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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难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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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也跟着哭,“你这算个啥哩,我刚嫁过来的时候,在家里做饭,男人闲逛,跑去碾麦场上晒太阳。兄弟几个问他怕不怕媳妇。我男人为了证明他不怕我,把我叫到麦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的鼻青脸肿,那可是大冬天呀,衣裳都给扯烂了,然后踢我一脚让我回去继续做饭去,老天爷呀。。。。。。,我这些年过得啥日子,还不如像老嫂子这样一根绳子吊死了清静。。。。。。。”
“我也苦呀。。。。。”
“女人命苦呀。。。。。。。”
女人们的呜呜咽咽化逐渐化成了满腔的怒火,而带头站在最前面的柳银豆更是赤红着双眼,扯着嗓子大喊,“杨昌端,你道貌岸然,你不配做族长!你害了你老婆不算,你还害了我奶奶!她憋屈一辈子,凭啥你得了儿还逍遥自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今儿最好给我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倒要看看,你杨家湾的男人们这么轻贱女人,是不是你杨昌端带的这个头!”
围观的男人们没料到女人们群情激愤,再看杨昌端,垂头闭眼,一下子都不晓得咋应对。在三老太爷的示意下,从侧面让出条道来,众人拥着杨昌端往外走。
“今儿谁敢走,我叫他后悔一辈子!”柳银豆看着男人们小心翼翼挪着步子,也不拦挡,冷笑一声,伸手招呼徒弟们,还有身后乌泱泱的娘子军们,“来啊,都来啊!给我砸!把这□□的祠堂给我砸了!!!烂怂老/先人瞎了眼,咋教育后人呢,狗/日的们都不配当先人!我要叫老天爷看着,女人们不是好欺负的!”
柳银豆一呼百应。娘子军手里握着才打过土匪的棍棒刀枪,婶娘姐妹们跟上去,拿着镰刀锄头甚至斧头冲进祠堂连砸带打。男人们先是愣在原地,后来慌了,冲进去堵,却发现能打土匪的娘子军们不容小觑,还有自家的那些女人们,一个个爆发了,有了胆量,就充满了力量,光那豁出命的架势,就让人畏惧。去年刚考中秀才的杨顺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新媳妇儿柳迎弟,后来自己改了名叫柳红叶的,拿着柴刀冲在最前面,见东西就砍,但凡有男人跑过来阻拦,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刀,唬得他站在最后面都不敢动弹,满肚子的疑问,他那个温柔贤惠的小媳妇,到底为啥变得铿锵威武,陌生至极。
女人们原本就是下过苦出过力的,谁没两把子力气呢,等男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祠堂里面的供牌,老先人的画像,桌椅,全部被砸给稀巴烂,女人们越砸越愤怒,嘶喊着仿佛要把这千百年来所遭受的屈辱不堪要砸个彻彻底底。
场面沸沸扬扬,杨昌端不能不往回走,族里的老人们都慌了,“世道乱了呀,天神神,女人要反了!”
没有谁会听劝。女人们在祠堂里砸的热火朝天,越来越多的女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进来支援,砸的祠堂踢里哐啷,砸的土墙摇摇欲坠,仿佛砸倒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践踏她们的尊严,再也没有人敢奴役她们的自由。
“砸!砸!!砸!!!砸!!!!砸!砸!!!!!”
喊声振聋发聩。眼见上百年的老祠堂忽的坍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尘土在寒风里飞扬弥漫,女人们跳着脚欢呼大声欢呼起来。
男人们目瞪口呆,杨昌端气的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湿透了后背,“柳氏!你到底要咋样?你奶奶死了,我们都很难过,可是她自己要死,谁能拦着?”
柳银豆红着双眼,恨恨地问,“为什么死的是她?你怎么不去死?杨昌端,不要以为你是男人,你就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摆脱你的罪孽,你!还有你们!今天不给个交代,哪怕我舍出性命,也要叫杨家湾所有的男人给我奶奶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 嗯,今天这一章里面有真梗。我们老家有句俗语,叫打倒的媳妇揉倒的面,算是民俗的体现。不过这是从前,现在应该没了。
坚持更新,好像可以开始倒计时了吧。
☆、第六十三回
无人反驳柳银豆。凭她之前稳坐后方出主意让后生姑娘们进山围剿土匪,大家就晓得她说的出就能做的出。在场的女人们都站在柳银豆这一边,既给柳先生助威,也给自己长气势。象征着不可撼动的传承以及体现男人优越感的百年老祠堂在振聋发聩的呼喊中轰然坍塌,所有的人都悟出个道理,那就是从今往后,在杨家湾的黄土地上,再也没谁敢随意糟践女人了。
男人们都静悄悄的,对眼前的景象生出恐慌,更加想不出好主意,歪着头往族长那边看。族长杨昌端晓得再无法逃避,绷着脸站出来,对柳银豆说,“你闹这么大阵仗,不就是要个说法么?好,我给你个说法。”
杨昌端说完,转头对着杨家湾的男女老少,一字一顿道,“事情的错都在我杨昌端,跟其他人没关系。年头上杨敬满(二驴)的事情,我确实存着私心。当初在碾麦场堵住柳氏,故意放让杨二驴逃脱,是因为他捏着我的短处,晓得我从前。。。。。做下的那些事,后来也是我行了方便放他走的,责任在我。”
他看着镇静,其实伤势未愈,身体吃不住力,头上冒冷汗,整个人都是虚的。说完这些,平复一下气息,由两个儿搀扶着走过去,只停顿片刻,便跪在赵氏的尸身前,慢慢道,“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娶了亲,却惦记着兄弟媳妇。一个妇道人家,有啥力气反抗呢,男人死了没靠头,她还要吃,还要喝,还要养活娃娃,她拿啥养活?我压制着她,时不时给些钱粮,不许她改嫁,一辈子待在杨家湾,这样我才能行便利,才能时时看见她。”
杨昌端硬气一辈子,说起这些如同说家常,口气带着倔强,声音不抖眼不红,神情却悲痛落寞。就简单几句话,再不肯多说,算是给众人一个交代。至于事情的真相如何,他不愿让人知晓,这是他和赵秀兰之间的事。他一直相信赵秀兰对他是有那么点感情的,虽然从未说出口。说到底,赵秀兰才是他真正喜欢了一辈子的女人,他当然要护着。年轻的时候想不通,他比亲兄弟杨昌理优秀多了,凭啥就让他娶了秀兰那么好的女人。可惜杨昌理命短,无福消受,这才给了他机会。赵秀兰是温顺的,美好的,就是命薄。儿媳儿子相继死后,他存心弄大了她的肚子,后来生下狗蛋让他无比欣喜,也晓得他和这个女人总算真正有所牵连,再也分不开了。娶不到赵秀兰,偷偷摸摸守着她也是好的。田娃死了,他就想着寻机会赶走田娃媳妇儿柳银豆,然后找个正当由头把狗蛋还给她,他看着他们娘儿两个在一撘,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杨家湾从来没出现过像柳银豆这样有本事想法又多的女人,太难应付,他将错就错,谁知越错越多。
杨昌端的交代只是寥寥几句,中间留下了太多的想象空间,鉴于平时威严稳妥的族长把所有的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反而让围观的产生了疑虑,根本弄不清楚到底谁对谁错,不过祠堂塌成一片废墟之后,再没人敢指摘赵秀兰的不是了。也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是失去自由不能做主的弱者,又能怎么样呢?如果没有柳银豆,她能等到最好的结果,也许就是像这样一天,在她死后,杨昌端于四下无人时,跪在坟前,给她烧点纸钱,再顺便自责一番吧。
大家都唏嘘不已。银豆却不依不饶,“交代完了?好一个避重就轻!想叫我放过你,没那么便宜!”
杨昌端面上已经恢复平静。“我害死你奶婆婆,你要我的命,我无话可说。”
柳银豆掏/出一把匕首,对着杨昌端走过去,“你当我不敢取你的狗命么!我今儿个就替天行道!”
众人又炸开了,有男人看不下去又不敢上前,怕刺激柳银豆,小心翼翼地说,“柳先生,算了吧,这一个巴掌拍不响,也不一定全是他的错,你们说是吧?”
有个别女人动了恻隐之心,轻声说,“柳先生,他交代了,认错了,你看他还病着哩。”
柳银豆黑着脸,“杀了人,说个对不住,就可以逍遥法外么?不能吧!婶娘姐妹们今儿干脆开开眼,看看男人能不能敢不敢承担罪责!咱也不刑沉塘,也不刑鞭罚,杨昌端品行不端,不配当族长,他污了老天爷的眼,我放过他,老天爷不会放过他,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但凡有自知之明,就该以死谢罪!”
她握着匕首,一步步上前,狗蛋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伸开双臂挡在杨昌端面前,一双大眼微微泛红,充满了哀伤,“你别动我爹,我给你偿命。”
“杨狗蛋你给我滚一边儿去!”柳银豆咬牙切齿地骂,“你以为今儿死的是谁?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奶奶委屈了一辈子,他杨昌端还想逍遥自在?!我凭啥要咽这口气!”
“银豆,”杨狗蛋寸步不让,刀尖就在他眼前戳着。他一把捏住利刃,往自己胸口送,“死的是你奶奶,也是我亲妈,我当儿子的,不伤心么?我才晓得她是我亲妈,她就死了。我爹这一辈子不容易,柳银豆,我真心实意待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柳银豆哪里听的进去,“我再说一遍,不干你的事,滚开!”
“银豆,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替我爹给你还了。功过是非不能一概而论,你放过他吧。”
刀刃锋利,鲜血很快顺着从指缝中流下来。杨狗蛋神情坚定,内心汹涌澎湃。他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世,本来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想想,可是人还没走远,祠堂竟然塌了。大事不妙,他又赶回来,亲妈已经死了,亲爹的命被心上人捏在手里,生死就在一瞬间。敢问这十里八乡还有比他更凄惨的人么,如此这般活着,又有啥意思呢,还不如死在她手里,也算值了。
他看着柳银豆,义无反顾地将刀尖一点点扎进自己的心口,柳银豆大吼一声,拔/出来扔在地上,转身爬在死去的赵氏身上泪如雨下。
她痛痛快快地哭,先前指责柳银豆的三老太爷受不了大刺激,彻底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半身再不能动弹,族里另一个颇有威望的老汉也是一摇三晃,在嘈杂声中昏了过去。
男人们七手八脚的抬了人往回走。女人们纷纷过来安慰银豆,“柳先生,咱给奶婆婆好好过事情(办丧事),让老人家踏踏实实风风光光上路。”
银豆泪眼朦胧,身后的徒弟们了然于心,有条不紊地张罗起来。
正午的最后一点阳光消失殆尽。乌云漫天,阴沉厚重,北风刮过山坡,刮过原野,席卷了荒凉的山川河流,如同悲戚的哭声,呜咽不止。严冬似乎未曾过去,不见春的一丝温暖。雪花从天上飘下来,很快如鹅毛一般肆虐飞舞,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去年的今天。那时候,也下这样大的雪,她吊在祠堂前的大槐树下昏死过去。黑黢黢的夜里,四下无人,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冰凉渗骨的寒风彻夜呼号。奶婆婆赵氏用冻僵了的双手一点点将她从树上解下来,将她背在自己瘦弱的背上,一步一步挪回了家,整晚不休不眠守在她身旁,生怕一闭眼,她就永远离开了。
那个时候,她是孤独的,奶奶也是孤独的。她给了她最温暖最真挚的情感和关怀,除了奶奶,没人珍惜她,更没人懂她。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都是她曾经用才华和名望积攒下来的情谊。柳银豆披麻戴孝接待来客。作为女人,她一肩承担了逝者后嗣所应尽的责任,跪在灵堂前迎来送往,身后无数的女人陪着她掉眼泪,陪着她痛痛快快的哭,她要埋葬的是自己的亲人,而她们葬送的是饱经愚弄和逆来顺受的过往。待到三日过后,黄道吉时,大雪压境,无休无止,赵氏的棺木抬出大门的那一刻,柳银豆仰头望天,见雪如玉蝶翩翩,迎面起舞,心情豁然开朗:下吧,下吧,让这世上被压迫的一切丑陋和肮脏都消失吧。
赵氏的葬礼极为隆重。柳银豆自作主张,以女人的身份为逝去的长辈摔盆出门,打破了从前只能孝子摔盆的旧俗。不止如此,送葬的全是过去不得抛头露面参加重大仪式的女人们,她们自发自觉得排起齐整的队伍,像男人那样,带着白帽子,腰上系着麻绳,吹唢呐,唱招魂歌,丧乐嘹亮,在天地之间迂回环绕。
十里八乡的,外县的,州府的,穷汉家的,富汉家的女人们全来了。队伍浩浩荡荡如长龙不见首尾。还有赶不及的女人们,就在送葬队伍过来时,跪在路边磕头烧纸,为赵氏送一程。男人们不得靠近,只能远远看着,生平头一回被否定,被拒之门外,却又被送葬队伍所爆发出的震天撼地的力量深深折服。女人们团结一心,最终将这场葬礼办成了凤鸣县有史以来最轰动最风光的葬礼,为一个砸破贞节金匾的女人送葬,为女人不被轻贱而呐喊。整整一天时间,十里八乡一步步走过去,牵驴拉牛,纸钱和雪花齐飞,哭喊声连绵不断,到坟地里乌泱泱跪倒一片,密密麻麻的壮观景象在不久之后就被记录在凤鸣县志上,而自那时起,县志上关于女人的笔墨再也不是表彰贞洁烈女的篇章,却记载着巾帼不让须眉的非凡才干和英勇事迹,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头晕眼花求捉么么哒。
嗯,好像还得写几张,所以就是元旦前后完结正文。这个故事彻底完结之后,修整一段时间,继续更新《小流氓》和《好喜欢》,都是谈情说爱轻松甜系的,也是这个文的系列文,热烈欢迎亲们关注哦。
☆、第六十四回
早春二月,万物复苏,发芽,生机勃勃。
杨家湾那场轰动一时的葬礼过后,日子又归于平静。柳银豆独自在家住着,院子里鸡叫狗咬,窑屋里冰锅凉灶,冷清清的,没有赵氏,也没有杨狗蛋,她总是克服不了那种失去亲人的孤独感,心里空落落的。
自上次砸祠堂事件,狗蛋再没回到这儿来。他亲爹杨昌端本有旧伤,吐了血之后一病不起,据说连话都说不利索,也不让找郎中医治。老婆王氏趁他还活着安排三个儿子分家,自己则在三个儿家里轮流吃住,杨昌端谁家也不肯去,就住在分家剩下的旧窑里,由小儿子杨狗蛋悉心照顾。族里平时常来常往的几个老人这回都是病病歪歪,只能老老实实躺在炕上养着。杨家湾没了宗族治理,看似一盘散沙,日子却照过不误。
出了正月,柳银豆的徒弟们见天上门听师傅差遣,常陪着说些暖心的话,还带来十里八乡的逸/闻趣事,诸如娘子军的队伍日益壮大,几天前聚众砸了刘家堡的祠堂,后来又砸了王家庄的祠堂,还将经常欺负女人的那些男人捆住让人抽嘴巴等等之类的闲话。
徒弟们能干,虽然不在医馆,总定时出现在师傅眼皮子底下,晨起朗朗读书,过了晌午自觉分组进行药材辨认及分拣晒烤炖磨炮制,互相扶持,遇疑不遗余力地请教先入门的师姐,态度端正,做事干练,让柳银豆甚是宽慰。
过了中旬,天气晴好。柳银豆将十几个徒弟叫在一起,安排慈安堂重新开馆事宜。紫草几个担心,问道,“师傅,不是说现在乱么,万一要是打到杨柳镇来波及医馆咋办?”
银豆摇头,“我去年就计划过,来年要扩张医馆。趁现在行情不明,咱们得先下手为强。时局很快就稳了,就算不安稳,咱还得挣钱活命,老百姓也要有求诊看医的去处才行啊。”
给赵氏守丧期间,她就得了信儿。有从延宁府来的亲自登门吊唁的富汉家的太太,告诉她朝廷在北边打了打胜仗,女皇爷已经回到京师稳坐龙庭,白莲教只是看上去势头盛,其实蹦跶不了多久了。
看来太平年月不日将至,她得打起精神,好好挣钱才行。
隔天,徒弟们整装待发,跟着师傅柳银豆回到杨柳镇。慈安堂重新开张,徒弟们统一着装,听师傅交代各项事宜。晚上大家就住在连着医馆的院子里,人多了,院子就显得狭小。眼下银豆手里有许多闲置的银两,她想过要把医馆占地再扩上两三番,空间大行事方便,赚钱也更方便。这件事情如果钱上不成问题,她自己做主即可,不过还是要和大东家周成打个招呼。他在,拿到隔壁的地契会更容易一点,又或许以他生意人的眼光,有更好的谋划也说不定。
银豆打发人去赌坊寻周成,得到的消息是赌坊关门,周成不见人影。
银豆愕然,又打发几个徒弟去如意饭馆问何彩芍,发现如意饭馆早已易主。饭馆还在歇业期间,后面的两进小院里空荡荡的,一派颓败景象。原来的老板娘何彩芍以及丫头小翠还有跟前常伺候的老婆子早不知去向。
徒弟们无功而返,问柳银豆咋办。银豆也纳闷: 周成竟然一声不吭地消失了。
医馆被雇来的粗使们全面打扫干净,隔壁常和周东家交割的偏房也清理出来,银豆最小的徒弟在立柜的角落里发现个小盒子,忙给师傅拿过来。
木制的脱落了红漆的不起眼的小盒子,上面落了把生了锈的小铜锁。没有钥匙。银豆拿小刀撬开,里面有慈安堂的地契以及一封信。书信没有落款提名,但银豆认得是周成的笔迹,大意是说,他现在扯进一桩大麻烦,所以变卖了赌坊和饭馆,并在年前就安排他妈何彩芍了去别的地方,免得人滋事。慈安堂生意兴隆,半年多的光景帮他挣的钱足够再买下十个慈安堂,其实这都是女先生柳银豆一手打理的,他什么也没做过,不好意思舔着老脸居功,所以慈安堂的地契转给柳银豆,算是帮他挣钱的答谢。
柳银豆握着周成的信沉思良久,她现在不光是慈安堂的大掌柜,也是大东家。
“师傅,周东家不在那咱们咋办?现在又乱。。。。。,没人照看,总会被恶人欺上门呀。”小徒弟们忧心忡忡。
紫草桃花杏花站在旁边,也有点担心,她们不晓得周东家到底出了啥问题,也不晓得他还会不会回来。毕竟他在的时候,慈安堂顺风顺水,没被人欺过,现在人走了,师傅又要扩馆,事情就很棘手了。
银豆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着有些茫然的徒弟们,说道,“人么,早晚要独立,不能一辈子指望别人助你。我早跟你们说过,路是自己选的,就得自己走。周东家不在,我们照样治病救人,照样制药赚钱,照样买地扩馆,照样解决找上门的麻烦。不光如此,我们的心里也要强大起来,以后自己出门打交道做买卖,也得自己远行千里运药材。你们都打过土匪砸过祠堂,也算经过大风浪,还怕么?”
“不怕!!!”徒弟们个个豪气云天。
“这不就结了?”银豆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徒弟们都很能干,她甚至觉得现在完全可以潇洒自在混吃等死让她们养活自己了。
柳银豆带着徒弟亲自跟卖主谈,由于时局尚不明朗,卖主打算回乡下避世,柳银豆用相对划算的价格买下慈安堂前后左右相邻的地方,将医馆的面积扩大三倍。拿到地契的当日,徒弟们已经找好工匠,照着之前做好的规划动土重建。
慈安堂中旬重开,生意日渐如常。柳银豆现在并不坐堂,徒弟紫草桃花杏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应对疑难杂症也没问题。除非有治不了的,才请师傅亲自出马。柳银豆除了教导小徒弟,时间宽裕很多,她一直惦记着周成的下落,找人人各方打听,到月底,总算有了点眉目。
彼时,朝廷打胜仗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西北。白莲教月底之前被朝廷出兵围剿,分支已从凤鸣县撤离。据说新任命的知县已经在上任的路上,不日到达。老百姓对生活有了盼头,欢喜雀跃,杨柳镇上又开始热闹起来,隔三差五聚集市,很快恢复往日景象。
柳银豆之前雇人寻周成,间接得到点消息。她循着蛛丝马迹亲自去了邻县乡下,找到从前如意饭馆的掌柜,打问他周成的下落。老掌柜开始一问装作三不知,柳银豆给他不少钱,并再三保证他的安全,掌柜才说,“柳先生,我说了你千万别说出去,不然我一家老小牵扯进去性命难保呀,我从来对朝廷对皇爷都是忠心耿耿的。”
“咱们从前也是打过交道的,老掌柜还不信我柳银豆的为人么?”柳银豆听的眼皮子直跳,看样子周成摊上大事儿了。
“周东家犯事啦。哎哟,我原先也不明白咋回事,他卖了如意饭馆,打发太太躲避风头的时候,我才晓得周东家那是白莲教里的大头头儿,他跟朝廷做对,那是要诛九族的呀!”
柳银豆:“。。。。。。。。!”
老掌柜又说,“柳先生你别不信,年初十八里铺谭家大院毁了,就是周东家亲自带着人马做下的。谁晓得谭老爷当时逃过,后来一直在延宁府窝着,等朝廷出兵,亲自跟周东家杠上了。”
“周成。。。。。。被抓了?”柳银豆似乎已经预见周成凶多吉少。
“唉,上个月白莲教攻打延宁府,几乎全军覆灭,头头脑脑全被逮住了。柳先生,你自己说说,那反贼能有好下场?肯定是要押解上京的,千刀万剐,难留全尸呀。”老掌柜唉声叹气的,老泪纵横。抛开周成的另一重身份不提,凭心而论,他对他们这些掌柜伙计都是相当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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