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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孤凰长乐未央-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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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胸腔左边隐隐的刺痛,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皇上”楚渊突然开口,龙玄澈却像是受惊了一般,下意识的将栖梧紧锁在怀里,生怕别人将她抢去似的。
楚渊面有不忍,小声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找韩公子了,他或许有办法。”
一句话,堪堪让龙玄澈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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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连着罢了三日的朝。
朝野上下各种揣测,而后宫却是炸开了锅——要知道,陛下自继位以来一向勤勉,甚至留宿后宫的时间都很少,虽然暂时只有一位皇后,三名妃子,不过也算是雨露均沾。
而今日,他竟然为了宁妃罢了朝,这让后宫其他几个主子心里如何想?
第二日,各宫娘娘都坐不住了,不约而同的去了栖梧宫,想要一探究竟,但都无一例外被拦在了栖梧宫外,说是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打扰。甚至太后都派人来问过,都无果而回。
栖梧一直昏睡着,偶尔醒一次,但都是迷迷糊糊的说胡话,听不大清在说什么,然后又沉沉的睡去。但看她的表情,又似乎在经历什么痛苦,总是冷汗潺潺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龙玄澈一直守在她床边,半天便会亲自替她擦身子,然后将她湿透了的亵衣脱了,再替她换上干净的。
这么反反复复,他总是不厌其烦。
“紫陌”龙玄澈开口叫住紫陌时,她正端着手中的脸盆刚走到门口,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又折回去站在一旁静候吩咐,手中还端着那盆水。
“她昏迷前,可以说什么?”连着几日没睡,龙玄澈脸色有些差,嗓子也有些沙哑。
听到陛下问到主子,紫陌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小声回道:“娘娘说,她若……”那两个字她还是没敢说出口,“说不想葬入妃陵,想回到夫人身边,还说,不要让七少爷知道此事……娘娘说不放心从容,还让奴婢……”
说到这里,紫陌已经泣不成声。
“让你怎样?”紫陌说的每个字,字字锥心。
扎在龙玄澈的心上,深不见血。
“让奴婢,把那幅画烧了”
龙玄澈皱眉:“什么画?”
“是”紫陌沉吟片刻,还是老实交代“是娘娘亲手画的一幅画,准备作为陛下寿辰的贺礼送给陛下的……”紫陌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此时,龙玄澈的脸色已经无法形容。
“去,拿来朕瞧瞧。”
紫陌最后还是将那幅画拿了来。其实她是故意将此事说与陛下听的,她知道娘娘心里一直有陛下,只是她太过倔强,从不肯低头,这才将两人逼到如此境地。虽然娘娘昏迷前曾将后事一一交代,但是她还是希望陛下能知道娘娘对他的心意。
龙玄澈将画卷展开,那画中人不是自己还是谁?
画像上的自己,衣冠博带,一袭紫袍迎风而立,眼神悠远而深沉,神似得龙玄澈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旁边用簪花小楷写了一首词:“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龙玄澈只觉心脏被狠狠的一撞,撞得生疼。他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副画像,脑中尽是栖梧的一颦一笑,那样鲜活的表情,让龙玄澈有种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的感觉。
那种感觉,只有在母妃死的那天有过。
回过神时,竟发现那副画像被自己捏着的地方皱皱巴巴的,惊得慌忙松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忙脚乱的去抚平那纸上的褶子。
这样失魂落魄的惠帝,没人见过。
第95章 阿鸾,死了
韩无衣终于赶到,已经是第三天。
栖梧宫中跪了一地的人,太监丫鬟还有十几名太医个个面色惨淡大气不敢出。
楚渊引着韩无衣进了栖梧寝殿时,紫陌和从容跪在下面小声啜泣,而惠帝正抱着栖梧坐在床上,眼中全是血丝,眼眶也红红的看上去格外吓人。
再看惠帝怀中的栖梧,面上泛着灰白的死气。
在来的路上楚渊已经大致给他讲了栖梧的状况,他心里也有数,但看到她此时的模样,却是心下一惊。
“皇上,韩公子来了。”楚渊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惠帝只是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看了看韩无衣,又转过头看着怀中的栖梧,淡淡的开口:“你来晚了,她死了”。说着用脸亲昵的蹭了蹭栖梧的脸,带着眷恋。极其温柔。
话音落,从容却是突然站了起来,指着惠帝吼道:“都是你!若不是你,小姐怎么会死!既然你心里装的是别人,为何要来招惹她!凤栖梧哪里对不起你了?她为了你弄得浑身是伤一身的病!你知不知道她总是说头疼?你知不知道她现在连小半碗饭都吃不下?你知不知道她伤着了腰逢着阴雨天便会腰疼!”语毕,不期然,看着惠帝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一丝缝隙。
从容伤到了筋骨,原本是趴在床上养伤的。栖梧的事紫陌原本是嘱咐了下人不要告诉她的,她伤得重,若是为此再加重了小姐若是醒着也必然不会同意的。
可是眼见着栖梧的气息越来越弱,她怕万一小姐就这么去了,从容和她好歹主仆一场,若是在最后时候从容没陪着,只怕也是一场憾事。
所以在从容第五次欲言又止的望着门口时,紫陌终于告诉了她实情。
从容听后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甚至连外衫都没有穿,就这么穿着白色的寝衣冲出了房间。
当她冲进栖梧寝殿时,正好听见宋院正悲怆的声音:“皇上,娘娘已经没了”。
当下悲愤交加,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从容的脸苍白的吓人,一旁的楚渊看着有些心疼,想上前扶她,却又迈不开步子。
而从容既然开了口,便再也不怕了,小姐没了,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大不了随着她去便是!于是说话越发大胆:“先太子被废时小姐曾说,她早便料到有这一天,甚至还说,先太子的性子并不适合当皇帝,如果能当个平头老百姓也不错。相反,小姐说你却是所有皇子中皇帝的最佳人选,因为你能知人善用笼络人心的手段无人能及。只是她担心你以后会太过杀伐果断为后世诟病。那日小姐像求你彻查先太子一事,却也是为着你的名声着想,她在雨中跪了一天,却换来了那般的羞辱,皇上,您到底有没有心?”
从容的话这般狂悖,所有人都听得心惊胆战,那可是九五之尊,现在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谁能忍得?
可龙玄澈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面色悲怆,将怀中沉睡的人又搂得紧了些,口中喃喃的念着“阿鸾……阿鸾……”
从容的一番话让韩无衣也觉得分外悲凉,眼前这人,哪儿还是他印象中那样张狂放肆的凤栖梧?
当下敛了心神,走上前要去替栖梧把脉,但龙玄澈却像是受惊的狮子一样将栖梧死死抱住,“不许碰她!”。
韩无衣摊摊手:“若是再这么耽搁下去,怕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话音落,众人皆惊!
“什么,你说阿鸾还有救!”
“有没有救我还不知道,但是你至少让我看看吧!”
此话像是黑暗中的火把,瞬间让龙玄澈原本死寂的心有了些波动。
见着他的表情,韩无衣轻叹一口气,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对过一名女子。不过想来也是,这世上除了凤栖梧这样的女子,还有谁能配得上他呢?
韩无衣无视龙玄澈眼中闪着的希冀,伸手在她的鼻翼下探了探,的确没了呼吸,再探她的脉搏,也没有探到。韩无衣眉头紧蹙,提起内力往栖梧体内灌,另一只手快速的从怀中掏出银针,在她的各大要穴上扎下去。
再次切脉时,竟然能感受到隐隐的脉搏,韩无衣大喜,忙道,“快,将她放平!”,见他面露喜色,龙玄澈心脏飞快的跳动起来,忙将栖梧放下,跳下床站到一边,生怕有所耽搁。
韩无衣将银针一一取出,复又双手叠加,在栖梧胸口处按压了几下,正要俯身,却突然想到什么,有些尴尬的冲龙玄澈招手:“快,你来,给她做人工呼吸!”
龙玄澈忙上前,有些不知所措,韩无衣便一边给他解释如何去做,一边从旁协助。龙玄澈虽然不解,但是毕竟事关栖梧性命,他也只好照做。
旁边的紫陌有些愣住了,她怎么没想到这个呢?小姐曾给她讲过,若是在危机时刻,若是做人工呼吸并辅以心肺复苏法,或许是可以救的。当年五少爷落水没了呼吸,小姐便是用这个法子将他救活的!
龙玄澈一遍又一遍的往栖梧嘴里渡气,双手也在不住的按压她的胸口,床上的人始终双目紧闭。
就在韩无衣都眉头紧皱快要放弃的时候,不想从容却突然喊了声:“小姐!小姐手动了!”
龙玄澈大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凑到栖梧耳边止不住声音有些颤抖:“阿鸾,阿鸾你醒醒阿鸾。阿鸾。你醒过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只要你醒过来,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好吗?”
“陛下,你先让开让我看看”韩无衣将他拉开,往栖梧的嘴里塞了粒药丸。
“你给她吃的什么?”龙玄澈问道。
“大还丹”韩无衣叹了口气,“这世上本就只有三颗,现下两颗都让凤栖梧这丫头吃了,不知是福是祸。”
他的话龙玄澈听的明白,不过一年的时间,她便两次滨临死亡,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想到这里,龙玄澈鼻子有些酸。
许是这“大还丹”起了效,栖梧的脉象虽然弱,但好歹是活过来了,众人皆是大喜过望。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若是这宁妃真有个三长两短,这跪着的一屋子人,怕是都要跟着陪葬……
折腾了一天,待宁妃的情况稳定了,太医们悬了好几天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毕竟有“鬼医圣手”在,想来自己这项上人头也是保住了。
栖梧宫的宫女太监们也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各自散去。
从容本来说什么都不肯走,但是她毕竟身上有伤,今天这么一阵大喜大悲的折腾,还没等跟紫陌犟两句便晕了过去,最后是楚渊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回房间的。
待房间里的人都走光了,韩无衣这才开门见山的说道:“她体内有‘缠绵’”
龙玄澈脸色微白,薄唇紧抿:“我知道”。
“缠绵”乃是南楚皇家秘药,历来只有皇帝手中才有,此毒向来是用来处置罪大恶极的宫妃的,中毒之人必定受尽折磨而死……当年他的母妃,便是死在这“缠绵”之下。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再次面临这种事情。
当知道栖梧中了“缠绵”后,一向从容淡定的他竟是手足无措,直到现在,只要想到栖梧先前受了多少折磨,他的心就如同被油滚过一般。
“你,可有法子?”龙玄澈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出来的,若韩无衣也没办法……若他也没法解……
韩无衣沉默了一阵,“或许,是有的”。
“当真!”龙玄澈眼中的光,亮的让韩无衣几乎睁不开眼。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只要是能制出必定有解药,只是这解药我尚未完全炮制出,还差一味最重要的——血玲珑。”
“血玲珑?”龙玄澈微怔,这东西他听过,那可是北辰的震国之宝,想得此物,谈何容易?
龙玄澈想了想,道:“你只管将阿鸾治好便是,缺什么就跟我说,其余的,不用担心。”
韩无衣长叹一口气,未知可否向外走去。
“韩无衣”龙玄澈突然开口叫住他,“她,还能拖多久?”
“即便是我,也最多十日”韩无衣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她的求生意志很薄弱,若继续如此,多不过六日。”
龙玄澈心中一痛,再看看栖梧依旧苍白的不像话的脸,喉咙有些发紧,“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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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渊进来时,龙玄澈刚好将信封上盖上火漆,起身将信封递给赵谦:“八百里加急送到瑞王手中,让他先别管龙初夏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务必在六日内带着东西回来。”
楚渊知此事必定与宁妃有关,不敢耽搁,忙吩咐下去。
楚渊走后没多久,赵谦便领着小太监进来了,将手中的食盒放下,赵谦劝道:”皇上,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好歹吃点吧,龙体要紧。”
龙玄澈坐在栖梧床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放,仿佛只有感受到她跳动的脉搏,才能让他放下心来。“撤了吧,朕不饿”。
“皇上,不饿也好歹吃点,宁妃娘娘定也舍不得您这么折腾自个儿。”
赵谦的话让龙玄澈心中一痛,修长的手指攀上了栖梧的脸颊,小心翼翼的摩挲着,似是喟叹的说道:“阿鸾,你若醒着,看着我为了你折腾出毛病了,会不会心疼?若是换做是以前,我觉得你会,可是现在却不敢笃定了。你为了我弄成现在这样,可我,却还是伤了你的心。你,会不会恨我?”
龙玄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气息也连带着有些不稳,言语中的悲怆,让人心生不忍。
而此时,栖梧的眼角,一滴清泪滑落,没入发髻。
第96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看着栖梧的眼泪,龙玄澈心下大喜,小心的捧着她的脸,一边替她擦去眼角的泪,一边欣喜道:“阿鸾,你醒了是吗?阿鸾,你能听到我的话吗?”
栖梧原本以为自己这次是死定了,却想不到还是没能死成。此时此刻,她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打碎了重装一般,提不起力气。想开口,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其实从楚渊进来时她便恢复了意识,只是无论如何,眼睛都睁不开。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龙玄澈抚摸小心翼翼的抚摸着自己,能听到他略带哽咽的声音,不知为何,听到他的那番话,她竟还是忍不住想流泪。
“快去叫韩无衣,叫他来看看!说宁妃好像不对劲!”龙玄澈慌张的声音响起,栖梧觉得越发难受,拼命想睁开眼睛,却变得呼吸困难。
床边的龙玄澈心惊不已,床上昏睡的人眉头紧皱,满头大汗,看上去像是极为痛苦的样子,“阿鸾,阿鸾你别吓我阿鸾!”龙玄澈心急如焚,突然想到韩无衣今天给他说的在危急时刻度气或许可以救人一命的话,想也没想便凑了下去。
栖梧正在快要窒息时,突然感觉浑身一松,仿佛有气息在逐渐往体内送,栖梧便循着那股气拼命的吸,终于成功的睁开了眼。
在她睁眼的瞬间,唇上的濡湿和柔软瞬间离去。
视线逐渐清晰,在看清眼前的人时,栖梧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下意识的问了句:“你是谁?”
话一落,龙玄澈脸色一变。
随即才反应过来,此人是谁。然后吓了一跳。
龙玄澈在她的印象中,向来是干干净净的,即便是随他北伐的那阵子他也从未如此邋遢过。
而眼前的龙玄澈,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不知道几天没刮了,眼中布满血丝眼底的黑眼圈看着实在是吓人,他的发髻也有些松,几缕青丝坠落在脸颊旁再配上他此时的表情,看上去就跟疯魔了一般。
“阿鸾,你,当真不认识朕?”龙玄澈表情格外吓人,好像栖梧只要敢说是他便会扑上来掐死她。
栖梧吓的抖了一抖,下意识的往被窝里缩了缩:“龙玄澈,你,你别乱来……”许久没说话,栖梧的嗓子哑的吓人。
而下一刻,栖梧确实被吓着了。
龙玄澈俯下身将她抱在怀里,想要用力却又不敢,就这么松松的抱着她:“阿鸾……阿鸾……”一遍一遍的念着她的乳名。
栖梧愣了许久,忐忑的应了一声:“嗯,我在”。
“你吓到朕了。”龙玄澈伏在她肩窝处,声音闷闷的,可栖梧还是感觉到有水滴落在皮肤上,那样滚烫,几乎要将她灼伤。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韩无衣冲进屋子,正好看见龙玄澈抱着栖梧,一时间尴尬的进退不能。
“咳咳咳”栖梧突然咳起来,龙玄澈大惊,“韩无衣,快来看看”。
韩无衣上前,切了脉,道:“没什么大碍。”
栖梧好容易停止了咳嗽,哑着嗓子说了句:“水”。
韩无衣还没动,龙玄澈已经飞快的倒了一杯水过来,小心的将她扶起,将被子递到她唇边:“慢点喝”。
栖梧看了看他,乖巧的低头喝水。
一杯水见底,栖梧又抬头看着龙玄澈,后者问道:“还要?”
栖梧点头。
龙玄澈冲她宠溺一笑,将她唇边的水印拭去,复又起身去倒水。
连着喝了三杯,栖梧这才摇了摇头。
“你睡了好几日,肚子可饿了?可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朕让御膳房弄?”龙玄澈扶着栖梧躺下,一边仔细的替她掖好被角。
栖梧摇头。
这边既然没事,韩无衣也实在不想再待下去看这两人你侬我侬,便借口尿遁了。赵谦也松了口气,趁机劝道:“宁妃娘娘可算醒了,您昏迷这些日子,皇上也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但话还没说完,便被龙玄澈打断:“都先下去”。
栖梧想起昏迷时赵谦说的龙玄澈一日没吃东西了,忍不住皱眉:“你几日没吃东西了?”
“阿鸾可是在心疼朕?”龙玄澈喜上眉梢,嘴角上扬,当真是好看极了。
“时辰不早了,皇上早日回宫歇着吧。”栖梧翻了个身,闭上眼假寐。
龙玄澈知她有心结,却也不勉强,抿了抿嘴唇,笑道:“朕在这里陪你”。
栖梧许久没有说话,龙玄澈以为她睡着了,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这三天以来,栖梧的情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他跟着寝食难安。这下她醒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竟觉得眼皮有些重。
本想爬上床睡,可又怕她恼他,于是就这么坐在脚踏上趴在床边,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旁边传来微微的鼾声,栖梧眉头微皱,然后慢慢翻过身,便看见龙玄澈趴在床边睡着了。看着他沉睡的侧颜,栖梧心中翻起阵阵波浪。
曾经,她为了这个男子倾尽所有,可还是在和他的爱情博弈中铩羽而归。可是她这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突然像是顿悟了一般,不仅将生死都看透了,更是将和他之间的事情也看了个透彻。
她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即便他现在所表现出的情绪让她动容,可她却再也找不到当初心如鹿撞的欣喜了,有的,只是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淡然。
栖梧闭了眼,掩去了眼中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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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帝连续罢了三天的朝,第四日上朝时,以朝廷众臣各个皆是义愤填膺,纷纷指责陛下沉溺女色误国。
“皇上,红颜祸水,自古以来美色误国的例子可谓不胜枚举,皇上千万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动摇国本啊!”
“是啊皇上!”
朝臣们众口一词,朝堂上唾沫横飞,龙玄澈面色淡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坐在那里,看着下面朝臣慷慨陈词,仿佛他们说的事根本就与自己无关。
扫视一圈,龙玄澈的目光停留在右相慕政身上。
下面绝大多数朝臣都或多或少的表达了对于他独宠宫妃的不满,唯独两位丞相沉默不语——左相凤启枢因为是宁妃的父亲,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这个女儿,但凤栖梧受宠对他在朝为官可谓有利无害,所以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而右相慕政,当年押错了宝将女儿嫁给静安王龙天翊,现在国丈梦碎了不说,静安王还被查出谋反!自古以来,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卧榻之内有他人酣睡,如今认证物证具在,静安王已经获罪下狱,静安王府也被禁军戒严,此罪若是落定,他慕氏一族的脑袋若还能不能保住都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自从静安王一事出了之后,他一直称病在家,今日不过是他想来探下口风,毕竟静安王和现在的宁妃两人之间的事他也有所耳闻,甚至他还听说宁妃曾为静安王的事去求过陛下,看现在的局面皇上似乎对这个宁妃甚是宠爱,或许陛下会为了宁妃放过静安王也不一定!
“慕相,你也这样认为?”龙玄澈的眼神有些高深莫测。
突然被龙玄澈点到,慕政只是微微一愣,沉吟片刻方才答道:“启禀陛下,照理来说,陛下宠幸哪名宫妃本是陛下的家务事,我等外人无全置喙,不过众臣所言也有理,自古以来美色误国的例子实在不少,但是老臣也相信吾皇圣明,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荒淫国事。”
龙玄澈对慕政的回答几乎是早便料到的,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爱卿倒是说到朕心里去了,所谓美色误国,不过是昏庸无能的君王亡国的托词,若是国家兴亡全看君王是否宠幸宫妃来界定,那么不若干脆废除后宫算了。或者说,和尚更适合当皇帝,毕竟他们耳根清净不理红尘?”
话音落,所有人各个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见众臣不再说话,龙玄澈也不欲与这些老顽固多费口舌,“众卿可还有事启奏?”
“启奏陛下,老臣欲辞官告老还乡,还请陛下恩准。”
“右相何出此言?”龙玄澈轻描淡写的问道,面色没有丝毫波动。
“微臣承蒙皇上不弃忝居右相一职,始终心有惶恐,只好竭尽心力辅佐皇上。现如今朝中人才辈出,老臣年事已高,也该将位置腾出来让后辈们有施展才华的空间才是。还请皇上恩准。”慕政的话言词恳切,甚至还红了眼眶。
众人皆是心怀鬼胎,面面相觑。
朝堂上安静的吓人。
“既然右相心意已决,那朕也不好强求,准奏。”龙玄澈的话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照理来说,慕政作为三朝元老,地位之高,皇上哪怕知道他此言不过是试探之语,再怎样也会假意挽留一番,再不济也会表现得悲伤一些,怎料皇上不但没有挽留,甚至表现得好像很高兴一般。
这其中最吃惊的,怕是要属慕政本人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既然陛下准奏,也只好硬着头皮生受了。
“臣,谢主隆恩。”
右相辞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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