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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凰为后-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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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把认为适合梧桐研读的诗集找齐,又认真指点了他一番,司徒曜才吩咐仆从们收拾行李准备上路。
  而此时正午已过,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
  匆匆用过午饭后,车夫们催马扬鞭,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京城。
  顺利进入南城门后,司徒曜仔细叮嘱了吕青青几句,又让他身边最得用的管事陈菽亲自护送她去了枣花胡同。
  因为将要回京任职,此次司徒曜的行李非常多。
  离开衢州前半个多月,他便委托镖局替他把大宗的物件儿提前运走,顺便把苏白和云娑也送回了京城。
  因此吕青青走后,他们的马车便只剩下了两辆,比之前显得轻便多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顺利回到了成国公府。
  因为天色已晚,司徒曜叮嘱仆从们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同门房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一行人回到了他从前居住的院子。
  苏白和云娑回府已经半个月,早已经把院子里的一切安排妥当。
  司徒曜用最快的速度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裳便直接去了成国公的书房。
  “儿子给父亲请安。”他跪在地上给司徒恽行了大礼。
  司徒恽亲自把他搀扶起来,仔细打量了他一阵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曜儿比三年前更见沉稳,果然是历练出来了。”
  “父亲谬赞,儿子身上还有许多不足之处,今后还需父亲和兄长们多多提点。”
  司徒曜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亲真是见老了。
  三年前发间只有零星的几根白发,如今却已经斑白。
  脸颊也松弛了许多,样貌远不如年轻时俊美,但看起来倒是比从前少了些严肃刻板,多了些和蔼可亲。
  司徒恽笑道:“坐下吧,咱们父子二人好好聊一聊。”
  司徒曜却没有依言坐下,而是躬身道:“儿子回府后还没有去给母亲磕头,父亲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儿的话,儿子想先去一趟春茂堂。”
  司徒恽脸色微变。
  果然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老三看起来是比从前像样多了,骨子里其实一点也没变。
  实在是可惜了……
  四个儿子中,老大各方面都属于中等,守家没有问题,但重振家业就太过为难他了。
  老二最像自己,行事果决手段狠辣,但心气儿太高又喜欢剑走偏锋,始终不够稳妥。
  老四……实在是扶不起来的一团烂泥,不提也罢。
  唯有老三,无论是长相还是资质,样样都出类拔萃。
  然而他却生生被卢氏给教坏了。
  在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的人不一定要有多好的资质,却绝不能是老三这样所谓的“君子”。
  真是难为他这六年是怎么在衢州知府手底下讨生活的。
  这般婆婆妈妈行事犹豫不决的人,让他去吏部任职真的合适么?
  其实司徒恽真是想多了。
  正如那位盛四爷所言,司徒曜在衢州的官声是很不错的。
  虽然他依旧保持着从前那种精致的生活,但他早已不是那个清高的勋贵公子。
  应该说从他为了赚钱变卖墨宝的那一日起,就同过去的自己彻底断绝开了。
  他今晚之所以不想同父亲多聊,真的是想要赶紧去给母亲请安。
  外任六年,期间他同卢氏只见过一回面。
  好容易回府却连个照面都不去打,反而坐在这里一板一眼地同父亲说话,实在是不像样子。
  有什么话不能明日之子再说么?
  母亲一定盼他盼得脖子都伸长了。
  让他这个孝顺儿子情何以堪!
  司徒恽冷眼看着他:“让你坐你就坐,难道为父还会不让你去见母亲?不过是有几句要紧话同你说罢了。”
  司徒曜自小就同卢氏亲,最听得进去的也是她的话。
  而司徒恽这个父亲,打小儿给他的印象就一直是威严可怖的,所以父子二人始终像是隔了一层,始终亲昵不起来
  但他毕竟为人子,父亲的话还是不敢轻易忤逆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撂起衣摆坐在了司徒恽下首。
  “老三,本来为父是打算替你谋尚书省左司郎中一职。虽然同你现在的品级相同,但却是最有前途的职位之一。
  本来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没曾想却突然生出了变故。”
  尚书省左司郎中?
  司徒曜的眉梢动了动。
  这个职位才真正是个大肥缺。
  大宋立国才刚二十年,所以不仅律法,官制也一样沿用了燕国的。
  尚书省左、右仆射,左、右丞俱为执宰官。
  其下有尚书左、右司,置左、右司郎中、员外郎,掌受付六部之事及纠察六部文书之违失。
  左司分领吏、户、礼三部诸房,右司分领兵、刑、工三部诸房。
  左司郎中虽然同他如今一样是正六品,但京官同地方官本就不一样,这个职位比通判强得太多。
  可父亲之前的书信上分明告知,替他谋得的职位乃是吏部考功司郎中,从六品。
  他本来还因为品级的缘故略有些失望,但一想只要能回京任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所以也就想开了。
  谁料其中还有这么一出?
  左司郎中是肥缺不假,但在高官如云的京城,其实也就是个小小的芝麻官。
  听父亲方才的话,分明是有人在其中使了手段下了绊子。
  他从前在京里的时候,连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整日舞文弄墨抚琴吹箫,根本没有得罪过人。
  究竟是谁这般无聊,和他一个小小的正六品官员过不去?
  他拧着眉道:“是咱们府里得罪了什么人吗?”
  司徒恽忿忿道:“咱们家的人这二十年来哪里还敢得罪人,恨不能夹着尾巴过日子。
  好容易圣上想起了咱们家,一连召见了为父好几回。
  就连左司郎中这个职位,为父都是走的圣上身边的高公公的路子。
  本想着有他的面子在,一个左司郎中根本不在话下,没曾想却被尚书左仆射韩禹一口就给否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有何怨
  韩禹?
  这人他当然是知晓的。
  英国公,尚书左仆射,当今皇后的嫡亲兄长。
  皇亲国戚位高权重。
  不久之前他还听人私底下议论过如今的大宋朝谁是最有权势的人。
  当时那些人提了两个人的名字。
  一是他的岳父大人阮大将军。
  手中掌握着大宋朝几乎一半的兵权,就连圣上都不能不给他面子。
  二就是如今的文官之首韩禹。
  之所以把阮大将军排在前面,那还是因为如今大宋的形势。
  先定国后安邦,武将的作用暂时大于文官。
  一旦大宋灭掉燕国一统中原,国势趋于稳定,韩禹这个首相的地位便会渐渐超过阮大将军。
  这样的说法没有任何问题。
  但阮大将军毕竟年近花甲,而韩禹不过三十出头,其实还非常年轻。
  这样年纪和资历都不相同的两个人摆在一起评论,本来就有失公允。
  而且韩禹为何要同自己过不去呢?
  司徒曜的记性并不亚于凤凰儿,他很快就把自己同韩禹从前很少的那几次交集回想了一遍。
  韩禹今年刚满三十三,比他大了三岁。
  两人第一次见面时,他十岁,而韩禹已经十三。
  那时他在京城里刚刚开始崭露头角,而韩禹已经是名满京都的少年俊才。
  俊才二字绝不是胡乱吹嘘,因为韩禹不仅同他一样才华横溢,样貌也非常俊美,甚至连身份都差不多。
  一个英国公府的世子爷,一个成国公府嫡出二公子。
  所谓惺惺相惜,他清楚地记得自己那时是很想同韩禹结交的。
  可惜还不等他行动,老英国公却因病去世了。
  三年守孝期间,韩禹便再也没有出现众人面前。
  两人也因此失去了结交的最佳时机。
  也正是那三年,他才子的名头越来越响,在大宋京城的少年人中难寻对手。
  三年后,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韩禹已经是大宋朝最年轻的国公爷。
  虽然他只有十六岁,却再也没有人把他当作从前那个名满京都的少年郎。
  之后……
  元后薨逝,韩禹的妹妹韩令月成为了大宋的新皇后,韩禹也进尚书省做了一名普通的官员。
  一直到他离京外任,两人都没有过任何交集。
  既然没有任何交集,那就不可能有过节儿,更不可能有仇怨。
  堂堂的一国首相,每日要处理的公务何其多,他为什么要专门腾出空儿来对付自己这个品级低下的芝麻官?
  真是奇了怪了!
  不等他开口询问,司徒恽又道:“你也不用抱着脑袋胡思乱想了,韩禹最终也算是没有把事情做绝,许了你一个吏部考功司郎中的位置。
  虽然品级降了一级,但毕竟也算是入了吏部为官。今后你要实心做事,也要学会和上司同僚们应酬,迟早总会熬出头的。”
  司徒曜胡乱嗯了一声。
  父亲果然是把自己当傻子哄!
  有韩禹在一日,自己这辈子还有熬出头的一日?
  他都可以想象出自己在吏部为官是什么样的情形了。
  大约就是那些老百姓发牢骚时说过的那样。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
  要不是害怕被岳父大人收拾,还有顾及儿女们将来的前程,他真是想直接辞官算了。
  一个破考功司郎中,从六品的芝麻官,两头受气不说,一年才挣几个俸禄?
  苦一辈子也换不来他卖一幅字画的钱!
  这般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的情绪,司徒恽怎会看不出来。
  他呵斥道:“瞧你那点出息!好歹也是在官场里混了六七年的人,一点点挫折就受不了了?
  有本事你倒是去求一求你那位权势滔天的岳父大人,一辈子就你这么一个女婿,居然半分面子都不给老夫!”
  司徒曜暗暗撇嘴。
  合着父亲是因为岳父大人没有替自己跑官,可能顺带又受了点气,所以才把自己当作了出气筒。
  可这次他真没觉得岳父大人做错了。
  阮大将军是武将之首,他的人脉全在军中。
  虽然京中各个衙门也不敢不卖他面子,但他又怎好把手伸得太长。
  一旦被圣上知晓,难免心中就会起猜忌。
  为了自己这个不受待见的女婿,为了一个尚书左司郎中的破职位,真不值得冒那么大的风险。
  司徒恽见不得他这副“怂”样,厉声喝道:“不是要去给你母亲请安,还杵在这里做甚?”
  司徒曜赶紧站起身:“那儿子便告退了,父亲早些休息。”
  司徒恽懒得再同他说话,顺手翻开了一本书。
  司徒曜施了一礼退出了书房。
  春茂堂中,卢氏的确是盼儿子盼得脖子都伸长了。
  她一共生了三个孩子,最放心不下也最心疼的就是这个次子。
  三年不见,也不知道他可黑了、瘦了,在外可有受了委屈……
  唐嬷嬷打趣道:“老夫人甭着急,三爷向来孝顺,一定是国公爷那边有事儿同他商议所以才耽搁了。”
  “唉……”卢氏重新坐回椅子上,叹息道:“阿唐呐,你也别哄我了,国公爷向来最不待见的就是老三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哪里招了他,打从小时候起见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老三好容易回京,他就是想骂也过几日,先让我们母子见个面都不行!”
  那老东西,一颗心全都偏向莫老贱人和老二,几时会为她们母子考虑!
  卢氏在心里又把司徒恽和莫老姨娘狠狠骂了十遍八遍。
  终于,她朝思暮想的次子跪在了她面前。
  “娘……不孝儿终于回到您身边了……”
  不同于方才在司徒恽面前的疏离,司徒曜的泪水瞬间喷涌而出,重重跪在了卢氏面前。
  卢氏也非常激动,颤抖着双手捧起了儿子的脸庞:“我的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年真是想死娘了。”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一旁的唐嬷嬷和秋意也看得直抹眼泪。
  “儿啊,快和娘说说,这几年在衢州过得怎么样?身子骨还好么?”卢氏哽咽着问道。
  司徒曜也顾不上讲究了,用宽大的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娘,这话该儿子问您,您年纪这般大了,儿子却不能在您身边孝顺,您这些年还好么?”
  卢氏道:“好着呢,这不就等你们一家人回来团聚么,可惜你媳妇她们要年后才能回京。”


第一百六十八章 难置信
  卢氏是故意在儿子面前提起儿媳和孙女的。
  对于亲生的几个孩子,她自是非常了解。
  曜儿是三个孩子中最聪颖的一个,心性也最纯良。
  他自小没有什么大志向,所以从未想过要利用自己的婚事去寻求飞黄腾达。
  可他偏偏被大宋朝权柄最重的人家的姑娘看中了。
  最初他是极为抵触这门婚事的,但在父母亲人的“逼迫”下,他还是迎娶了阮氏。
  卢氏清楚曜儿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把阮氏放进心里,但他绝对做不出冷待妻子的事情。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并没有错。
  在吕氏带着青青出现之前的那几年,曜儿虽然整日沉迷于琴棋书画,但同阮氏以及他们的一双儿女过得还是很不错的。
  她也是过来人,很清楚他们小夫妻这样的情形意味着什么。
  凭着阮氏对曜儿的一片痴心以及曜儿的脾性,日子越久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会越稳固。
  这样的感情并非男女之间那种浓烈的情意,而是近似于亲人之间的亲情。
  其实能这样已经很好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人也不用再继续担忧。
  可惜那吕氏还是出现了,还险些闹出了人命。
  维系他们小夫妻感情的最重要一环也彻底断裂。
  没有了阮氏对曜儿的那份痴心,这份“亲情”还怎么维系?
  几个月前她试探过阮氏,阮氏虽然没有把话说死,但谁都能看出她并没有同曜儿和好的意思。
  如果不是看在箜姐儿和篌哥儿的份儿上,估计曜儿已经被迫同她和离了。
  卢氏一想到这个事实心里就不是滋味。
  她的曜儿是多么出众的男子,娶妻已然是被逼迫的,难道如今又要被逼着和离?
  不管是为了司徒家的前程还是为了曜儿下半辈子的安稳,她都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阮氏的痴心已经没有了,要想维系这一段姻缘,只能靠曜儿自己努力了。
  司徒曜对卢氏也非常了解,又怎会听不出她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提及妻子和女儿。
  他哽咽道:“娘不必担心,岳父大人年后便要回京谢恩,阮氏和箜儿很快就回来了。”
  这种时候唯有唐嬷嬷敢插嘴,她把丝帕递给卢氏,笑道:“三爷赶路辛苦,老夫人还是让他起来说话吧。”
  卢氏这才意识到儿子还跪着,赶紧搀了他一把:“娘这是高兴糊涂了,曜儿快起来,坐下同娘好好说说话。”
  司徒曜顺势站起身,坐在了卢氏身旁。
  卢氏关切地看着他道:“这么晚回府,晚饭可曾用过了?”
  司徒曜笑道:“多谢娘关心,儿子在路上用过了。”
  “你父亲年纪越大话越多,方才都同你说了些什么,竟耽搁了这么久?”
  唐嬷嬷和秋意是卢氏的心腹,所以司徒曜并没有介意她们在场。
  他把方才司徒恽的话捡重要的说了几句。
  卢氏的面色有些发白:“韩禹故意给你使绊子?”
  司徒曜点点头:“父亲方才就是这么说的,本来他给我谋的职位是尚书左司郎中,可惜被韩禹否了。
  娘不用担心,儿子定会把考功司的差事儿办好,让他想使绊子也寻不着机会。”
  这话自然是为了安慰老娘才说。
  事实上身为尚书左仆射的韩禹,像给他这样的芝麻官使绊子的小事,都不用亲自动手。
  只需稍作暗示,有的是溜须拍马的人替他来收拾自己这个“新人”。
  卢氏强行挤出一个笑容:“那便好。”
  她方才之所以神色大变,并不是担心儿子在吏部衙门受人挤兑。
  曜儿从不轻易得罪人,且他离京已经六年,韩禹没有理由出手对付他。
  这件事情的根源多半还在其他人身上。
  而这人……
  难道是阿照背着她做了什么事情,然后被韩禹察觉了么?
  唯一的女儿是个死脑筋,她这个当娘的简直快要愁死了。
  司徒曜以为她还在担心自己,只好岔开话题道:“娘,半年前您给我的信上说要带阿照去相看亲事,结果如何?
  翻年她就二十二了,要是相中了便抓紧些把婚事办了吧。”
  卢氏的脸色越发难看。
  可这件事情她还没有问过司徒照,唐嬷嬷和秋意又在场,她真是不好说得太清楚。
  她长叹道:“儿女就是父母的讨债鬼,你们兄妹几个快把娘给愁死了。”
  说罢就把几个月前带司徒照去相亲的经过详细告诉了司徒曜。
  司徒曜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卢氏的还难看。
  “娘,大姨母的话也能信?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您怎的……”
  卢氏按了按眉心:“娘当时的确是急糊涂了,可娘也是没办法啊。”
  一面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赶紧拉住司徒曜的手道:“儿啊,你也要吸取教训,再不能同那吕氏再有瓜葛,否则你媳妇那边真是……”
  “儿子知晓,这几年她还有没有来打扰过您?”
  卢氏摇摇头:“这倒是没有,最开始那两年娘还时常派人去盯着她的动向,后来见她挺老实的便没有再继续。”
  司徒曜道:“不管她,只是青青那孩子,她提出要去和吕氏同住,我看她实在是……”
  卢氏摆摆手:“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起什么大浪,无非就是想她娘了,随她去吧。
  再过一两年替她寻一户合适的人家,多给她陪送些嫁妆也就是了。
  一个来历不明的外室女,难道还想登堂入室,做国公府的姑娘不成?咱们丢不起那个人!”
  听卢氏提起青青的嫁妆,司徒曜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塞进卢氏手中。
  卢氏一愣:“这是……”
  司徒曜笑道:“这是孝敬娘的,您手里的好东西太多,市面上的物件儿真是拿不出手,索性……
  这些都是儿子自己挣的钱,娘只管放心收下。”
  唐嬷嬷和秋意在一旁也愣住了。
  银票!
  三爷居然会用银票当礼物送给老夫人!
  要不是听母子二人说了这半日的话,她们都要以为三爷被人调包了。
  她们都三爷自小便是个清贵人儿,从来没有操心过银钱的事情。
  几时他竟也变得同三夫人一样,好上金银这一口了?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三爷说这些银子是他自己挣的!
  他该不会是贪墨……


第一百六十九章 出恶气
  唐嬷嬷和秋意的想法同卢氏不谋而合。
  她倒不在乎儿子是不是变得“俗气”,就怕儿子这几年在外为官学坏了。
  大宋各级官员的俸禄具体是多少卢氏不清楚,但心里大概也有个数。
  像曜儿这样的外州通判,一年的俸禄也就是一百多两银子。
  可手里这张银票。
  五万两!
  着实不是个小数目。
  不吃不喝二十年也只能勉强凑够一半。
  以卢氏的出身,五万银子自是不至于吓到她。
  让她受惊的是曜儿方才的话。
  ——银子是他自己挣的。
  不是她小心眼,曜儿虽然孝顺,但也绝不会把所有的家底掏空了来孝敬她。
  这五万银子不过是曜儿这些年所挣的钱当中的一小部分。
  她把银票对折起来,凝视着司徒曜的眼睛:“曜儿,你老实对娘说,是不是拿了……”
  司徒曜忙道:“儿子是什么人娘应该清楚,这钱真是儿子挣的,每一文都清清白白,娘只管放心收下。”
  卢氏眼窝有些酸酸的,这傻孩子八成是去卖字画了。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他还能有什么挣钱的营生。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
  如果自己还是从前大燕平西侯府的嫡女,所有糟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而导致她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的那些人……
  燕国先皇端康帝,十几年前便已经驾崩。
  大宋济安王,当今圣上的小叔叔,也是她的姐夫,同样故去了好些年。
  还有就是她的长姐,如今的济安王太妃赵卢氏。
  其实细细想来,端康帝和先济安王也只能算是帮凶。
  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是她的长姐。
  如果当年她不要被济安王吸引,平西侯府就不会被牵连,端康帝也就不会一怒之下灭掉她们整个家族。
  可她明知长姐是罪魁,这些年却一直不忍心去恨她。
  毕竟整个卢家只剩下了她们姐妹二人,不能再起内讧了。
  卢氏把银票认真地对折在一起,欣慰地看着司徒曜:“这是娘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谢谢曜儿。”
  司徒曜道:“娘,儿子还有一事不明。”
  “说吧。”
  “就是几个月前阮氏受伤的事儿,您和父亲在信中只是一笔带过,儿子想要知道实情。”
  “这……”卢氏又一次愣住了。
  不是不可以把事情真相告诉曜儿。
  只是他一旦知晓是莫老贱人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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