞见沈正钦叫住自己却不说话,不禁有些疑惑,不过几乎瞬间她便想到,沈正钦应该是有什么吩咐,于是她又走到沈正钦面前,说道:“厂公,前方的撷芳馆这几日正在修缮,有些路走不通,请允许奴婢再送一段儿。”
  沈正钦一只手负于背后,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嗯。”
  于是秋辞又带着沈正钦向前走去,她特地避开了撷芳馆,往人少的路走,沈正钦一路无话,秋辞心中有些紧张,却也是不敢开口多问。
  等转过一处走廊,秋辞终于开口问道:“厂公,您是否有什么事情吩咐奴婢?”
  沈正钦挑眉道:“怎么这么问?”
  秋辞惊愕地抬起头看着沈正钦,心道:“若非如此怎叫我送了这一路?”
  沈正钦被他看得微微皱起了眉头,秋辞见沈正钦皱眉,以为他心生恼怒,立即便收回了目光。
  沈正钦见她那低眉顺目的样子,又想起与她初识之时她那贪生怕死的怂样,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微笑,一会儿,他意识到自己嘴边的微笑,连忙敛去笑容。
  他咳了一声,道:“你和阿容关系不错?”
  秋辞答道:“是不错,阿容姐姐待我比玉林亲厚些。”
  沈正钦点点头,说道:“阿容和春宣一……你可知道春宣?”
  “自是知道。”
  “阿容和春宣一样,都是当初太子府的老人,自小便在陛下身边服侍的,身份地位自是不一般,我与之熟识,王公公也待之若亲女,她在陛下眼中的份量也不一般,她从小也算是被宠着长大的,没吃过什么苦,不知人世疾苦,宫中斗争,因而待人也是宽和,没有什么坏心眼儿,她肯待你如此,是你的福气,不过——”
  沈正钦话锋一转,说道:“切莫与之深交,而且,你还得多多提防。”
  秋辞皱眉,实在是不解,她当初正是看着阿容的地位和在陛下心中的地位,这才处处讨好阿容,在她面前显示自己,好是一番周折才换来如今的另眼相待。
  沈正钦见着秋辞那副疑惑的神情,淡淡地说道:“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
  秋辞即刻颔首回道:“奴婢不敢。”
  沈正钦看着秋辞这副畏首畏缩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痛,他无奈地摆摆手:“无妨,无妨,有什么直说便是。”
  秋辞听完沈正钦的话,这才大着胆子,试探性地说道:“是……是因为钱公公么?”
  沈正钦大吃一惊,语气略带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
  “奴婢只不过是猜测而已。”秋辞颔首答道。
  沈正钦此刻又对眼前这个低眉顺目的小宫女多了几分兴趣,他早见识过她的小聪明,说实话,不尽如人意,他只以为她不过是一个有些小聪明却又爱卖弄自己的小聪明的愚人,现在看来,她,可不只是会耍些小聪明而已。
  秋辞不知沈正钦心中如何想,对于这事,她确实是猜测,并且是没有一丝一毫依据的猜测,不过如今看来,她倒是猜对了。 
  沈正钦点点头,说道:“反正……你知道如何做吧。”
  “奴婢知道的。”
  “嗯。”
  沈正钦点点头,一时又是无话,他又咳了一声,然后才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吧。”
  “是,奴婢告退。”
  沈正钦站在那儿,看着秋辞的背影,她穿着白底浅紫绣花的宫装,外衫上有大朵大朵紫色的鸢尾花,身姿窈窕,摇曳生姿。
  知道秋辞转过角落,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方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厂公,咱们现在回值房?”
  “不了,直接出宫。”
  上次他设计北镇抚司丢掉要犯,后来他又重捉犯人,再加上这案子进行的不错,陛下终于点头,首肯东厂自设监狱。
  监狱建成后,大批犯人移至东厂,东厂的千户,掌刑,番子们也都迁到监狱附近,方便办公,那儿俨然已经成为东厂的大本营。
  陛下也念及沈正钦每日往返宫内宫外实是辛苦,特地允许其宫外设府,要说本朝虽允许宦官参政,但对其也并非是一味纵容,宦官不许宫外设府,不许经营商铺,不许娶妻,所以朱祚这一举动,可谓是天大的恩宠。
  不过沈正钦虽在宫外设府,但也不是经常待在府邸,只是遇到案件重大,事情紧急之时才待在宫外,方便处理公务,大多时候,他还是待在宫里,毕竟,他还是陛下的奴才,而来,他若是不在宫里看着,谁知道钱真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宫外车水马龙,充满了市井气息,与宫中的秩序井然截然不同,沈正钦的府邸位于闹市,更为热闹,他坐在马车之上,闭目宁神,听着车外人声鼎沸,内心却是安宁。
  马车突然停下,沈正钦也睁开了眼,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发现并未到达府邸,正想开口唤人,却见到小庆子出现在眼前。
  “厂公,您上次吩咐给春宣姑娘准备的贺礼奴才订了,刚好儿今儿取,您且再此等一等,奴才即刻便去取来。”小庆子说罢,手指了指面前的珠宝斋。
  沈正钦想了想,说道:“也罢,正巧看看你订的什么,我和你一道去取。”
  沈正钦和小庆子走入店内,伙计一见沈正钦衣着不凡,身边小厮还是太监打扮,连忙迎上去。
  “这位爷,可是需要什么?”
  小庆子上前说道:“不用,我来取上次订的东西。”
  “那您里边儿请。”
  小庆子转身对沈正钦说道:“爷,我先去取来,您在这儿坐坐。”
  “去吧。”
  小庆子走后,伙计又对沈正钦说道:“这位爷,要不到这边喝杯茶?”
  沈正钦点点头:“好。”
  沈正钦跟着那伙计向一旁的桌子走去,他环顾四周,这家珠宝斋很大,比一般的铺子大得多,在京城,这样的铺子,背后收钱的还不知是谁。
  他瞅见一旁柜台上摆放的女子发簪,不禁想到秋辞头上那支成色不好,又有些旧了的碧玉簪子。
  他于是冲那伙计说道:“不用喝茶了,我想看看发簪。”
  伙计顿时又喜笑颜开,将他带到柜台处,问道:“不知爷喜欢什么样式的?”
  沈正钦摇摇头:“是要女子的,玉簪子就行。”
  “哦,是给夫人买的?”
  沈正钦皱眉,下意识地摇头,一会儿又略感尴尬地说:“不是……是给……给妹妹买。”
  “哦,小人冒犯了,不知令妹芳龄?”
  “十七八岁。”
  “好,小人知道了。”伙计从柜台下挑出几款玉簪,摆放在沈正钦面前。
  正巧这时,小庆子取完东西,走出来,看见沈正钦在挑簪子,上前一看,竟还是女子发簪,一时之间愣在当场,表情仿佛吃了死苍蝇。
  沈正钦听见小庆子的脚步声,瞥了他一眼,小庆子被这眼神一瞥,立马回过神来,站到沈正钦身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沈正钦见着这几支样式相近的玉簪,摇摇头,道:“这几支玉质太差,有没有更好的。”
  伙计挠挠头,看来这位爷不仅仅是随便买个簪子而已,于是他又将这些收下去,从柜台里拿出另外几支玉簪,这些簪子确实比方才的好上许多,从锦盒下垫着的丝绸都能看出来。
  没成想沈正钦仍是摇摇头,说道:“还是不好。”
  伙计瞪大双眼,惊讶地说道:“这位爷,您说笑吧,我们店里的东西向来没有差的,这几支已是为您挑的上层货色了。”
  他们的珠宝斋是这全城里最大的,卖的全是好东西,若不是沈正钦衣着华贵,面容又严肃,他当真要以为沈正钦是来砸场子的了。
  他又怎么知道,眼前之人正是东厂厂公沈正钦,从小长在皇家,所见所用,都是宫里一等一的好物,其中更是不乏番邦贡品,他如今又怎么看得上民间这些凡品。
  沈正钦皱眉,眼睛里全是嫌弃,看这些簪子仿佛在看破铜烂铁。
  “没有更好的了?款式无所谓,玉好就行。”
  “这……”伙计犹豫地说道,“小的确实已经给您拿的最好的了,若说更好的,便没有了,”说罢,他怕沈正钦转身出门光顾别家,又补了一句,“我们店里的东西是全城最好的了,若说我们没有,别家也没有了。”
  沈正钦听他这么说,仍是不满意,面带明显的嫌弃看着那几支玉簪。
  小庆子知道他们家厂公从小看惯了珍品,对于次于那些东西的,一向都归为劣质,要按照他的眼光来,那么除了宫里,沈府,和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府里,这全城怕是找不出一件好东西。
  于是他开口说道:“爷,这几支确实是不错了,再更好的,怕是只有宫里有了。”
  说到宫里,沈正钦这才想起来,转身问道:“咱府里没有?”
  小庆子恭敬地回答道:“府里是有上好的玉石,可没有女子发簪,要不奴才去请个匠人?”
  沈正钦突然又想到,秋辞身处后宫,又是宫女之身,更好的东西,她怕也是戴不得的。
  于是他转身对那伙计说道:“罢了,你挑支最贵的,包起来便是。”
  

  ☆、第三十六章

  小庆子听罢有些无奈,心想:“他们家厂公,可真……会买东西。”
  伙计听见沈正钦如此说,只挑支价钱昂贵的,用红木雕花的盒子细细地包起来,盒子里头的绸缎都是上等物,刺绣精美,单着包装就抵得上普通人家一两年的衣食。
  伙计将它递给沈正钦身后的小庆子,边开口道:“给,客官,劳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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