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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针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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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宝青收拾好了心情,凑过来看了下那张药方。
  这大夫学艺不精,这笔狗爬似的字,倒是跟很多大夫都如出一辙。
  姜宝青辨认了半天才都看出都写了些什么。
  跟方才那大夫背的药方子内容一模一样。
  姜宝青扶额,刚才她就听出来了,药方子里头的药材,有许多都是可以剔掉的。
  不但白白花了许多冤枉钱,这方子里头一些药性强烈的药材,对小儿也并不适用。
  刚要开口指出时,姜宝青又是一愣。
  眼下她应该只是一个“傻病刚好”的十三岁山村小姑娘啊。
  若说认出黄汗,还能勉强推到哥哥之前给自个儿读过的书上头。
  那现在,这个“傻病刚好的十三岁山村小姑娘”又要删减更改药方呢?
  若是传出去,谁不起疑?
  姜宝青闭上了眼睛,心里默念,不要怪我自私,我只是想好好在这个时代自由的活下去。
  我要当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我要当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我要当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在心里头足足默念了三遍给自个儿洗脑,姜宝青这才睁开了眼。
  然而看到妇人那张绝望无助的脸,还有小凤儿昏睡中都烧得通红的小脸,她顿了顿,还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姜宝青做出一副符合年龄的天真无邪的模样,问那大夫:“大夫,我刚才听你说还有人参鹿茸呢?我哥哥说人参鹿茸老稀有了,乃是大补之物……是不是很贵啊?”
  那大夫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药方子贵是因为里头都是好东西啊。你看这人参鹿茸,多补啊。你家娃那小身子骨这次生病受罪啊……”大夫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嘶”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不对啊,这娃脉象虚浮的很,人参鹿茸这么补,她虚不受补反而影响发汗。”他念叨着,眼睛一亮,大笔一挥将药方子上的“人参三钱,鹿茸一钱”都给划掉,噼里啪啦又打起了算盘,算出个价格,“给一两四钱就好了!”
  (本文治病部分都是从古籍上找的资料,纯属为了小说的艺术创作。大家身体哪里有不适一定不要自个儿瞎折腾,一定要及早去正规医院啊!)


第三十一章 真金贵
  尽管一两四钱对妇人来说也是笔天价,但好歹比之前的十两、四两都少得太多了。
  她抹着泪,颤着手从怀里头拿出个布包来,里头都是些铜板,还有几块极小的碎银。妇人把这堆零散的铜板碎银全推到柜台上,声音有些颤抖:“大夫,我,我就这些钱了,你看看,看看够不够……不够的话,我给您洗衣做饭,做牛做马……”说着就要给大夫跪下。
  大夫有些不忍的把妇人扶起来,叹了口气:“哎,这位夫人,你别这样,起来吧。我就是个孤家寡人,也不用啥洗衣做饭的。”
  他有些为难的摸了摸头:“算了算了,看这些也差不多了,差个几钱银子,就当我日行一善了吧。”
  妇人喜出望外,连连跟大夫道谢。
  大夫回身一边按照药方子拿药称药,一边自言自语的小声嘟囔:“耿子江,活该你守不住这份家业,天天的就这么滥好心。你爹你娘去的早,到时候败完了家产,去了地下看你怎么跟爹娘交代。”
  他嘀咕的声音极小,要不是姜宝青一直跟在他身后看他配药,怕也听不到。
  这大夫医术虽然水了些,但人好像还不错啊。
  姜宝青看了一眼这大夫,发现这大夫其实年龄也不大,大概不到二十岁,细看眉眼之间还有几分英气。就是衣着什么的都随意的很,明明是这家药堂的大夫兼掌柜,穿得跟个跑堂的伙计似的。
  药很快就抓好了,又细分成了好几包。前头那大夫在那絮絮叨叨的交代妇人怎么煎药熬药,妇人连连点着头:“我家男人在的时候经常喝药,我会熬药。”
  大夫点了点头,指了指药堂:“后头有煎药的地方,你先去煎一碗给孩子服下。”他又指使姜宝青,“你去打盆凉水,给孩子敷下额头降降温。”
  这也是常用的降温法子,虽然见效不算快,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姜宝青率先过去把几包药都拎了起来:“我去熬药吧。我笨手笨脚的,还是亲娘照顾她更好一些。”
  妇人有些犹豫:“宝青,你会熬药吗……”
  姜宝青点了点头:“从前在家里头看他们熬过,我都记着呢。”
  想想一路过来姜宝青的帮衬,妇人顿了顿,虽然还是有些犹豫,还是做了决定:“那就麻烦宝青你了,我给凤儿打水去。”
  “那行,白家嫂子,我去了哈。”姜宝青解下身上一直背着的大包袱,拎着药往后头熬药的地方走。
  大夫耿子江看了眼姜宝青利落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句:“这小姑娘看着跟小乞丐似的,倒还挺能干的。”
  接着,他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柜台上头,懒懒洋洋的,一会儿就睡着了。
  姜宝青拎着那几包药到了药堂后头的灶房,这儿是熬药的地方,她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便把那几包药都打开,一边摇头一边把里头几味画蛇添足的药材都挑了出来扔到了炉子里头,剩下的药材都是对高热黄汗有效的,且对小凤儿这孱弱的身子不会造成太大负担的。
  等挑好了,她又将剩下的那些药摆了摆,尽量让它们看上去跟之前药包的大小差不多。
  不过剔出去的药材大概有一半了,剩下的草药怎么摆都看上去比之前的要小了些。
  姜宝青叹了口气,也就只能这样了。
  炉火一点,那些多余的药材都烧成了灰渣。
  待到姜宝青端着熬好的药回到药堂里头时,躺在诊疗床上的小凤儿已经醒了,头上搭着块湿汗巾,小脸有些通红的躺在妇人怀里,恹恹的,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姜宝青坐到旁边,一勺一勺吹凉了细细的喂着小凤儿。
  药苦的很,小凤儿却连挣扎哭闹的力气都没了,只是一张小脸将哭未哭的,让人看着心疼的很。
  妇人眼睛有些红,有些语无伦次的:“宝青,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这要是没有你,我就,我就……”
  姜宝青不在意道:“没什么,白家嫂子,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忙应该的。”
  妇人忙道:“宝青,经了这么一遭,你喊我瑞花姐就行,再喊白家嫂子太见外了。”她自打被捡回来,就是白家的童养媳,跟了白家姓白,起了个名叫瑞花。但一直以来很少有人喊她的名字,总是喊她白家的,白家的。
  姜宝青从善如流:“瑞花姐。”
  白瑞花红着眼点了点头。
  待到下午快到申时时,小凤儿的脸色好了不少,烧看着也退了些,开始细声细气的闹着喊“娘,我饿”了。
  白瑞花有些尴尬的哄着小凤儿:“咱们这就家去,回家娘给你做糊糊吃。”
  小凤儿扁了扁小嘴,有些想哭。但这孩子着实是太懂事了,尽管饿的难受,也只是微微的泣了几声。
  越是懂事的孩子越招人疼,大夫耿子江有些看不下去,从柜台下头扒拉了几下,扒拉出半包糕点来,一股脑都塞到了白瑞花怀里头:“拿着给孩子吃吧。”
  白瑞花简直有些惶恐了,抱着孩子就想给耿子江跪下去。
  耿子江忙托住白瑞花,牙疼似的抽了口气:“这位夫人,你这动不动就要给人下跪的习惯还是要改一改才好。”
  白瑞花脸一红,讷讷道:“我,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耿子江摆了摆手:“都说了,我这是日行一善,纯属自我满足,你不必感谢我,我已经从帮助你的行为里头得到了助人的乐趣。”
  姜宝青看了耿子江一眼。
  思想觉悟还挺高。
  她就不行。
  她现在立志做一个冷血无情的人。
  嗯,冷血无情。
  姜宝青背着她的大包袱,帮着白瑞花提着药,白瑞花抱着小凤儿,对着耿子江千恩万谢过,这才往城外走去。
  待到姜宝青跟白瑞花赶到县外头要汇合的地方时,正好申时刚到。
  只不过旁人出来的都早,也就是卖菜的老爷子菜筐子里还有不少菜,看来没卖掉,有点愁眉苦脸的,除此之外,旁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喜气。
  屠大娘一见姜宝青跟白瑞花一块儿回来,重重的哼了一声:“小娼妇跟小蹄子混到一块儿去了!也不知道去县里头干了什么勾当,看看,这都啥时候了,一车的人都在等着你们!”
  白瑞花微微颤着嘴唇:“大娘,我们是陪我家凤儿看病去了……”
  屠大娘尖锐的“哎呦”了一声:“打住打住,就你家闺女金贵,竟然还去县里头看大夫。”她轻蔑的扫了一眼白瑞花,“也不知道是哪个姘头给的银子。”
  白瑞花浑身发抖,快要哭出来了。
  姜宝青看了眼屠大娘身边买的那一大堆东西,屠树生手里头还抱着一个糖盒子在那吃。她呵呵一笑:“小凤儿哪里比得上屠家的闺女金贵啊。看看,这不过是卖了一个孙女,一下子就得了这么多银钱呢!”
  屠大娘像是被人戳到了什么,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第三十二章 宝青不傻
  前几日姜宝青是听说了,屠家把孙女卖给了县里头一个走商的当通房丫头,得了一笔不菲的银钱。这不,一下子阔起来了。
  那走商的在县里头名声差得很,听说在县里头待了不过半个月,已经从他家宅子里抬出两具女尸了,都是花季少女,据说抬出来的时候身上一点好肉都没了,青青肿肿的,说暮堋�
  因着这个事,李婆子还特特在姜宝青窗外头指桑骂槐了一番,说他们姜家最厚道了,最起码没把姜宝青卖给那个走商,偏偏有白眼狼不识好人心!
  屠大娘眼下最忌旁人说他们家卖孙女,他们家做得出,却不愿别人这般说。
  “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传的话!”屠大娘外厉内荏的疾声嚷嚷着,“我们把孙女嫁到富人家里头去享福,怎么就能叫卖孙女呢!谁再说闲话,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好了好了,”孙大虎忙出来打圆场,“眼下正好是申时,这就该回去了。”
  屠大娘重重的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姜宝青跟白瑞花,而是转头跟旁边的妇人炫耀似的谈起了这遭去县里头她买了多少东西。
  孙大虎看着姜宝青背后头那个大包袱有点咂舌:“青丫头,你这买了啥,咋这么大一袋子?”
  姜宝青见孙大虎一问这个问题,板车上其他人几乎也都竖起了耳朵。
  这傻子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没买啥啊,都是些碎布头。”姜宝青大方的把那包袱从背上解下来,打开个小口子,抓出一把碎布条,举得高高的展示了一下,特特让那些人都看到,“因为太碎了,店家几文钱卖给我了。”
  姜宝青脸不慌心不跳的胡乱报了个低价。
  确实也经常有这样的事,一些碎布头因为太碎,质量又不怎么好,做什么都不合适,店里头便会贱价卖了。
  孙大虎挠了挠头,还是耿直的开口道:“青丫头,你这是不是被店家骗了啊,这些布太碎了又没法做啥东西了,几文钱都瞎了。”
  姜宝青做出一副“啊?还有这种事”的懊恼模样:“真的吗大虎哥,我还以为自己赚了大便宜呢。”
  她当然是赚了大便宜。这些细细碎碎的布头是她特特从一堆碎布头里头挑出来的小块的,放在上头就是为了让旁人以为她买了些无用的东西。
  不然后头传到姜家那些人耳朵里,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幺蛾子。
  因着姜宝青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屠大娘一路上心情特别好,一脸的得意,没再使什么幺蛾子,不过是嘴欠几句,跟旁边的人笑话姜宝青“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
  这就是姜宝青想要的结果,她一直垂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头却是乐开了花。
  不过,大概是姜宝青演的太逼真,就连白瑞花也忍不住一边轻拍着小凤儿一边安慰她:“……好在就只有几文钱,布头到时候缝起来还可以做点小荷包什么的。”
  姜宝青“一脸丧气”的点了点头。
  孙大虎张了张嘴,憋了憋,还是什么都没说。
  待这骡车到了七里窝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各人在村头下了车,屠大娘下车时,连连剐了白瑞花好几眼,又趾高气昂满是嘲笑的对着姜宝青哼了一声,这才抱着那一堆东西,拉着她家宝贝大孙子屠树生走了。
  姜宝青把药包递给白瑞花,白瑞花怔了怔,迟疑道:“……怎么这药看上去小了不少?”
  姜宝青非常镇定,信誓旦旦的:“没有吧,瑞花姐你肯定是看错了。这药我亲手拿去煎的,错不了,你看小凤儿这不好了不少吗?”
  白瑞花还是有些迟疑,但看了看安安静静窝在她怀里头吃点心的小凤儿,不太确定的点了点头:“是好了不少……”
  “那就是了。”姜宝青将那几包药都塞进了白瑞花的怀里,“瑞花姐,记得按时让小凤儿吃药。”
  孙大虎站在姜宝青跟前,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姜宝青从怀里头掏出五个铜板,往孙大虎手里头一塞,掉头就跑。
  孙大虎措不及防姜宝青还来这么一手,呆了呆,待他反应过来,姜宝青早就背着她的包袱蹿出去好远了。孙大虎手里头拿着那五个铜板直发愣——四个铜板是来回车费,一个铜板是他借给姜宝青的进城钱。
  最后,孙大虎说不上心里头是什么滋味,紧紧把那五个铜板攥了起来。
  ……
  姜宝青冤大头买了一包袱碎布头的事很快就在七里窝不胫而走,李婆子出门跟几个婆子唠嗑的时候,被人半是打趣半是嘲笑的说起这个事,气得她当即就火冒三丈,怒发冲冠的直接跑回了家。
  正好这一日姜云山回来了,李婆子踹开门冲进屋子里头的时候,姜云山正坐在炕边,跟姜宝青说着县学里头的几桩趣事。
  李婆子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使,但隐隐约约的也能看见姜宝青手里头正拿着针线在那缝一块布头似的东西,顿时就炸了似的骂了起来:“个小蹄子,败家娘们,手里头有几个铜板,不想着孝敬孝敬家里的老的,就知道乱花!早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什么臭玩意儿!买些碎布条,干啥?缝起来接尿吗!”
  李婆子骂得十分难听。
  实际这已经是看在姜云山的面子上了,不然李婆子早就动手打了。
  铜板的由来姜云山已经听姜宝青提过了,知道是她在深山里时救了一个富家小姐,旁人给她的谢礼。他也能理解妹妹把钱藏起来不让外人知道的做法。
  不说别的,看看今天李婆子的反应就知道了。
  姜云山脸都涨红了,纯粹是被李婆子的污言秽语给气的。他气道:“二奶奶!”
  李婆子瞥了一眼姜云山,反而教育起姜云山来:“云山啊,不是二奶奶说你,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整个村里头,哪有去县里头读书的?也就俺们老姜家,勒紧了裤腰带送你去县里头读书。后头可是指望你好好孝敬家里头的!你看看你,别一有几个铜板就给你妹妹浪费!她之前是个傻子,我看着现在脑壳子也是个有问题的!”
  姜云山本就不是个善于争辩的,李婆子又老话重提的拿着他读书这事说话,他涨的脸皮都要发紫了,也只不过憋出一句:“宝青不傻!”


第三十三章 四十文
  李婆子轻蔑的撇了撇嘴:“不傻?不傻能让人坑了去!”李婆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朝姜云山伸出了她那满是褶皱的手,嗓音尖锐,“我说云山,你有钱给你妹妹这傻子乱花,还不如给家里头点嚼用啊?……你大姐身体不是很好,弟弟前些日子又中了邪,家里头正是要钱的时候呢!”说着,要账似的抖了抖手掌。
  姜云山有些窘迫的摸了摸身上,摸出三个铜板。
  然而他又攥紧了这三个铜板。
  这是这些日子他攒下的,打算给妹妹补补身子的。
  李婆子分明看见了姜云山的动作,她老眼一眯,就要直接上手去抢。
  姜宝青把针线活往炕上一扔,声音爽脆,还带着二分笑意:“二奶奶,这人啊,上了年纪,总不能连脸都不要了吧?”
  李婆子大骂一声:“小蹄子骂谁不要脸呢!”
  姜宝青笑眯眯的:“谁接话骂的就是谁!二奶奶,你这口口声声说家里头没钱没钱的,我咋看着前两日,二丫姐还去买了盒四十文的桃花粉呢!咋着,我花几文钱买点布头就是败家,二丫姐花四十文买盒桃花粉就不是败家了?”
  什么?四十文?
  李婆子来不及计较姜宝青前头话里的暗骂,心疼得都快滴血了。
  在两个孙女中,因着姜二丫嘴巧,会来事,比起姜大丫,她算是偏疼姜二丫些。
  但这绝不代表她就能容忍姜二丫大手大脚的花钱啊!
  四十文啊!
  一想起这个数,李婆子心疼的都快要晕厥过去了。
  在她心里,家里头所有的家产都是她大孙子姜有才的。孙女再好,也终究是要嫁到别人家的。
  姜二丫一下子花了四十文,就等于是败了她大孙子的四十文家产!
  四十文呐!能给她大孙子买多少肉补身子了!
  一想到这,李婆子简直心如刀割。
  比起这四十文,李婆子一下子也顾不得找姜云山讨那几文钱了,她奋力点着姜宝青,留下一句:“再这么浪费,我就打断你的狗腿!”匆匆出去找姜二丫算账去了。
  赶巧姜二丫也正好在家,没过多久,姜大丫跟姜二丫住的那土坯屋里头就传来了李婆子的打骂声,还有姜二丫的哭喊声,动静大的很。
  姜宝青才不管那么多,她干脆利落的把方才李婆子踹开的门给关上,吵闹声倒是小了些。
  姜云山还有些担心的从破窗户那往外看了看:“二丫姐……”
  姜宝青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的好哥哥啊,你就别替旁人瞎操心啦。从前你给我的那些铜板,都是姜二丫给拿去了。她买桃花粉的事,又不是我杜撰的。前几日天天来我窗户边上炫耀她新买的粉多细腻上脸多好看,就姜二丫这样的作派,李婆子早晚都会知道的。”
  姜云山倒不知还有这么回事,他脸色变了变,最终归为了一句长叹:“唉……宝青,委屈你了。”
  “我才不委屈。”姜宝青脆生生的回了一句。
  平白得了一条命,人生得以重活一回,哪里还有什么委屈?
  她一边拿起了方才被李婆子打断的针线活,熟稔的飞针走线,顺便换了个话题,“哥哥,县试快到了吧?”
  说到这个,姜云山神色也好了不少,眉眼之间颇有神采:“还有三日。这是我们这一届的头一次考试,先生也是怕我们压力太大,特特许了我们回家休息一日。”
  等他过了县试府试,考得了童生的身份,就离秀才又进了一步;等他考上了秀才,就可以食廪,到时候每天就有一升米的补贴,还能得些官府给的鱼肉盐醯,到时候让妹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姜云山觉得日子很有盼头。
  姜宝青笑道:“哥哥放宽心,你一定没问题的。”
  姜云山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县试不过是科举路上的第一步,学无止境,我还有得学呢。”
  兄妹俩说笑了半日,姜宝青手上的腰带也正好做好了。
  她咬断了线头,献宝似的拿给姜云山看:“哥哥你看,我给你做的腰带如何?”
  姜云山知道这是姜宝青用买回来的那堆布头做的,拿过来细看,忍不住惊叹道:“宝青,莫非你于这针线一道上有着别出的天赋?这针脚是真的很好。”
  姜云山跟姜宝青那些补丁叠补丁的衣裳,都是姜云山缝的,他被生活逼出了一手针线活,自然也能分辨得出姜宝青这针线活的好坏。
  姜宝青嘻嘻一笑:“从前总看你缝补衣裳,潜移默化的就会了。”
  哪里来的别出天赋,不过是在现代时,练习针灸的副产物罢了。
  她那时候就热衷给学针灸用的人体模型缝制衣服,不用说常服了,就连汉服jklo裙这“破产三姐妹”,各种风格她也驾驭的极好。
  不过那时候就当是一个业余爱好了,谁曾想如今竟然派上了大用场。
  姜云山信了姜宝青这个说辞。毕竟,在他心里头,病好以后的妹妹,仿佛是上天为了补偿她前些年的“痴病”,如今简直是钟灵毓秀,再聪敏灵慧不过了。
  姜宝青笑眯眯的,又从炕下头扒拉出另外一个布包来。
  她把买来的碎布头分成了两份,一份是这种很细碎的,适合做点荷包或者拼接个腰带什么的,这一份就放在明处,也是为了防范姜家人趁她不在的时候,过来乱翻东西,应付姜家人用的。
  还有另外一个布包,就是她藏在炕下头这个了。里面全是一些可以做衣裳的大布头。这些就不能让姜家人知道了,不然那几文钱买一包碎布头的说法可就行不通了。
  她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铜板,也会遭人质疑。
  姜宝青从包袱里头拿出一件做得差不多的长衫来,抖了抖,给姜云山看:“哥哥,我估摸着尺寸给你做了件衣裳。”
  姜云山只觉得一颗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小小少年,也是同姜宝青一样,打小就没了父母,寄人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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