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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3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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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莺道:“这真是凑巧了。我本来是想去京城寻世子爷的,结果遇上了这一场大雪,只能在这驿站投宿。
没想到才刚一走进驿站,就见到了您那几名随从。”
慕容离亭见康莺依旧站着说话,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过来坐下慢慢说。”
康莺虽是暗卫,但更是她的表妹,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她并没有推脱,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慕容离亭道:“父王听闻圣上递了降表一事后,身体可还吃得消?”
康莺道:“王爷刚一听闻此事时,当时便将茶盏都给砸了,王妃多劝了几句,还被他骂了一顿。”
慕容离亭眼皮跳了跳。
父王把母妃给骂了?!
当初母妃被那左楚钰哄骗做出了那么多的糊涂事,父王虽是对她失望至极,却也没有骂过她。
可见圣上归降一事,真是把父王气得够呛。
慕容离亭又道:“所以父王就把你派来了?”
康莺道:“王爷担心您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所以才让我来劝一劝您的。”
慕容离亭噎住了。
要论起对大燕的看重,父王认了第二,整个大燕恐怕没人敢认第一。
二十多年来,他可以说是把燕国扛在自己肩上,甚至因此冷落了妻儿。
自己则不然,不管是做那劳什子的摄政王,还是带着几十万军队撤离,其实都不是出于本心。
楚王府历代嫡长子,他恐怕是最不看重大燕江山归属的人。
怎的他都还没有放弃,父王竟会有那样的想法?
康莺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有些焦急道:“世子爷,连圣上都已经放弃了大燕江山,您为何还要这般坚持,您到底是在图什么?”
有些话她几个月前在故桃关的时候就想问了。
世子爷把楚王府所有的人都送出燕国,自己一个人却往燕京去,怎么看都是存着要和大燕共存亡的意思。
大燕早已经不是宋国的对手,这一点所有人都早已经是心照不宣。
世子爷这么坚持,难道不是去送死么?
为了一个早已经腐朽不堪的王朝,葬送这般优秀鲜活的生命,根本不值得!
慕容离亭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是啊,他究竟是在图什么?
他又不想当皇帝,也不迷恋荣华富贵。
唯一的遗憾是不能与心爱的姑娘共度此生。
可他也没想过要和那姑娘的丈夫决一死战。
毕竟他也是同自己共患难的好朋友。
※※※※
见司徒篌态度不错,司徒恽的心情好了很多。
篌哥儿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比从前懂事,也比老三孝顺。
他的目的是想询问苻溱微的事,但为了不让孙子反感,还是先关心了一下他这一年来的经历。
司徒篌也不打算隐瞒,把最近一年来他随着阮大将军四处征战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因为这一年苻溱微和他几乎没有分开过,其间不可避免地提到了她几回。
司徒恽顺势接过话头:“篌哥儿,那苻姑娘和你是……”
司徒篌十分坦然地笑道:“她是孙儿的未婚妻。”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争口气
不是?
和慕容离亭相处十多年,康莺真是头一回完全听不懂他的话。
却听慕容离亭轻笑道:“康莺,你还记得我的理想是什么吗?”
康莺微微一愣,又很快点点头:“您很早以前就说过的,如果可以,您连王府世子都不愿意做。
您就想与知己好友一同畅游天下,携心爱之人归隐江湖。”
慕容离亭自嘲一笑:“难为你还能记得这般清楚,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的笑容向来极富感染力,康莺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被浸在苦水中一般,眼泪刷刷直往下掉。
世子爷自小记性绝佳,读书几乎是过目不忘,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自己的理想?
不是不记得,而是永远都实现不了。
听到她的啜泣声,慕容离亭抬眼看着她,打趣道:“竟还和小时候一样爱哭鼻子。”
康莺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你还不是和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的!”
慕容离亭笑道:“要真是没心没肺就好了。”
康莺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究竟是为了什么这般坚持?”
慕容离亭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抬手就把那关得非常严实的窗子推开了。
呼——
一阵寒风裹挟着鹅毛般的大雪飞进了窗子,直接扑到了慕容离亭的脸上和身上。
“世子爷,你小心着凉了……”
康莺急忙站起来三两步奔了过去,试图把那窗子重新关严实了。
慕容离亭制止了她的动作:“这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太旺了,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想要开窗透透气。”
康莺不再坚持,和他一起站在了窗前。
慕容离亭拂去脸上的残雪,悠悠道:“你可知道我生平最痛恨什么样的人?”
康莺自然知晓,她淡淡一笑:“您向来最痛恨恨懦弱无能的人。”
慕容离亭嗤笑:“可惜人生总是这样,你痛恨什么,她就偏要给你安排什么。”
康莺的嘴唇动了动,没有了接上他话题的意思。
很明显,世子爷话中所指的那个懦弱无能的人就是安肃帝。
可单是痛恨他有什么用?
安肃帝递了降表,宋国帝后一定能够保障他下半辈子的富贵安稳。
反而是世子爷,一旦与宋国对抗,这辈子或许都不会再有半日安逸。
慕容离亭见她满眼哀伤,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问我为何会这般坚持,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争口气。”
“争口气?”康莺又一次重复着他的话,依旧是理解不了。
慕容离亭道:“康莺,我不是父王,也不打算如同祖辈父辈一样,将大燕扛在身上,负重前行一辈子。
可这不代表我就会像安肃帝那样,对手只是展现了他的强大,尚未真的动手教训他,立刻就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我,或者说是余下的几十万楚家军,不是不能降宋,而是不能像安肃帝样毫无骨气地投降。”
慕容离亭的话并不难懂,康莺也不是听不明白,而是想不明白。
当然,身为一国之君的安肃帝如此贪生怕死,的确是让人看不起。
可世子又不是皇帝,大燕那么多辈分和身份都比他还高的王爷在前面挡着,丢脸也丢不到他头上。
宋国的帝后她都是认识的,他们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
而且凭着世子爷同他们夫妻的交情,今后他的日子绝不会难过。
他为何要像现在这样,带着几十万楚家军同安肃帝决裂。
在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他这么做不就是想要自立为王么?
慕容离亭见她一双眼睛里写满了迷茫,耐心解释道:“正因为宋国帝后都是我的好友,尤其司徒箜还是我倾慕的女子,我才不能让他们看不起。”
康莺道:“可您带着这几十万军队同宋国对抗,将来如何与他们见面?”
慕容离亭叹道:“说实话,我从没打算和他们对抗。”
康莺越发听不懂了。
不打算与他们对抗,您带着几十万军队去岷州玩游戏么?
慕容离亭同样是生平第一次发现,同与自己一起长大的康莺居然无法沟通。
他按了按眉心,依旧很耐心道:“康莺,这么和你说吧,我可以不争这口气,但楚王府麾下那几十万将士不能不争。
他们和宋军一样,也是浴血奋战多年的,铮铮铁骨的汉子。
要让他们主动投降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你以为,他们就这么投降,宋军能放心么?”
康莺想了想,如果自己是宋人,对方近百万军队放下武器说是要投降,自己真的能放心么?
肯定不能啊!
武器放下了随时都能再拿起,不管到了什么时候这些人都是整个国家最大的隐患。
可……
康莺觉得自己的脑仁儿都有些痛了,还是想不出世子爷这么做和直接投降之间有设么区别。
慕容离亭再次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用去想了。
等这场大雪停了咱们就出发前往岷州。
想来咱们的动向是瞒不住阮大将军的。
他用兵向来诡谲,究竟会不会对岷州出兵也不得而知,咱们得早做准备。”
康莺道:“王爷和姑母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离亭道:“等咱们在岷州安顿好,我会派人去把父王母妃接回来。”
康莺点点头:“是,其他还好说,王爷那些埋骨他乡的话实在是让人太难受了……”
慕容离亭苦笑了下。
父王的话的确是让人伤感。
中毒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用异于常人的意志品质坚强地活着。
他甚至比身边所有的亲人都乐观,从未有过自暴自弃的想法。
如今他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他感觉到自己即将到油尽灯枯之时。
他握了握拳,又道:“康莺,我们派出去的那几路人都有消息了么?”
康莺道:“消息倒是有,可都是一些没什么用处的。”
慕容离亭道:“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咱们绝对不能放弃。”
康莺欲言又止:“其实……”
慕容离亭挑眉:“你想说什么?”
“其实,宋国太上皇所中之毒与王爷是一样的,世子爷不妨派人去他们那边打听一下是否有解毒良方。”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旧相识
康莺的话戳中了慕容离亭的心事。
他不假思索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必要。”
父王之所以能坚持到如今,除却他那异于常人的意志品质,还得益于他们手中有能够稍微化解那毒性的药物。
而且父王所中的乃是慕容皇室的秘药,他们这些慕容皇族中人能够弄到化解毒性的药物并不奇怪。
可中了同样的毒,宋国的太上皇又是怎么坚持到现在的?
要知道他中毒虽比父王晚了一两年,但他拒绝继续用慕容云萝解毒,按道理早就应该毒发身亡了。
这件事换作从前,慕容离亭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原因。
但自从揭穿了左楚钰的身份,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那老妖妇能给宋国太上皇下毒,自然也能把缓解毒性的药物交给赵重熙。
一切只看她愿不愿意罢了。
宋国太上皇禅位与赵重熙后便很少在人前露脸,甚至于在赵重熙御驾亲征期间将国事全数交与司徒箜,足以证明他的确是毒性发作,甚至是命不久矣。
然而,几个月过去了,宋国那边迟迟没有太上皇驾崩的消息传来。
所以说,赵重熙和司徒箜定然是从左楚钰那老妖妇手中得到了缓解毒性的药物。
既然都是一样的药,他还有必要去向他们讨要么?
听了慕容离亭的解释,康莺显得有些沮丧:“那秘药果真是没有解药么?”
慕容离亭道:“世间万物总是相生相克的,有毒自然就有解,自是暂时没有被人发现罢了。
还是方才的话,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咱们就绝对不能放弃。”
康莺用力揉了揉脸颊:“是,绝不放弃!”
※※※※
司徒恽抵达燕京的第二日便得到了安肃帝的召见。
按规矩,一国之君接见他国来使,一般都会选择正式的场合,譬如说朝会或者专门举行的宴会。
可如今的大燕朝会早已经取消,宴会也无人操持,安肃帝只好选择在御书房召见司徒恽。
时隔二十多年再次踏入大燕皇宫,司徒恽唏嘘不已。
他对这座皇宫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大宋皇宫。
年幼时,母亲便时常带着他进宫探望大姑母司徒良娣。
次数多了,他甚至和宫里年纪相仿的小皇子和小公主们有了几分交情。
司徒恽不似司徒曜父女二人那般过目不忘,但记性也是很不错的。
就好比五十多年前,东宫中那位常年瘫坐在椅子上,已届将笄之年却没有封号也没有名字的公主殿下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司徒恽很不愿意承认,但年幼的他确实不是个乖巧的孩子。
见那位公主殿下一副特别好欺负的模样,他不仅用从家中仆妇那里学会的难听话骂她,甚至还用石头偷偷扔她。
对方被石头砸中后毫无招架之力,他那时觉得开心极了。
后来他长大了,也懂事了。
对那位可怜的公主也有过同情,但那时她早已经离世多年,那一点点同情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他重新踏入大燕皇宫,许多陈年旧事如浪潮一般涌上心头。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其中最为清晰的记忆,居然是关于那位公主殿下的。
莫不是因为……
司徒恽越想越害怕,只觉一股森寒之气从脚底缓缓升起,甚至还打了好几个哆嗦。
他赶紧拢了拢身上的大氅。
那位可怜的公主已经死了五十多年,足够她投胎很多次了,她的魂魄如何还会留在大燕皇宫?
一定是天气太过寒冷的缘故!
司徒恽不敢再胡思乱想,随着那引路的太监,加快脚步朝御书房走去。
安肃帝的年纪和成国公世子司徒昌差不多,比司徒曜稍微大了几岁,年幼时其实是见过司徒恽的。
那时他的皇祖父对成国公府十分倚仗,加之他对那位已过花甲之年的司徒淑妃依旧非常宠爱,因此司徒恽在朝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而他那时只是一个身体病弱,早已经被排除在储君人选之外的皇子的庶子。
万万没有想到,三十年后二人再次相遇,会是这样的情形。
感慨的同时,安肃帝对那位年轻的宋国皇帝默默表示了感谢。
如若此次出使大燕的是一名全然陌生的宋国官员,他的感觉一定比现在还要糟糕很多。
司徒恽行过礼后,安肃帝赐了座。
“天气如此寒冷,司徒正使又是偌大年纪,此行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司徒恽正待坐下,闻言忙躬身施了一礼:“老臣谢燕帝关心,替君王分忧乃是为臣的本分,不敢言苦。”
安肃帝本就是同他客套几句,笑道:“今日朕请司徒正使入宫,只是想与你叙叙旧,公事改日再谈可好?”
司徒恽暗道,这安肃帝果真和传言中一样没有丝毫属于帝王的霸气。
也难怪偌大的燕国会亡在他手里!
难道他以为归降大宋这么大的一件事,递上一份降表就算完了?
和自己叙旧情?他怎的不记得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旧情可叙!
成国公府背离大燕时,安肃帝还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少年。
况且那时他的父皇延平帝尚且只是一名普通的皇子,寻常时进宫的次数还不及自己多,更何况是他了。
司徒恽都怀疑,他们两个从前有没有见过面都难说。
他露出温雅的笑容,道:“燕帝有话不妨直言,老臣洗耳恭听。”
安肃帝叹道:“司徒正使从前是大燕的肱股之臣,和其他宋国官员始终是不同的。”
司徒恽有些好笑。
敢情这位真是连套近乎都不会啊!
如今的宋国官员中,曾经做过燕国臣子的真不在少数。
只不过他们当初官职不高,没有他这么显眼罢了。
远的不提,大宋太上皇的父亲,当初不也是燕国的臣子么?
之前他还有些想不明白。
大燕分明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只要君臣一心,面对大宋军队的进攻,至少还能抵抗个三五年。
否则那摄政王慕容离亭为何会打算迁都?
可这位燕国的皇帝,居然会突然选择向大宋递降表,简直就是疯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失踪了(上)
陪同安肃帝叙旧,让司徒恽觉得实在是浪费时间。
不过,这一趟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待他回到会同馆,给司徒明和四个孙子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安肃帝准他们回老宅去看看。
五人面面相觑。
父亲(祖父)该不会是有病吧?
一国使臣觐见他国皇帝,放着那么多的大事不谈,却只顾着问自家的老宅,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四名少爷自是不敢开口询问。
还是司徒明大着胆子问道:“父亲,去老宅的事情儿子已经在打点了,不过是几日的事情,您又何必如此心急?”
司徒恽挑眉:“你以为这件事是老夫向燕帝主动提及的?”
司徒明忙点头。
司徒恽又看向几个孙子:“你们也是?”
少爷们也是齐齐点头。
司徒恽笑骂道:“在那种场合提这么小家子气的要求,老夫又不是有病!
是那安肃帝主动提出来的,说咱们家的老宅这些年一直都封着,若是不嫌破旧,随时都可以去瞧瞧。”
司徒明几人顿时觉得有病的人是那安肃帝。
谁能想到,一个亡国之君这种时候居然不赶紧为自己争取利益,却还有那心情去照顾敌国臣子的思乡之情,这是真有病。
司徒明道:“既如此,儿子明日便派些人去把老宅子打扫并简单修缮一下。
毕竟是封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单是尘土都不知堆积了多少,另外破损的地方也容易伤到人。”
司徒恽道:“正该如此,就按你说的做。”
说罢又看向几个孙子:“篌哥儿呢,今日老夫就一直没见到他的身影。”
大少爷司徒萧忙道:“回祖父,五弟说他有些事情要办,一早就出去了。”
司徒恽有些不爽。
篌哥儿此行的任务就是护送并保护自己,哪里还会有其他的公事要办。
他分明就是趁机去找那苻家丫头了!
司徒萧很擅长察言观色,忙岔开话题道:“祖父,明日一早我们兄弟几个打算出城一趟,去咱们司徒家的祖坟看看。”
司徒恽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是该去一趟,你们几个也该学着处理一些俗务。
看过之后记得请人瞧瞧该如何修缮。”
四兄弟一起应是。
接下来几日,司徒恽频繁进出皇宫,司徒明安排好老宅事宜后,开始四处会友。
这几年他同燕国的好几家商行都有生意往来,只是两国开战之后生意便断了。
如今战争算是结束了,从前的关系自然要重新恢复。
司徒篌依旧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司徒恽,就连随行的仆从们都很难见到他。
余下几位少爷则把心思全都用在修缮祖坟上。
燕国归降已成定局,司徒恽与人谈判,多半都围绕如何安置燕国官员。
这些恰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五日后,司徒恽给赵重熙和凤凰儿上了一份奏折,请帝后亲临燕京,出席燕国归降仪式。
然而,就在他的奏折送出去的第二日,司徒明失踪了。
消息传来时,司徒恽午歇刚醒。
听闻二儿子失踪,他那睡得浑浑噩噩的脑袋瞬间变得清明。
一把揪着前来报信的随从,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随从吓了一跳,忙回道:“二爷把修缮老宅的事情安排好后,便开始到处会友……”
这些事情司徒恽是知晓的,他打断那随从的话道:“你们是在什么时候发现他失踪的?”
那随从道:“今日一早二爷便离开了会同馆,他和一位唤作冯五爷的燕国商人相约在有余楼三楼的雅间会面。
小的和另外两名二爷的随从罗义和姜庆一起陪着他去的有余楼。
二爷和那位冯五爷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后来他们说有要紧生意要谈,二爷就把小的几人遣出了雅间。
那位冯五爷十分豪爽,另外包了一个雅间给小的几人和他的随从,还点了两桌上等席面。”
司徒恽冷笑着松开他的胳膊:“田朴,身为爷们儿的随从,你们几个没有学过规矩?”
那姓冯的和你们二爷只是初识,你们就敢让他单独与二爷在一起吃酒?
这也就罢了,人家请你们吃上等酒席,你们就敢把主子抛在一边去吃香喝辣?
简直混账!”
那唤作田朴的随从都快被训哭了。
他噗通一声跪下道:“国公爷,都是小的们的错……”
司徒恽压了压火气,沉声道:“你们吃完酒席后便发现二爷失踪了?”
田朴道:“是……小的们没敢喝酒,用完饭后迟迟不见二爷出来,便大着胆子去敲了雅间的门。
可敲了好半天也没有人应答。
小的们这才发现事情不对,推开雅间门一看,只见那冯五爷被人敲晕了倒在地上,二爷却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司徒恽冷笑了两声:“那姓冯的呢?”
那随从道:“冯五……姓冯的后脑被敲了一个大包,被他的随从送去医馆了。”
见司徒恽又想发怒,他赶紧补充道:“当时罗义和姜庆两个就跟着去了。小的回来后把这事儿告诉了苻将军,她又派了二十名军爷去了医馆,保证不会让那冯五爷跑掉。”
司徒恽面色稍霁:“你去外间候着,待会儿随老夫去那医馆。
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算计到老夫的头上!”
“是。”田朴连滚带爬地去了外间。
司徒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究竟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老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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