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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3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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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实在是想不出这件事会是谁做的。
  究竟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冲着老二来的。
  如果是冲着他来的,那就很有可能是那些不愿意归降大宋的人做的。
  可如果真是如此,他们为何要绑老二?
  说句不好听的,老二不过是自己的庶子,又没有在朝中为官,绑了他能威胁得了谁?
  难道大宋帝后还会为了一个庶出的伯父放弃江山不成?!
  所以这件事多半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么,他们就很有可能是冲着老二来的。
  老二行商十几年,绝不可能一个人都不得罪。
  想来人家是早就把坑挖好了,就等着他往下跳呢!
  司徒恽换了一身衣裳,带着司徒恽的两个儿子和几名随从去了医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失踪了(中)
  仁心堂是一家拥有几百年历史的医馆,据说早在大唐的时候就已经声名鹊起。
  大燕立国近二百年,仁心堂的规模又扩大了好几倍,早已是燕国最大的医馆。
  坐馆的郎中足有几十位,尤其是几位曾在太医院中供职的老太医,医术更是了得。
  司徒恽在燕京生活过几十年,对仁心堂自是不陌生。
  下了马车后,他也不用人引路,径直朝医馆大门走去。
  仁心堂名声颇佳,一年四季就少有冷清的时候。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前来求医问诊的百姓足有上百人之多。
  尚未迈进大门,一股夹杂着各种气味的浓浓药味就扑面而来,司徒恽呼吸一滞,眉头立刻紧锁。
  他是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哪里还肯入内,停下脚步转头吩咐田朴:“你进去寻个能说上话的人出来。”
  “是,国公爷。”田朴应了一声。
  他刚想迈腿,就见一名三四十岁留有髭须的男子迎了出来。
  那男子冲司徒恽拱了拱手:“司徒大人。”
  司徒恽微微颔首:“敢问这位是……”
  那男子笑道:“在下姓张,是这仁心堂的一名管事。”
  司徒恽道:“张管事,方才送到贵医馆的一位姓冯的伤者,现下是什么情形?”
  张管事道:“司徒大人指的是冯五爷吧,他方才已经醒了,在下这便带您过去。”
  他只是一名小小的医馆管事,连冯五爷这样的大商人都得罪不起,更何况是做官的人。
  况且大燕皇帝已经归降宋国,眼前这位可是宋国皇后的嫡亲祖父,寻常人想要巴结他都找不到门路。
  他哪里敢询问对方找那冯五爷的原因,十分殷勤地将司徒恽等人迎到了医馆后院的一间厢房中。
  冯五爷也已经得知了司徒恽前来探望他的消息,在一名随从的搀扶下倚在了床头。
  见司徒恽等人走进厢房,他忙抱了抱拳。
  “司徒大人,恕在下有伤在身不能全礼。”
  司徒恽如何会计较这个,在床边的椅子上落座后,这才摆摆手道:“冯五爷客气,老夫此行只是为了犬子失踪一事,有些问题想要问一问你。”
  冯五爷忙道:“在下定当知无不言。”
  司徒恽道:“冯五爷和犬子是何时相识的?”
  冯五爷道:“说来惭愧得很,在下与司徒二爷今日乃是初次见面,谁知……”
  司徒恽哪里想听这些,追问道:“既是初次见面,那是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冯五爷忙道:“是蒋记绸缎庄的少东家,他从前与司徒二爷和在下均有生意往来。
  在下听闻二爷同您一道来了燕国,就想着寻个机会同他认识一下,所以今日才在有余楼宴请司徒二爷。”
  他把今日在有余楼雅间中发生的一切详细说了一遍。
  “……司徒二爷与在下可谓是倾盖如故,我们二人说得高兴难免就多喝了几杯。
  谁知在下的后脑突然就重重挨了一下,之后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司徒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位冯五爷就是个地道的生意人,他想要的是与老二合作,而不是用老二来要挟他。
  换句话说,他没有对付老二的动机。
  那么……
  冯五爷见他不说话,忙道:“司徒大人放心,在下已经派人去京兆府报了案。
  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寻到线索,司徒二爷很快就能回到您身边。”
  这些宽慰的话对于一个久在官场的人而言,几乎起不到半点作用。
  燕国都已经归降了大宋,京兆府想来也是一团糟。
  天知道那名知府以及手下的捕头捕快们,究竟还有多少心思花在公务上?
  这次冯五爷不敢出声打断她的思绪了,厢房中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旁人尚且可以忍耐,司徒明的两个儿子却受不了了。
  祖父究竟是在闹哪样?
  从前总觉得他最疼父亲,可今日一看,这算是什么?
  这种时候他不是应该给京兆府施压,勒令他们赶紧破案,早日将父亲寻回来么?
  在这里对着一个什么权力都没有的商人发呆,难道父亲就能自己回来了么?
  司徒竼年长几岁还能沉得住气,司徒策却忍不住了。
  他走到司徒恽面前深施一礼:“祖父,要不咱们赶紧去京兆府一趟?”
  司徒恽抬眼看着他:“你没听冯五爷说,他的人已经去报过案了么?
  你父亲出了事,你以为单是你一个人着急?
  可这种事情急有什么用,还是得沉住气来应对。”
  司徒策满心不服,却又不敢和祖父对着干,只能低着头应了声是。
  司徒恽对冯五爷道:“你好生养伤,本官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在这里陪你了。”
  冯五爷忙道:“您只管去忙,司徒二爷的事终归是因在下而起,我一定会全力寻找他的下落。”
  司徒恽点点头:“那本官就告辞了。”
  说罢带着两个孙子走出了厢房。
  直到坐上回会同馆的马车,司徒恽才对兄弟二人道:“你们着急父亲,老夫同样着急自己的儿子!
  你们不要忘了,燕帝虽然递了降表,这里却依旧是燕京而不是宋京!
  咱们乃是大宋皇后的母族,这种时候千万不能给燕国人留下嚣张跋扈的印象。
  至于寻找你父亲的事,绝不能全然寄托在京兆府那些人身上。
  咱们这就去找篌哥儿,让他派人暗中调查才是正理。”
  一席话把小兄弟二人说得面红耳赤。
  司徒策道:“祖父,方才是孙儿太过心急了,可父亲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人绑走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司徒竼拉了拉他的衣袖:“阿策,你觉得父亲有什么值得人家绑的么?”
  ※※※※
  陪同安肃帝叙旧,让司徒恽觉得实在是浪费时间。
  不过,这一趟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待他回到会同馆,给司徒明和四个孙子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安肃帝准他们回老宅去看看。
  五人面面相觑。
  父亲(祖父)该不会是有病吧?
  一国使臣觐见他国皇帝,放着那么多的大事不谈,却只顾着问自家的老宅,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四名少爷自是不敢开口询问。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失踪了(下)
  司徒恽按捺下心头那一点惊喜,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个孙子议论此事。
  司徒策知道哥哥的话有道理,可他还是心忧不已。
  “四哥,咱们在燕京人生地不熟的,该上哪儿去找父亲?
  万一……我是说万一……咱们该怎么办?”
  他们二房本就是庶出,幸得父亲还能挣钱,否则他们一家人只能像四房一样全然依附长房。
  而且大伯父对四叔比对父亲好得多,单靠长房过活的话,四房吃肉他们恐怕连口汤都捞不着。
  万一父亲出了什么事,如今的继母又不似从前的嫡母那般强势,他们一家人还不得被长房和四房的人给欺负死!
  司徒竼和他是一起长大的,自家弟弟的小心思他如何看不出。
  他暗暗给他使了个眼色,轻斥道:“瞎说什么,父亲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况且咱们还有祖父祖母,叔伯待咱们也如亲生儿子一般,哪里有那许多的万一?!”
  司徒策知道自己方才失言了,瘪了瘪嘴再不敢多话了。
  祖孙三人回到会同馆,立刻就去寻司徒篌。
  然而,寻到的依旧只有苻溱微。
  司徒恽有些不满地看着苻溱微:“苻姑娘,篌哥儿这几日究竟是在忙些什么,怎的一直都不见踪影?”
  苻溱微已经知晓了司徒明失踪的事,她自是不会和一位儿子失踪的老人家斤斤计较。
  她耐下性子道:“司徒少将军出城去办差了,得过几日才能回来。”
  司徒恽越看越觉得这姑娘是在敷衍自己。
  他挑眉道:“他去办什么差事了?”
  苻溱微道:“此乃军中机密,别说我不知晓,就算知晓也不能对您说。
  司徒二爷失踪一事多有蹊跷,我一定会派人尽力去查找。
  国公爷也赶紧回去拟一道奏折,早些把这件事告知圣上和皇后娘娘。”
  听她说得有理,司徒恽不好再说什么,带着两个孙子告辞而去。
  ※※※※
  成国公的两道奏折前后一日送抵宋京。
  第一道奏折让赵重熙和凤凰儿很是高兴了一阵。
  对于启用司徒恽一事,朝中重臣意见褒贬不一。
  虽然不至于动摇他们的想法,但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司徒恽年岁也不小了,燕国那边局势又错综复杂,万一哪一个环节出了岔子,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
  如今一切顺利,只等他们二人前往燕京参加归降仪式。
  这样的消息着实是振奋人心。
  夫妻二人计划好行程后便开始盘算带哪些官员前往燕京。
  两人各自拟定了一份名单后,凑在一起比较。
  看清楚对方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赵重熙揽着凤凰儿的肩膀,和自家媳妇儿心灵相通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凤凰儿笑道:“阿福为何把韩雁声放在第一个?”
  赵重熙也笑道:“与凰儿是一样的原因。”
  凤凰儿心下越发甜蜜。
  他们之所以第一个就选择韩雁声,看重的并不是他的才华,当然更不是他的容貌。
  而是他与慕容离亭的交情。
  此次燕国之行,重点和难点都不是安肃帝,而是慕容离亭。
  他不是安肃帝那种贪生怕死之辈,同样也不是几代楚王那种把大燕放在第一位的人。
  他最终做何抉择,全看他们怎么做。
  论及与慕容离亭的交情,他们夫妻二人其实并不比韩雁声浅。
  但赵重熙因为曾经隐瞒了左楚钰一事,凤凰儿又因为对方的那份超出友情范围的情意,两人皆有所顾忌。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与慕容离亭只论友情的韩雁声出面斡旋。
  合他们三人之力,应该能劝服那个如皓月般皎洁清傲的男子。
  随行人员的名单拟定之后,二人把韩雁声召进宫,把燕国之行好生商议了一番。
  谁也没有料到,第二日一早,司徒恽的第二份奏折到了。
  赵重熙的想法和司徒竼基本一致。
  那就是司徒明根本不具备让人下黑手的价值。
  想要破坏燕国归降一事,别说司徒明,就算绑了司徒恽都没有用。
  生意场上难免得罪人,可商人报复人一般都会选择商人的手段,轻易是不会用那些狠绝招数的。
  尤其司徒明还拥有如此雄厚的背景,天下间恐怕寻不出敢对他下黑手的商人。
  那么,究竟是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居然把他绑了呢?
  赵重熙百思不得其解,索性把这份奏折带回了凤翔宫。
  因为昨晚没有睡好,凤凰儿此时还在床上补眠。
  赵重熙挥退众人,走到床边掀开了帐子。
  见自家媳妇儿拥着锦被睡得正香,赵重熙真是有些不忍心叫醒她。
  他就这么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凤凰儿那秀美的小脸儿。
  大约十几个呼吸后,凤凰儿被他看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一个俊美男子深情款款望着自己,这滋味其实真是不怎么样。
  凤凰儿有些懊恼地用锦被把头蒙住。
  “搞什么嘛,一大早的跑这儿来影响别人睡觉!”
  赵重熙生怕她把自己捂坏了,伸手把锦被掀开一角:“凰儿,来看你祖父的奏折。”
  凤凰儿哼道:“你蒙谁呢,他的奏折我昨日不是看过了嘛!”
  赵重熙用两根手指捏住她的鼻子:“昨日的的确是看过了,可这个是今日一早才送来的。”
  “什么?!”凤凰儿拍开他的大手:“今日一早又有奏折?”
  虽说人老话多,可也没听说过多到这种地步的!
  赵重熙把奏折塞进她手中:“你先瞧瞧再说。”
  凤凰儿坐起身歪在床头,这才把那奏折打开。
  “什么?!”她惊呼了一声:“我二伯被人绑架了?!”
  赵重熙道:“我一开始也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可事实上他就是失踪了。”
  凤凰儿喃喃道:“这不合常理啊,他有什么值得人家绑架的?”
  如果司徒明被绑的地点是在郊外,那还可以说是财帛动人心。
  可他被绑的地点是酒楼,显然是有人精心策划的。
  凤凰儿把那奏折又仔细看了一遍。
  好半天之后才抬眼看着赵重熙:“阿福,司徒家的男子都是些风流鬼,尤其是二伯。
  他常年在外行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欠下了情债……”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情人(上)
  司徒明失踪一事虽然暂无头绪,但还不至于影响到帝后的行程。
  赵重熙和凤凰儿把朝中事务安排妥当,又请钦天监择了出行的吉日。
  随行的官员除了户部尚书韩雁声外,其余五部以及九寺五监均有派员。
  袁谟那边却遇到了拦阻。
  慕悦儿恨不能早日出嫁,然而袁谟和她的婚期却定在八月,距离现在还有半年。
  照广元长公主的意思,半年的时光转瞬即逝,准女婿应该留在宋京准备大婚,而不该再次远行。
  赵重熙和凤凰儿很清楚她有多重视女儿的婚礼,自是不好强求。
  毕竟此次并非行军打仗,倒也不是非要袁谟随行。
  然而,袁谟却冒着被准岳母“修理”的风险,一定要随帝后前往燕国,甚至连慕悦儿都劝不住。
  耐不住他反复纠缠,赵重熙只能允准。
  乾宁元年二月十八日,宋国帝后携诸位文武官员启程前往燕国。
  这是凤凰儿重生之后第二次回故国。
  同四年前的第一次相比,她的身份和心境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而,心中的执念却一如既往,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高大坚固的四轮马车行驶在平整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平稳。
  马车外依旧是寒风萧瑟,车厢里却是温暖如春。
  凤凰儿歪在小榻上,手中的书本却是好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
  赵重熙拈了一颗蜜枣塞进她嘴里,笑道:“在想什么呢?”
  凤凰儿把书本放下,含糊不清道:“阿福,袁谟宁可得罪大长公主也非要随我们走这一趟,你能猜出原因么?”
  赵重熙抚了抚她的鬓发,有些心疼道:“这几日看你心事重重的,像是又瘦了些。”
  凤凰儿把蜜枣咽下,假意嗔怪道:“问你话呢,又扯这些做甚!”
  赵重熙无奈笑道:“袁师兄非要随行和你心事重重瘦了一圈,这两件事难道不是同一个原因?”
  他的通透让凤凰儿感到格外暖心。
  她握住他的大手道:“那你呢?有没有和我们一样的打算?”
  赵重熙完全不需要考虑,朗声笑道:“四年前未曾实现的愿望,一直是我心中最大的遗憾。
  如今再次有了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
  凤凰儿道:“年前我托人送到大燕的礼物,翠羽替我顺利转交给了父王。
  所以我想咱们此行应该有很大的可能同他见上一面。”
  赵重熙笑道:“一定会的。”
  凤凰儿是个长情的人,这几年她虽然从未说过想要再登凤凰台,但她心的思念从未断过。
  赵重熙对她如此了解,又怎会看不出这一份思念。
  况且他如此幸运地成了昭惠太子的女婿,如若不能亲眼见一见那位传奇般的岳父大人,绝对是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毕竟昭惠太子已经是年近百岁的人,谁也不清楚同他会面的机会还有多少。
  当然,这般直白而伤人的话,是不能再凤凰儿面前说的。
  所以他只能用简短而肯定的话语,算是给妻子一份支持。
  凤凰儿的心情果然好转了很多,笑道:“袁谟的想法大抵也是如此,毕竟父王也是他名义上的主子,总是要去见上一面的。”
  赵重熙也笑道:“一个多月前你特地给阿篌写了封信,是不是嘱咐他特意关照一下凤凰台?”
  凤凰儿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就是担心楚王府的人撤走之后,有那不长眼的人去搅扰了翠羽一家人的清净,所以才让阿篌帮忙的。”
  赵重熙打趣:“你就不怕阿篌起疑心?”
  凤凰儿笑了笑:“你不觉得阿篌其实很好糊弄么?”
  赵重熙说不出话了。
  上一世的司徒篌是让敌军闻风丧胆的杀神,没想到这一世却得了凰儿这样的评价。
  司徒篌真的很好糊弄么?当然不是。
  这世上能糊弄司徒篌的人,就目前而言,大约只有两个半。
  岳母和凰儿,外加半个苻溱微。
  ※※※※
  司徒明失踪的消息很快便惊动了安肃帝。
  他虽然懦弱,但脑子却不算太笨。
  一个小小的宋国商人在大燕失踪,自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但当这名商人的名字叫做司徒明时,这件事的影响力就不一样了。
  在安肃帝看来,这件事同那些反对他归降宋国的臣子定然脱不了干系。
  他甚至怀疑,司徒明八成是落到了慕容离亭的手中。
  安肃帝恨得牙根直痒痒。
  又是慕容离亭,这厮究竟要坏掉他多少好事?
  于是他在正式逊位之前,最后行使了一次手中的权力。
  如今的燕京是全民出动,在整个燕京所辖范围内,像是用篦子篦了一遍。
  然而,依旧没能寻到半分蛛丝马迹。
  司徒竼和司徒策两兄弟年纪本就不大,自小又在国公府长大,几时经历过这样的阵仗。
  司徒竼略好一点,只是脾气变得有些暴躁。
  司徒策则是直接病倒了,发烧说的胡话全是他的父亲。
  其实司徒明这些日子过得还不算太糟糕。
  冯五爷并没有撒谎,那一日在有余楼宴请,两人的确是相谈甚欢。
  酒酣耳热之际,两人正打算敲定一笔大生意,房梁上却突然跳下了两名黑衣人。
  冯五爷很快被敲晕,他则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被黑衣人带离了有余楼。
  不是他不想喊叫。
  可多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只要他敢反抗,这些人真敢立刻要了他的命。
  于是他十分配合地被带出了宋京,来到了一座规模不算很大的田庄。
  到了田庄之后,他立刻就被关进了地窖中。
  与一堆吃了一个冬天,如今已经非常不新鲜,甚至散发着淡淡臭味的蔬菜相伴,自小便养尊处优的司徒明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比这件事更让他抓狂的是,自从被关入地窖之后,除了每日有一个聋哑老头来给他送一顿饭之外,再也没有人搭理他。
  而且那顿饭的质量……真是让他长了见识。
  司徒明行商十多年,要说一点苦都没有吃过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吃过的最差的饭食,那也是有荤有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无情人(下)
  最初的时候,猪食一般的饭菜司徒明是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的。
  可三日后,他顶不住了。
  他出身尊贵家财万贯,府中贤妻美妾儿女双全。
  他不想死,舍不得死。
  他怕死!
  猪食虽然样子不好看,气味也难闻,但吃下去是能活命的。
  认清楚这一点后,司徒明开始进食了。
  不知是饿得太久还是吃不惯那饭食,第一次他是边吃边吐,最终并没有吃下去多少。
  第二次略好一点,吃下去了一多半。
  第三次开始,装饭食的粗瓷碗很快就能见底。
  ……
  不知不觉中,半个月过去了。
  腐坏的蔬菜气味更大了,加上他的屎尿味,地窖简直比司徒明从前行商时,听人说起过的最恶心的茅厕都可怕。
  更可怕的是,他在这样的环境中居然能平静地吃下一顿又一顿的“猪食”。
  而且这一顿还没有吃完,潜意识中已经在盼着下一顿。
  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日,司徒明把装饭食的粗瓷碗砸了个粉碎。
  然后他就哭了。
  是他十岁之后便再也没有过的嚎啕大哭。
  司徒明知道自己彻底堕落了,就算是能从这里逃脱,他再也做不回从前那个骄傲的司徒二爷了!
  然而,生活还在继续。
  因为砸了饭碗,那个负责给他送饭的聋哑老头两日都没有出现,大约就是对他惩罚。
  直到第三日,地窖门才再次被人打开,一个散发着浓郁食物香气的小篮子用绳索吊着放到了他的面前。
  司徒明只觉胃部一阵剧烈抽搐,如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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