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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追夫:大理寺探案日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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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现在掌握的证据,已经可以还原七月十六日发生的事了。

七月十六日,或许在更早一日的夜里,当春兰将一碗含着毒的吃食端给陈家小姐后,陈家小姐便再也没有起来了。春兰用屠刀砍下陈家小姐的手指和脚趾后,还对她的尸体进行了凌虐,然后将她埋在了院子中。等到了酉时,她便穿上了陈家小姐的衣服,从后院悄悄地走了出去,往十字街而去,与方渐离会和。春兰给了方渐离一封信,让方渐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坐实了方渐离与陈家小姐私奔的事实。

春兰这个举动,可谓计中计。若是方渐离躲得好,那所有人都以为陈家小姐和他私奔了,没人想到陈家小姐出了事;若是方渐离被发现了,那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方渐离是凶手。

这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那封让方渐离躲起来的书信,春兰特意说出陈家小姐离家时穿得衣服,不过都是要引他们入局,让方渐离来做这个替死鬼。

而这个计中计最关键的一点是——

锦绣云里,不若兰香。

方渐离真正所爱,怕并非是锦绣一般的陈家小姐陈玉锦,而是兰香吧。这或许才是方渐离执意不肯与陈家小姐私奔的原因吧。

若是愿意,抛下功名,带着老母一起离开又何妨?

方渐离的那幅画,想送的人根本就不是陈家小姐。陈家小姐看不透,春兰却已了然,将这一切一步一步地设计在自己的计谋之中。

当日公堂之上,方渐离听闻陈家小姐的手指和脚趾混入酒楼之中,应当早就猜到真相。能将人肉混入糕点中,并非厨工才能做到。春兰以探望之名去看方渐离,再将人肉虾饺混入早已做好的饺子中,便是天衣无缝。

若非老母在上,无人依靠,方渐离甚至愿意为春兰认下这宗罪。

何等聪慧的女子。

春兰脸色发白,一言不发。

卫谚看着春兰一动不动的身体,她那姿势,带着一种倔强。

卫谚喝了一口水,顿了一下。姚菀站在卫谚的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底下跪着的姑娘。

“春兰,你与陈家的仇,究竟是何等深仇大恨?”卫谚问道。

春兰慢慢地抬起头,清秀的脸在这一刻竟显得狰狞无比,尤其是她的眼神,那般冷,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刃,要刺入人心一般。

“何止深仇大恨,简直是血海深仇!”

“我出生便无母亲,于那仇恨中长大,想得便是有朝一日能让陈家的人得到报应。”

春兰句句如含着寒刃一般,凶狠,恶毒,将那段埋藏在时光深处的往事徐徐道来。

陈决然与王秀娘本是结发夫妻,成亲两月后,两人一起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村子,去了长安城,不过想日子过得好些。王秀娘跟着他吃苦,过得很满足,却不曾想陈决然的心思不止于此。陈决然是个十分有想法的人,他并不甘愿一辈子当个屠夫。

而当洪氏出现的时候,当洪氏向他表达爱意的时候,陈决然便有了想法。

洪氏不嫌弃他已有妻子,愿嫁给他,条件只有一个,就是陈决然与王秀娘和离。陈决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便与王秀娘商议,先和离,待来日他辉煌腾达,定会再次迎娶她。

王秀娘何等精明的一个女子,在情爱面前却成了傻子,竟信了陈决然的话。

陈决然与洪氏成亲,王秀娘被安置在城郊的一个小院子里。

成亲后,洪氏便开始不满足于此,她在知道陈决然与王秀娘还有来往后,便大闹了一场,威胁他若是不将王秀娘送回村子里,便让他净身出户。陈决然已经尝过银钱的甜处,只能允了洪氏。

将王秀娘送回村子里,王家村与陈家村又这般近,这一举动便会暴露陈决然负心薄幸的名声。陈决然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便将那恶名扣在了王秀娘身上。

“她等了又等,以为终有一日,陈决然会回来接她,然而,每次陈决然匆匆而来,都是匆匆而去。渐渐的,她也猜到了一些,这般打击之下竟是有些疯癫了。”

“那一年,她的疯病又犯了,心心念念都是她的陈郞,便顶着已是足月的肚子,往长安城的方向而去,却不曾想在半路上突然产子。”

路过的人见此情景,便匆匆去城里寻了大夫来给她看。

话本里,大夫走了十里路替人看病,却只寻到一片乱葬岗,惊吓过度,回到家中不过半月便去世了。而现实中,大夫去了,却看到了那躺在荒野里的妇人,挺着一个大肚子。不曾想,那大夫与妇人竟是旧识。

那大夫与妇人相识许久,早生爱慕,却恨她不争。妇人诞下了孩子,自己却去了。大夫葬了妇人后,便将那孩子带回去养了。一养便是十三年,大夫去世,便只剩下一个孤女。这十三年来,孤女听闻最多的便是仇恨二字。唯一的亲人去世,她剩下的便也只有仇恨。

“十四岁那年,陈家刚好招下人,我便趁机入了陈府。”

看着陈家锦瑟和鸣,看着陈家小姐受尽宠爱,而她心中的仇恨不断地蔓延着。

她是个十分有耐心之人,她潜藏在陈家中,寻找着最恰当的复仇机会。这一藏,便是六年。

直到方渐离的出现。

高傲、被捧在手心的陈家小姐竟然看上了这个穷书生。更让春兰诧异的是,在方渐离的面前,这刁蛮的娘子竟收敛了原来的脾性,变得温柔似水起来。

陈老爷很快发现了两人的往来,并且极力反对。两人情正浓时,又如何甘心断了?这时,春兰的作用便显现出来了,她成了陈玉锦和方渐离之前的传信筒,与方渐离也渐渐熟悉起来。

陈老爷最终还是发现了,彻底阻断了陈玉锦和方渐离之间的关系。陈玉锦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与陈郎主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陈老爷一气之下便要令陈玉锦和林家小公子成亲。陈玉锦万般无奈之下,便想到了与方渐离私奔。

这对春兰来说是一个十分好的机会。

那酝酿了足足六年的复仇计划,从这一刻开始实施。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听了春兰的叙述,姚菀一时不知该如何评断。

原来真相竟是这般的。

“你恨陈氏夫妇,所以杀了他们唯一的女儿报复他们,那方渐离呢?纵然知道与你有关,方渐离却仍旧替你隐瞒,而你却将杀人之事推到他的身上,春兰,这便是你所谓的报仇吗?”卫谚厉声道。

春兰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纵然陈玉锦那般了,方渐离还喜欢她,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

“所以你也恨方渐离吗?”

“当然恨,我恨一切喜欢她的人。”春兰木着脸道,“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可以让他们一起去陪我娘了。”

原来最终的结果,不过得一个‘恨’字啊。

方渐离的眉眼垂了下去,挡住了满眼苦涩。他突然想到他刚入长安城的时候,无处歇脚,与母亲一起坐在一处树荫下,年轻的姑娘端着一碗水送到了他的面前,明亮的眼睛望着他:“给这位大娘喝口水吧。”

自那之后,那姑娘的脸便深深地映在了他的脑海里。

如今却只得来一个‘恨’字啊。

“畜生!”人群之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人,冲了进来,狠狠地甩了春兰一个巴掌,将春兰整个人甩得撞在了地上。

陈决然双眼通红,身体都止不住颤抖着。

春兰从地上慢慢怕了起来,看着陈决然,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还不是你生的畜生,陈决然,我的今天,陈玉锦的今天,其实都是由你而起!当年,若非你贪图富贵抛弃妻子,若非你贪慕名声,将恶名加诸于娘的身上,又岂会有这么一天?这便是你的报应!”

‘报应’二字如一道响雷响彻头顶,陈决然猛地后退了两步,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春兰满眼恶毒,却在扫过姚菀的时候露出一个笑,姚菀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春兰便捡起地上的那般‘凶器’屠刀,直接从自己的脖子上抹过,鲜血顺着刀口流了下来,春兰保持着瞪着陈郎君的方向,缓缓地倒了下去。

“啊!”方渐离突然大叫一声,扑到了春兰的面前,用手想要捂住她的伤口,那鲜红的血液还是喷涌而出。那双初见时漂亮而明丽的眼睛,里面的光泽渐渐消散,直至再无光亮。

她已经无声无息,那话却仍旧在陈决然的耳边响起,与十几年前,王秀娘的话混合在一起,组成一首最恶毒的曲子,时时吟唱,令他寝食难安。

报应啊。

原来在六年前,管家带着三五个刚挑的小姑娘带到他的面前让他看,他一眼便瞧见那有几分眼熟的面孔,一念之差留下她的时候,那报应便开始了。

陈决然瘫倒在地上,浑浊的眼中,已经完全没了神采。
第十九章何覃的声音
幽兰坊。

一座建在船上的坊楼。

此处夜景如画,更有美人如花。

男人的含深意。李修玉自动理解了,直接出门,去叫人了。

姑娘们很快鱼贯而入。

姚菀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对她而言,食物和美酒比美人更有吸引力。若是早一些叫姑娘来助兴,姚菀是不会看一眼的。但是此时,酒已半酣,她的肚子也填地差不多了,便颇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些姑娘们。

一共来了三位姑娘,为首的抱着琴的白衣姑娘最为惹眼。一身白衣,气质脱俗,五官更是艳而不俗,身姿也十分窈窕。只是身上的香味过于浓烈了,尤其是对于姚菀这狗鼻子来说,简直刺鼻了。

那姑娘进来后,便在卫谚的身边坐下,恋慕的眼波在卫谚身上流转着,瞎子都知道她喜欢卫谚。

那香味无孔不入,弥漫在空气中,刺激地她想打哈欠。姚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李修玉看着姚菀的脸色,心道,果然如此。

姚菀已是忍无可忍,冷着脸站起身,便要往外走去。

卫谚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要去何处?”

姚菀道:“出去走走。”

她说完,头也不回,往外走去。

李修玉忍不住凑近卫谚道:“姚菀对大人果然一片真心。”

瞧这醋吃得多厉害。

卫谚拿起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面上的神色莫辨。李修玉却觉得他家大人的心情似乎不错……?

走出房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姚菀深深吸了一口这新鲜的空气,方才觉得重新活了过来。

幽兰坊其实是一艘大船,这船便开在渭水之上,每到一处,景色都截然不同。

姚菀站在窗边,往远处望去,远处烛光星星点点,便是万家灯火,闪耀在眼前。和风拂面,像是带走了所有的愁绪,让她的脑袋里有瞬间是泛空的。

不再想如何赚钱养家糊口,不再想何覃在哪里,不再想何覃是否真的已经忘了她……

“何兄,这位柳姑娘是大儒柳成的女儿,因家中出了变故才沦落到这风月坊中,刚刚一见,感觉如何?”

“三甲之才,可惜是个女子……”

后者的声音低沉厚重一些。姚菀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只因那声音十分熟悉,那人曾在她的耳边,用这样的嗓音和她说了无数次话,有捉弄的,有调笑的,但是更多的,是温柔的。

“菀菀……菀菀……”

他总喜欢在她耳边这么叫她。

姚菀像是瞬间回神,转身便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处追去。

两首曲落,青玉姑娘的琴艺确实不负虚名。一众糙汉子都听得如痴如醉,琴音停了片刻,方才有人回过神来。

青玉目光莹莹地落在卫谚身上,卫谚却看着那空着的位置,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青玉姑娘这两首琴曲足足弹了一刻钟。

“大人,姚姑娘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赵阿牛道。

卫谚突然起身,离去。

青玉的目光落了一个空,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哀柔婉转。

那眼神,看得人骨头都酥了,偏偏有人不懂。李修玉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月光与灯烛交汇,整个幽兰坊都笼罩在一层幽光中。卫谚出了房门,四处走了走,他的脚步飞快,一点也不似散步。

他们所在的房间在最高层,是整个幽兰坊最好的房间。卫谚走了一圈,便要下楼,下到第二层的时候,一个人影刚好从下面撞了上来,撞进了他的怀里。卫谚本能地想要躲开,下一瞬,借着月光,便看清了那人的脸。

卫谚身影未动,任由那人撞进了自己的怀里。阶梯有些抖,这一撞,她的身影有些不稳,便要往后倒去,卫谚伸出手,便将她捞进了怀里。

月光下,姑娘的脸更白了,白得比玉石还要精致,那水弯弯的眼睛微微发红,看起来有些可怜。

卫谚瞧着她的眼睛,颇有些无奈:“怎得这般冒冒失失的?”

姚菀听见何覃的声音了!只是她沿着声音追去,人却已经不见了,她怎么找也找不到他!

她一定要见何覃,即使翻遍整个幽兰坊都要把何覃找出来……岂知她找了一会儿,便晕头转向,有些迷路了,这便撞上卫谚了。

她垂着脑袋,手握成拳,不说话,透出一些倔强来。

他有意让她看透真相,断了那不切实际的想法,却不曾想到看着她这般模样,也动了恻隐之心。

夜色笼罩下,卫谚已经是一脸无奈。

“罢了,你有何想说的便说罢。我已经答应你一个条件,无论如何,也不会食言。”卫谚道。

姚菀突然抬起头,看向卫谚。

月光下,那张总是冰冷抑或笑得不怀好意的脸,此时竟带上了罕见的温柔。

姚菀行走江湖多年,见了许多恶,但也见了很多善。有很多人给了她善意,帮助她。卫谚……卫大人应该也是个好人吧。

姚菀咬着唇,将唇咬得通红,才低声道:“大人,我想见何覃?”

“何覃是何人?”

“临安县主与他在一起,我与他自幼相识。”姚菀道。

她始终未曾说出‘未婚夫’三字,纵然这般时候,她还顾念着和何覃的情分。

姚菀说完,一时未听到答复,再去看卫谚的脸色,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骇人。
第二十章见到何覃
临安县主卫婴宁卫谚的胞妹。

卫婴宁自幼便是在家人的呵护下长大,这也养成了她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性格。

看见鱼死了会哭,看见花落了会哭,卫谚脸一板,她也哭,完完全全一个小哭包。所以,在这唯一的妹妹面前,卫谚展现了自己仅剩的温柔。

卫婴宁觉得,她的兄长是这世上最温柔的人,人长得好,脾性好,还有本事,也难怪长安城的女子对她阿兄趋之若鹜了。

卫婴宁擅长绣花,除了和一众贵女嗑瓜子唠嗑的时间外,都喜欢呆在自己的院子里绣花。

这一天,她正绣着花的时候,她阿兄不知何时进了院子,坐在横栏上,悄无声息的。卫婴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着横栏上随意坐着的英俊男子,不由得叫了一声:“阿兄。”

阿兄对着她露出一个笑。

那笑与往日无二,她却觉得阿兄心情不佳。

她将手中的绣花举到卫谚的面前,讨好道:“阿兄,这是我为你绣的牡丹,给未来嫂子的。”

卫谚的目光却落在她篮子里放着的东西上,伸出手从里面拿出一块绣着花的手帕。

“鸳鸯?”

卫婴宁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点头。

“阿娘前段日子提的,说你看上一个叫什么……”他撑着脑袋,似乎在努力回想。

她阿兄堂堂大理寺卿,自有过目不忘、过耳不忘的本事,这明显就是在打趣她。

卫婴宁轻轻哼了一声:“坏阿兄,他叫‘何覃’。”

何覃。

呵呵。

卫婴宁瞧着阿兄那恨不得将手中的帕子捏成粉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心惊。

“他现在在何处?”

她阿兄语气阴森森的,像是要把何覃砍了一样。

卫婴宁起身,撒娇似地拉了拉卫谚的袖子:“阿兄,何覃是个很好的人,你莫要为难他了。”

“婴宁,他在何处?”卫谚又问了一句。

卫婴宁收了撒娇的表情,低垂着眉道:“东街口第一间,等他考上了功名,再来娶我。”

胞妹和母亲去了一趟华阴县探亲,回来时就给他添了一个妹夫。

卫谚一口老血卡了很久,早就将何覃的过往调查了一个遍,一个书生,寄人篱下,还有个青梅竹马,虽未定亲,却是邻里公认的一对。

卫谚对这结果自然不满意,奈何妹妹铁了心。

卫谚没想到何覃的青梅竹马竟是姚菀。

呵,还真是巧。

想到此处,卫谚便觉得一股气在心中翻江倒海。

也不知那何覃到底有何本事,竟让那村姑从华阴县追到长安城。

卫谚心中愈发不爽。

卫婴宁看着阿兄脸色阴晴不定、变了几变,突然起身,转身离去。

卫婴宁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太反常,有妖。

姚菀只收到一个口信,那口信是赵阿牛送来的。

她本来没觉得什么奇怪的,卫谚答应让她和何覃见一面,如今送来了何覃的住址,自是帮了她的忙。

赵阿牛却并未离去。

那是一张与何覃十分相似的脸。

“大人似乎有些生气。”赵阿牛留下这句话才离去。

姚菀自是一头雾水。

赵阿牛为何要说这句话?卫谚生气又与她何干?

想不通,便不想。

何覃住在东街口,距离她住的地方隔了十几个坊市,长安城太大了,若非卫谚告知,她不知何时才能找到何覃。

当日下午,姚菀顶着烈日,穿过十几个坊市,走到了何覃的住处。

门紧闭着,无人,姚菀便坐在他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撑着下巴,等着。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姚菀不免胡思乱想起来。她知道何覃其实并未同她阿兄说的那般,是个吃软饭的,只会写一些酸腐诗,其实何覃是有野心的。何覃写的那些诗,她虽看不太懂,读着却觉得有一股气势在其中。何覃时常盯着长安城的方向看着,那种眼神,姚菀也看不懂。

她七岁那一年就捡到了何覃,那时的何覃只比她大一岁。但是,姚菀总觉得他是鱼游浅滩,终有一日会归于大海的。

而她却帮不了他什么,她只会努力赚钱养家,让他安心准备科考。如今,他来了长安城,而临安县主,身份显赫,自会给他添助力。

过往行人见那小姑娘坐在台阶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都觉得有些可怜。姚菀身上的衣服虽无半分破,但是款式放在长安城来太老旧了,甚至不如街上的乞丐。有几位好心的甚至往她面前扔了好几个铜钱。

姚菀再回神时,身前已经多了十几枚铜钱。

什么嗟来之食,什么士不可辱,姚菀不会和钱过不去。她弯下腰,将地上的铜钱一枚一枚的捡起来,捡了几枚,便看到面前出现了一双脚。

姚菀吸了吸鼻子,绕过了那双脚,将剩下的铜板也捡完了。她蹲在那里,不动。

那双脚又停在了她的面前,也蹲下了身:“菀菀……”

姚菀垂着脑袋,差点把脑袋垂在了地上。一双大手捧着她的脑袋,让她抬起头。

小姑娘的眼眶红红的,鼻头也是红红的,却一滴泪也没流下来,这般模样格外令人心疼。

“菀菀。”男人又叫了一声。

姚菀依旧不作声,也不看他。两人便这样僵持着。

“你来长安城是来找我的吗?”男人先开口。

姚菀猛地挥开了男人的手,一拳便打在了男人的胸口上,似乎要将连日来的伤心与委屈都发泄出来。她与一般的女子本就不同,行走江湖多年,人看着小小的,手劲特别大。

身着紫衣的年轻公子,薄唇紧抿着,那本是一张俊朗而带着一些凉薄的脸,此时微微发白,眼中的温柔却并未褪去。

他便站在那里,任由她打,只要她消气便好了。

“何覃,跟我回华阴县。”姚菀道。

“再过一个月就科考了。”何覃道。

姚菀沉默了一会儿:“那等你科考完再回去吧。”

何覃没有说说话,他甚至没有看姚菀。

过了很久很久,何覃道:“菀菀,我不会回华阴县了。”

姚菀觉得无比疲惫,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但是此时听到何覃的话,还是觉得一阵阵绝望。何覃这人,做什么事都深思熟虑的,他既然决定了来长安,决定和临安县主在一起,便不会轻易改变。

姚菀甚至连问‘为什么’的力气都没了。

师父说过,有些事求不得便不求了,否则也是白费力气。

她不再看何覃一眼,转身离去。小姑娘的身影混进了人群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何覃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很久,也没有挪步。

姚菀独自一人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没有方向,没有目标,便这样胡乱走着,心中腾起的是一股迷茫感。

姚菀走着走着便哭了起来。这世上的事,都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和何覃,相识十年了,十年的感情,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忘却的。她现在是一想到往日的回忆,便觉得十分难受,像是一股气压在心头,喘不过气来。

她走着走着,便走到一条河边,坐了下来。

太阳已经下山了,夕阳的光辉照耀着大地,红色一片,映着河水也是红的。

此处是平康坊后的一条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脂粉的香气,失魂落魄的姚菀却并未察觉道。

小姑娘坐在河边,衣着虽旧,但是身姿纤细而窈窕,自是落入了某些人的眼中。

一男子摇着折扇,望着河边的身影,眼睛看得不由得直了。

另一人走了过来,拍了一下那男子的肩膀:“卢兄,看什么呢!”

那男子浑身酒气,转头便喷了后来人一脸的酒气,摇头晃脑道:“仿佛兮若轻云之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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