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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难追-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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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豆身后的三个徒弟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对方一身女人装束,娇滴滴的,明明就是个小姐嘛。通过两只眼睛都能看出来男女,师傅简直神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这句话是来自网上的一个观点,原句我忘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剧情已经飞起啦,主线就是银豆豆的感情线,杨柳周谭,不会扯不相干的,最后出场的这位男扮女装的人很重要,他是激活银豆豆关于上辈子所有回忆的导/火索,这事儿我得慢慢讲,不然连我自己都就搞糊涂了嘤嘤嘤。
今天砍掉了四分之一的大纲,这样的话,故事如果能按照日更的进度走(我是说如果),或许再有一个多月就结束了。

  ☆、第二十八回

  
  两个老婆子心慌,她们家“小姐”话都没敢说一句呢,竟然叫这女先生给看出来了。这两人之中,有个反映机灵的,立马说,“柳先生,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家小姐?你说她是男人?叫她以后怎么做人呀。”
  “小姐”闻言,也很配合地低下头,做垂泪之状。
  柳银豆看着她们一个个地演戏,冷笑道,“你们甭在我这儿耗费时间,有这点功夫,赶紧另找郎中,你家少爷烧得这样厉害,再耽搁下去,就没法治了。”
  两个婆子被唬住了,都不敢言声,两双眼睛就齐刷刷盯着“小姐”看,等着她拿主意。这大夫也不是没找,关键是看了一个多月,就是没治好。她们也是之前听说柳先生曾经给一个得了口疮的女人看病,一粒药丸下去,第二天那比铜钱还大的口疮就消了一半,第三天就好了,能吃能喝啥都不影响。但是这柳先生,就是不肯给男人看病,她不看,你还没办法反驳她,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呀,人家谨遵妇道,又没做错什么。
  小姐清清嗓子,总算说话了,虽然气若游丝,“柳先生,烦请你不要开这种玩笑。我实在病的厉害,否则也不会打扰你。也不要再说什么我是男人的话,我本就是个女的,你一时认错我也不怪你。”
  说着,便将修长白皙的手伸出来搭在脉枕上,等着柳银豆。
  柳银豆冷笑一声,“得劲了是吧?一个男人,好端端冒充女人,害不害臊?非要我给你满大街嚷嚷,你才肯罢休?”
  那小姐强撑着一口气,说,“你怎么这样污蔑我?信不信我砸了你的摊子?”
  年轻小姐对婆子吩咐一声,婆子转头朝后看,挥挥手臂,街口突然冒出来六七个身高力壮的大汉(成年男子),粗布短衫,看样子是这小姐带来的人,此刻虎视眈眈对着慈安堂的师徒四个。
  敌众我寡,男多女少。这男扮女装的少爷看样子是个有来头的。这阵仗可比上次柳长青来搅场子要大,桃花杏花有些紧张,站在银豆身旁问,“师傅,咱们现在怎么办?我们才开始练拳脚,怕不顶事呀。”
  银豆说,“打发个人去叫周东家吧。”
  紫草急的跳,“师傅你忘了?周东家不在杨柳镇,昨天带着人去县城了,说去好几天呢,就算现去找也来不及了。”
  银豆想了想,把徒弟们叫在一起,低声吩咐,“甭紧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几个,把墙角小柜子里掺了胡椒芥子的麻药粉取出来,甭让人看见,要是闹起仗,就钻空子往他们脸上撒,只要撒出去,我保证他们立马就瘫了。”
  “嗯!”
  柳银豆上前两步,出了医馆大门。天色渐晚,太阳在西边山头上冒着一点黄黄的圈,云彩慵懒地浮动着,枯黄的树叶时不时从枝头上落下来,铺满了街。柳银豆仰头看了片刻,转转脖子,转身对着跟出来的“年轻小姐”说,“你们这是威胁恐吓呀,唉。。。。。,不如这样,咱们各退一步。只要你能证明你是女人,我立马就给你看诊。你敢吗?”
  小姐愣了一下,旁边的婆子搭话,“这。。。。。还要证明?。。。。。怎么证明?”
  “脱衣服呀。”柳银豆吩咐院子里洒扫的粗工,“你们快去街上找大姐大娘,人越多越好,喊她们过来帮忙验证我是否冤枉了这位小姐,免得我有嘴说不清。”
  说罢又对“小姐”说,“这位姑娘,大街上脱衣服难免有损你的名声,不如跟我去内堂一证是非黑白?”
  “小姐”一下子犹豫了。听这口气,柳先生要找一大帮子女人看他出丑呢。他要是脱了衣服,吓着她们不说,还会当成笑话说,他虽是个男人,也丢不起这人。实在让人着气呀,“柳先生,何必逼人太甚?”
  他每说一句话,哼哧哼哧喘两下,看起来已经虚弱到极点。
  柳银豆说,“这话该我问你。我一个女人家,给男人看病算怎么回事儿?回头又让人说我柳银豆不检点,我多冤枉呀。”
  年轻少爷的手下按耐不住,上前骂道,“你他妈的是个什么鸟人?我们家主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砸了你这臭婆娘的破医馆,看你敢嚣张!”
  手下边骂边抬脚踹在门板上,将医馆的门扇踹歪了。紫草紧紧拽着柳银豆的衣袖说,“师傅,怎么办?现在洒吗?我头一回洒,我。。。。。不会洒。。。。。”
  “。。。。。。。。”
  桃花杏花也围上来,柳银豆其实也没经验,不过凡事总有第一回。她轻言细语安慰着三个徒弟,说话的瞬间,就看着大汉们将医馆的门扇踹下来,又开始砸慈安堂的牌匾。
  街上所剩不多的稀稀疏疏的路人聚集在医馆门口,开始议论,有的忍不住劝两句说你们不讲理之类的,就被那几个恶霸恐吓少管闲事,这样一来都没人敢说话。银豆眼睁睁看着门匾被砸下来,桃花杏花几个忍不了,走过去,药粉还没来得及撒出去,有个少年冲出来单手截住大汉们,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少年娃力气很大,一脚踹翻砸匾的,徒手对付围上来的三四个大汉,几下子就把他们撂倒了。
  大汉们躺在地上翻滚,有两个肋骨被踢断,疼地直叫唤。
  桃花杏花高兴地喊着,“十二叔!你来的正好。恶霸闹事呢。”
  杨狗蛋教训了恶人,占尽赢面,几个看客又开始指指点点,说男人穿女装还欺负女人如何如何,一起骂这些人,仿佛跟本不需要证明就晓得带头闹事的是个男人。虚弱的年轻少爷还在气头上,眼睛一翻,当场晕了过去。几个手下慌里慌张给抬进轿子里,狼狈离开。
  路人看场戏,渐渐散去,杨狗蛋过来问大家,“你们都没事吧?”
  侄女们摇摇头,问,“十二叔你怎么过来了?”
  杨狗蛋咳了一声,说,“路过。”
  他刚才打架,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扔在地上,此刻拎起来又背在背上,黑乎乎的,柳银豆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口大铁锅。
  紫草也看见了,桃花杏花也看见了,说,“十二叔,你咋背着锅?”
  狗蛋有些不好意思,“咳,婶子家锅破了,没办法补,我就给新打一口。”
  银豆心里咯噔一下,“你哪个婶子呀?”
  杨狗蛋瞪她一眼,“还有哪个婶子,当然是我三婶子。”
  柳银豆实在无奈,家里锅破了,她怎么不知道,奶婆婆也不跟她说。
  问来问去,才知道杨狗蛋如今不念书,就在镇上的打铁铺给铁匠杨昌西当徒弟。打好铁锅,心热,急冲冲往杨家湾送呢。
  医馆的门扇坏了,杨狗蛋两下子修好又帮着安起来,问柳银豆,“你今天回杨家湾不?”
  柳银豆看看天,太阳已经落下去了。她有些犹豫,奶婆婆肯定做好饭等着她呢。可是天一黑,路上就不那么安全了,最近天冷,来往村镇的人都说荒地里狼多,要小心。如果真是这样,光凭她和二黑可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杨狗蛋看出她的心事,说,“要走就一撘走,正好我要给我婶子送锅去。”
  柳银豆还在犹豫,她并不想和杨狗蛋一起走,也不信他一个半大的少年能对付路上所发生的危险。
  “走呀!人不能言而无信,我婶子一个人在家等多不容易!”杨狗蛋似乎不高兴了,这几个人里面,就数他辈分最高,也数他最有发言权,此刻就跟个大汉一样,说的女娃们哑口无言。
  桃花说,“师傅你就去吧,别让太奶奶等心急了。”
  杏花紫草也劝。今天闹了一场,银豆看起来也不怎么在状态,早些回去歇着才是正经事情。
  于是银豆换过衣裳,收拾收拾包裹,牵着自己那头小毛驴和二黑一同出来,杨狗蛋在门口等着,一脸严肃。
  银豆的毛驴看见杨狗蛋的毛驴,昂昂两声,看起来十分兴奋。
  杨狗蛋牵着驴,背着锅,站得笔直,样子十分好笑。
  柳银豆咬着嘴唇,争取不让自己笑出来,免得又惹了这位太岁,“我说,你干嘛不让驴把锅背上?”
  “你倒是管的宽!”杨狗蛋轻哼一声。
  两人各自骑着毛驴,出了杨柳镇,天色就完全暗下来,月亮慢悠悠的升,挂在树梢上,不一会儿,又躲在云层里不出来了。
  一路无话。杨狗蛋想说,但不知道说什么。柳银豆是不想说,也不想和杨狗蛋靠的太近。偏偏杨狗蛋的驴不太听话,好像到了发/情期,老蹭着她的驴。
  柳银豆气的骂,“狗蛋!你劝劝你的驴,能离远些不?!”
  杨狗蛋说,“你总叫我狗蛋干啥?我现在可是大汉,有正经名字,杨敬宗。我还是你十二叔呢,你说话口气能不能软着些?”
  柳银豆不吭声,她不跟碎娃娃计较。
  天色黑漆漆的,月色不明。风呼啦啦地刮,吹得树叶子沙沙沙不停地响,还有不少离开枝头就卷在空中肆意飘舞,往两个人的头上身上招呼,走了没几步,荒地里便传来呜呜的叫声,忽近忽远。
  “狗蛋,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柳银豆心里毛毛的,说,“我们快跑吧。”
  狗蛋笑话她,“慌啥?你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
  狗蛋越这样说,银豆越慌,正好月亮又从云层里钻出来,她便看见小路两旁荒芜广阔的土地上,有像豺狼的动物蹿来窜去,银豆紧张到手心冒汗,对付狼,她倒是有点理论经验,可实战呢,完全没法说。
  狗蛋唰的一声,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弯刀,握在手里,堵在银豆前面,说,“甭害怕。你跟紧我,狗/日的们要是敢过来,我见一个剁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误求捉么么哒。
明天不一定能更,请假的话以微博通知为准。为补偿大家,隔壁《好喜欢》今天双更,喜欢的可以围观一下,哈哈哈。

  ☆、第二十九回

  
  暗夜里闪着几点绿幽幽的光,柳银豆强迫自己镇定,最起码不能在杨狗蛋面前认怂,她提着灯笼的手轻轻颤,抬头看向前方,果然有狼,四只狼。
  两头驴,一只大黑狗,两个人,对着四只野狼。
  银豆摸摸赵氏帮她缝在衣带上的暗兜。兜里有一包她自己配好的药粉,银豆带在身上从没取下来过,以防不时之需。就好像遇到今日这样危险的状况,药粉撒出去,她跑脱大约是没问题的。
  可是没有实战经验呀,她遇到了徒弟们之前遇到的问题:不会撒,什么时候撒?四只狼围在四角,一步一步靠近,她只能看到一面,所以,。。。。。。先朝那边撒?
  真难怅呀(纠结惆怅)。
  二黑紧紧跟着银豆,目露凶光,已做好保护主人的完全准备。银豆此刻高度戒备,冷不防听杨狗蛋低声喝她,“柳银豆你给我站好别乱动!”
  杨狗蛋从驴背上利落地跳下来,背上还背着锅,手中握着刀,对上狼的那双眼在黑夜里明亮如星,炯炯有神。他背对着柳银豆,紧紧护着她。银豆心里犯愁,杨狗蛋靠近她的那一刻,她就觉得晕,照这个情形晕下去,指望她对付狼是不可能了。 
  说时迟那时快,四头野狼大吼着同时扑上来,二黑狂吠,凶狠地跟其中一只撕咬,杨狗蛋出手极快,转身一刀劈飞其中一只,另一只猛地撞在狗蛋后背的铁锅底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两头驴毛驴受惊,开始嘶叫,杨狗蛋的那只撩开蹄子撒腿狂奔,柳银豆骑着的这头被杨狗蛋牵着绳子跑不脱,活着的两只狼转而攻击柳银豆和她的驴,杨狗蛋一脚踹倒一只,手起刀落又解决一只,等柳银豆挣扎着把她的药粉总算从衣带里掏出来的时候,四只野狼已经全死在了杨狗蛋的脚下。
  柳银豆看着月夜里血流满地,闻着冷风中无休无止的血腥气,身上惊出一身冷汗,两腿发软,两眼发晕,似乎坐不稳,猛地从驴背上栽下来。
  杨狗蛋反应快,伸手将她拦腰接住,柳银豆强撑的意志轰然倒塌,从杨狗蛋怀里挣脱出来昏天黑地的吐个不停。
  狗蛋懵了,没成想她被这场厮杀吓到这个程度,不过女人嘛,可以理解。他不晓得该怎么办,他的驴跑了,毛驴识途,自己能跑回去。银豆的驴撒了一泡尿,拉了两坨驴粪,卧在地上滚了两圈站起来以后也正常了,二黑不用说,它刚咬死了一头狼,舔了狼血,这会儿老老实实在银豆身后蹲着。
  狗蛋左看看又看看,什么都很正常,只有柳银豆还在吐。他提着柳银豆的灯笼过去看,柳银豆把胃里的都吐出来了,这会儿在吐胆汁,看起来憔悴且狼狈。
  狗蛋对此倍感同情,他把自己的装水葫芦递过去,却被她受了惊一般躲开,“走开,别。。。。别过来!”
  又接着吐。
  狗蛋靠近一步,开始担忧,“你咋了嘛?咋吐这么严重呀?。。。。。丢魂了?回去让婶子给你叫一叫。①”
  柳银豆退后一步,说,“离我远点!”
  她扶着路旁粗壮的杨树干上,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杨狗蛋不忍心,想扶她一把,被柳银豆劈头盖脸骂回去,“叫你别碰我!你聋了吗?!”
  柳银豆吐了个彻彻底底,总算缓过来了。她的这种症状较之前似乎没怎么缓解,但凡男人碰她一下,她就觉得自己生不如死,真是活受罪呀,还不如刚才让狼咬死了算。
  杨狗蛋也恼了,闹了半天,柳银豆是在生他的气呢,难道就因为他刚才在驴背上抱她下来,她就怨上了,恨上了,这怨恨仿佛比狼咬死她的仇恨都大,。。。。。。。。。至于吗?
  “柳银豆,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救了你的命,你还骂我?”
  “我骂你不对吗?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呀?谁让你碰我的!”柳银豆没好气,对着杨狗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已经吐到虚脱,这大概是能骂出来的最后一句铿锵有力的话了。
  狗蛋气的咬牙切齿,“你。。。。。简直比学馆里的老秀才还愚,不可理喻!”
  他今天算领教了柳银豆的偏执,怪不得他听杨柳镇上的人念叨,说她明明医术高超啥病都治,却能非常平静的看着生了重病的男人去死,眼睛都不眨一下。怪不得慈安堂门前的假小姐苦苦哀求,她却不为所动,守着所谓贤良淑德谨遵妇道的理念不肯放手,迂腐呀迂腐!
  柳银豆定定神,重新上了驴背,杨狗蛋则用粗麻绳将四只狼捆在一起,连同锅一同背到背上,走在前面帮她牵着驴缰绳,赌气说,“走吧。你可坐稳当了,再摔下来可没人接你!”
  柳银豆完全忽略狗蛋的言语,因为她又发现一个问题,吐过之后神清气爽,杨狗蛋再靠近她,她似乎没那么排斥了,这好像也是从前没有过的状况。
  杨狗蛋在前面为她牵驴,时不时回头瞪她一眼,然后再转过头去,银豆没在意,她看着杨狗蛋沾染血迹的肩膀既扛着狼又背着锅,忍不住说,“天神神,狗蛋你力气真大,这些东西得重多少斤呢,你还走这么快。”
  狗蛋哼一声,还在为刚才柳银豆避开他的事闹情绪,“我现在没时间同你计较,咱们赶快回吧,弄得这么晚,我婶子肯定心急了。”
  “你对我奶奶真好。”柳银豆想起奶婆婆,想她此刻绝对在家门口站着张望,心里多少不忍,“不过我奶奶对你也好。”
  “那当然,我和田娃一起长大的,跟着田娃受了她不少照顾,”狗蛋说着说着意识到他在和柳银豆提起她死去的小男人,顷刻闭嘴不言。
  银豆其实没所谓,杨狗蛋爱说不说。杨田娃明明和狗蛋差不多大,结果辈分低,害的她在狗蛋子跟前生生矮一截,哎。
  她叹口气,眼角的余光一扫,扫到了狗蛋衣衫上的血迹。那都是狼血,肩头处被狼爪划破了,露出个细细长长的血口子,那儿的血倒是他自己的。
  这娃娃可真皮实,要是她没发现,他估计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回家了,他。。。。。他不疼吗?撒点药粉伤口结痂会比较快吧。
  银豆为自己有这种想法感到意外。生平第一次,想着为一个男的上药。虽然她并不愿意亲手这么做,不过银豆很快把这种想法归咎于杨狗蛋对她的救命之恩上了。
  对,杨狗蛋救了她的命,这一点无论她怎么看他不顺眼,都决不能否认。她没有实战经验,光凭着自己那些能够毒倒野兽的药粉,还不一定是个什么结果呢。
  银豆从挂在驴脖上的褡裢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细口小瓶,扒开塞子闻了一下,确认无误,边对杨狗蛋说,“喂,狗蛋,这个给你。”
  她扬手一扔,扔到杨狗蛋眼前头,他稀里糊涂接了,问,“这是啥。”
  “药粉。紫珠草和红胜蓟磨成的,外加我的独门秘方,抹在你肩头那道口子上,明天就好了,记着,抹上以后两天之内肩头不能用水冲洗。”
  这回轮到狗蛋吃惊了,柳银豆这么一说,他仿佛也意识到自己的肩头隐隐发疼,“你不是不给男人看病嘛?也不给开药。”
  柳银豆一噎,笑道,“你也算个男人?”
  狗蛋的脚步顿时就停住了,跟在他后面的二黑立马蹲下来,狗视眈眈盯着前面剑拔弩张的这位。
  “柳银豆你啥意思?”似乎是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杨狗蛋的脸跟猴屁股一样红:她瞧不起他了,哼。
  “你啥意思呀?”银豆见他恼羞成怒,心说你这娃娃想法还挺多。“你个狗蛋子,屁事情还多的很!我这一瓶药不知要买多少银子呢,免费送给你你还不识抬举!”
  狗蛋哼,“那你也不能侮辱人呀!我好歹还是你十二叔呢!”
  柳银豆无奈,“我怎么侮辱你了?好吧,我说你不算个男人,你还小嘛,没往里头算,再说了,我不这么说,要是明儿有人知道我因为你破了不给男人开药的规矩,我这脸往哪儿放?!”
  听她这么说,狗蛋总算踏实了些,又一想,她为自己破了这个先例,心里难免高兴,觉得柳银豆虽然说话难听,但待他和旁的男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狗蛋有些压制不住内心的喜悦,连脚步都轻快起来,小毛驴哒哒哒跟着他急速的步伐跑着,二黑蹿到前面领路,清亮亮的月光洒下来,将山川河流荒草枯木都镀上了银白的霜,连乡下的羊肠土路似乎都泛着淡淡的光,仿佛从来没有这么平坦过。
作者有话要说:  ①叫魂是西北民间的一种迷信。人被吓了,就说吓的魂都丢了,然后要叫魂,叫法就是喊着这个人的名字,类似于“某某,你甭害怕了,快回来”这样。
我今天码的时候一直在纠结狼这种动物,到底该说是一匹狼还是一头狼还是一只狼。。。。。。。。其实我语文一直学的不好。。。。。(T_T)
作者话有点多,大家不要嫌弃呀,码文不易,眼花求捉么么哒。

  ☆、第三十回

  
  后面这半段路走的飞快。走到坡底下,就看见杨赵氏提着灯笼站在家门口焦急地张望。等到走近了,杨狗蛋浑身都是血迹,柳银豆骑在驴背上满身狼藉,小毛驴也没精打采,吓的赵氏差点喊起来,“啊哟!你两个咋了?”
  狗蛋对着赵氏笑笑,“婶子你甭害怕,我没事。我刚打死几头狼呢,以后这狼到天黑也不敢出来了。”
  “你这娃娃,真让人操心。”赵氏心慌,光看着柳银豆和杨狗蛋那样子,就能想象到他们之前的遭遇有多凶险。
  狗蛋把锅解下来,放进窑里,跟赵氏说,“婶子,锅要好好烧着洗,上面沾了狼血。”
  赵氏点点头,说,“狗蛋啊,别忙着回去,等着婶子给你们去下饭呀。”
  狗蛋点点头,银豆也没反对。这是头一次,赵氏留狗蛋吃饭,她没有任何不满,大概还是因为今晚狗蛋救了她的命吧,杨狗蛋小小年纪,实在太英勇了。
  银豆和狗蛋把捆在一起的死狼解开,两个人商量着分。银豆处事公平,说,“这里面有一只是大黑咬死的,归我家。其他三只你拿去。”
  狼浑身都是好东西。狼皮保暖,狼肉也是一味药,尤其对体寒的女人,格外有好处,她可以把肉割下来,放在冰冷的地窖里保存好,留着数九寒天和奶婆婆两个滋补养生。
  狗蛋却说,“一人两只,这样最好。”
  银豆不谦虚,“行呀,你要是肯给,我没有意见。”
  两个人商量好,狗蛋说,“天冷,先放着,等明天我找时间过来给狼剥皮卸肉。”
  银豆啧啧两声,“狗蛋你真了不得,啥都会,厉害呀!”
  狗蛋忍不住翘起嘴角,杨家湾最能干的女子夸他呢,他能不高兴么。
  银豆换了衣衫回到中窑,赵氏已经把饭端上来了。今晚做的是饸烙面,筷子头粗细,又长又筋道,一股脑儿全下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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