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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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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姑姑似乎有兴致。”闻人霜摇头轻笑,笑容中又有几分无奈。“就是看着他们,想起了一些旧事,我有一位故人,在骑射上无人能及他。”
闻人钰眼神微动,不作声了。
她想,闻人霜说的旧事,应该是和那个沈府战死多年的沈三郎有关系。当年他们二人的纠葛也是好多年,被人所津津乐道,只是过了太久,如果不刻意提起,几乎没人记得了。
“我。。。。。。”
“不好了小姐!”
闻人霜正要说话,碧草却赶忙来唤她。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闻人钰仍是不慌不忙,白玉的指尖在青瓷茶盏上轻轻划过。
“刚才有人来唤,说是下一场让小姐准备好。”碧草脸上都是惊慌失措。
闻人钰脸上的从容并没有被撕裂,手指缩回袖中,眼神望向不远处与夫子坐在一起的闻人宴。白衣冰冷,衬得他无情。
闻人宴也看到她了,隔着些距离,那眼底的冰冷寒意却丝毫不减,让闻人钰浑身僵硬。从容也撕破了,露出皮下的慌乱与恶毒来。
他都清楚,这只是在给她一个警告。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闻人霜面色冷然,并不打算理会什么。每个世家望族背地里都是有些龃龉事,闻人氏表面光风朗正,背地里也难免会有宗族不和的时候,更不用说一些一些阴暗心思,在大家族里是避无可避的。
闻人宴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闻人钰必定是又做了什么招惹到他了。
“你报了马赛,那就快去吧。”闻人霜温和的对闻人钰笑道,此时的笑,格外扎眼。
第36章 求嫁
闻人钰是不可能真的去参加什么赛马,她向来端着身份,在外人面前做这种事,就像是折辱了她一样。但是规矩摆在这里,她迟迟不上场,还是无法避免的被人暗中讥讽。
沈离经这处的看台都是些女眷,傅归元不好过来,就冲她挥了挥手,让她过去。沈离经让红黎去找傅归元,就说自己有事先走,不必等她。
蒋嘉悦看到蒋子夜下了马,起身离开看台要去寻他,又听到几个丫鬟在小声议论闻人钰。“她自己要报名上去,现在又不愿意了,想反悔就反悔,就算这马赛是他们家办的也不能这样吧。”
“没办法,端着个架子呗,这都二十了还不嫁,心比天高,总觉得天王老子都配不上。”
丫鬟是外府的,自然谈不上什么尊敬,又同是女子,对闻人钰羡慕的同时还有鄙夷,语气中都是难掩的酸。“可真是做作。”
“就是,装什么清高啊。”
蒋嘉悦和沈离经都听到了,二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挪开目光。心里都有些暗爽。
闻人钰这个女人,虽然美名在外,钦慕她的人也是一抓一大把,可在名门贵女这里就不一定了。就像闻人宴和闻人复,是京城女儿家的梦中情郎,却是所有公子哥的噩梦,他们的名字往往随着棍棒巴掌一起出现。
就连沈离经和她二哥在祠堂挨打的时候,她爷爷也是一边骂一边说:“你看看闻人氏的几个子孙!就住在隔壁!你们两个就不知道学一学他们!那个闻人宴,年岁尚不及你们,四书六艺样样精通,举手投足都气派!你们呐,出门就给我丢脸!没出息!”
她爷爷一骂完,沈离经就抱着猫坐在他墙头大声念家规,把闻人宴烦得要死,最后看他黑着脸“啪”一下关上大窗,然后哈哈大笑。
可惜的是后来运气不好,碰到了闻人钰,估计是被告状了,她又被罚跪祠堂。还听说闻人宴的奶奶要给他换院子,不过好在被他拒绝了,沈离经就收敛了一段日子。
蒋嘉悦走在前面,沈离经正走神,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惊呼。“嘿!快让开!让开让开!”
红黎不在她身边,出了点事倒是拦也拦不住。沈离经心口一滞,腰间横过来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拢到怀里,避开了失控的马。惊慌间,她只看到了一片白色衣角,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那匹马并不是冲着沈离经去的,她只是站的近,真正差点受伤的是蒋嘉悦。
令人意外的是徐子恪出现了,在那匹马接近蒋嘉悦的时候,一用力把人扯上了自己的马,避开了惨剧的发生。
只是这姿势称不上好看,一安全他就把蒋嘉悦放了下来。正是少年意气,接触到女子柔软的腰肢,徐子恪的脸通红一片。“得罪了,六公主。”
“多谢徐公子出手相救。”蒋嘉悦脸色没有阴沉沉,对着徐子恪难得的露出个笑来。
“怎么了,吓到了?”闻人宴的手仍扶着沈离经,眼神中的关切毫不掩饰,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都心照不宣。
刚才那匹马还没冲出围栏的时候,谁都没反应过来,也没注意到那里走过去几个姑娘,丞相倒是突然从看台上翻下去,冲过去将崔琬妍拉到怀里。
这反应速度,除非他是一直盯着那个姑娘看,才能在有危险的时候及时冲过去。
“我没事,好了。”她稍微一颔首,闻人宴就明白了,自然的松开她。
“琬妍!”崔远道急忙跑归来,眼神关切地打量她。“有没有受伤,身子还不好不好。”
沈离经简直想翻个白眼,还要和他一样装模作样的说两句:“让兄长担心了,琬妍无事。”
崔远道对着闻人宴行了一礼:“谢丞相对家妹出手相救。”
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的闻人宴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淡淡道:“不谢。”
沈离经不知道是为什么,崔远道却清楚。闻人宴只是在帮自己的人,用不着他来谢。
真是个小心眼的,亏他还是丞相呢。
“琬妍,今晚你还是要回府一趟,你嫂嫂有话对你说。”
“可我才刚回书院,总是这般旷课。。。。。。”沈离经说着就去看闻人宴的脸色,他点头。“无事,明日的课,记得回来。”
明日有闻人徵的课,当然要回来,他最见不得用心不专时常请假的学生。
不远处,蒋子夜在暗处打量沈离经。
家大业大的闻人府出手也算阔绰,奖赏都极为丰富。徐子恪最后是让家仆一箱一箱把宝贝往外搬,那些惨败的一个个都眼红他。本来还有一个匣子用白玉雕刻打磨出了十二生肖,形态各异活灵活现。徐子恪不喜欢这些玩意儿,觉得是女儿家喜欢的东西,所幸他带回去也要落在徐莹然手里,最后扫视了一圈,把匣子搬到了蒋嘉悦面前。
“公主可别被今天的事给吓到,这些个小玩意送给你,可不要嫌弃。”
少年的嗓音明亮清朗,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像月牙。他像是阳光下照着的清澈溪流,干净得不带一点杂质,明晃晃的,只是和他对视,都会觉得心底阴霾被一扫而空。
蒋嘉悦接过匣子,唇角勾起。“谢谢徐公子。”
“不谢,在下先告辞了,再会啊公主。”
“再会。”
*
马赛结束,闻人府也陆陆续续离开了不少人,等到再晚些还飘起了小雨。
郁覃去找了闻人宴,他急匆匆去了闻人府门口,也没有撑柄伞,任冰凉的雨丝飘在身上。
沈离经正要上马车的时候看到了远处的他,就那么站在雨里,一言不发地站着。蒙蒙细雨在他发上留下水珠,远远看去他的墨发泛着白,额前垂了几缕湿发。即便是这样的他,看上去也不会给人狼狈的姿态,只是看着有些可怜,也不知道为什么。
隔了太远,沈离经也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正巧晋堂也要驾马离去,她也就收回视线进了马车。
等到回了府,崔远道才告诉她蒋子夜想纳她为侧妃的事。
“你不必委曲求全,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本就没打算答应他。”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如果沈离经愿意嫁给四皇子笼络他,最后稍加利用,一切都更加顺利。但若是她不想,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更何况闻人宴那边,不可能轻易松手。
岂料沈离经沉默了片刻,便毫不犹豫说:“我答应,一开始我就准备如此,嫁给蒋子夜也无甚委屈,至少不是蒋风迟。”
她愿意了,宁素和崔远道却板着个脸。“说什么瞎话,想都别想。”
“我不在乎这些,但放手一搏。”
宁素反应激烈,崔远道却拉住她,神色严肃了些:“你可要想好了,如今争端已经挑起。这北昌,就要变天了,我们现在是帮蒋子夜夺天下,再毁了这天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沈离经这句话是对着宁素说的。
宁素叹口气,坐回去:“随便你们,完事了就跟我回净源,把身子治好,什么天下不天下的,我可不管。”
崔远道笑了一声:“你是医者,都说医者仁心,皇权更迭必然是要流血的,际时生灵涂炭,你不在乎?”
“关我屁事,医术是我跑江湖的本事,不是大发善心要做圣人。”宁素翘着二郎腿,语气神态皆是不羁。“师父不喜欢蒋家让我们除去,做就是了,死人归阴曹地府管,不归我们。”
她生在净源,没什么家国概念,救过的人有身居高位的权臣,也有贩夫走卒平民百姓。好人坏人都杀过,做事全凭心情,不求良心。只有在沈离经这件事上,宁素和师父一起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朝夕相处两年,也生了感情,当她是自己的妹妹。
她还是能看出来沈离经对闻人宴的不同,就算再怎么嘴硬,偶尔露出的一点不同也能明白了。
第二日上午,沈离经坐在凉亭里对着棋盘发呆,红黎和采蘩坐在一边聊天。崔远道这便回府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蒋子夜。
外面还在飘小雨,路过凉亭的时候蒋子夜还朝她露出一个浅笑来。
没多久崔远道又送着蒋子夜出府,再次经过凉亭。这次他停下来,进来和沈离经搭话。两人下了一局棋,蒋子夜有意让着她。
“崔姑娘。。。。。。”蒋子夜叫她。
“见过四皇子,不知何事……”
他看着沈离经的眼睛,心头涌上一种熟悉感。“你可愿。。。。。。嫁与我为侧妃。”
沈离经手上的黑子“啪”得落在棋盘上,语气淡然:“兄长可有意见。”
“他的意见和姑娘是一样的。”
“那就看四皇子怎么做了,琬妍一介弱女子,凭依的只有兄长,当然,也许也有四皇子。”她眼角微挑,撩人而又不失温婉。
蒋子夜放心一笑,“崔姑娘聪慧。”
黑色的眼珠透着精明,剔透得像是她指尖黑子。“哪里,不及四皇子聪明才智。”
蒋子夜能看出来,崔琬妍是有意要嫁给他。毕竟是未来能做皇帝的人,丞相再好,又怎么比得上九五之尊的皇帝。
崔远道是聪明人,选了他,崔琬妍自然也不蠢。
蒋子夜走后崔远道才告诉她:“今日四皇子在皇上书房请旨赐婚,想让你做他的侧妃,本来皇上都要答应了,闻人宴一口回绝,还说得头头是道,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实在不成你下午回书院和闻人宴谈谈,就算你不嫁也无妨,我看闻人宴也不错。”
沈离经白了他一眼,让晋堂去备马了。
小雨如酥,细细的雨线打在叶子上一点声响也没有。闻人府载种的红梅现在都长出了青色小果子。被雨水打湿后显得更加苍翠,一片绿油油看着就赏心悦目。
沈离经撑着一柄油纸伞步履缓缓,等进了学堂后安静坐好,等着闻人徵来。岂知闻人徵迟迟没有出现,却是等来了面色不佳的闻人宴。
发丝微湿,白衣也有了水痕,像是淋着雨过来的。
沈离经坐在第一排,和他挨得近,嗅到空气中微不可查的酒气,有些讶异地看着他。闻人宴是喝酒了,还是与旁人一起喝了酒,好端端的怎么就来替闻人徵上课。他一个丞相不应该是政务缠身吗?
闻人宴也垂下眼眸,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仍是手握书卷开始讲课。
屋外下着雨,空气湿润,天色又有些暗,沙沙的雨声伴着闻人宴平缓温和的声音,在其他人那里是无比悦耳,在沈离经这里却只让她昏昏欲睡。
沈离经撑着脑袋,视线停在闻人宴执卷的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又光滑细腻,连露出一截手腕都能撩动人心。可真是绝色,只可惜她无福消受。
就这么想着,她撑着脑袋闭眼听闻人宴的声音,听着听着眼皮就忍不住耷拉下去。
闻人宴的余光始终能看到沈离经在做什么,自然也发觉她睡着了。他将声音放轻了些,继续讲书,早早的就让其他人下课回去了。
学生们也渐渐接受了闻人宴对沈离经上心得事实,这种明目张胆的包容和偏心却也没人敢提出来。
等学堂只剩下闻人宴和沈离经在的时候,他就坐在她身边看书,手指轻捻书页,看书人心猿意马,始终无法静心。
最后他叹息一声放下书卷,朝趴在桌子上的女子看过去。
沈离经睁开了眼,带着初醒的迷茫,脑子里还有些混沌,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梦,眼里还有些湿润。开口时声音软软的,带着些沙哑。
不知道怎么的,闻人宴就想到了那些小猫窝在他怀里的叫声。
可能是没睡醒,一开口就是:“小师弟,下课啦?”
青崖山拜师后,他认识了沈离经,只比他大了一岁,却天天仗着入门早做了师姐。总是无缘无故来招惹他,让人不厌其烦。作为师姐却没有师姐的样子,和师兄师弟打成一团,带头闯祸惹事。那个时候他身体不好,不喜出游,沈离经就带着一帮师兄,站在他窗前,一口一个小师弟叫他。
后来有人唤他丞相,大人,各种各样的称呼名号,到头来最不舍的那一句“小师弟”,却再也没人提起。
闻人宴眼底溢满温柔,浅笑开来:“下课了,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今天在写回忆杀,把我自己虐到了。
我本来又好多以前的事情要写,但是插进来会显得拖沓,而且容易连接不上剧情,所以扣扣塞塞只能用回忆杀写以前的发生的事。
本来想的是做一个整理,把过去直接写他个七八章,但最终放弃了作死。
过期糖也是糖,我要把它丢番外里,这么多梗不能浪费。
让我加更的小天使,我要把我脱的发给你寄过去。
第37章 情种
白色衣袍和玉色百迭裙铺在地板上,两色交叠无端让气氛变得暧昧。
闻人宴和她挨得极尽,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身上若有似无的酒气和冷梅香混合,冷风一吹,沈离经就清醒了大半。
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叫了什么,若是叫他闻人宴也就没什么,偏偏是“小师弟”,糊弄过去都难。
她抿唇不语,尴尬地扭过头去。闻人宴却拨开她的发丝,拉着她起来。“回去再睡,这里会着凉。”
闻人宴接过她的伞,伞面不大,两个人靠在一起,慢悠悠的往回走。
等送她进了院子,闻人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红黎拉着采蘩自觉退出去。
“丞相可还有事?”沈离经收了伞问他,心里还在疑惑他身上的酒气从哪来。
闻人宴难得的在犹豫,脸色闪过几分不自然,语气也是试探性的:“下个月,我要及冠了。”
很多人都忘了,名满天下的白衣卿相,还是个未曾及冠的少年。算来,沈离经死的时候,闻人宴也才刚满十五岁,而沈离经自己也没来得及过十六岁生辰。
“丞相的意思是。。。。。。”
闻人宴眼睛直直的望着她,似乎在等她自己明白,奈何沈离经真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想要生辰礼。
“丞相想要什么?”她一开口,闻人宴的脸色果然就好了许多。
要是让他自己开口要生辰礼,可能他会一直憋着,最后气到甩袖就走。
“你。。。。。。会绣香囊吗?”闻人宴不自然的开口,眼神甚至不敢和她对视。
沈离经愣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瞧见他耳尖还染了绯色,心中了然。
怪不得不好意思,他是想让我绣个香囊啊。
以前闲来无事确实也试过女红,只是她做事没什么恒心,不到五天就耐烦,丢了针线出去胡闹。但她只是绣技拙劣,绝对称不上一窍不通,而且也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费神。
好久以前她亲手做了两个剑穗,一个给了蒋子夜,一个给了闻人宴。前者没见他用过,后者还收了她一个练手的香囊。后来她快嫁人了,心情实在烦闷,翻墙去找闻人宴,就见他院子里堆了个火盆,里面在烧些旧物,那个香囊和剑穗也在其中。
就是那次以后,她也就不再想着惹人烦,乖乖留在府中没去招惹他,连自己的猫都看紧了,不让它翻墙去闻人府。
沈离经摇摇头:“我不会这些。”
闻人宴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面上还有些失落。“我不介意,你可以随便做一个。”
北昌的女子喜欢绣香囊给心上人,他破天荒的提出这么个要求,意思实在是太明显了。
“为什么喝酒?”沈离经突然问他。
“心中不快。”
“为何不快?”
闻人宴眼睛望着她,为何不快,因为蒋子夜要娶她。他心里一时间泛起心酸苦楚,快要将克制一寸寸击溃。“你说呢?”
话一出口,带着难忍的委屈。
沈离经眨了眨眼。“别不快了,我帮你绣,不嫌弃就行。”
他眼皮抬起,没想到她突然松口。“不嫌弃。”说完后又皱了眉头,想起来什么似得,提醒她:“不能拿旁人绣的骗我。”
“那是自然。不过旁人绣的与我亲自绣,又有什么区别,还要好看一些。”
“不一样,她们与你不一样。”
何处不同,哪里都不同。
之死靡它。
过了几日,蒋子夜求娶沈离经的事渐渐平息了不少,似乎是闻人宴在有意打压。而书院一派平和,沈离经时常回府,在凉亭小坐时必定会遇到蒋子夜。两人时而下棋品茶,一来二去也就渐渐熟识。
除此以外,宁素救下的那个言官被送到李太师手下护了起来,当做必要时对付太子的一柄利剑。玄机楼在宫中和各处的眼线传回来不少消息。虽然隐晦,却无一不指向太子的母族。太子的母族野心勃勃,皇帝的打压激得底下怨气更甚,如今就连太子都寸步难行。
北昌快要变天了,而皇帝不会察觉不到。
一片平和之下是波涛暗涌,只待一声惊雷撕破假象,倾盆大雨便要来了。
宁素代替沈离经去不醉楼的时日多了,因着净源老祖亲传弟子的身份,在韩麒身边混得开,崔远道时常因此吃醋。
而渐渐地蒋子夜来崔府的次数也少了,莫名就多了琐事缠身,让他没有闲心来和沈离经下棋品茶。崔远道在朝中看得是清清楚楚,蒋子夜那边多出来的乱子,都是闻人宴搞的鬼。
闻人府行事低调,及笄和及冠这种事也是从简。闻人氏的二公子及冠,那些名士大儒不需要亲自邀请就会到场。对于多少人来说,给闻人氏的子孙加冠反而是得到了肯定。
当日书院的学生正好都归家了,第二天有一些官员大臣到场,包括太子和太子妃。
皇上没有亲自前来,却让人送了贺礼。
闻人府络绎不绝的宾客比马赛那日还要多。
因为闻人宴时不时就要去她的院子里坐一会儿,找找二花三花什么的,顺带看一眼她到底有没有亲自动手,沈离经的这个香囊几乎是在他的监督下完成的,昨日就已经送到了他手上。
而实际上,她昨日还绣好了一条发带,此刻正在袖中藏着。和他往日的发带别无二致,白色暗纹坠着流苏,只是在尾端绣了一个小小的“宴”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自私的想着,若是半年后她没撑过去,闻人宴会不会还这么记着她。
傅归元霸道地赶走了坐在沈离经一旁的小姐,坐在她身边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闻人宴都要成年了,这时间过得可真是快。”
她点点头,傅归元又说:“你前几天一直藏着掖着不让我看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闻人宴绣了个香囊是不是。”
沈离经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想理他。
“我不管,偏心啊,我的及冠礼也要给我补上,凭什么送他不送我啊。”傅归元翘着腿,撑着下巴絮絮叨叨,等了许久闻人宴还没出场,他又说:“你猜猜今天他穿什么颜色?”
沈离经:“什么颜色?”
“还是白色!”傅归元说得夸张,就像是闻人宴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虽然这算不得什么,但冠礼的礼服还要穿一身白,也实在是让人搞不明白,他对白衣为何会有这么深的执念。
话落,闻人宴出来了。
确实是一身沉稳儒雅的素白宽袍,却比往日的要繁复许多,袖边也难得的滚了云纹。皎月银丝这种名贵丝线织出的暗纹折射出流光,他长身玉立,一身白衣被穿出了矜贵高雅。
也是,闻人氏二公子,当朝的丞相,哪一处不尊贵。
闻人宴的冠礼比较古板,没什么新意,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只是让沈离经意外的是,她上次在旭山寺看到的那个和尚就坐在闻人复身边,手上抱着三花正在逗闻人熏。她戳戳旁边的傅归元,不解道:“那个和尚什么来路?”
傅归元抬眼望去,也惊讶了一下。“他也来了?”
“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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