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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肝肉[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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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青色的锦缎,徐徐舒展,落众人眼里,那就是一件——
男式亵裤!
那亵裤前裆露在外头,能看清长年累月穿下来,胯部明显的黄色脏污痕迹。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讥诮笑声,世家贵夫人和贵女之流,各个扭头掩面,羞于看见这等污秽之物。
就连谷卿闵的同窗,也是各个退避三尺,恨不得同他划清界限。
莫如意更是气的面色通红,一身涵养都快绷不住了。
“笑死人了,”有那京中纨绔子弟口无遮拦,大声嘲笑道,“谷生,你怕不是个天阉吧?这么大了还尿不干净,只有龟根如稚子,小如黄豆,龟皮长如裹布,才会如此哪。”
这话一落,引来众多男人的放声大笑,就是一些女眷都悄悄红着脸翘起嘴角。
谷卿闵愣了下,看清那亵裤后,整个人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他阴毒地盯着姜宓,像是毒蛇,咆哮着怒吼道:“贱人,你又害我!”
说着,他竟是推开武僧,如狼似虎的朝姜宓扑过来,那架势仿佛要玉石俱焚。
姜宓早提防着,她提起裙摆,毫不犹豫躲到商殷背后,拽着他腰间革带。
末了,还悄悄对仲冬眨了眨眼睛,飞快勾了下她手心。
仲冬失笑,紧了紧手,微微红着脸轻咳了声。
谷卿闵自然是没法靠近姜宓的,还在半路就让方圆给推攘了回去。
商殷眼神无波,只看向了莫如意。
莫如意心头咯噔一下,浑身发憷。
她一把抓住婢女的手,飞快下令道:“来人,谷生失心疯犯了,还不将其带下去!”
这一句话间,莫如意脑子里已经转了无数念头。
谷卿闵是父亲的得意门生,又受她青睐,某种意义上,根本就代表着莫家。
而辅政权臣商殷,同自家父亲,那是朝堂对头。
莫如意出了一身冷汗,此刻悔的肠子都青了。
谷卿闵这个蠢货,前几日才惹了商殷,今日又撞上去,自家父亲怕是要受牵连。
她苦笑一声,身边谷卿闵还在不依不饶地闹着。
莫如意心烦意乱,反手就是一耳光抽过去,直扇的谷卿闵当场晕厥。
“丢人现眼的东西,快些带下去!”莫如意咬牙切齿。
莫家护卫不敢磨叽,连忙拖着谷卿闵退下,像是拖一条死狗。
莫如意勉强扯起嘴角,款步走向姜宓:“商大夫人,我……”
“莫勤旬门生如此德性,教御不言妄为人师,”商殷漫不经心起身,背着手将姜宓从撕下来,“更甚,前几日试图以国子监祭酒之职行贿本官。”
莫如意脸色唰的就白了,那日从商家私牢救出谷卿闵,正是以国子监祭酒的位置做的交易。
姜宓同情地看了眼莫如意,狗暴君城府深的很,这坑早几日就挖在那了,莫大儒莫勤旬这回怕是要清名扫地了。
果不其然,商殷道:“莫勤旬莫大儒?哼,本官今日一早奏请陛下,定要肃清这股不正之风。”
莫如意娇躯颤抖,一脸惊恐:“辅政大人,家父……家父都是受了小人蒙蔽,望您明朝秋毫。”
说罢,她一咬牙,竟是跪了下去。
商殷背负双手,身上官威凌人:“让莫勤旬自个跟陛下回禀。”
丢下这话,商殷抬脚就走。
雁塔广场上,所有人都没料到今日俗讲,竟是这样的结局收场。
姜宓拢着手,上前几步,将一身瘫软的莫如意扶起来。
莫如意眼底还有惊惧之色,好似惊恐之鸟。
姜宓送上帕子,低声道:“莫姑娘,莫大儒乃朝堂肱骨,殷大人对他,那是爱之愈深责之愈严,小妇人没啥见识,但我觉得,莫大儒赤胆忠心,陛下看在这些情面上,定然不会多加责难的。”
说完,她还拍了拍莫如意的手。
雪中送炭总好过锦上添花,此时此刻,莫如意心头熨帖发软,真真觉得眼前的女子,骨子里都带着纯善,可敬可贵。
她心里内疚起来,在这之前,她还偏听了谷卿闵的话,对姜宓多有介怀。
“商大夫人,我……我对不住您。”莫如意红着眼道。
姜宓无所谓地笑笑:“没事的,我不放心上,莫姑娘早些归家,将莫大儒身边的奸邪小人都撇清了,也好让陛下看到大儒的悔改之心呀。”
莫如意已经六神无主,抓着姜宓像抓住救命稻草:“大夫人说的对,我这就回去,替家父清扫门户。”
闻言,姜宓满意了,毁了谷卿闵名声,再断了他的前程,抢了他的靠山,看这狗渣男日后还怎么蹦跶。
“莫姑娘赶紧的,等这茬过了,姑娘若是不嫌弃,我邀约你出来喝茶如何?”姜宓有心交好莫如意,遂巧笑嫣然的说。
莫如意满心的感动:“好,大夫人切莫忘了如意才是。”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姜宓才拜别莫如意,赶紧跟上走远的商殷。
山门外头,九十九步白玉台阶下,商殷站在马车边,静静听方圆说着什么。
姜宓心紧了紧,连忙收敛了多余情绪,脸上带出乖巧软和来。
她拾阶往下,隔得老远,见方圆隐约向商殷呈上某物。
那东西一晃而过,姜宓只看到一点模模糊糊的淡青色。
商殷回头看了她一眼,姜宓连忙端起浅笑,脚步快了几分。
一直到上了马车,姜宓猛地抓住仲冬手,急切问道:“东西呢?”
仲冬从袖子里摸出一方豆青色锦缎:“大夫人,这就是从谷卿闵怀里摸出来的。”
姜宓松了口气,她接过那锦缎,打趣道:“你可真有意思,哪里找来的那种裤头?羞死人了。”
仲冬笑了:“今日慈恩寺人多,随便摸的一条,那小人这……”
话还没说完,仲冬就发现姜宓脸色大变。
“错了,”姜宓睁大了眸子,惊骇至极,“这不是那条枕帕。”
她手都在发抖,整个人面色惨白,像浑身生气都被抽没了。
仲冬展开锦缎,平滑的手感,真真实实的豆青色,可上面没有并蒂芙蕖的绣花,也没有题词。
“这……”仲冬震惊,“婢子佯装成小和尚,从谷卿闵怀里摸出来的,就是这东西啊。”
姜宓哭都哭不出来,她咬着拇指,将指甲咬的咯咯作响:“错了,错了……”
她嘴里不断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突然想起上马车前,方圆递给商殷的东西。
现在回想,那东西根本就不是淡青色,而是豆青色才是!
姜宓一把掐住仲冬的手,点漆黑瞳沉的看不见任何光亮,绝望又崩溃。
她抖着毫无血色的粉唇,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话——
“完完了,枕…枕帕……在在商殷手里!”
第12章 宓宓宓宓
垂挂有商家银蛇家徽的马车里,木轮咕噜,小窗牖棉帘飘动,间或的芒光偷泻进来,照亮一隅。
商殷大马金刀坐在厢椅上,面无表情地捏着一方锦缎。
那锦缎通体豆青色,面料上乘,入手顺滑,是块好料。
更为难得,上面的并蒂芙蕖绣花,针脚细密,栩栩如生,淡粉色和翠叶相交,在光影下,好似真的芙蕖花苞绽放。
不仅如此,边角还有题词,简短两句题词情意浓烈,簪花小楷的字迹工整秀美,瞧着就舒心。
这是一方枕帕,十二分用心缝制的枕帕。
“哼,”商殷冷笑一声,“不会簪花小楷?”
方圆摸了摸鼻尖,不敢吭声。
要说他家大夫人,也真是能耐,竟把堂堂大夏第一辅政权臣都给唬弄过去了。
商殷抬手想扔了那枕帕,可手才抬起来,他又放下了。
太阳穴越发抽疼,突突的,像是有人拿绣花针在里头搅合。
商殷掐了掐眉心:“方圆,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方圆犹豫起来:“大人,小的只是个下人,不敢妄议。”
商殷踹了他一脚:“议都不会议,要你何用?”
方圆委委屈屈受了,衣摆上的脚印还不敢拍掉。
商殷思忖片刻,指尖点在枕帕上:“此事不宜兄长知晓,你……”
方圆洗耳恭听,然一个“你”字后,商殷半晌都没说出后面的话来。
“大人?”方圆壮着狗胆。
只见商殷垂眸看着那枕帕,指腹摩挲了两下,眼梢的冷意越发浓盛。
好一会,商殷似乎下定了决心:“回去让商……”
“嘭”一句话未完,马车剧烈地颠簸起来。
商殷后脑勺撞厢壁上,耳膜里响起尖锐嗡鸣,他甩了甩脑袋,视野一片黑暗。
紧接着,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方圆大惊失色:“大人?大人您如何了?”
回应他的,是商殷软软歪倒的身体。
方圆一把接住他,冲外头马夫吼道:“速速回府,请御医。”
后面,姜宓坐的那辆马车里。
仲冬放下窗帘布:“大夫人,前头大人的马车跑快了。”
姜宓仿佛没听到,她满心都沉浸在上辈子的回忆里,只觉前方灰暗,看不到半点光亮。
仲冬皱起眉头,握着她双肩:“大夫人,婢子会帮您的,就算是龙潭虎穴,婢子也定然帮您拿到那方枕帕。”
这话,仿佛是一点火种,让姜宓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眼睛红红地望着仲冬,终于哭出来:“仲冬,我怕他,我真的怕……”
仲冬小心翼翼帮姜宓擦掉泪水:“没关系,有婢子在的。”
姜宓鼻尖粉红粉红的,靠在仲冬肩上,弱小无助还很可怜巴巴的。
两刻钟后,马车停了,姜宓拾掇了番,除却眼睛还有一些红,倒也看不出其他。
仲冬扶着她下马车,前脚才落地,主仆两人就见方圆背着商殷,疾跑如飞的往风雪楼蹿。
边跑还边喊着:“速请御医。
姜宓愣在马车前,后知后觉回神:“商殷商殷他……”
仲冬眼神闪烁:“大人,好像昏迷了。”
姜宓不敢相信,明明狗暴君身体比谁都强健。
上辈子篡夺江山,征战沙场时,曾三天三夜不合眼,滴水未进,都还一口气斩杀敌军数百人,宛如修罗临世。
狗暴君一定是佯装的,绝对在给她挖坑!
姜宓有些神经质地点头:“对,他是假装的,好引我自投罗网,肯定是这样的。”
仲冬用力拉住姜宓的手:“大夫人,不管是真是假,婢子一探就知,您先回去等着。”
不等姜宓应允,仲冬已经飞快往风雪楼跑。
姜宓心绪不定,坐立难安,根本没法静下心来等消息。
她略一犹豫,咬牙偷摸进了风雪楼,再从止戈阁小侧门爬上四楼。
四楼上,婢女往来,护卫机警,时不时传出方圆的声音。
片刻后,她看到方圆将白胡子御医送下楼,伺候的婢女不敢随意进出房间,煎了药后一一退下。
姜宓咬了咬舌尖,疼痛让她勉强生了微末力气。
她挺直背脊,绷着脸走出去,扬起下颌对护卫道:“药给我,你们都退下。”
护卫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宓面容一厉,软糯嗓音头一回带出厉色:“耽误了殷大人用药,你们谁担待的起?”
闻言,护卫只得恭敬送上汤药。
姜宓端着汤药,眼见护卫都退开了,她适才同手同脚往房间里去。
商殷的寝卧,她其实比谁都熟悉,毕竟上辈子大半的时日,都是在这里渡过的。
进门是金丝楠木的八仙桌,然后是大夏舆图的围屏,再往里就是暗灰色的层层垂幔。
层层垂幔后,是檀香木雕花滴水大床。
此时,云丝锦衾间,躺着凤眸紧闭的青年。
青年面容俊美,长眉斜飞入鬓,眉心到鼻尖的弧度挺拔漂亮,薄唇这会抿着,带点微凉的气息。
闭着眼的商殷,要远比睁眼的商殷,棱角更柔和一些,也更好接近。
就是断生的右眉,都没了狠厉。
姜宓脚步虚浮,站在床沿边片刻,床褥里的人没动静,她才确定商殷真的是晕厥过去了,不是假的。
狂喜像海绵里的水,一点一点挤压出来。
她飞快放下汤药,不顾一切爬上床,扑到商殷身上就下手开摸。
怀里没有,袖兜没有,枕头下也没有……
姜宓急的满头大汗,伏在商殷身上,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
“藏哪了?到底藏哪了?”她脸都憋红了,恨不得将商殷给扒光。
两辈子的爱恨纠葛掺杂其中,一时又找不到枕帕,姜宓恼怒非常,扬手抡起巴掌,就要给商殷一下。
狗暴君欺辱了她一辈子,她恨不得打死他!
然那一巴掌才落至半途,姜宓眼尖地看到商殷睫毛动了。
她惊恐交加,手僵在半空,动也不敢动。
浅棕色的凤眸缓缓睁开,鎏金滟潋,深如碧波,碧波之下的冷然,渗着浮冰碎雪的寒凉。
只一眼,就叫姜宓怂巴巴地焉头搭耳。
商殷眼底有瞬间的茫然,看清骑在身上的人后,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哑着声音唤:“宓宓?”
这称呼,让姜宓黑瞳紧缩。
她猛地收回手背身后,跳下床拔腿就要跑。
但商殷动作更快,长臂一捞,稳稳的将人拉回来,长腿再一抬,动作无比熟练的把人压在了床帏里。
银丝纱帐飘忽晃动,银钩同床柱碰撞的叮当作响。
宛如噩梦来临,恍恍惚惚间,姜宓以为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
每每他要欺负她,都会那么喊,还会这么压着她。
水雾浮上柳叶眸,秋波生辉,姜宓浑然不知,自己这副可怜的模样,只会让人更想欺负。
“放开我。”她带哭腔喊道,没法挣扎,连呼吸都沾染上了商殷的味道。
商殷眯着凤眸打量她,从娇媚的眉眼,到软乎的粉唇,还有嫩生生的面颊。
他忽的低笑了声:“你跑甚?”
姜宓咬唇,别开头不想看他。
商殷掐着她下巴,迫使她对视。
“我又不会吃了你。”他声音尤为喑哑,说的这话,其实连自个都说服不了。
他是不会吃她,但是想啃,想将人从头啃到脚,再一点一点吞到肚子里。
这欲望伴随所有梦境,逐渐清晰,像凶兽经过冬眠,在春日的召唤下,缓缓苏醒,随之的还有梦境里的所有情感。
直到此时,商殷才知多日来的梦靥,到底是所谓何。
他指腹摩挲着姜宓小巧的下颌,好似怎么都摸不够。
姜宓浑身起鸡皮疙瘩,她眼里冒着水光,抽嗒着哀求道:“殷大人,我我只是给你送药,真的……”
商殷眸光微凝,他顿了顿,深深看姜宓一眼,随后起身放开她。
姜宓如蒙大赦,慌忙跳下床跑角落里站着,离他远远的。
商殷披上外衫,散落的鸦发如瀑,清俊中平添几分慵懒随性。
他斜靠床柱,懒懒地问:“你在找什么?”
姜宓瑟缩了下,怂唧唧的模样像极惊吓过度的兔子。
狗暴君喊她“宓宓”的时候,太吓人了。
她还以为,他也重生了。
“是不是这个?”商殷又问。
姜宓胆颤心惊看过去,对方指尖那一抹豆青色,差点没让她跳起来。
她的枕帕!
商殷摸着并蒂芙蕖,又念着上面的题词:“姜姝窈窕人独立,宓妃留枕定三生。”
商殷的口吻,轻忽如浮羽,不起波澜,也无甚多余情绪。
可姜宓四肢一软软,啪叽一下,瘫坐到地上了。
完了,铁证如山,她再是抵赖也没有法子开脱了。
“定三生,”商殷品着这三个字,他起身一步步走向姜宓,最后站她面前,居高临下的问,“宓宓,你要跟谁定三生?”
姜宓表情木木的,惊恐畏惧到极点后,就只剩下麻木了。
“没有谁,”她呐呐说着,潜意识里的求生欲在顽强挣扎,“不和谁定。”
听闻这话,商殷薄唇轻抿,凤眸幽幽。
须臾,他弯腰扶起她:“宓宓,只要乖乖听我话,这方枕帕我就让它消失,如何?”
昆山玉碎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寡情的冷淡,像风雪中静谧的青松,安静如雕。
姜宓黑瞳却逐渐亮了起来,好似荒芜的灰烬中,终于又燃起一丁半点的星火。
“当……当真?”她不确定的问,眼巴巴地望着他。
只要自己听他的,他就不计较了?枕帕还不会给任何人知晓?
商殷冷着脸,身量只到他胸口的姑娘,踮起脚尖,眼神殷切又灼亮,像极了跟主人撒娇讨要小鱼干的奶猫崽子。
真真娇得让人想褥她小脸一把。
悔意在胸腔之中盘桓不去,商殷飞快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往外间走,不看姜宓了。
姜宓追出来,小心翼翼拉他袖角,又乖又软的细声道:“殷大人,我会听话,您真的不再计较这方枕帕了?会让它消失?”
商殷甩开她手,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姜宓应了声,忙不迭的哒哒跑出房间。
商殷扬了下眉,眉梢扬到一半,毛茸茸的小脑袋从门牖边倏地探出来。
湿漉漉的柳叶眸,怯懦地望着他:“殷大人,我真的很听话。”
商殷指尖一颤,差点没戳烂枕帕。
他黑沉着脸,眼神如利箭锋锐。
姜宓心肝一颤,赶紧缩回脑袋飞快跑下楼。
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商殷才伸手揉了揉眉心。
他的所梦之境,只和姜宓有关,梦里边深入骨髓的遗憾,此时还激荡在心间。
若是姜宓再不走,他只怕失控,会将小兔子给吓跑了。
商殷皱着眉头,看着那方枕帕良久。
随后冷嘲一声,将枕帕收进大床暗格里,沉淀了心绪,再不想其他。
却说姜宓一口气跑回北厢,她冲进房间,再猛地关上房门。
“大夫人,您去哪了?”原是仲冬已经回来了。
姜宓拍着胸口,眼眸晶亮:“仲冬,那狗暴君答应我,只要我听他话,枕帕一事就不再计较。”
闻言,仲冬愣了。
姜宓一口气不带歇的:“狗暴君唯有一点好,说出的话一诺千金,我终于不担心枕帕落旁人手里,再受制于人了。”
仲冬问:“那为何受制于大人,大夫人就不担心了?”
姜宓愣了下,自然而然答:“那是商殷,我最了解他,我只要装乖装听话,假意逢迎,他就不会对我怎么样,最多……”
最多,会在床笫间使些花样折腾她。
好似想起什么,姜宓脸微微红了。
她掰着手指头继续说:“我先稳住他,过些时日,等他放松警惕,再作到他厌烦,主动不待见我。”
仲冬倒了一盏温茶,姜宓一饮而尽。
她的眼眸越来越亮,像盛满了仲夏繁星。
“仲冬,你知道商殷最讨厌什么吗?”姜宓自问自答,“他最讨厌哭哭啼啼,作天作地,尽惹麻烦的女人。”
“只要商殷厌恶的容不下我,那么不管商珥愿不愿意,我都一定会被逐出商家。”姜宓如此说道。
尔后,她低下头,许久没在说话。
就在仲冬疑惑之时,姜宓抬起头来,眼睛红艳艳的,唇珠水光嫣红。
她说:“仲冬,我要自由了。”
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历经心酸的委屈,但她那双柳叶眸,却是弯着,真心实意的在笑着。
她要惹的商殷厌恶痛恨,然后就能获得自由了,真是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姜宓:啊啊啊啊啊,我终于要自由啦啦啦啦啦~~~~~
商殷:→_→媳妇总是想太多。
第13章 喂药(修)
莫家朱红铜环大门前——
“我要见莫如意,我要见莫如意!”
头发披散,衣衫褴褛,一身脏污到看不出面目,形如乞丐的男人爬在地上,拽住门房的脚吼道。
门房恼羞成怒,抬脚踹了他几下:“我呸,你也不照照镜子,跟个乞丐一样,也配见我们家大姑娘?”
门房使了大力气,那几脚直踹的男人口吐鲜血,不断咳嗽。
他捂着嘴,抬起头来,透过乱发,双目赤红狰狞如厉鬼。
“告诉莫如意,她会后悔的,我谷卿闵会让她后悔的!”男人怒吼道。
门房冷笑连连,抡起拳头威胁:“滚不滚?”
谷卿闵畏缩几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阴森森地盯着莫家门匾看了一会。
接着,他躲到莫家对门的巷子口,蜷缩着身子捂着胸口蹲下了。
门房警惕地盯着,半个时辰后,再往巷子里看,已经没了谷卿闵的踪影。
谷卿闵浑浑噩噩得往城西去,他怎么都没料到,慈恩寺俗讲一场,自己竟会落到这步田地。
他咬牙切齿,不断念叨着一些名字:“姜宓,商殷,莫如意,莫勤旬……”
像是铭心刻骨,他要将这几个人的名字连同仇恨一起,深深印在骨髓里,早晚有一日再报复回来。
然而这一日,谷卿闵先是遭到流汉毒打,乞丐抢夺地盘的排挤,逃窜之时,又撞见昔日同窗。
同窗春风满面,甚是风光,看着他露出一脸的讥笑,这些都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的皮肉,叫他痛不欲生。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没有半寸容身之所。
没超过两天,谷卿闵的熊熊报复之心就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挫败打击。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破烂的城隍庙里,谷卿闵缩成一团,抱着脑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不该是这样的,一切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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