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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公夫人不高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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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这是朱祚的第一反应。
“陛下,臣有理由怀疑,沈正钦因一己之私,陷害良臣,求陛下做主!”钟覃说的声嘶力竭,情到深处,又扑通一声跪下,磕头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再次抬起头时,鲜血已经顺着额头滴下。
“这……这……仅凭一个痴儿,怎能判定忠臣有罪”朱祚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荒谬!”
李掖此事站出来说道:“陛下,百姓有冤,可诉与官,臣子有冤,自该诉与陛下,臣认为,既然钟侍郎诉冤殿前,那么陛下就该依着国法,交由刑部查明。”
“荒谬!”朱祚想也不想便驳回,“若只因一人之言,便将功臣下狱,那岂不是寒了功臣的心!”
“陛下,那您如此偏听偏信,岂不是寒了我等无功之人的心”
话中的讽刺之意太过明显,朱祚的怒火一下窜了起来,但当他看到钟覃满脸的鲜血,心下又是不忍。
“陛下明鉴!”另一个激昂的声音传来,使得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从人群之中出来的那个官员,“那沈正钦绝非是正直无私的忠臣,他掌管东厂,权高位重,私底下却干了不知道多少勾当!贪污受贿,买官卖官,构陷忠臣,残害忠良,实不能成为忠臣!”
“你说什么”
“陛下,沈正钦掌权之时,多少冤假错案,屈打成招,绝不是只京兆尹钟覃一家受害,望陛下明察!”翰林院编修站出来道。
朱祚还未反应过来,工部侍郎站出来道:“昔日礼部侍郎因上本参奏沈正钦而遭贬谪,如今京兆尹更是一家满门离散,陛下,东厂横行,多少良臣受辱,满朝文武屈于沈正钦淫威之下,敢怒不敢言,椎心泣血,天地可鉴,望陛下明察,还朝野清明!”
“望陛下明察,还朝野清明!”又一个官员站出来,掷言辞激烈。
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官员站出来,手执象笏,掷地有声。
“望陛下明察,还朝野清明!”
“望陛下明察,还朝野清明!”
“望陛下明察,还朝野清明!”
☆、第七十九章
朱祚看着跪在大殿之中的满朝文武,内心的信念一点一点地抽离,他的心如坠谷底,仿佛一下失去了方向,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相信沈正钦,更加害怕朝臣所说,具是属实。
可是,怎么会不是怎的呢满朝文武,难道都会刻意陷害沈正钦吗
自己当真,信错了人
朱祚痛苦地闭上双眼,道:“既如此,朕该听众卿之言。”
“来人,褫夺沈正钦职务,暂压刑部大牢,由三司会审!”
“退朝罢!”
东值房的人刚见到沈正钦满身是血,气息孱弱地被人抬回来,皆是吃惊,上下几乎乱成了一团,还好周明极力压制住了场子。
周明忙叫人将沈正钦抬到床上,打上温水来擦拭伤口,这方又派人去请太医前来医治。
做完这一切,周明忙出门询问抬着沈正钦前来的那两个宦官。
那两个宦官只相互对视一眼,眼中似有疑虑,周明心中不爽,但是脸上却堆了笑容,叫人拿了两锭银子前来。
那两个宦官连忙道:“周公公莫问,御前的事,奴才当真什么也不知道。”
周明将银子塞到他二人手里,他俩推辞着不接受,二人争执间,两锭银子一下掉到地上,他二人又是对视一眼,忙向周明行礼道:“奴才职责已尽,告辞。”
说罢转身逃跑似的离开东值房,周明皱着眉看着那匆匆离去的二人,喃喃道道:“真是怪事!”
说罢,也想去正躺在床上的沈正钦,忙想转身进屋去看看,突然,灵光一闪,忙叫道:“陈河。”
陈河听到忙跑到周明旁边:“周公公,何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异,我估么着这事不对。”
“那……要不要奴才派人去打听打听”陈河提议道。
“不必了,”周明摆摆手,旋即又吩咐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你且带几人,出宫待命。”
“是。”
陈河带着两人,疾速走到宫门,东值房离宫门不近,他们又没有身份骑马驾车,仅凭脚力也走了好一会儿。
走至宫门之时,守卫照常拦住他们,陈河拿出身上的腰牌,道:“我是东厂千户陈河,出宫有要事,速速放行。”
守卫将那腰牌拿起仔细看了两眼,然后伸手向身后之人示意开门。
陈河接回腰牌,刚往门口走几步,却听见背后有人呵斥:“何人在此”
回头一看,正是禁军护卫,率队前来,应是在巡逻。
陈河回头拱手致意:“大人,奴才东厂掌刑陈河。”
那领队之人先是皱眉,接着立马向身后之人挥手示意,身后几人立马上前去,压住陈河一行人。
陈河先是惊愕片刻,随即便挣扎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我乃东厂掌刑!”
“奉陛下之命,”那领队拱手道,“捉拿东厂沈正钦及其党羽刑部候审!”
“什……什么!”陈河瞪大了双眼,仿佛听错了一般,等到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被远远地压走了。
东值房中,周明好不容易等来了太医,连忙拉着太医进了内殿,为沈正钦医治。
那太医一把年纪了,被周明一把拉进屋,气息都还未平息,就被陈河按着给沈正钦医治。
那太医忙劝道:“公公莫急,沈公公这伤并不严重,既然清理了伤口,那容下官看过之后,开两贴药便好。”
周明急切地说:“怎能不急,我们厂公金尊玉贵,这么严重的伤,万一落下了病根儿可怎么办!”
那太医无法,只得立马为沈正钦医治,三十杖刑,也算是个不轻的刑罚,伤好并不难,可要保证在养伤的过程中,不得邪风入体,也是不容易,但好在沈正钦身份尊贵,平日里金尊玉贵地养着,也不会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
沈正钦意识还未恢复,头脑已经渐渐烧起来了,小庆子为摸了摸沈正钦的额头,一下收回手:“好烫!”
“太医,厂公的额头好烫。”
“小公公莫急,下官为公公敷了药,便开两贴退烧的药。”
太医正在为沈正钦敷药,突然听得门外十分吵闹,周明心中一股无名火起,忙跑向门口,大吼道:“吵什么!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等他一句话说完,却注意到门口有些许不对劲,沈英带着禁军正穿过院门,往值房里来。
周明立马上前,拱手问道:“沈大人安,您这是做什么”
沈英面容复杂地看着周明,沉默半晌昂,才说道:“奉陛下之命,捉拿沈正钦刑部候审。”
“什么!”周明惊呼。
沈英见此,也不说话,只挥了挥手,身后立即有士兵上前,压住周明。
周明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臂被牵制住,一动起来就疼得面容狰狞,可他却管不了,只喊道:“沈大人!沈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英回头,平静地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奉了陛下的命令而已。”
其实,发生了什么事也不难猜,无非也就是东厂干的那些事,可是周明却是想不到,如何会在沈正钦权势正盛,炙手可热地时候,突遭大难。
未及细想,他只赶忙喊道:“沈大人可否宽限些日子,我们厂公如今受了伤,需要医治,刑部那地方,万万去不得啊!”
沈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我只是奉陛下的命令,做不得主。”
说罢,挥挥手,让人押着周明出去了,然后自己带着兵,望屋内走去。
东厂厂公沈正钦,兼司礼监二品掌印太监,何等尊贵的身份,往日里见着,都是一派意气风发,炙手可热,可如今,却衣衫不整,伤痕累累地躺在床上,任人发落,真真是令人唏嘘。
沈英不忍再看下去,也顾不得他旁边那个小太监哭天抢地地求饶,只闭目,深吸一口气,然后出门而去,让几个士兵小心地抬着沈正钦押往刑部。
沈正钦仍在昏迷当中,意识不清,他根本就想不到,就在今晨,他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堂之上翻云覆雨的东厂厂公,却不想,不过几个时辰,便已经沦为阶下之囚,其惨状不忍直视。
☆、第八十章
沈正钦下狱的消息不出多时便已经传遍了皇城,人人都在讨论昔日位高权重的沈正钦何以会落得如此下场。
“听说那沈正钦杀人如麻,四处贪受贿赂,就连外头那些大臣,都得看他脸色行事,否则的话,定要全家遭难。”坤宁宫也难免八卦几句,雪从便趁着闲暇,和司竹说上几句闲话。
“正是呢!”司竹说道,“我原先在宫外便听说了,那些个大臣年年都要给他送礼,不从这儿,来年便要倒霉,那些个仗义执言,上书参奏他的大人们,没有一个成功的,折子都被截下了,不仅如此,那些大人还会被东厂安上莫须有的罪名,酷刑审讯之下,哪有不招的,结果都被判了死刑,长此以往,也就没有人敢参奏他,只得屈服于阉人之下。”
雪从听了气冲冲地说:“正是这种人,惹得朝野不宁,坑害天下苍生,陛下早该将他下狱了!”
秋辞正进屋赖,听见雪从说什么下狱的话,笑着问道:“又说什么呢?雪从,你又得新的话本子了”
雪从笑着说:“什么话本子,我们俩说沈正钦呢!”
“什么”秋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心底隐隐生出些不安之感。
“就是那东厂厂公沈正钦,听说他戕害大臣事发,已被陛下下了刑部大狱了。”
“什么!”秋辞仿佛五雷轰顶,当时愣在当场。
“怎……怎么……怎么会呢”秋辞不自觉后退两步,喃喃自语道。
“秋辞,你怎么了”雪从疑惑地问道,她见秋辞好像有些站不稳,还特意上前扶了一把。
秋辞立马回过神来,她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忙收敛了神色,艰难地勾起嘴角,笑道:“怎么会呢他不是刚刚替陛下清理宁王余孽,正是炙手可热之时,怎……怎么会下狱呢”
雪从笑道:“这就叫恶有恶报!他滥用权势,蒙蔽陛下,戕害大臣,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大事,现在才被下狱,可算是便宜他了!”
“是……是嘛。”秋辞勉强扯起嘴角,“这样啊,我倒是未曾……未曾知晓。”
司竹见此忙回道:“秋辞你自小就在宫里,又在陛下身边,哪里能知道这样的事。”
“也是……也是……”秋辞微微垂头,眼神躲闪,心下慌张不安。
“秋辞你怎么了”雪从看着她关切地问道,“今日很是反常啊。”
“噢,”秋辞抬起头,捂着手道,“方才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好像是伤口又裂开了。”
“那怎么得了,”雪从惊呼道,“那你还不赶快去上药。”
秋辞胡乱地点点头:“我现在就去。”
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门,见着坤宁宫一派生气,环视一圈,心中尽是茫然无措,漆红的宫门映入自己的眼帘,秋辞忙往宫门快步走去。
“秋辞姑娘,您干什么去”
秋辞心跳加速,停下脚步,胡乱地回答道:“我伤口裂开了,去太医局拿几贴药。”
说着便提笔跑出了宫门,心中的惶恐和茫然使得她的心跳不自主地加速,在这强烈的心跳下,她停不下自己的步伐。
河溪走入内殿向李琰禀报道:“娘娘,秋辞跑出坤宁宫了。”
李琰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香茗,道:“出去便出去了,无非就是听着消息罢了,不过,她这番失态,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若是她无动于衷,反倒叫人瞧不起。”
“可是……”河溪迟疑道,“她会不会坏了事”
“她一个小小女吏,又能坏什么事,她现在连陛下的面都见不到,一会儿自己也就跑回来了,”李琰说道,“放心,咱们手里的证据早便备足了,只需要一点一点散给刑部就好,不出半月,便可定罪,再者,他负了伤,又在刑部那种地方,伤口感染之后,能不能坚持半月都是个问题。”
河溪点点头:“娘娘说的是,只是,秋辞,咱们到底没道理留在宫里,怪叫人不自在的。”
“我也知道看着不自在,只是,她是陛下亲口指到我宫里的,我怎么也不能将她弄出去,最近我参与的事有些多了,万万不能再沾染什么事了,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秋辞跑出坤宁宫,在宫中的甬道上漫无目的地奔跑着,红墙碧瓦在眼角的余光里匆匆略过,秋辞的心中骤然若失。
不知跑了多久,秋辞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四周漆红的宫墙,那墙红的干干净净,一丝旁的东西也没有。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纵然再着急,也无济于事,她不过一个小小女吏而已,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她根本没有一丝作用。
沈正钦被下了狱,那些商量好弹劾沈正钦的大臣们根本就不会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想必连周明,陈河也尽数被抓,说不得,连小庆子也难逃牢狱之灾,东值房想必也被封了,自己再去也无济于事,沈正钦的人,她现在更是一个也联系不到了。
再者,就算联系到了,她也什么也做不了,沈正钦所做之事,她也知道,那些大臣若是捏足了证据,谁人也不得翻身,何况,就连沈正钦也不声不响就这么被下了狱,就算自己去,又能做什么呢
别说是联络大臣,就连沈正钦的人,她也都不认得,自己一个小小女吏,次从未离开过皇城,不过一个无用之人罢了!
想到这儿,秋辞渐渐冷静下来,他整理自己被汗水濡湿的头发,将掉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拍了拍裙角,迈着有些发软的双腿,不疾不徐地走回坤宁宫。
回到坤宁宫,秋辞若无其事地继续办差,从早到晚,连午饭也只是匆匆吃了几口,便又一门心思扑在繁琐的账目之上,为此,司竹又少不得用秋辞来教训教训雪从。
其实,秋辞也只是用这些事情来麻痹自己的内心罢了,她现在若是闲下来,就会不停地想着沈正钦的事。
毕竟,沈正钦待自己也算是不薄,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极好的了,虽说她自小感情淡泊,对沈正钦也远没有那种心思,但她也是懂得感恩之人。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秋辞铭记于心。
已至深夜,秋辞窗前仍然亮着灯,那一盏在暗夜之中摇曳的昏黄的烛火,就像秋辞茫然无措的内心一样。
司竹上了床,忙劝道:“秋辞,夜已深了,快歇下吧。”
秋辞道:“不急,我再检查检查。”
“你已检查了好几遍了,你放心,肯定没有问题的,你那儿灯光那么弱,当心伤了眼睛。”
秋辞看着账本,有些沉默,确实,就这账本,他也已经检查了半个时辰了,再没有看下去的道理了。
也罢,睡了吧,梦里什么都没有。
秋辞将账本仔仔细细地收起来,又吹了灯上床,躺在温暖的床上,眼睛干涩地有些疼痛,但是他的意识却是混乱异常,仿若一团乱麻,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很快躲进梦乡,但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秋辞,你怎么了,睡不着”雪从许是听见了秋辞翻身的声音,连忙问道。
“可能有些失眠吧。”秋辞敷衍地答道。
“正巧,我也睡不着,咱们说说话吧,”雪从翻了个身,朝向秋辞和司竹那边,“司竹,你睡了吗”
“没呢,晚上多喝了两盏茶,睡是睡不着了。”司竹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你又要说什么,白日里同他们讲那些个事儿还不够么”
“白日里她讲什么了”秋辞问道。
“还不是那沈正钦么!”司竹道,“今儿就这事儿最大,我估摸着阖宫都在讨论。”
秋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逃避,但又是忍不住地问道:“噢……那……那你们都……都说什么了呢”
“也没什么,就是说今天御前发生的事儿呗!”雪从道,“听说他不知道怎么的了,惹恼了陛下,当即就被陛下拖出去,罚了杖刑,打了三十杖,当即就晕过去,刚抬回值房,刚叫了太医,还未上药,接着沈英大人就带着禁军将人拿到刑部值房去了……”
“三……三十杖!”
秋辞的心仿佛被一双手狠狠地揪着,她不能想象沈正钦那样的人,被打了三十杖之后会怎样,更何况,还未及医治,便拖去了刑部大牢,她进过牢狱,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刑部的大牢,只会更加艰难,沾满了污渍和鲜血的牢房,阴暗潮湿,老鼠蟑螂横行,于一个身上带着三十杖外伤的人而言,这怎么会是一个好去处若是一直不得医治,他会不会……
想着想着,秋辞的目光渐渐模糊,她的鼻子有些酸涩,嗡嗡地,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呼吸困难,脸颊之上,更是有冰凉的泪水划过。
雪从说完,没有听见秋辞的声音,小声试探性地喊道:“秋辞秋辞可是睡了”
司竹道:“秋辞应是睡着了,咱们莫说话了。”
秋辞将头藏在被子里,无声地掉着泪,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被人发现,泪水濡湿了她的枕头,这一晚,秋辞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第八十一章
第二日一早,秋辞便起了身,她的眼睛已然红肿,脸上是彻夜不眠留下的疲惫。
她避着人,打了一盆冰凉的井水,将帕子濡湿,敷在自己的眼睛上,冰凉异常的井水接触双眼,秋辞打了一个寒颤,但还是强忍着不适敷着眼睛,敷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秋辞照照镜子,见着眼睛上的红肿已经消了不少。
她赶紧上了妆,遮住自己泛红的双眼和疲惫不堪的面容,然后赶紧换上衣衫,走到院中。
宫中已经四处亮了灯,渐渐忙碌起来,秋辞知道,这是到了皇后娘娘起身的时候。
秋辞看着李琰寝宫的雕花大门,暗暗捏紧了自己的手,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向那儿走去。
走到门口,见着河溪带着人往里面走,秋辞忙截住她:“河溪姑娘,奴婢有话要说。”
河溪疑惑地看着她:“有什么话”
秋辞张了张嘴,说不出口,河溪见她如此,掉头就要走,秋辞一把拉住他的手,小声道:“奴婢求见皇后娘娘。”
河溪不满地抽回自己的手:“皇后娘娘刚起身,怎能见你”
说罢,便不理秋辞,抬脚就要往里走,秋辞一下跑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河溪姑娘,你知道我为何要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知道,请姑娘通融通融。”
河溪被她那表情有些吓到了,看着秋辞的脸,心下又思索一会儿,道:“在这儿等着吧。”
秋辞大喜过望:“谢谢姑娘。”
秋辞站在寝宫之外,等的有些焦急,这短短一刻钟时间她等的仿佛过了一个时辰那么长。
河溪终是出来了,看了秋辞一眼,然后转身进屋,秋辞知道,这是皇后娘娘同意见她,连忙跟在河溪身后。
李琰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中衣坐在床边,他的头发披散着,睡过一晚之后有些乱,但这并不妨碍她的美貌。
“奴婢请皇后娘娘安。”
李琰懒洋洋地挥挥手:“起来吧。”
“多谢娘娘。”
李琰开门见山道:“秋辞,你找本宫,究竟所为何事”
“奴婢……奴婢求皇后娘娘开恩,请准许……准许奴婢去见他一面。”秋辞横下心,一口气说出自己的要求。
李琰有些惊讶地挑眉,却并不生气:“去哪儿刑部大牢你自个儿瞧着是不是荒谬。”
“奴婢知道,可奴婢没有办法,求娘娘准许,我只见他便好,就一面,就最后一面……”秋辞苦苦哀求道。
李琰摇了摇头:“刑部大牢岂是人人都可近的,你还是走吧,本宫帮不了你。”
“娘娘……”秋辞猛地跪下,哀求道,“求娘娘开恩……”
李琰语气之中有些愠怒:“你这是作甚么!陛下如今正在气头上,若是走漏了风声,你要谁来承担”
“你去吧,安心待着,或许明儿来了消息,他就无事了呢”
秋辞苦笑道:“娘娘,你我都清楚,他根本熬不过这一坎儿。”
李琰面容冷淡,不曾言语。
秋辞知道自己再哀求也是无用,便收敛了语气,跪直了身子,道:“娘娘,既是求娘娘办事,奴婢自然该拿出诚意来。”
不等李琰问话,秋辞又道:“奴婢知道娘娘心中有所忧虑,嫌弃奴婢是个烫手山芋,一来,奴婢是养心殿旧人,娘娘担心陛下看到奴婢会回忆往事,二来,奴婢是陛下指来的,又轻易发落不得,娘娘心里怕是烦了不少日子了吧。”
“怎么你倒是很会猜度本宫的心思。”李琰饶有兴味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个柔弱身躯。
“奴婢不敢,”秋辞嘴角扯起一个弧度,道,“若是娘娘给奴婢一个恩典,奴婢也自会替娘娘分忧。”
话已至此,无须言明了。
李琰直勾勾地盯着秋辞,目光里颇有些探究,秋辞垂眸,恭敬又坦荡地迎上李琰的目光。
李琰静静地思索着,秋辞也屏息等待,殿内寂静地仿佛能听见火烛跳动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秋辞听见李琰慵懒地开口道:“本宫也不是个不重感情的人,不过见一面罢了,你且去便是。”
秋辞大喜过望,忙磕头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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