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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小针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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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婆子哆嗦一下,一直被姜云山拦着架着的手,就不甘的放了下来。
她狠狠的瞪了姜宝青一眼。
“让让,都让让,”人群后头孙大虎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把苟大夫请过来了!”
围观的村人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孙大虎跑得气喘吁吁的,背上背着的正是三里窝唯一一个会看病的苟婆子。
孙大虎鼻头上都渗出了汗,脸色潮红,苟婆子被颠得哎呦哎呦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一看就是孙大虎背着人一路奔过来的。
孙大虎小心的把人放在院子里,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眼满头满身狗血的姜宝青。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苟婆子赶紧去看看姜有才。
看到苟婆子,李婆子就想起上次苟婆子要姜有才去县里头看病的事,她眼一瞪:“叫她过来能有个屁用!”
苟婆子气还没喘匀,就听到这句,气得就要走。
“别别别!”周氏急得满头汗的冲过来拦住了苟婆子。
她现在是但求儿子能退烧,别说苟婆子了,就是猫婆子,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试一试。
苟婆子去屋子里给姜有才看病了,孙大虎站在姜宝青跟前,心疼的不得了:“宝青丫头,你受罪了。”有心想给姜宝青擦一擦,但他知道,这男女大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要是伸了这个手,怕是后头还没出这个门,闲话就没天飞了。
“我没什么。”姜宝青冲着孙大虎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就见着魏神婆蹑手蹑脚的,打算趁着人不注意溜了。
“魏半仙,”姜宝青嗓子还带着几分哭后的哑声,“您这是去哪里啊。”
魏神婆没想到会被姜宝青直接喊住,浑身一僵。
方才姜宝青哭哭啼啼却怼天怼地把姜家人怼的说不出话来的英姿她是全都看见了,并不想姜宝青直接交锋。
万万没想到,姜宝青直接找上了她。
魏神婆做出一副高人风范,转身答道:“这里邪祟已清,本仙正要离去。”
“我说了我不是邪祟,也跟很多人都证明了我不是邪祟,那么您刚才清的是什么?”姜宝青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非要魏神婆说出个三五七来。
不就是演个白莲花吗,谁还不会演似的。
只不过旁人装白莲花,都是些清清秀秀的靓丽少女。姜宝青演白莲花,一身黏腻的狗血,从头黏到脚,实在有碍观瞻的很。
然而也正因为这份有碍观瞻,让姜宝青看上去越发有种受了迫害后的可怜。
村里头的人看着魏神婆,不少人神色间都有了几分怀疑。
魏神婆正在那绞尽脑汁的想着说辞,就见着苟婆子气冲冲的出来,在院子里大骂:“孩子都烧成这样了,你们还请这种跳大神的过来,嫌孩子死的不够快是吧?不就是个伤寒高热吗?还整出什么驱除邪祟来,我呸!”一边骂着,一边往地上重重的吐了口唾沫。
苟婆子直接当着众人面把魏神婆喷了一顿。
因着上次才哥儿的事,周氏跟李婆子近来没少在村子里踩苟婆子,说她没什么真本事,比不过魏半仙一根手指头。
这次苟婆子也是憋着一口心火,替自个儿正名了。
魏神婆脸一阵红一阵白,本来她说姜宝青是邪祟,被姜宝青打脸回来后,就有些圆不回去了;眼下苟婆子又出来这样喷了魏神婆一顿,魏神婆的名声算是彻底扫地了。
魏神婆跟过街老鼠一样,在众人怀疑鄙夷的眼神里头赶紧溜了出去。
只是魏神婆没想到,她走到半山路的时候,后头就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匆匆追了上来,拉扯住她,不让她走。
这个有些疯疯癫癫的女人眼里含着泪,扯着她衣裳,质问道:“你根本不会什么驱邪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祟是不是?”
魏神婆被质疑的头都要大了。
她对眼前这个女人隐约有些印象,前两年这女人生了病,家里头请了她去跳大神,因着她也看不出这女人是什么病,也是怕砸了自己招牌,就胡说这女人的闺女乃是邪祟附体,也是用黑狗血进行了驱邪。一盆狗血当头泼下,把那个小姑娘吓得神智都有些恍惚了。
这样,她就借口邪祟已清,拿了银子走人了。
结果后头的事她也听说了,这女人的婆婆向来重男轻女的厉害,一直都不喜欢孙女,一听说孙女被邪祟附了体,坚信孙女是个不吉利的,趁人不备的时候,把神志恍惚的孙女关在破屋子里活活给烧死了。
小姑娘被烧死的时候才五岁。
再后来,好像听说这个女人就疯了,家里头一直关着她不让她出来。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跑出来看得这场热闹。
魏神婆支支吾吾的:“你那病这不好了吗?就是证明邪祟清了!”
“病好了?哈哈哈!我根本没病!”那女人疯疯癫癫的哈哈大笑,笑完,眼里头闪着诡异的光,从怀里头拿出一把刀子,向魏神婆捅去。
魏神婆年纪毕竟大了,又是措不及防的,被那女人一刀捅进了胸膛里头。然后,女人奋力将那魏神婆推落了山涧。
魏神婆被推落山崖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恐惧,大量的鲜血流失与急速坠落感让她意识迅速消散……
坠落中,她脑子里头只有一句话:
莫非,这就是报应?
女人在山崖边上站着往崖底观望着,确认魏神婆无法再爬上来,便把那染满了魏神婆鲜血的外衣一脱,扔进了山涧,若无其事的回了家。
她婆婆还在炕上躺着午睡,她把窗户,房门都从里头关紧,推了柜子挡住。
然后在屋子里一把火,把她跟婆婆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火光中,女人望着炽热的火焰,想着她那五岁的闺女那天是不是也这般疼痛,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闺女,娘来找你了……
……
而此时姜家院子里头,姜一牛和姜老头被周围看热闹的人数落的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孩子是得了伤寒发了热,非说是什么中了邪,拖了这么久;刚才苟婆子也骂了,说因为拖得太久,后头可能会有什么影响。
而且还非得说人家傻病好了的小姑娘是什么邪祟,还泼了人家一头一脸的黑狗血。
真是太胡闹了。
果然这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周氏跟李婆子都臊的不敢出来了,借口照顾姜有才,一直躲在屋子里头不露面。
全里正意味深长的看着姜老头:“姜老弟,这做人,还是厚道些。你这拿了人家家里头十亩地呢。”
全里正点到为止,姜老头涨红着脸,连连点头。
事情到了这里,差不多也就落下帷幕了,全里正也打算继续去遛弯消食了。
但,谁也没想到,姜宝青突然快步走到全里正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喊道:“里正爷爷,我有话说!”
第五十一章 自己生活
全里正有些诧异的看着姜宝青,又笑呵呵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姜老头,耐心道:“宝青丫头,你有啥话说?”
姜宝青抬起小脸。
晌午的阳光正炽,照在姜宝青的脸上。尽管已经抹了好些,但她的脸上还是留下了不少血渍,头发也因着狗血而黏腻腥稠的黏在了脸侧,看上去有些可怖。
然而小姑娘一双眸子亮的有些惊人,她看着全里正,又叩了个头:“里正爷爷,我知道你素来公正又讲道理,我今儿是想请您帮忙,让我跟哥哥能离开姜家,自己生活!”
这话说出来,惊得本来都要散去的村人都纷纷为之侧目。
姜云山也忙跪在妹妹身边,满是坚定的朝着全里正磕了个头:“里正爷爷,我们想离开姜家,自己生活!”
旁边就有人忍不住劝姜宝青跟姜云山:“小小年纪不知道这世道苦着呢,眼下家里头有大人能帮你们一把是一把,哪怕受点苦呢,好歹饿不死,这你俩要是分出去单过,后头说不得还要哭着回来的。”
“就是,之前村里头那焦家的小子,爹娘去了,又不肯跟着叔叔伯伯过活,这不,那年那个冬天他就没能熬过去!等开了春,尸体才让人发现了,那个惨啊!”
“就是就是,还有隔壁村的那个红姑,非得自立门户,这不,据说是夜里头滑了一跤头撞到炕上,人就不行了。到早上隔壁家小孩去她家串门,那满地血啊,吓得小孩后头又是烧又是说胡话的……啧啧啧。”
“就是啊,云山你不是还要在县学里念书吗?到时候你妹妹自个儿在外头,你也放心啊?”
村人七嘴八舌的劝着姜云山跟姜宝青。
姜云山昂着稚嫩的头颅,声音虽然不高,却坚定无比,道:“我已经决定不去县学里头了,在家念,应该也是可以的!我可以好好照顾我妹妹!”
姜宝青看了一眼姜云山,她没想到姜云山为了她竟然能牺牲至此。她是知道姜云山是有多喜爱读书的,那般苦读不辍,若是没有心中对书的一腔喜爱,怕是也撑不下来的。眼下竟然放弃了在县学里头读书的机会……
姜宝青没有在众人面前反驳姜云山的话,这是他们兄妹两个的事,她私底下会再去说服姜云山。
眼下,先脱离姜老头家最为重要。
全里正原本没说话,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的姜老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任由周边的村人在那劝说着姜云山姜宝青兄妹两个,就是没吭声。
直到姜云山说不去县学读书了,他才抬起眼,打量起跪在他跟前的这一对兄妹来。
半晌,全里正才缓缓开口:“姜家收养你们的事,当初是姜家族里头做的决定。我这个里正也无权干涉,不过,旁听当个见证还是能行的。”
姜老头忍了又忍,这会儿才脸色难看的开口:“全老哥,我看这就不用去麻烦族里了吧……这俩娃来我家时才不过六岁,啥都不会,啥都不懂。眼下好不容易长起来了,能给家里搭把手帮个忙了,这又要说分出去……这谁家也没这种事吧?”
全里正伸手止住姜老头的抱怨:“全老弟,这会儿说这些也没啥用,还是跟你们族里头说去。你们宗族的事,我这个当里正的也不好怎么插手。你跟我说也没用。”
姜老头悻悻的闭上了嘴。
姜一牛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姜老头:“爹,这……”
姜老头阴着个脸:“回家再说!”
姜宝青跪在地上,神情却无比坚定:“择日不如撞日,我记得咱们村跟隔壁村,都住着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都不远,请他们过来把这个事一说就是了。”
全里正闻言也点了点头:“行,以免夜长梦多,就这么着吧。”
全里正都这么说了,姜老头跟姜一牛也不好再说什么反对的话,只得阴着个脸,找人帮忙去请姜家几位族老了。
其实姜老头这一支,还有姜宝青姜云山他们爷爷这一支,都算得上是姜家的支脉,跟主脉亲戚关系都有些远了,平时也没什么来往。最起码在姜宝青的记忆里头,她跟哥哥在姜家这么多年,没见过有一个族里头的人过来看过他们的。
因着姜家的族老过来还有些时间,姜老头便把全里正请到了正屋去喝茶,姜宝青回屋去把自己给清洗一下,换一件衣裳。
虽然顶着一头狗血很是有说服力,但这事已经闹得不小了,姜宝青没必要再故意顶着一头狗血,反而落了痕迹。
孙大虎在一旁跟姜云山小声道:“云山,咱俩一块儿玩到大的,也不是啥外人,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吭声。”
姜云山点了点头,诚恳的谢过:“大虎哥,今天多亏你把苟婆子请过来,不然后头也没那么容易洗清宝青的嫌疑。”
孙大虎听见自己帮上了姜宝青的忙,高兴的挠了挠头,憨憨的笑着:“能帮上忙就好!”
这边姜一牛进了姜有才养病的屋子,摔了门帘。
李婆子看了一眼姜一牛:“干啥呢,惊着才哥儿咋办!”
姜有才其实就是上次余毒未清,身子里太过燥热,太虚,得了风寒后便引发了持续的高热,本来早点让苟婆子过来看看,吃点退热药说不定就好了。然而李婆子跟周氏却觉得苟婆子是个只会招摇撞骗没什么本事的,非得请魏神婆过来“驱邪”,这不,活生生给拖了大半日,烧得姜有才一直在那神志不清的说胡话。
连苟婆子都说,不知道姜有才后面会不会留下什么病根。
李婆子跟周氏眼下心里头都有些惶惶不安。
姜一牛粗声粗气道:“娘,姜宝青跟姜云山说要分出去单过!”
李婆子愣了愣,继而破口大骂,反应倒是跟姜老头差不多:“这俩白眼狼!养他们这么大容易吗,屁股一蹶就想出去单过?我呸!”
周氏虽然心里头很是担心姜有才,但遇到这个事,她想得比旁人都要多一些。
她拉了拉李婆子的胳膊,示意李婆子小声点,别吵着姜有才,她自个儿也压低了声音:“我倒觉得这是桩好事啊。”
李婆子见儿媳妇竟然敢反驳自己,两眼直接翻了个白眼,刚要骂,就听到周氏又压低着声音说:“你们想啊,眼下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那姜宝青身上到底有没有水鬼,谁也说不清。我反正觉得她是老邪门了,再把她放在家里头,再妨碍着才哥儿咋办?……我看才哥儿这虽然是伤寒发热,也挺古怪的。以前养了才哥儿那么多年,才哥儿哪这么频繁的生过病啊?”
第五十二章 做个见证
周氏这话甚是说到了李婆子的心里头去。
她也觉得怎么看姜宝青都有点耍绕涫嵌プ怕仿澈诠费嵌钔掏滔袷谴拥氐紫屡莱隼吹亩窆怼氲秸舛钇抛尤滩蛔〈蛄烁龊溃骸岸远远裕乙簿醯盟诎挪鸥缍D呐滤挥猩端砩仙淼模俗挚隙ㄒ彩怯形侍狻D忝强矗庖怀錾涂怂懒怂铮⌒∧昙途桶炎约焊松盗耍笸酚职阉嗣涣恕崩钇抛釉剿翟骄醯糜械览恚慌拇笸龋鞍ミ希铱魑艺庹靼琢耍蝗涣粽饷匆桓龌龊υ诩依锿罚隙艺荒。 彼顺宄宓模苁系溃懊蛔记靶┦焙蛞慌8歉鏊喂迅镜氖拢彩悄歉錾底痈说模 �
周氏一想到那事心里头就很是不得劲。姜一牛也有点不太自然,忙把她娘扯远的话题给扯了回来:“那把姜宝青给分出去,她哥姜云山呢?”
断断没有把妹妹分出去,留下哥哥的道理。
一说到姜云山,周氏也有些迟疑了。
毕竟十里八乡的,都没出一个读书种子,这姜云山去县学里读书,可是给她们家长了不少脸。平时出去几个媳妇唠嗑的时候,她们可没少艳羡姜家出了个好苗子。
李婆子撇了撇嘴,颇为不屑的呵呵两声:“读书苗子,啥狗屁读书苗子!别人捧个两句你还真信了!真要读书苗子,咋能这两次都中不了童生?不说别的,就说咱们隔壁村那个荀老头,考了五十年了!今年都七十了,还没过童生呢!当年那荀老头也是一堆人吹捧啥读书厉害厉害的,养的他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一大把年纪了啥都不懂,连个后都没留下,可惨了!”
李婆子这么一说,周氏心里头也咯噔的很,难不成还得把那姜云山养到七老八十的?
就算一年只给他们一袋子糙米,也是让人心疼的很啊!足足一袋子呢!
这一袋子糙米干啥不好,哪怕养头猪呢,过年还能宰来吃肉……养两个废物?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炕上的姜有才喃喃说着胡话,周氏一个激灵,不能再让那个邪门的姜宝青待在家里了!
……
姜家不是什么大家族,说是族老,也不过是几个本家有些年纪的人。
都是靠天吃饭的人家,这些年他们过的还没有姜老头家里好。
毕竟这几年实在称不上什么风调雨顺,地里头又贫瘠,他们家里头瘦巴巴的几亩地养那么一大家子,也就是勉强能裹腹了。
每到这时候,他们就实在有些羡慕嫉妒姜老头家里。
最起码姜老头家里还能养两头猪养点鸡什么的,他们家过的是连猪都养不起了。
毕竟姜老头当年收养姜云山姜宝青兄妹俩的时候,可是把这对兄妹家里的田地都顺手接了过去。
将近十亩地呢!
这些姜家的族老都有些眼红了。
他们到了姜老头家,就见着三里窝的全里正也在。
虽然这几家都不尽是三里窝的,但里正这种村官,放在哪个村都是要给人家几分颜面的。
几个族老跟全里正寒暄起来。
请他们过来的人早就已经说了,说是姜宝青这傻病好了,闹着要分出去单过。
其中一个胡子花白了大半的老爷子不赞同的看了一眼姜老头:“老七啊,你是不是对不住伢了?不然伢咋非要闹着出去单过?”
姜老头按照族里头排行老七。
姜老头“哎呦”一声:“瞧二哥这话说的,那个姜宝青到我家的时候啥情形你们也见了,傻不愣登的,谁也不认识。除了我家,谁愿意收养这傻子啊。这不,把她养的病都好了,家里头费了多少功夫,这小白眼狼,翻脸不认人,就说要分出去,唉!我这心啊……一大把年纪了,真是……”
外头姜一牛喊了声,“爹,你出来下。”
姜老头只得停下诉苦,出去看了下。
姜老头跟姜一牛在院子里头嘀咕半天,再进来时,就换了一种口风:“唉,虽说我这心里头也难受得紧,但丫头大了,咋想的咱们也管不了……”
待到姜宝青费劲的只用左臂,把自己给上下洗涮了一遍后,她发现,她的衣服能穿的两件都先后被血给染透了——一件是之前肩膀那被捅了一刀,也是落了大半身的血,且这肩膀带着伤,着实不太好洗,她就扔一边去了;还有一件就是今儿被泼了一盆狗血的这身了。
柜子里倒是还有两身,但那两身一些地方的补丁都磨破了,袖子也短了些,还没来得及再补一下。
虽说前几日她刚好给自己缝了一身衣裙,但是那身衣裙这会儿是绝对不能穿出去的。
姜宝青抿了抿唇,笑眯眯的借了姜云山的一身衣裳。
姜云山虽说跟姜宝青乃是双生子,但姜云山的个头比姜宝青要高了将近一头,衣服也略大了一截,姜宝青干脆就把一段下袍给塞到了腰里头去。
姜云山看着妹妹在那左手费力的塞着衣服,鼻子一酸。他暗暗下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让妹妹过上好日子。
兄妹两个一块儿去了正屋。
说起来,因着李婆子跟姜老头都很嫌弃姜宝青,姜宝青这还是头一次进正屋。
屋里头的摆设虽说不是多精致,但比起姜宝青跟姜云山住的那间缺角少料的土坯屋,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姜宝青跟姜云山见屋子里头除了姜老头姜一牛全里正,还有几个没见过的人,看着年纪都不小,不用猜便也知道这就是姜家族里的族老了。
兄妹两个都极有礼貌的跟族老们行了礼。
有礼貌又好看的孩子,谁不喜欢呢?族老们脸上个个都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
其中一个还捋着胡子说:“伢都很不错。”
姜老头在旁趁机道:“可不是?费了好大功夫教呢。”
真是不要脸。
姜宝青心里头暗骂一声,面上却一脸乖巧:“是啊,我哥哥可不容易了,每次从县学里头旬休回来,都要费好多功夫来教我这些生活常识,不然我就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了。”
姜宝青顺着杆子就把姜老头自夸的话给掰到了她哥身上,又反手扔了个“没人管”的标签回去,气得姜老头当即脸色就拉了下来,别提多难看了。
族老们又纷纷夸起了姜云山,夸他打小就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兄长。
姜云山被夸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起之前妹妹强调过的话,忙道:“都是咱们姜氏一族的族风清明,小儿打小就受氏族之风熏陶,不敢自大。”
把赞誉都推到了那什么虚无缥缈的族风上头,等于是把这些姜家氏族的人都给夸了个遍。
族老们听得心里头别提多舒服了,看着姜云山姜宝青兄妹又顺眼了两分。
姜老头在一旁听着,心里头暗骂姜云山就是个奸猾鸡贼的,真会奉承人。
他忙道:“今天请各位族老来就是做个见证……”
第五十三章 十亩地
全里正听了不由得看了姜老头一眼。
刚才他就觉得姜老头这话风有点变了,之前还口口声声的说让族老做主,这会儿又变成了“做个见证”。
“……我大哥的后人,姜云山姜宝青,今日打算离开我家,单独过活。”姜老头一脸痛心疾首,“强扭的瓜不甜,总不能把这俩娃强留在我家,这样也说不过去,就这么着吧……”
姜云山心中一喜,万万没想到姜家人竟然没打算为难他们。
姜宝青则是看了一眼姜老头,仿佛看穿了他心里头所想,心中冷笑一声。
有个族老就有些不满:“这俩娃今年十几岁来着,我记得也就十二三岁吧。分出去住哪啊?”
姜云山道:“族老放心,我们以前的院子稍作修葺就能住人了。”
另一个族老也有些不太赞成:“那你俩分出去,靠什么过活啊?总不能喝风饮露吧?神活吗?”
姜宝青眨了眨眼,一脸的天真烂漫,拍着手笑道:“我家之前不是还有十亩地吗?”
屋子里头俱是一样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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