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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娇_扇坠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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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个好消息,秦景兰的父亲秦明浩已乘船到了通州,这月底便能进京,大房得了信儿,俱都有些忙乱。大房留京的女眷,除了陈氏、瑞姨娘,还有两个生育有子女的姨娘。秦明浩不但是她们儿女的父亲,更是她们的夫君,这回他从川中归来,身边还有两个侍妾,不止陈氏要给她们排住处,其余人也在忐忑。
  瑞姨娘也隐隐不安了几天,景语即将出嫁,往后小院只剩她一人,说到底,秦明浩才是她后半生的依靠,是她头顶的天。
  景语默默陪着,直到瑞姨娘平静下来。是了,这么多年来都过来了,秦府有老太太有陈氏当家,怎样都会有她们一双筷子。
  就在这些紧张忙碌的日子里,秦景兰和长乐先后来过,给景语添妆。
  秦景兰自和母亲陈氏挑明心迹,便又大胆了几分。她打量着景语,眼里有明亮的质疑和比较,她是绝不肯承认自己要比庶姐差,便心里和谢大人赌气,要在景语身上瞧出朵花来。
  她送了一对儿绞丝赤金手镯,掂量着足有四五两重。景语可不敢收,秦景兰就盈盈笑道,“姐姐可不要推辞,我和母亲说过的,母亲也许了。”
  实则她和景语并不亲,没理由送这样贵重的礼物,更多的还是和陈氏置气,和谢太尉置气,和景语置气:瞧,庶姐马上就要嫁人了,谢大人便是中意她又如何,母亲不许我爱慕又如何?
  长乐来时,秦景兰又陪她过来了一趟。
  两人略坐了一会儿,长乐送上一顶镶嵌红宝和蓝宝的花冠子,便告辞离去。只是出门前,她忍不住回望了一眼,为了这个秦九娘她曾顶撞过舅父,如今竟是没有下文了……她不得不承认,在见过舅父那样为九娘子有了生动模样后,她宁可舅父能娶了这个不出挑的女子。
  那样想是对不起舅母,但舅父还活着,斯人已去,活人更应该幸福。
  ……
  转眼到了九月下旬放榜的日子。秦府没有派人去贡院守着布告墙,快到日中午时,就有王家的跟随跑来府上报信,一路大声喊说“中了!中了!”
  现在王秀才该称王举人了,陈氏听说王举人随后要亲自来秦家报喜,就叫厨房准备上席,要给这新晋的举人女婿祝酒,又叫秦明彦来坐陪。
  景语在后边也听到了喜讯,又听陈氏传话叫她过会儿出去敬一杯酒,这样大的喜事,她没有理由不应。
  只是随着“中举”这事落地,另一件事忽然就迫近了几分,她不知为何就打了个寒颤。
  一刻钟后,新晋的王举人被簇拥着入了秦府。王鹏程兴奋得眼角都有些泛红,二十几年的苦读终于搏出了一个功名,他毕恭毕敬地给秦明彦行了一礼,这回不再叫“秦教授”,改口叫“三叔”了。
  景语只出现了片刻,恰好就见他拜见三叔的这模样。她站的位置偏,恰巧见他弯腰低头时,嘴角弯成一个弧度。
  她就没有了半分敬酒的兴致,王秀才那个笑容她很熟悉,在侯府时她见多了这种鸡犬升天的自得嘴脸。
  王鹏程在秦府吃了酒席,午后启程回南通。
  在秦府外翻身上马时,他坐在马背上,大概是不习惯这般的高度,回身看“秦府”的门匾时,隐隐有一丝不安。
  月底又有一件大事,秦家的顶梁柱秦明浩终于到京了。早两天陈氏就安排人去官道上守着,这会儿接到了人飞奔回来报信,秦府三房便都聚到了老太太的屋子里。
  景语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家这么多人同聚,二叔三叔、各位哥嫂、各房弟妹,济济一堂。她站在几个嫂子身后,回想这个父亲的样貌,竟只有模糊的印象。
  秦明浩二甲进士出身,因没有背景一直外放任职,除此之外,官路按部就班倒是平顺。他在家中的日子并不多,景语作为庶女,头上又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自然也没分到父亲什么关注。
  不多一会儿就有几人进了院子。为首之人正是秦明浩,只见他约莫四十五六岁,身形高大,体格不胖不瘦,肤色略有些黑,双目炯炯有神,下颔蓄着三寸长的山羊胡。虽说一路风尘仆仆,但不见他半点精神颓唐,身板挺直,眉间有淡淡威压。
  秦明浩进了屋,先给老太太跪拜行了大礼,然后和两个兄弟相见,和陈氏相见。这之后,就轮到众人上前给他见礼,一时间堂上言笑晏晏,热闹非凡。
  还是老太太心疼儿子舟车劳顿,叫众人晚间再过来开家宴,这才把人都赶走了。
  秦明浩回了春禧堂,众儿孙、儿媳、姨娘上前又是一番厮见。他人虽在外,但和陈氏一直通有书信,对家中之事颇多了解,当下一一和众人叙说。轮到景语时,秦明浩怀里抱着长孙对她笑道:“王家殷实,新晋的王举人也上进,语儿是个有福气的,往后日子也会越来越美满。”
  他的声音又沉又稳,叫人听了就容易信服。
  和家里人都见过之后,他才叫两个侍妾上来相见,这举动便叫众人有些放心了。陈氏也给两个跟去服侍的人体面,各赏了一只玉镯,勉励了几句。
  秦明浩回来,秦家仿佛有了主心骨似的,诸事有条不紊地行进了下去。转眼到了十月初四,到了景语出嫁的前日。
  这日傍晚时分,陈氏招了景语去春禧堂吃晚饭。席间父母兄嫂妹妹都在,这是即将出嫁的女儿在家吃的最后一顿团圆饭了,赶明儿出了门再回来就是娇客了。
  等她吃完回来,瑞姨娘就有些脸红地拿出一个木匣子,叫她进屋自个看去,不要害怕,看完了收拾压到箱底。又叮嘱景语好好睡上一觉,半夜时她再带人来给她开脸上妆,若不然白日里忙碌一整天,是没有空闲打瞌睡的。
  景语拿着那盒子,仿佛手上拿着块煤炭,猜到里面必然是婚前教导小娘子如何行云雨的男女秘戏图,顿时有些局促。她回屋关起门来,想着图册上的内容,就有些不敢打开了看。算了,反正她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就把木匣子往最后一只随身的箱子里一塞,除了外衣往床上一躺。
  只是这样日子注定要睡不着,她翻来覆去烙饼似的折腾了半天,等半夜子时瑞姨娘来敲门时,她不但脸色难看,心下也有几分焦躁。
  子时已过,今日已是十月初五。
  她心里从没有这样清楚过,她并不愿嫁去南通。
  虽是夜里,整个小院却点灯无数,亮如白昼。
  府上请了专门开脸的手艺婆子。五十来岁的钱婆子也是全福人,经她手开过脸的小娘子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下手极有分寸,不会弄疼人的。这是钱婆子见景语有些紧张,自个儿说的。
  只她忆起前次开脸,侯府给她请的还是宫里的老嬷嬷,照样疼得她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
  她穿着水红色的中衣坐梳妆台前,看镜子里的自己柳梢眉乌青眼,哪有半分喜色。
  瑞姨娘端了小碗汤圆过来,要她垫垫肚子,道是接下来一日可能都没得热乎吃食了。她知道确实如此,就在一旁边吃边看钱婆子准备脸盆热水,白糯粉、剪子和五色绞线。
  等她放下碗勺,钱婆子果然手艺娴熟,拉扯着一手棉线反反复复在她脸上绞动,绞得她脸皮紧绷,柳眉愁蹙。钱婆子边绞还边说吉祥话,“左弹一线生贵子,右弹一线产娇男”,下手却又快又狠。
  绞完了再修理鬓角,一看果然脸上光洁莹润,亮白了几分,更显出五官小巧秀气,还有几许初熟的韵致。
  接下来又是沐浴、梳头、上妆,从夜中折腾到天明,到卯时天光大亮才穿上了嫁衣。
  鞋是玉萱给做的凤头翘头履,嫁衣是平娘的手艺,那次试穿后平娘又拿去改了几处,此刻穿着又合身又华丽。大袖对襟衫,齐胸襦裙,轻罗帔帛,团团簇簇的牡丹花枝,她穿上就被这红涟涟的喜色给淹没了。
  别的一切顺利,只瑞姨娘拿来一块红纱盖头时,景语却道她要执扇出门。这原也是可以的,许多高门大户的女子出嫁时只以团扇轻掩口鼻,露出一双灵动美目,很是娇俏可人。这可能是景语在家提的最后一个要求了,瑞姨娘便心疼地依了她,派人去向陈氏说明。好一通寻找后,陈氏送来一把金丝芙蓉扇。
  她握着扇子,心中却不期然想起,夏日里她几次见那人,手边也都有一柄轻罗小扇。
  王家的迎亲队伍早两日就在京城预备下。这日早上巳时,王鹏程就骑着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带队出发前往秦府接亲。
  一路上乐班子吹吹打打,又有礼花和喜钱挥洒,引得街头巷尾都过来看热闹。一路欢欢喜喜到了秦府,又是好一番过门、拦门的闹腾,等到王鹏程终于接到新娘上了花轿,已过了午时一刻。
  这边秦府正是开宴的时候,一众亲朋宾客观礼后就入席吃酒,那边王家早在出发前就已吃过一顿,午间不做停留,只出城往南通的方向去。
  秦府诸人送走了新娘松了口气,只瑞姨娘怔怔望着景语离去的方向,很是不舍。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读者》:15,明月来相照
  …“我记得之前有看到一句话说:当你还拥有炽热如火的感情,会因飘渺的感情而辗转难眠时,就证明你还拥有一颗年轻的、正在跳动的心。男主是如此,女主亦是如此,这样的两个人,最终一定会走到一起。
  当时看到这留言,不知为何就觉得她是个很通透的读者,也是真的对老谢和幼娘有了解读。
  非常感谢曾经有一个人,为我笔下只言片语付出过真心。

    
第47章 
  王家迎亲的队伍,走在最前面的是骑马的王鹏程,他两侧是吹唢呐和提锣开道的乐班子,身后再是王家来的几位男傧相。王家亲朋之后又接着两对喜牌、一对罗伞,然后才是八人抬的大花轿。
  花轿前后左右是媒婆、秦府来陪送的女宾,还有侍女丫鬟,湖菱和玉萱一左一右,赫然在列。因此去南通慢着走需两日路程,花轿后便又跟了四抬扎了红绸的青罗小轿,以便秦府送嫁的娇客半路上乘轿休息。空轿之后是嫁妆队伍,秦家为九娘子陪了三十二抬,很是热闹体面,又派了几个仆从押尾,一路护送。
  迎亲队伍出了城门往官道上走后,秦府来的几位亲眷便不再行步,上了轿子。没过多久,在一处茶亭边上,王家男傧也骑上了早就备下的马匹。
  今日王家陪同迎亲的男傧,一是王鹏程的小叔,一是大房的堂哥,还有位是王鹏程舅家的表姐夫。那位五房的小叔趁着唢呐乐声的掩护,和他近旁的堂侄说了几句,眉宇间颇有疑虑。
  “怎么回事,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看见那人进了后门的,鹏程他哪来的胆子?”
  “我爹劝过了,堂弟他执意要来迎亲,”大房的嫡次子王宇,眼神落在前面马背上的新郎官,轻嗤了一声,“哪来的胆子?估计是觉得桂榜已经张贴,别人能奈他如何?”
  王宇这科也下场了,可惜他没有个好岳家帮衬,再次落榜。可想而知,他见堂弟老树开花,又娶娇妻又中举人,心里那个羡慕嫉恨就别提了。更让他不忿的是,这个“举人”的功名,王鹏程他得来不正!
  “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欢快的唢呐喜乐又高声奏起,将他们凑近了嘀咕的声音完全淹没。
  景语端端正正坐在花轿里,头上沉重的花冠和脸上厚重的脂粉,热得她额头、脖颈都出了细汗。再加上红缎夹面轿帘密不透风,两个小窗帘也不得卷起,闷得她在这日头下不但如坐蒸笼,还陷在一片四面围困的昏暗里。幸好没蒙盖头,否则她真要晕厥在这半途上。
  她垂眸紧紧攥着手中的团扇,这是她唯一还可以抓住的东西了。
  从离开秦府那刻起,她已放手要赌一赌。
  轿子外的声音忽远忽近,唢呐手并不是一路海吹着。热闹时她就觉得轿厢四壁炸开了似的,尖而高亢的乐声把她包围压迫在这个黑洞里;安静时,三步一摇的轿子又闷声不响,仿佛天地间只剩她一人坐着。
  这般行在路上,她都不记得过了多久,昏昏沉沉被闷得晕乎烦躁时,轿外又一次安静的停顿间,忽然有个冷冷又带讥诮的男声突兀响起——
  “王秀才,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她顿时打了个激灵清醒了!
  王家迎亲的队伍出城走了十二三里路,刚刚才算离了城墙脚根,就被人拦住了。对面拦在路中的只一人一骑,仿佛在此等了许久,周身皆散着说不清的冷意,就这么横亘在路上。
  同是马背上的王鹏程,胸腔里就有声音咯噔跳了一下,他自然认得前面的人是谁,这不是谢骁谢太尉是哪个?他想到打听来的消息,再看到此刻这个男人大刺刺地横在路上,一阵被挑衅的恼意和被人羞辱的激愤就翻涌上了心头。
  迎亲队伍不知这是出了什么事,微微有些躁动,近侧十几双眼睛皆是望着他,王鹏程的胆气就足了几分。他打马上前两步,向谢骁拱手笑道:“这不是西府的谢太尉吗,太尉大人,在下有礼了。在下南通王家王鹏程,今日乃是我人生大喜之日,随行略备了薄酒,太尉大人如若不弃,还请路饮一杯。”
  对面拦路的人正是谢骁。今日的他似乎格外坏脾气,不但眉眼深黑,面上更有轻而易见的骄纵傲慢。他骑在马上,那马是军中良马,足足比市面上流通贩卖的脚力马高出半个马头,借着背身的光,马背上仗剑的他高大英俊得仿若谪仙。
  谢骁明明白白地从鼻腔里哼笑了一声,也不管王鹏程说什么,斜望向他道:“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让开。”
  虽则他神情很是高傲不耐,但吐出“让开”这两字时,声调平稳,毫无异样,显然并没有将对面这几十号人放在眼里。
  队伍一阵窃窃骚动,王鹏程顿时就感到了无尽的窘迫和愤怒。他也笑不出了:“谢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恕在下不能理解。今日是我和秦家三媒六聘议定的迎亲之日,谢大人为何叫我让开,简直毫无道理!”
  王鹏程双目若能喷火,必然要将谢骁烧成了灰烬!因他看重这门亲事,早前使人留意着秦府的动静,多少得知了谢骁那几日连连登门举动。但他还是不信的,毕竟谢骁是这等身份,不说要不要脸,便是和他未过门的庶出妻子又是多大的身份悬殊!但就在放榜前几日,家中忽然来了礼部的一位员外郎,明里暗里示意,他和秦府的亲事有碍他上榜中举。他这才又惊又怒,醒悟真有个人在觊觎他的妻子!
  这会儿谢骁又堵在路上,再拖延下去,恐怕不知情的人也要猜到是他头顶戴绿了!
  王鹏程打定主意,他绝不能忍,绝不会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但是有功名在身的举人,还是个男人!桂榜已下,大礼已成,谢骁有胆子敢说今秋科举有舞弊,这门亲事有不合礼俗之处吗?
  谢骁眉头轻轻一皱,有些嫌恶地看着他,同时催马上前,冷冷嗤笑道:“就凭你那点可笑的心思,你也配娶九娘子?”
  他走到近前,乐班子的人看着这比人还高的骏马早就作鸟兽散了,这都是一等一富贵人才供得起的金贵畜生,他们拿钱吹个唢呐没得还要挡在雇主面前断手断腿。
  王鹏程一听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狼狈。
  还不等他解释什么,谢骁已错身绕过他往花轿那边去。王鹏程顿时大怒:“谢大人你要干什么!”
  “王秀才,我忘了告诉你,”谢骁冷冷斜了他一眼,“早在你议亲之前,我已求得圣上亲口旨意,将秦家九娘子赐婚于我,你要不要进中书省查一查备案的圣旨?”
  什么!不只王鹏程立时目瞪口呆,迎亲队伍里更是掀起一阵轩然大波,不意听了这样离奇的一桩抢亲故事,实难叫人不震惊不议论!一个太尉和一个举人抢一个新娘也罢了,举人老爷抬了花轿走到半路,太尉大人拦路祭出圣旨,圣旨早已赐婚啊!
  嗡声不绝,谢骁也不管王家人苍白羞愤脸色,只往后排而去。
  王家几个男傧总不能任他这样去掀花轿,懵懵撞撞间上来要拦,却根本不敢用劲。谢骁只用剑鞘格挡拍开把人打退,快马几步就到了大红的彩绸花轿之前。
  一帘之隔,他的心忽然怦怦怦跳了起来。
  他俯下|身,伸手掀开轿帘,看到了轿子里的人。那人涂着厚厚的胭脂白|粉,眉眼上了浓妆,头戴华丽的垂珠花冠,一身炫目的大红嫁衣,打扮有些陌生。
  可是看到她的那双眼睛里印出他有些紧张的倒影,他就心安了,是她。
  谢太尉尽量低地从马背上俯身,抓住秦九娘的手腕,把她从花轿里带了出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抱上了马背,扬长而去。
  王家和后面小轿里出来的秦府亲眷,一众人等都看呆了。
  等反应过来,轿中软垫上只剩下一把芙蓉金丝扇,官道上只有一骑背影。
  疯了疯了,新娘子不见了,这还迎什么亲,成什么婚!
  王鹏程面潮耳赤,犹如困兽,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指点和眼神中,抓起马鞭就要冲上去追上那个无耻之徒!却被他的表姐夫死死拦住了,“鹏程你冷静一点!我们快回城回秦府去,亲家还不知道此事,也要派人回南通去,快叫长辈拿个主意!”
  王宇也假意拦了一把,只是退到边上时,和小叔轻声嘲笑道:“真是贪心不足,前几日既答应礼部要功名,又存侥幸,以为没人会和他计较吗?”
  他说的轻松,实则前一刻他心里对谢太尉的出现也是惊如汹涛骇浪,乖乖,王家可不要被太尉惦记上了,不然破家灭门只是眨眼之间的事!好你个王鹏程,无端招来这么大的祸事,真恨不能上去捶他脑瓜几下!
  景语还有些如坠梦中的不真实感,明明前一刻她还坐在闷热狭小的四方盒子里,这一刻却飞驰在马背上,风声呼呼,无尽凉爽的秋意扑面而来。
  马鞍的制式都比较窄小,坐了一个人,再坐一个她,两人就要前胸贴后背。似乎是怕她掉下马去,身后的人空出一手横抱在她腰间,紧紧揽着她。隔着嫁衣,她能感觉到那只手臂有力又带着滚烫的热度;耳边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那呼出的气息轻轻落在她耳垂上和脸颊旁,让她有些微茫然。更叫她在意的是,背后那山一般厚实宽阔的胸膛,有熟悉的气息和令她莫名安心的依赖感。
  “幼娘。”他抱着她,放肆又隐忍地轻吻了一下她的耳垂。那讯息很明显,你是我的,如珍似宝。
  身后的人是谢骁,她终于回过神来。这回手中没有扇子了,她狠狠掐住了他横在腰上的手:“谢骁你是不是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读者》:16,早坂紫
  忘了最初的最初,阿紫是怎样出现的。只记得不久的有一天,她忽然说“烤焦了,想住在冰箱里”。然后忽然就莫名熟络了,我心想她真是幽默有趣,至于我在她眼里是怎样就不得而知了hhhhh~
  早期每一条留言都很珍贵,阿紫每天都来报道,陪着我一天一天,直到今天还在隔壁活跃。
  记得有一天输入法错误将你叫成“阿姨”,你气得控诉,不知你还记得吗。谢谢阿紫,我还记得。

    
第48章 
  顺风而来的理智回笼,景语不可抑制地感到一丝慌张,还有一缕她也道不清的悸动。
  她恶狠狠地掐着谢骁的手臂:“你怎么敢坏我好事,你还敢假传圣旨?”
  身后的人忽然发出几声闷笑,那笑声似是从胸膛里发出,颤得她后脊发痒发麻。
  谢骁怀抱着她,便也觉得那浓郁的脂粉香气没什么不能忍受的了。他低头在她耳边道:“你怎么知道我假传圣旨?”
  她僵了一瞬,随即冷哼一声:“你也就骗骗别人罢了,我和王家议亲时你还不知在哪儿,你怎能赶在他之前请旨赐婚?且我们说好了,你由得我自己做主,为何又出尔反尔?”
  她凶,谢骁反而觉得心里痒痒的。
  此刻美人在怀,他甚至还有心情调侃一句,“没办法,谁叫陛下就是宠我呢?”
  圣旨确实有,但不是如他方才所说,是在王家议亲之前,而是堪堪在九月下旬放榜之前。掐着这个时机,谢骁进宫求旨,一是要横插一道求赐婚,一是求皇帝给些补偿点中这个举人。
  这样两个不名誉的把柄送到皇帝面前,皇帝笑侃了几句,点头应了。
  谢太尉和皇帝的关系,实是让许多人看得云里雾里。他们只知谢大人拥有从龙之功,当年为陛下扫平多少敌手,甚至搭上了自己妻子的性命,陛下登基后,他也得到太尉之职,一时风头无两。
  但君臣关系自古就是博弈和平衡之道,谢骁深明其理,封赏后第一件事便是求皇帝把周士武交给自己处置。那时皇帝沉吟了一会儿,周士武这个潜藏的太子细作杀害他妻子,不难想象这人落到谢骁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司法在上,雍律在上,谢骁明知故犯,因私犯公……但新帝见他狰狞痛苦表情,还是同意了。以谢骁那时权势,悄悄扣下一个人并不是难事,但他赤着眼跑来求皇帝许可,这份意气用事和耿直让新帝觉得,谢太尉有时也是个愣头青,更有人情味。
  从这件事开始,这十年间,谢骁靠着忠君的直道,不沾亲不带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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