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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我不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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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不喜欢被人误认为女子么,怎么做起了女子的打扮?开始监守自盗了?”我依旧平心静气,连眼皮都不想抬。

  我知道葫芦此来绝对有事要说,还一定是关于皇甫凌的事,但是我已经不想管那皇甫凌了,我决定要让云翳和皇甫凌断交。

  严柳对云翳这么好,确实感动了我,难道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确切的约定,还在雪中等你一夜吗?遇到这样的好男人就赶紧嫁了吧,况且皇甫凌才貌钱权样样榜首,他多一个云天依不多,少一个云翳不少!

  而且我现在融合了云天依和云翳二人的思想,做此决定公正合理,我犯不着让云翳因为一个小小的不弃之恩,就背叛了严柳的救命之恩,最最重要的是。女子的想法不就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吗,这一点,他皇甫凌永远都给不了!

  葫芦满脸委屈地解释道:“云姑娘,你……还不是因为你下的死命令嘛!你说让俺装哑巴,俺就什么都不能解释了!当时俺一进了将军府啊,老郎中就绘声绘色地,把俺拯救公子的事迹那么一说,又说什么俺的意思是,想永远跟着公子做一个贴身丫鬟……”

  葫芦传来了哀怨的眼神。我看着他那张女人脸,配着他的女人装,感觉他已经超越了这世界上一半的女人了。这么纯粹的表情,无辜的眼睛,添之甜美的衣着,只要他不说话,我相信没人把他当男人!

  “府上的人。是不是很热心地把你那套黑衣服给扒了?”

  我呵呵笑他,毕竟让葫芦做皇甫凌的贴身丫鬟,确实比我有用的多呢,至少葫芦会在关键时刻一鸣惊人,他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的能量,绝非一般人可比。至少绝非女人可比,只不过他平时有些怂,呃。我说的轻了,应该是异常怂……

  “云姑娘你真神,事实是,她们非要给俺更衣,俺就想了。俺要是脱了衣服,俺的男子之身不就被发现了么。所以俺就只好夺了衣服自己去换上,换完了又怕她们看见俺的喉结会有所怀疑,未免露馅,俺就在颈子上套了一个绒花围脖,既保暖又防偷窥,俺好聪明是不是!”

  我看着葫芦脖子上的纯白绒花围脖,上面的绒毛轻飘飘地飞舞,就像是羽绒衣领上的羽绒一般飘逸,这让我想起了皇甫凌的淡淡微笑。

  葫芦见我有些发呆,便在那个间隙想起了他的正事:“云姑娘,俺来这里,其实是公子让俺来找你的!俺已经知道公子就是大皇子了,但是俺在外面说话还是要小心的!”

  葫芦环视四周,确定很安全,才继续道:“公子让俺告诉你,他想见你。”

  我低垂了睫毛,向床里翻过去:“不见。”

  只听葫芦悲伤的破锣音低低敲打:“公子他……他……”

  我听着情势异常,便紧张地转回身来询问:“他怎么了,病情恶化了?”

  “嗯,嗯,嗯……”葫芦的眼睛发红,语调也越来越高,像是要哭出来,我的心也跟着慌起来,揪成了一团。

  随后他居然打出一口喷嚏,然后非常满足地盯着我:“嗯,终于打出来了,俺刚才被这个喷嚏憋得好难受!还有还有,公子的病情很稳定,公子他恢复得很不错!”

  “我去你的!”啪嗒一声,我一个重击便甩到了葫芦的胸前,他刚才的这个喷嚏,让我以为皇甫凌怎么了呢,简直差点把我吓死!

  但是他纹丝不动,然后嘻嘻笑道:“你要是打俺下面,俺就会有感觉了……”

  我拿恶毒的眼神剜他,恨不得抓住他的下面,切巴一刀,以便实现我昨晚想让他绝后的愿望。

  “云姑娘害羞什么,脸蛋都红了哦!”葫芦色眯眯地爬到我的床上,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来不教训他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来,你过来!”我穿越之前可是男科女医生,大不了就当今天重操旧业了,我出于友情,帮他检查一下裤裆里的玩意,帮他暖暖身子,绝对无可厚非。

  我勾了勾手指,唤他过来,还挪了身子,在床中间留了个空位给他,示意他把裤子脱下来。

  葫芦却被我惊吓到了,他爬着爬着,就赶忙从圆床的一边爬了下去,然后站在地上猫着腰杆,双手护着自己的要害处,侥幸道:“俺差点就被云姑娘骗掉了命根子,嘿嘿,俺刚才只是和云姑娘开个玩笑嘛,云姑娘现在可是我的上司啊!”

  “我哪里会骗你,呵呵,绝对是免费服务!”我从圆床上跳下来,抓住葫芦就往床上按,葫芦此时的挣扎,却不是很用力气,大概是怕伤到我,所以他现在就像个翻了车的乌龟,被我定在那里。

  “云翳!”我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十分震怒,正从吾梦阁的门口传来。

  我转头看见吾梦阁的门开了,一个颀长的人影站定在那里,我不知道他是何时到来的,他的身体挡住了门外的光线。

  我看清了他是谁,便立刻翻过身来,径直奔到门口,扯着他的袖子,十分害怕他被我气走了。

  “柳哥,你总算来了,宫里不忙了吗?”我一脸愧疚地望着严柳,心神忧伤,我知道他一夜都没有回宫,而是在城南的枯柳下坚守着我们的约定!

  怎料,严柳甩开了我牵着他的手,声音却不那么怒了,我趁机遁入他的怀抱,他两手一张没有碰我,面对我的强行倾入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他很喜欢这样的怀抱,只是可惜,它不应该在这样的环境下产生。

  葫芦见机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朝门口蹿了出去,还留下一句话:“公子刚醒,就一直寻你,俺只是看公子可怜,才做了个跑腿的!”

  说完话,葫芦便一溜烟蹿了!

  我被他破锣般的嗓音嚷得头疼,严柳却一把推开了我,眼睛中弥漫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摇头苦笑道:“我还以为他是女人,我以为你宁愿要女人也不要我,呵呵,居然又是个男人,看来你真是来者不拒呢!云翳!”

  我的呼吸乱了,眉头紧蹙,这下子可真是天下大乱了,我赶忙解释:“不是啊,我只是想教训他一下!柳哥,你听我说,我是要和你说正事的!”

  “不必了,我只相信我的眼睛。”他转身,头也不回:“云翳,你对我真不薄,怎么从来不这样教训我呢?”

  我又去拉他,语气也有些怒:“柳哥,你怎么能这样误会我!如果连你都不相信我了,那还有谁值得我来信任呢?”

  我略带哭腔,心里焦急不已,这一回我可真是冤大了,但是严柳的怒气越大,就说明他越是在乎我,我决不能就此放弃了云翳的幸福!

  严柳的身形顿住,我死抓着他的衣角不放手,他终于有所心软,遂转过头来,挤出一丝微笑:“翳翳,我信你,但是,我已经不信我自己了。”

  “柳哥很优秀,真的,柳哥,其实这世界上,没有几人比你对我还好了!”我又想朝严柳的怀里钻,他却挡住了我的脑袋,将我困在一臂之外,我用双手去够他的身子,虽然近在咫尺,却怎么都够不到。

  “柳哥……你是不是,在乎我已经不是处子之身了?”我的眼泪已经散了出来,不仅是因为严柳要走了,更是因为我居然被人误会,我感觉很委屈,我哪里有对葫芦那个死家伙想入非非,这个误会等于是间接侮辱了我的人格啊!

  严柳说着震碎我心的话,他的语气却很温润:“翳翳,你告诉我你已经不是处子了,我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我一愣,随及停止了要拥入他怀的动作,我安静了,眼泪已经没有理由再流出来,我被他,被一个最疼爱我的男子,嫌弃了。

  我摇头微笑,笑自己自不量力,他也微笑,转而拥我入怀,温润道:“可是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如果没有你,我会很痛,痛过于我的在乎,你就是我的全部,我的最在乎……”

  我被他锁在怀里,严柳的身形颀长,我的耳朵贴在他的心前,能听到他胸腔里的共鸣,共鸣的嗡嗡声很舒缓,很暖,似乎暖透了我的一整个冬季。


  第76章 情定情又殇


  雪霁天晴,屋外风光大好,我从严柳的怀中脱开,像小兔子一样蹦跳到雪中,攒了一个雪球就朝严柳扔去。

  我哈哈大笑起来,第二个雪球却朝屋檐上砸去,我希望我的雪球也能像皇甫凌在云天苑扔到屋顶上的一样,滚成更大的雪球再砸落到严柳的身上。

  皇甫凌,皇甫凌……不知为何,我还是想着他,他的伤势我怎么可能会不关心了呢,不过我又何必去招惹他,又何必因为自己可有可无的一往情深,从而辜负了另一个一往情深呢?

  我依旧是笑着,只是脸上的表情不再发自内心,倒有些像刻画在脸上似的,我的雪球也并没有如期望般扔到房顶上,而是扔到了门楹上,我记得皇甫凌不久前还倚靠在云天苑的门楹上,对我微笑。

  我望向严柳,他宠溺地朝着我摆手,躲也不躲,任凭我拿雪球扔他,却不还手。

  “严统领!”

  吾梦阁外忽然奔来一人,他一身宫卫装扮,铠甲护身,颈系红巾,发束高冠,奔到严柳身前便单膝跪地,手上抱拳作揖,嘹亮道:“禀报严统领,除夕将至,吾皇夜宴,特派小人前来通报,暂停严统领短假,特命严柳大人,即刻回宫安排警戒事宜。”

  “知道了,速去回禀,即刻回宫。”严柳一招手,侍卫便起身,倒退着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奔走。

  严柳笑着走近我,轻轻将我拥入怀中,单薄的身子已经如竹般倾斜,然后压在了我的肩头,他的声音都像是在微笑:“翳翳,我又升官了,禁卫军统领。”

  “所以上面才给你派了这个活?要辛苦了吧?”我倚靠在他的怀里。替严柳开心不已,言语里却有些怜惜他的辛苦。

  “翳翳,知道心疼我了?”严柳轻轻将我抱开,细长的手指点在我的眉心,冰凉。

  这种凉,在皇甫凌的指尖上不曾有过,他总是声音凉凉,但是身体很热,不知为何,我怎么又想起了皇甫凌。遂眉头一紧……

  “翳翳,不要皱眉,我不愿。”严柳凉凉的指尖覆上我的眉头。将我的眉头舒展开来,我的感觉里,却全是皇甫凌的指温,我努力摇摇头,为了摆脱脑海中的别人。我抓住严柳的手,就是一吻。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我还是皱着眉,严柳怎么也抚不平。

  “翳翳,你吻我了,这是第一次!”严柳忽然开心地抱着我转了几圈,嘴里还哈哈大笑。那是少年少有的情柔。

  “柳哥,以后开心一点,不要总是忧伤。知道吗?”我轻抚着严柳的脸,冲他撒起娇来:“柳哥要常来看我哦,翳翳会想你的呢!”

  “嗯,等忙完这阵子,我就来看你……还有。我们的婚事,太子说。就定在年后,我们最近要好好筹划一番了呦!”

  严柳轻轻拍着我的背,拍得我像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惬意无比。

  严柳拍着拍着,又轻声问我:“翳翳,我知道你并不爱我,今天,怎么这么乖了?”

  我嘻嘻道:“因为,我不是云翳啊!我得为云翳安排一个,能一生一世一心人的良缘,然后才能走的安心嘛!”

  严柳听罢,肯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他哪里知道,我说的确实是实话,遂回我:“翳翳,谢谢你相信我,如果你喜欢大皇子,倒也不用瞒我,他如果同样爱慕于你,你若能嫁与他,确实比嫁给我要享福得多呢……不过翳翳,我真希望你能幸福,而我,正在努力给你更多的幸福,选择我,好吗?”

  “嗯!”我抱紧严柳,只有答应地爽快,才能消除我对皇甫凌的幻想,我的脑子里时不时就会冒出他来,我想只要我嫁给了严柳,就可以找个机会从云翳的身上抽离,然后留给云翳一个完整的宠爱人生。

  门外,又摸索而来一个轿夫装扮的人,他弯腰拜了我们一拜,便恭敬道:“轿子已经准备好了,请严大人速速回宫。”

  “去外面等着吧!”严柳一挥手,轿夫便撤了出去。

  我赶忙推开严柳:“柳哥,快回宫吧!来日方长哦!”

  “翳翳,你忽然这么黏我,我真舍不得离开了……”严柳又将我抱得更深,好一会儿,我觉察到他不打算松开,便推了推他,他也不再犹豫,又抱了我一次,道:“翳翳,我尽快回来!我会好想你!”

  严柳走了,三步一回头,他转过一方矮树,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蹲下去捧了一把雪便往自己的脸上抹,我希望自己能够更加清醒,结果站起来后,却不自觉地想往庭院外走。

  我遏制住自己的冲动,硬是把自己憋回到屋子里,我将门闩住,然后躺倒围着纱幔的大圆床上,一阵头痛,心焦,我开始捂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肚子也开始饿起来,却不敢往外走,我怕我一旦走出去,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就会去见皇甫凌……

  那就饿着,我努力闭着眼睛,不知道忍了多久,却再也睡不着,饥肠辘辘之感逼得我拿掉了门栓,我又将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荷包里揣着一些银两,已经不多了,我先前把银两都给了老郎中,自己的积蓄也在钱庄里攒着,平时全靠小费生活,奈何这几日却没有接活,我的舞姿肯定没有生疏,但是跳舞的心却热情减半。

  好多事情啊,这几日生活大乱,云天依的出现让云翳生活大乱,她带给云翳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是生活的局促和慌乱,还是让她接受了严柳的婚事呢?

  我已经不明白,这诸多的事情到底会向何处发展,但是我融合了云翳和云天依的思想,我想我现在作的决定,应该是云翳和云天依都赞同的。

  午后的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在做生意,加之是寒冬,只有零星的一些卖柴禾的人,还坚持在路边叫卖。我找到一个包子铺,买了几个剩包子,店家拒绝加热,我只好啃着冰冷的包子,啃着啃着,却啃出了一个好主意。

  我到路边点了一堆柴禾,然后领着卖柴的人来到了黄府,也就是云天苑。

  我敲了门,咚咚咚……

  开门的是一个小丫鬟,丫鬟看见是我,惊喜地招呼我:“夫人,请进!”

  我喊了后面的担柴人,像模像样地吩咐道:“送到柴房去吧!”

  丫鬟道:“夫人真是体贴,像这种小事,以后还是让我们来做吧,再说了,少爷和夫人平日也不在这里住,就我们几个家丁在看家,吃穿用度还是很足够的!”

  经小丫鬟这么一说,我就猜到皇甫凌肯定没有派人来此通知什么事情,那么我从这里,也就打听不到有用的信息了。

  “不过少爷派人送了一封信来。”丫鬟从衣襟里翻出一封信,又道:“送信的人前脚刚走,夫人您后脚就来了,信人说,这是少爷给夫人留的惊喜什么的,嘻嘻,少爷还真是浪漫啊!”

  我接了信,小丫鬟便领了担柴人去了柴房,我倚在门楹上,抠掉了信上的红蜡,取出一张折起来的信纸,遂细细默读起来。

  信上几行诗: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卿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皇甫凌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我要嫁给严柳了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皇甫凌怎么可能做得到呢,因为他已经有一个王妃了啊,他如何只给云翳一人心呢?

  不过皇甫凌的病情好些了吗,我该不该去看望他呢?一旦去了,我就有可能动摇我现在的想法,所以,我应该为了云翳,选择一个独宠的人生,我必须坚定想法!

  我悄悄离开了云天苑,手里拿着皇甫凌的信,独自在大街上飘着,我感觉自己的脚底都已经离地了,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是空白,加空白!

  “诶?小丫头!”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头发和胡子都刷白的老人家,此人正是老郎中。

  “老郎中?”我忽然间就兴奋起来,感觉脚也踩实到了地上。

  “你哥哥,可是大人物啊!他在将军府里好受待见!”

  老郎中大拇指一翘,便离我更近了,继续道:“丫头,我的能力不够,就换了御医来给他治了,所以现在便回来了,恰巧遇见你,就告诉你一声吧,你哥哥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而且只喊你一个人的名字,我当时还不知道他喊的‘翳翳’是谁,后来才听人说,是个叫云翳的小丫头,就是你吧……”

  “嗯,不是说他醒了?”我假装不关心。

  “唉,本来是醒了,只喊了一声要见你,就又昏迷了。”老郎中叹了口气,居然呜呼哀哉起来:“你哥哥他,可能快不行了,你赶紧去看看吧!遗言什么的……哎?小丫头,你怎么跑了?”

  云翳一听老郎中的话,便慌得花容失色,抬起腿就是一番长跑,边跑还边祈祷:“皇甫凌……你等我,你等我!”

  等她跑到将军府大门的时候,便听见一阵哀凉的埙声余音缭绕。

  此乐音,乃《离殇》。


  第77章 弃约与契约


  时下有传,一曲离殇,断人肠,一舞美姬,不羡仙。

  这就可见《离殇》是什么曲调了,莫不是府上有丧事,不然怎么会有人会触景生情,以埙吹奏离殇呢?

  且埙音低沉悠扬,婉转之时天地动容,悲怆之时日月无光,听者极易被埙声带入沉静的氛围,魂牵梦萦,挥之不去。

  我忽然之间,脚步僵硬,有些不敢踏进将军府的大门,我总觉得吹奏离殇的人是安神颜,他那么一个阳光的人,如果都能吹奏出这么哀婉的曲音,那么,会是为何而吹?

  我胆战心惊,因为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足以毁我心中广厦的答案。但愿,我错一回,哪怕用尽我所有的运气,请让我错一回!

  我整了整衣衫,扯出自己的笑脸,挺直了脊梁,举步登上府前的台阶,门卫和平常一样没有表情,只是因为认识我,遂没有拦我。

  府上的院子里已经少有积雪,勤劳的家丁将门庭收拾得十分整洁。见到我的女婢和杂役们,皆是行色匆匆,并不能传达给我有用的信息。

  我一个人,假装不经意地在府中走动,我的目的地是皇甫凌的筱风居,但我现在想见的人正在吹埙。

  绕过德明厅,穿进百回廊,埙声已经越来越近,我循声而去,兜转在羊肠小路,鹅卵石路,还有青石板路上,途经各种在冬季或落败,或不落败的植物,感受着衰落与繁茂的双重对比,心里百感交集。

  百回廊偌大至极,是将军府上的大花园,时令已冬,满园还是以萧索的气氛为主。处处的枯黄被白雪覆盖,冰冷的气息缠绕在植物的根茎上,结成冰霜。

  埙声更近,我压抑着心中的忐忑,接近那声音,却见一身着紫衣的男子,裹在白貂大氅里,巨大的帽子将他的头部完全遮住。

  我只能看见他坐在一截树干上,旁边是一株红梅,他一只脚踩着地面。另一只脚抵着树身,脚尖着地,他的双手正捧着一只埙。吹得沉寂,吹出了落落清辉,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我没有走近,只是隔着错落的假山缝隙去望他。他坐在那里,我的心就已经满是欢愉。

  皇甫凌,你安好,我便一直安心,你存在,我便过得还行。

  岑寂的心似乎悸动起来。我捂着胸口,微微喘息,竟然绽开了一个流泪的笑容。

  忽然有一个女子走近他。还端了热气腾腾的瓷碗上来,她的声音如春之鸟语,嘤嘤婉转,却细声静气,她正是安泠心:“表哥。喝点参汤,暖暖身子。”

  皇甫凌接了那碗参汤。便单手将自己巨大的帽子从头上掀开,我瞧见他的头上裹了几圈缠巾,而他的面色也有些苍白。

  他喝光了那碗汤,安泠心便很寻常地,将他的大帽子戴了回去,还心疼道:“表哥,这里风大,还是早些回屋歇息吧!”

  “我,再待会儿,你先回去吧。”皇甫凌将碗递回给安泠心,朝他感谢地一笑,而安泠心早已眼角生辉,笑成了一卷诗画,恰是最美年华。

  “表哥,泠心能在这里陪着你吗?”

  “随你吧。”

  一时间,我无语凝噎,代替我表达感觉的,是我还没有断掉的眼泪,我的心疼,以这种简单的方式表露了出来,而我的在乎,也让我的心瞬间刺痛,我转了身子不再看他们,劝慰着自己,该走了,正好在这无人问津的时候……

  我踏出几步,低沉的埙音便又划开天际,我望着辽阔的天空,默默张开手臂拥抱蓝天,雪霁天晴,却已是日暮时分,天际已经泛黄,夕阳像是姑娘的嫁衣,散着华丽的大红裙摆,弥漫了整个天际。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里皆是彻骨的清新,我顿感神清气爽,泪痕已被风干,微笑终于浮现在脸上。

  一念花开,一念花落,一念天荒地老,一念劳燕分飞,最后一念各自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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