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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难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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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长青没看她,直接往医馆里进,被紫草挡在门口,“医馆不让进男人,别给我们坏了规矩。”
  柳长青一脸颓势,站在门口哎的一声,“叫你姑姑出来。我有话问她。”
  紫草说,“我师傅在后院套车,马上出来。你要着急,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你娃娃家一边去!人命关天的大事你能做主哇!”
  柳长青不耐烦,拉着脸在医馆门口转圈圈,银豆套好车从后院里绕出来。柳长青看见了,忙挡在前面,说,“柳银豆,你给我等一下!”
  银豆从车上跳下来,摊摊手,“你又咋了?还想要啥???我可啥都没有了。”
  紫草看银豆不悦,忙跟着劝,“师傅别上火,咱犯不着。”
  柳长青斩钉截铁地说,“柳银豆,你跟我说实话,你给我的书是不是假的???”
  银豆张了张嘴,“。。。。。哎?”简直莫名其妙。
  柳长青以为她故作惊讶,气的冒烟,“你个鬼精!把真的拿出来!你哄你叔有啥意思哩!”
  银豆被惹恼了,“你要,我给你。早就两清了,你也是郎中,难道看不出真假吗?!书上还有我爹批注的字呢!你看不到么?”
  柳长青磕住了,说,“那我问你,你的医术并不是从你爹给你这本书上学的,你从哪儿学的?你倒学会藏拙了???书呢?”
  银豆气急而笑,“哪来的书?我就是梦里学的,梦里有个仙姑给我教的,让我济世悬壶,造福妇人。”
  柳长青败下阵来,低着脑袋唉声叹气,“好侄女,就当帮帮你叔吧。”
  银豆不打算搭理他 ,跳上车一甩鞭子要赶驴,柳长青紧跑两步挡在最前面,“你要不帮这忙,干脆让驴把你叔踏死算球,反正我也活不成了。”
  他俨然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桃花杏花看这也场面给唬住了,在一旁劝银豆,“师傅,。。。。要不问问吧。老挡着,出了事情咋办嘛?”
  银豆只好说,“我一个看妇科的,能帮你啥嘛?”
  柳长青看事情有转机,也顾不得许多,就站在驴车旁边说,“前一阵子,有个年轻少爷在你这里闹了一场你还记得不?”
  “记得。”银豆到现在还记得那阵仗,那男人穿着女装,没少折腾,弄得杨柳镇一街的人都看了笑话。
  “他后来找我给他看病。”柳长青说,“我开了药,又施针,总不见好转,半死不活拖着,前头开始吐血吐的很严重,人怕是不行了。”
  银豆说,“生死有命,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柳长青说,“我也是这么说的,做郎中治得了病,治不了命呀。他家里不依不饶,非要我给看好,你说咋办?”
  他很是头疼,当初这病恹恹的少爷给了不少诊金,他贪这钱就给接下了,等粘上麻烦才觉得这病少爷惹不起,才意识到柳银豆当时冒着砸馆做出的决定实在很英明。
  银豆说,“我从不给男人看诊,我也不晓得咋办,你要不问问其他有经验的郎中吧。”
  柳长青的声音拖了哭腔,看样子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银豆你甭跟你叔绕弯子,我晓得你的本事哩。你救救你叔,这病少爷来历不明,背后可有权势呢,我治不好他,我一家子性命不保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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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回

  
  银豆没辙,“他要这么威胁你,你可以报官呀?你找我我也没办法。”
  柳长青气不过,说,“柳银豆!你真不帮你叔?”
  银豆说,“你是我哪门子叔呀?你治不了他,退还诊金不就完了嘛。”
  她油盐不进,柳长青不依不饶,堵在骡子前头不肯走,无休止地耗时间。双方僵持不下,柳银豆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让大青骡子从柳长青身上踏过去,这个念头充满了罪恶感。
  医馆里桃花杏花看见柳长青,早打发人去赌坊给周成报信,柳长青磨缠了一柱香的功夫,周成就赶来了,问明了情况,对柳长青说,“柳先生,你先回去吧。”
  柳长青说,“我不能走,我回去就没命咧,我侄女心黑,见死不救呀!”
  周晨说,“她一个看妇科的女先生,咋给男人看?男女有别,你叫她咋救嘛?你也甭害怕,我和你一撘走,有啥麻达(问题)叫他冲着杨柳镇的周成来。上回欺负到慈安堂的账我没忘,早就该会他一会了!”
  柳长青难以置信,“周东家,你说的可是真话?”
  周成说,“我为啥要说假话?甭管他是不是外乡人,在咱这儿就要守咱这儿的规矩,没规矩不方圆。他敢挑刺(挑衅),我就让他早些滚出杨柳镇。我们柳先生可是大忙人,不能被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干扰。”
  周成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要不是为慈安堂,要不是不为柳银豆。他大概也不会管这件事情,他这是为柳银豆解除后顾之忧呢。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柳长青心里踏实了,对着周成深鞠一躬,“周东家仗义,我柳长青铭记在心。以后用得着我柳长青的地方,尽管言传(说话)。”
  周成点头,算是回个礼,说,“好说。”
  周成手一挥,后面三个身强力壮的伙计牵着骡马跟上来,和柳长青一路走。周成跟银豆说,“天黑了,路上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去吧。”
  银豆刚要推拒,远远看见杨狗蛋骑着毛驴从街东头过来打招呼,“咦,柳银豆你今儿赶的大车。”
  银豆说,“昂。早上拉着我侄女,还要买东西呢。”
  杨狗蛋说,“那走吧。”
  他对周成抱拳行礼,说,“侄媳妇在镇上仰仗周东家照顾,多谢。”
  一个半大的少年,骑在驴上装长辈,还严肃正经,柳银豆咬着嘴唇差点笑出声。周成倒是面色未改,抱拳回礼,“柳先生可是我慈安堂的摇钱树,不照顾不行呀。”
  杨敬宗点点头,蹬着银豆家骡子的缰绳,“走吧,天黑婶子又担心!”
  银豆甩甩鞭子,一行人离开慈安堂。周成送银豆的事情泡汤,无奈摇摇头,他本想趁这个机会问问柳银豆为啥拒绝和他成亲,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医馆门口桃花和杏花紫草说话,“哎,你有没有发现十二叔个头又长高了。”
  紫草张张嘴,“骑到驴上你都能看见个头长高,了不得。”
  杏花捂着嘴笑,“主要是太明显嘛,十二叔不光长高了,人还越长越俊了。”
  紫草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的,你们家十二叔能耐,将来怕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汉。”
  桃花说,“那肯定呀,估计十里八乡的女子都想嫁他,也不晓得大爷爷给他说亲了没?”
  杏花说,“应该快了吧,他到年龄了。”
  几个女娃在医馆门口肆无忌惮的议论着男性长辈,周成闻言一笑,柳银豆带出来的徒弟,大概一辈子也学不会含蓄了,他打马扬鞭,很快追上柳长青他们。
  月亮升起来,柳银豆和杨狗蛋出了杨柳镇。
  杨狗蛋想着刚才在医馆门口见到的那一幕,问柳银豆,“你二叔为啥要找你麻烦?”
  “他现在不是我二叔。前阵子他收了个病人看不了,就找我门上来。我不看,他就磨缠,拿长辈的行头想欺压我,你说他讲不讲理?”
  杨狗蛋听在耳朵里,却听出来别的意思,这柳银豆借着她二叔的名头拐弯抹角地说他呢吧,毕竟他一直想在她面前树立一个高大的长辈的形象。想到这层难免有些尴尬,忙说,“你把全杨柳镇的人都当瓜子(傻子)呢,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你明明能治,非给人家不治,柳银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人不论男女,也不分卑贱。”
  哟哟哟,还说教上了。银豆白他一眼,“咋?轮流到你给我当先生了?实话给你说,我能治好,我都给他不治,他就等着死吧。”
  杨狗蛋也气上了,“就没见过你这样的郎中,你真。。。。。。。”
  柳银豆说,“凡事有个原则,那些土匪恶霸杀人犯我就不救,男人我就不救,更别提为活命还装女人偏回头还瞧不起女人的,他得那病,花柳重症,死了最好,免得祸害旁人!”
  杨狗蛋的重点全落在后半句了,“啥?啥花柳?啊呀你这心肠太狠了,一眼都看出人家病,不肯治,好歹指点两句吧。”
  银豆吐吐舌头,糟了,竟然在杨狗蛋跟前露馅了,不过这瓜娃看来不晓得什么花柳,还好,还好。忙打断狗蛋欲探寻的话头,“说这个干啥,多糟心呀。你有能耐你看去,别给我装大汉,我都说多少遍了,叫你一声十二叔,还真拿自己当长辈了?你不臊呀?”
  狗蛋:“。。。。。。。。”他说啥了?他的口气已经缓和了很多好不好,明明是探讨的语气嘛。。。。。。
  冷风呜呜地吹,银豆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杨狗蛋骑着驴走在旁边,挖苦她,“你穿这么少,就不怕受凉?”
  银豆紧紧身上的碎花薄棉袄,“我穿多少不该你管,少操闲心。”
  骡车上有件狼皮毡子,银豆顺手拿起卷在身上,顿时暖和了许多。
  杨狗蛋说,“好心当了驴肝肺。我是担心你受凉,过了病气给我婶子,我还不能问一下。”
  银豆说,“你也甭对你婶子热心,你婶子有我这个孙媳妇儿呢。”
  杨狗蛋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情,又说,“我婶子有你,你呢?以后咋办?不是说这两天给你过继娃娃吗?咋没动静了?你到底选好没有?”
  银豆摇摇头,说没有。
  杨狗蛋说,“为啥呀?”
  银豆说,“没有看上的呗。”
  狗蛋说,“你眼不要太高,我杨家湾里多少好娃娃呢。”
  银豆斜他一眼,见他又一本正经摆出个长辈说教的姿势,有些好笑,故意说,“哎呀,我看上的估计人家不愿意认我当妈呢。”
  杨狗蛋一听,来了兴趣,问,“你看上谁了?跟我说说,只要你看上了,我去给你说,保证让他同意。”
  银豆转转眼珠子,说,“我看上你了,你认我当妈不?”
  杨狗蛋:“。。。。。。。”
  银豆绷不住哈哈哈哈哈大笑,看着月夜里杨狗蛋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还很严肃地说,“柳银豆,我是你长辈,你不能没大没小,以后注意着点!”
  银豆猛地收了笑声,说“好。”
  两人一时无话。杨狗蛋独自气恼半天,到村口时,忍不住又说话,“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你到底看上谁了嘛,我是为你好,想帮你呢。”
  银豆看他那么认真地问,淡淡一笑,“我看上的,还没出世呢。”
  狗蛋一本正经,说,“那你以后咋办?谁给你养老送终?”
  银豆说,“谁都行,我没有后人还有徒弟呀,我还会继续收徒弟,还有我诊治过的碎娃娃呀,她们将来都记着我的好呢。我知道你是好心,同情我,可怜我。可是呢,我觉得现在这样最好了。”
  杨狗蛋:“。。。。。。”他没听懂。不过柳银豆这小媳妇,一向奇特。
  “你要是不认养个后人,田娃这一脉就断了,你想过没有。”他想想,又说。
  银豆笑,“断了就是断了呗,认了也是假的,不过自欺欺人嘛。”
  杨狗蛋发现一个问题,他无论怎么说,都不能和柳银豆说到一搭去。偏偏柳银豆的这种奇特吸引着她。
  两人不再说话,临分别,狗蛋说,“银豆,你一个人这样下去不行,得有人照顾你。”
  银豆没搭理他,车轱辘话谁都劝,劝的她都快烦死了,劝的她想打人。
  杨狗蛋说,“你甭给我看脸色,我跟你说的实在话。万一,我说万一有个啥事情……”
  柳银豆说,“哎呀我能出啥事情嘛?你今个咋啦?非跟我掰扯,别不是有人请你做说客,让我认下什么娃娃当后人吧。”
  “没有的事,你甭胡说。”
  狗蛋偏过脸,他想说的话,最终没说出来。一个女人家,总得有男人护着,照应着。她不肯过继娃娃,不晓得她有没有想过转嫁给杨家一门其他人呢,这样也不用离开杨家湾的呀。
  银豆不再理睬他,冷风一阵一阵刮,银豆裹紧狼皮毡子,身子倒是暖和了,就是这狼皮的味道有些感人,她只好把整个脑袋露出来,大口呼吸清新冷空气。“妈呀,这狼皮没熟好呀,熏的我想吐。”
  狗蛋看她一会儿脑袋钻出来,一会儿脑袋钻进去,哈哈笑,“上回狼皮做的太着急了嘛。对了,我手里有野狐子皮,还是去年打下的,熟好了没味道,你要不要?送你几张,比狼皮软,比狼皮暖和。”
  银豆眼睛一亮,有点动心,“你要有多余的,给我也行呀,我不白占你便宜,我拿钱买。行市多少价,我给你多少钱。”
  狗蛋说,“说钱干啥,我看我婶子面上,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银豆白眼一翻,说,“是吗?你总看在你婶子面上这样那样,我听着别扭。你能不能不看你婶子面呢?你不是我十二叔嘛,不看一下侄媳妇的面?”
  狗蛋嘴一撇,“你还有脸说,你几时拿我当十二叔?”
  银豆想想也对,“你有理。我回去要好好谢谢你婶子,多亏她的脸面,不然我一辈子连张野狐子皮都披不到身上。”
  狗蛋气的咬牙切齿,“柳银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嘛!”
  银豆不停地笑,这半大的小子气呼呼的,眼睛绷的大大的圆溜溜,却拿她毫无办法,看着十分好玩。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所以仓促,有误求捉。
感谢天天向上的嘟嘟和听书人的营养液,感谢流梦绝和漫步人生路的地雷,鞠躬么么哒。
昨天章节有笔误,因为锁过所以昨天的我现在也不敢改了,害怕又锁,就是这里给大家更正一下,银豆这回出门赶的是骡子,不是驴。

  ☆、第三十八回

  
  周成带人跟着柳长青回了一趟柳家湾之后,柳长青再也没有找过银豆的麻烦。慈安堂的名头也比以往更响了,不止本县,外县来找银豆看病的女人也是络绎不绝,银豆觉得人手不够使,就又挑选着招了三个徒弟,重新给起了名字,分别叫苏叶,青蒿,香薷。新徒弟还是这十里八乡穷汉家的女娃娃,日子过不下去,想卖给富汉家当丫头,银豆看资质性子都还不错,年龄也合适,挑来挑去就把这三个买下了。周成对柳银豆做出的每一个决定以及对医馆的管理都没有任何意见,毕竟最近这些日子里,慈安堂又给他填了不少进项。
  当然,最赚钱的还是赌坊。可慈安堂的发展势头确实不容忽视。周成回何彩芍那里核算上个月如意饭馆的进项和账本的时候,何彩芍就在一旁唠叨,“银豆活脱脱就是个摇钱树呀,人没得挑,嫁谁旺谁。你也是,既然活的春风得意,咋把银豆的心收不下嘛。”
  周成也有些失落,过往的女人于他,是锦上添花,算不得生命里的重要部分,故而这些年没有成亲的打算,因为不晓得谁才是适合相陪着过日子的那个,也没打算过将来死了要和谁同墓安葬。老婆是什么呢,以往对他来说,就是个女人而已,万不得已挑拣一个也能凑合。可如今他不这么想了,老婆是能够和他相互扶持齐头并进的人,和男人能摆在同个层面上的。在有限的范围内,也许柳银豆,还真是够得上这个条件的唯一一个女人。
  周成陷入沉思,何彩芍还在一旁叹气,“银豆眼高,不晓得能看上谁呢,你说京城里的皇爷(皇上)她能看上不?估计也看不上吧。啊呀,她眼头咋那么高呢!”
  周成被他妈逗笑了,说,“妈,那新皇爷可是个女人呢。你甭操心,我找时间亲自问问她,真不成再做打算嘛。”
  何彩芍对儿子又添了几分信心,“那你可得快一点,我到现在都没报上孙子呢。”
  周成摇头,“你不能想起一出是一出,八字还没一撇,就谈抱孙子。”
  何彩芍也笑,“对,不能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哎,说起豆腐,正好我今儿个下厨 ,做了一道豆腐烧肉,你吃了再回去嘛,尝尝妈的手艺。”
  周成应下了,他通常在赌坊那边的一院房子住着,方便打理他的生意。偶尔过来看看他妈,作为孝子,他妈说啥,他就听啥。
  小翠按照何彩芍的吩咐,把豆腐烧肉一直放在小锅里热着,周成现下要吃,她就舀出来盛在碟子里,端着饭盘从厨房门走出来,想了想,又折回到自己住的耳房里去,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裳,重新摸了桂花头油,绣花衣领上的盘扣豁出去解开了一颗,特意在唇上抹了些淡淡的胭脂,两颊扑了点香粉,这才端着菜进了上房。
  菜还是热的,端在炕桌上,周成就着蒸馍馍吃菜,何彩芍问他好不好吃,周成频频点头,“好吃!”
  何彩芍眉开眼笑,“还有半块子豆腐,我干脆给你再做一盘,叫你一次吃好。”
  周成:“。。。。。。。”他连着噎了好几下。
  何彩芍掀开帘子,麻利去厨房,剩下小翠站在周成身后伺候。小翠心砰砰跳着,去炉子上热了酒,倒在酒壶里,走到周成身旁说,“爷,今儿个外头冷呀,喝点酒,暖暖身子。”
  她离周成离的近。周成盘腿坐在炕上吃着,小翠就在炕边上站着。周成一回头,就看到了小翠细白的脖颈,领口微开,里面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小翠红着脸,笑一笑,表情里多了很多不言而喻的意思。
  周成见的广,没什么不明白,他倒是没看出来往日这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居然起了这样的心思,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小翠果然特意打扮了一下,嘴唇红红的,在火烛下闪着鲜艳的光泽,她居然还故意挺着小胸脯,生怕周成注意不到。
  她身上有香味。太香了。她娇小的胸脯周成也注意到了,他转过脸吸了吸鼻子,“不想喝,端回去吧。这屋里啥味道呢,冲的很(刺鼻),你把帘子掀开透透气,顺便去厨房给我妈说一声,我吃饱了,赌坊那边还有事,得回去。”
  小翠愣了一下,指甲掐在手心里,慢吞吞转身去厨房。周成呼了一口气,他身上有些热,想到刚才看到的细白的脖颈,挺起的胸脯,心里就燥,一燥不由得想到了柳银豆。大凡他见过的女人,街上走的,买东西的,路过的,田里干活的,基本都是含着胸,背微驮,仿佛以这种方式显示本人的温良恭敬,又或许是顺从卑微。
  抬头挺胸的也有,窑子里能挑拣出来,除了这儿,他在别的地方倒是也见过一个,那就是柳银豆。显然柳银豆和那些挺着胸脯的不是一路人,她站的笔直,像小白杨一般,带着点倔强。而那些女人,个个都是迎风摆柳。
  他想念柳银豆,想她独一无二的气质,想她总是满不在乎的样子,想她自尊自重,想她在男人面前不屑一顾的表情。想着想着,心里燥的更厉害了。周成少年时历经艰辛,早过了从前对原始欲望最盼望的时间,对男女那档子事情如今也变得十分寡淡。偏偏这个冷飕飕的晚上,因为小翠的有意识的举动,他对女人,确切地说,是对柳银豆又产生了欲/望。
  周成骑马从街上走过,在慈安堂门前站了很久,医馆上了门板,夜里静悄悄冷清清,他却想象柳银豆就坐在医馆里,看见他,然后穿着最花俏的衣裳,从门里袅袅婷婷走出来,笑着将一条沾了香粉的手帕甩在他胸膛上,“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这么长时间了。”
  “怎么?想我了?”周成唇角微微勾着,一动不动看着柳银豆娇滴滴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那当然,”银豆冲他勾着手指头,媚笑着,“还不进来。。。。。进来呀。。。。。。”
  周成一个激灵,箍着柳银豆的双肩想要把她打横抱起,手伸出去,才发现扑了个空。
  原来都是幻想。
  医馆门匾上的大字遒劲秀丽,此刻仿佛都长了眉眼,肆无忌惮地嘲笑他,“男人不能进医馆哟。。。。。。,男人算个啥东西么,啥也不算!你个傻怂!”
  冷风从耳鼻中灌进去,周成清醒了许多,无论他如何想象,柳银豆都不会成为那样的人,她明明无所顾忌,却偏偏比谁都守礼节。别人或许看不透,唯有周成在这个清冷的夜晚,突然就想明白了。世上的男男女女,都把女人,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很自然地归类于低男人一等的人,而柳银豆不是,她所谓的守礼节,不过是她看不起男人的一种面子上的遮掩而已。
  她看不起在女人面前自以为是的男人,男人却还不自知,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呢。
  医馆门口站的久了,腿有些僵,抬头看天,夜色正浓,寂静的夜晚传来一声狗吠,周成突然觉得心慌,骑上马匆忙离去。
  柳银豆在家里炕上奋笔疾书《梦医全录》的时候,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心道这谁偷着骂她呢,赵氏端了一碗热乎乎的汤进窑屋,说,“银豆,早些睡呀,不要熬夜了。”
  银豆听话地点点头,收拾了东西。放在炕上躺柜里,对赵氏说,“奶奶,你也早些睡吧。”
  赵氏乐呵呵地 ,说,“嗯,就睡。今儿个你不在,你十二叔送了几张野狐子皮,说是你要做冬衣呢,我才给你裁袖子,想着你赶冬至能穿上。”
  银豆愣住了,杨狗蛋说风就是雨,办事果然麻利。“那他说没说卖多少钱?”
  赵氏说,“要啥钱哩。他说你给你大奶奶(狗蛋妈)看病,现在她都能站起来走了,还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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