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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心肝肉[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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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是这样的,一切都不对……
  他觉得自己不该落到这步田地,这不是他的人生命运。
  恍恍惚惚间,谷卿闵觉得,他应该是义名远播,深的莫勤旬赏识,更轻易博得莫如意的芳心。
  功成,名就,权势,贵女……
  这些才该是他的囊中之物,而非现在这样落魄低贱。
  他浑浑噩噩的,不知今夕是何年,更不知自己在城隍庙里捱过了多少天。
  直到一双墨蓝色描银的皂靴出现在他视野里。
  “谷卿闵,你想报仇吗?”皂靴主人浑身都拢在黑袍里,嘶哑着声音问。
  报仇?
  对,他要报仇!
  谷卿闵迟钝地点了点头,挣扎着跪坐起来,朝那皂靴主人跪拜了下去。
  ****
  自打俗讲那日,和商殷达成了口头协议之后,姜宓好几日都没再见到人。
  她像往常一样伺候着商珥,闲暇之时,再琢磨要如何造作才能惹商殷厌烦。
  毕竟,上辈子她只会装乖讨好人,怎么惹人讨厌,却是不精通的。
  她担心自己忘记,还专门用一本小册子做记录。
  先是列出商殷的喜好,然后逐一去应对想法子。
  没几天,那小册子竟成了厚厚一沓。
  姜宓自个都吃了一惊,原来她这么了解商殷来着。
  期间,她听闻莫大儒被皇帝传召宫中,几日不得出,莫家失了主心骨,差点没分崩离析。
  好在莫如意是个能干的,一个姑娘家,硬是强势的将莫大儒身边的门生,挨个赶了出去。
  并立下规矩,无事不得上门。
  虽说是师生桃李的情义,但这关头,还是少往来的好。
  跟着,莫如意下令紧闭莫家大门,府上众人无事不得外出,也拒不见客。
  这般五日后,莫大儒从禁宫出来,被自家长随背着回府。
  有看见的人说,莫大儒一夜白头,禁宫五日,那头发硬是生生白如银霜,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这传言,姜宓不太相信,不过莫大儒从那之后,却是大病了一场,好些时日都没上朝。
  莫家这祸事,在上辈子其实也是有的。
  而且同样都是商殷挖的坑,所以姜宓是半点都不意外。
  她还知道,这些时日,商殷不在府里,是忙着往莫大儒那一派系安插人手,抢夺势力。
  时日一晃,便是半月,进入初秋,天气泛凉。
  这日,姜宓正在锦鲤湖畔练字,一日不写手生,她尽量每日都练一篇,练完也能让她心静。
  “大夫人,您救救婢子妹妹吧。”
  才落笔,一身穿灰蓝裙裾的婢女痛哭流涕地跑过来,人还没近前,她就率先跪下给姜宓磕头。
  姜宓手一抖,纸上多了一点墨迹,一篇字毁了。
  仲冬扶起那婢女问:“为甚哭哭啼啼?”
  那婢女泣不成声:“婢子妹妹是大公子院里的二等婢女,今日煎了药,但是大公子不用,让婢子妹妹跪在煎药炭火上,大公子说,非要大夫人您过去,不然他就继续让婢子妹妹跪着,婢子求求大夫人,求您行行好救救婢子的妹妹吧。”
  姜宓放下毫笔,叹息一声:“别哭了,我去一趟就是。”
  经过半月多的调养,商珥的身子骨渐好,近日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
  商珥多怪癖,姜宓是知道的。
  兴许是常年累月的病痛折磨,让商珥性子阴晴不定,还最是喜欢以折磨人取乐。
  他心头不痛快了,房里伺候的仆役就要遭殃。
  姜宓之所以有些畏惧商珥,就是担心有朝一日他将那些手段施展在她身上。
  可到底还是跑不了,她皱起眉头,心里越发厌烦商府的一切,恨不得立刻能逃出去。
  北厢中庭凉亭里。
  商珥半躺在摇椅里,身上盖着薄披风,他的脸色不好,唇色也难看,一身气息阴鸷,让人发憷。
  凉亭外头的白玉阶面上,摆着一盆红通通的炭火,盆上放一掌宽的铁板子,正有名面容稚嫩的婢女跪在铁板子上。
  不晓得跪了多久,那小婢女身形摇摇欲坠,并隐隐有焦臭味在弥漫。
  姜宓掐了掐手心,目不斜视经过那小婢女,直接进了凉亭。
  商珥睁眼,再看到来人是姜宓时,一双眼眸瞬时亮了起来:“阿宓,你终于来了。”
  姜宓微笑,温良恭顺:“大公子要找阿宓,差个人说一声就是,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闻言,商珥瞥了眼亭外,拉着姜宓手:“药煎的太烫了,都是没用的废物。”
  姜宓在旁边锦杌坐下,轻言细语道:“那我服侍大公子用药,让旁的人退下吧。”
  商珥言笑晏晏:“阿宓是在为她们求情吗?”
  姜宓眨了眨眼,乖乖点头:“是的呢。”
  她这副乖巧的小模样取悦了商珥,起先还阴鸷的人,这会又开怀起来。
  商珥挥手,让旁人退下,他拉了拉姜宓,示意她坐到摇椅上来。
  姜宓面露犹豫,她不想和商殷有纠葛,同样的,也不想和商珥有纠缠。
  敏感如商珥,猛地抓住她手腕,低声道:“阿宓,你不愿意?”
  姜宓摇头,拢了拢对方膝盖上的薄披风,直视商珥眼睛道:“大公子,阿宓没有不愿意,只是您先用药好不好?”
  “不好!”商珥一口拒绝。
  姜宓:“……”
  商珥揉捏着她指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若是阿宓嘴对嘴地哺喂,那我就用药。”
  姜宓头皮发麻,手一抖,差点打翻案几上的汤药。
  商珥苍白的脸上,微微有红晕,他眼眸晶亮地望着姜宓,满脸期待。
  姜宓垂眸,绞着手指头:“大公子,阿宓……阿宓怕苦。”
  闻言,商珥轻笑了声,他眼神深情,眉目泛着让人心醉的温柔。
  姜宓就听他说:“不怕,我嘴里先含一枚蜜饯,把甜的都给你。”
  姜宓心思转得飞快,她抬眼飞快瞟了商珥一眼,又低下头:“大公子,日后好不好?等你身子骨大好,阿宓同你一起吃蜜饯,我们都吃甜的。”
  她其实可以在商珥面前装的更乖巧,哄着让他更喜欢她。
  但是,姜宓打从心底不愿意那样做。
  她不想卑劣到利用感情,不然和谷卿闵那样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说出这种似是而非的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商珥却非常高兴,他捧起她脸,定定看着她,从那双点漆黑瞳里,只看到自己的倒影。
  那般纯粹,仿佛他就是她的天,宛如少了大树,没法独活的菟丝子。
  “阿宓,不要离开我。”商珥捧着她脸,在姜宓看不到的地方,眼底浓烈到扭曲的占有欲像虬结的毒蛇,蛰伏着蠢蠢欲动。
  他需得十二分的克制,不然稍不注意,毒蛇出笼,便是要吃人的。
  姜宓略过这话茬,端起温凉的汤药,笑靥如糖:“大公子,用药吧。”
  商珥笑了下,摸了摸碗沿:“有点凉了,阿宓帮我热一下。”
  姜宓应允,不疑有他,端着汤药就去了小灶房。
  见人走远了,商珥眼睑耷拉下来,眉目阴郁的气质凸显出来,寒森森得让人还心惧。
  “青姑。”商珥唤道,喉头一甜,就又吐血了。
  青姑冲进凉亭,大惊失色:“大公子,您赶紧躺下。”
  商珥摆手,他固执地看着姜宓离开的方向,眼梢带狠厉:“青姑,把那两个小贱蹄子给我发卖掉,敢叫阿宓求情,我容不得阿宓多看旁人一眼,她的眼里心里,都该只有我一个人。”
  青姑接连答应他,生怕说的慢了,这人又使小性子。
  商珥满脸疲累地躺下,还不忘问:“青姑,阿宓热汤药这么久还没回来,是不是又去见商殷了?”
  姜宓分明前脚才走,这会估计还没走到小灶房。
  但青姑不敢这样答,只说:“没有的事,大人这些时日都不在府里……”
  “骗我!”商珥一把抓住青姑,表情阴沉如水,“你们都在骗我,是不是他们俩已经苟且在一块了?”
  青姑痛心,不免迁怒上姜宓,同胞兄弟,今时今日,硬是为了个女人阋墙。
  这祸害,当初真不该娶进门!
  “大公子,您别多想,大人他有分寸,万万不会做出那等有违人伦之事。”青姑如此安慰道。
  奈何商珥听不进去,他边咳血边说:“商殷什么都要跟我抢,连行房之事,他也要代替我吗?他是不是巴不得我现在就死?”
  商珥挥手,额头上青筋鼓起,扭曲又吓人:“阿宓,去找阿宓回来,我要阿宓,我要阿宓。”
  青姑咬牙应下:“您先躺着,老奴这就去。”
  姜宓端着重新热过的汤药,沿着锦鲤湖小径往中庭去。
  冷不防,带玄色眼罩的青姑猛地冲出来,一把抓住姜宓的手,慌乱焦急道:“大公子,中毒了”
  姜宓手一抖,汤药落地。
  飞奔回北厢,发髻散了、衣襟松了姜宓也不管,她喘着粗气直接闯进中庭凉亭。
  “大公子?”姜宓手心冰凉。
  摇椅里,商珥气若游丝,唇色血红,整张脸上,死白中夹杂青紫色的血管,蜿蜒密布,像是毫笔描绘,十分恐怖。
  姜宓后退两步,仿佛冰天雪地里,被人当头淋了一桶冰水,冻得她骨头缝里都发寒。
  上辈子她依稀听仆役提过,商珥死状甚是可怕,唇色猩红如血,脸上还血管筋脉密布,宛如厉鬼附体,就是入棺下葬了,都没恢复正常相貌。
  “不可能,这不可能……”姜宓抖着双唇,她明明没私奔,还打压了谷卿闵,怎的商珥还是要死?
  她猛地抓住青姑,厉声问道:“我走了还没一刻钟,大公子怎会中毒?”
  青姑浑浑噩噩的,整个人木愣愣的,就像没有灵魂的偃师人偶。
  姜宓心头发狠,扬手抽了青姑一耳光。
  “大公子为什么会中毒?”她厉声质问。
  面颊剧痛,让青姑回过神来,她语速飞快的道:“我不知道,你走了后,大公子就开始吐血,嚷着要你回来,然后,然后……”
  她舔了舔干涸的唇,完好的右眼眼瞳极速扩大,好似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然后,我只走出凉亭一丈,回身来给大公子掖披风,大公子他……他就这样了。”青姑颓然跌坐到地上,瑟瑟发抖。
  姜宓下意识找商殷:“来人,殷大人呢?快找殷大人?”
  说完这话,她像想起什么,边往外冲边吩咐道:“给我备马车,速备马车上慈恩寺!”
  她清楚记得,商殷后来说过,慈恩寺后山,有一妙手神医隐居的草庐,当年他颇为后悔没早日为商珥请得这位神医。
  姜宓原本以为,她重做了选择,一应都和上辈子不一样后,商珥的死劫应当也就不存在了。
  可谁料想,一切都没有改变。
  商珥依旧中毒,不肖五日,他就会暴毙而亡。
  然后商殷同样会迁怒上她,她的命运轨迹,又会和上辈子重合,一边给商珥守寡,一边逼着成为商殷禁脔。
  想到这里,姜宓打了个颤。
  不,她绝对不要再过上辈子那种日子!


第14章 站不起来(修)
  尘烟四溅的官道上,一辆黑漆平头马车跑的车轮飞起。
  姜宓死死抓着厢椅边缘,纤弱的身躯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晃动。
  仲冬有些看不下去:“大夫人,您稍微放松一些。”
  姜宓眼神虚无,似看着她,又好似没有。
  她的小脸出奇苍白,但一双眼眸却很漆黑,甚至黑的发亮。
  仲冬从没见过这模样的姜宓,就算是要燃烧殆尽骨子里的生命力,也要拼命全力去抓住某样东西。
  那东西……重若生命。
  良久,姜宓嘶哑着嗓音问:“商殷收到消息了吗?”
  仲冬皱眉:“大夫人莫担心,府中有大人心腹,大人那边的消息传递比谁都快。”
  说到这,她状若轻松的开解姜宓:“兴许待会一下马车,大夫人就能看到大人了。”
  姜宓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然而只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她揉了揉眼睛,茫然无助地问仲冬:“商珥有个好歹,商殷会不会迁怒我?”
  仲冬面容凝重,这话回答不上来。
  姜宓绝望了,她捂着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的,他肯定会迁怒我,然后折腾我一辈子,他从前就是这样做的!”
  话语里,浓烈的怨怼流露出来,仿佛有天大的委屈和不平,再是压抑不住,如初春消融的冬雪,咕噜咕噜缓缓往上翻滚。
  仲冬握住姜宓手腕,五指有力声音坚定:“大夫人,婢子带您走吧,咱们去波斯,去番邦,去哪都好,只要离开京城。”
  姜宓怔然,刹那之间,她毫不犹豫的就心动了。
  可紧接着,她摇了摇头,抹掉眼梢的湿润:“走不掉的,即便要走,也不能留在大夏,但没有出关文书,便哪也去不得。”
  所以,这才是她一直想逃离商家,而还迟迟未行动的根源所在。
  她得找机会,先要攒够银子,再是拿到商殷的官印。
  印有辅政权臣官印的文书,拥有最大的免审权。
  她会商殷的字,可冒写一封出关文书,只要再拿官印落上,出关之时,守兵才不会对她的路引和户贴进行审查。
  如此,她才能在商殷反应过来之时,神不知鬼不觉得迅速出关。
  只要出了关,一离开大夏,那外头便是商殷触手不及的自由。
  这计划,在姜宓脑海中思量过无数回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所以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她不会贸然行动。
  因为,她经不起任何一点的失败。
  姜宓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迷迷糊糊间,似乎还说了一些呓语。
  两个时辰后,仲冬摇醒她。
  姜宓睁眼后意识不太清醒,她被仲冬扶下马车,才发现自己在冒虚汗,一身难受。
  她看了看慈恩寺山门,又望了望庙宇背后。
  慈恩寺虽是在京城范围,但依龙脉而建,它背后的山脉,蜿蜒耸立,远远看去,恰是龙背上的鳍。
  姜宓没有进寺,而是从旁一头扎进后山。
  后山少光阴,多潮湿,越是往里走,越是大树参天,藤萝虬结密布,根本没有山路小径,要想进山,只有自己走出一条道来。
  这样的地形,对仲冬这样会拳脚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可于姜宓,就十分得难了。
  仲冬搀扶着她,走得跌跌撞撞。
  片刻后,仲冬驻足,表情转瞬警惕。
  姜宓愣住:“仲冬,怎……”
  仲冬平眉一厉,冷喝道:“谁?滚出来!”
  回应仲冬的,是三声迭起的尖啸声。
  那啸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尖锐。
  三声毕后,一支汪蓝的短箭嗖的从树冠间飞射向姜宓。
  仲冬反手腰间一抹,摘下水袋砸过去。
  “嘭”水袋打偏短箭。
  漫天水花飞溅,在光影婆娑中,竟是映射出彩虹般的色彩。
  三丈远的地方,三名黑衣蒙面人凭空出现。
  仲冬浑身紧绷,神情凝重。
  三个人,她只能拦住两个人,剩下的……
  “大夫人,往慈恩寺山门跑。”仲冬摆出阵仗,低声道。
  姜宓怔忪,这会,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谁要杀她?
  谷卿闵?
  莫家?
  还是,商珥?
  亦或,商殷?
  那三人手持利剑,挽着剑花,直接杀过来。
  “跑!”仲冬大喝。
  生死之间,身体的反应快过脑子,仲冬最后一字方落,姜宓转身就往回路跑。
  其中一人想追,仲冬手腕翻转,四枚铜钱夹在指间。
  只听的嗖嗖几声,四枚铜钱齐发,暂且阻了那人。
  三对一,仲冬率先出手。
  姜宓慌不择路,拔腿狂奔,发髻散了,裙裾挂了,她也顾不上。
  便是双膝酸软到麻木,她也不敢停下来。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跑的意识不清,左脚绊住右脚。
  “吧唧”姜宓摔了。
  这一摔,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痛的姜宓眼冒金星。
  还因为跑的太久,心肺扯疼,喉咙更是泛出微末血腥味。
  她喘着气,再也爬不起来了。
  “嚓嚓”皂靴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缓缓临近。
  视野里,出现一双玄色皂靴,姜宓黑瞳骤然紧缩,锃亮的利剑横在了她眉心,倒映出她苍白如雪的脸。
  姜宓苦笑,第二次面对死亡,她以为自己会害怕的。
  但此刻,心里涌起的,更多是对生的强烈渴求。
  我,不想死!
  我,想活着!
  雪亮的长剑举高,姜宓抬头盯着剑尖,心沉到了九幽深渊。
  谁能来救救我?
  她双手抓扣着地下落叶,双唇嗫嚅,一边绝望,一边飞快将漫天神佛的名字都念了一遍,并许诺——
  谁若救我,我愿生生世世当牛做马侍奉左右,绝不为誓!
  剑,惊鸿一刺,飞快下落。
  姜宓黑瞳骤然放大,生死之间,她凄声尖叫:“商殷!”
  尖叫直蹿云霄,惊起无数飞鸟。
  “噗噗噗”利刃刺穿血肉,温热的鲜血飞溅,猩红点点,像毫笔在水墨间挥洒的红朱砂。
  点漆黑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暗淡,宛如开败的艳红海棠,没有半点活力。
  “嗬嗬”黑衣人松开利剑,紧接着,突兀往前栽倒,结结实实地压在姜宓身上。
  姜宓反应不过来,她愣愣抬手,摸了摸脸上的血。
  有血,不痛……
  赤红的血色视野里,忽的覆盖下一片阴影。
  商殷那张俊美冷淡的脸,就在阴影中,呈现出唯一的光亮。
  像是,救赎的圣光仙颜。
  他低头看着姜宓,姜宓也呆呆地仰头望着他。
  商殷眉心蹙起,脚尖一挑,将黑衣人尸体踹到一边。
  姜宓还是纹丝不动,好像被吓傻了。
  商殷长眉一扬,蹲下身,那张白嫩小脸,沾染了血,不仅不显得脏污,反而另有一种血腥脆弱的美感。
  “你喊我?”他问。
  嗓音冷淡如山泉,刚杀了人也丝毫没有半点起伏。
  姜宓抿着粉唇,盯着商殷目不转睛。
  商殷就看到那双媚色的柳叶眸,渐渐浮起水色,眼尾像是抹了胭脂一样的红。
  活脱脱吃了委屈的奶猫崽子,回头见了主人,就再憋忍不住情绪了。
  喉结微微滑动,棕色眼瞳顷刻幽深,商殷顿了顿,起身抬脚欲走。
  然,后脚提起,却怎么都迈不动。
  他低头,就见姜宓不知何时抱住了他的腿。
  商殷皱眉,还没开口,脚边的姑娘率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姜宓哭的伤心极了,还很委屈。
  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没有谁会来救她。
  可是为什么会是商殷救她?
  她才刚跟漫天神佛许了诺,生生世世要做牛做马啊!
  想到此,姜宓更觉得难过了。
  这狗暴君分明上辈子看着她死,手都没抬一下的。
  姜宓蜷缩在商殷脚边,身上到处都血,但她管不了,就那么痛痛快快地哭。
  哭的直打嗝,上气不接下气,实在累的慌,她才慢慢止声。
  期间,商殷硬是站那纹丝不动,没抽身离开,也没主动将人扶起来,就仿佛是块木头。
  方圆助了仲冬回来,甫一钻出藤萝,就见着这幕。
  方圆:“……”
  打扰了,告辞!
  他拉着仲冬折身,脚尖一点,运起轻功就要跑。
  仲冬一掌劈开方圆,一个箭步冲过来:“大夫人!”
  啜泣停顿了瞬,尔后,商殷就感觉到腿上的双手抱得更紧了。
  仲冬放柔声音:“大夫人,没事了,让婢子看看您,是不是哪里伤着了?”
  好一会,姜宓适才慢吞吞抬起头来。
  她不敢去看商殷,怯怯懦懦的小声说:“我腿软,站不起来。”
  说完这话,姜宓耳朵就红了。
  哭过了,这会稍稍恢复了些理智,她就恨不得找条缝钻地下去。
  太丢人了!
  被吓到腿软不说,还抱着商殷大腿就哭,真是没脸活了。
  仲冬连忙扶住她:“婢子扶您起来,可有受伤?”
  姜宓放开商殷的腿,借着仲冬的力站起来。
  她摇头:“没有受伤。”
  末了,她悄悄瞥了商殷一眼,补充了句:“是殷大人救了我。”
  仲冬扶着她坐大石头上,又摸帕子出来给她擦脸,整理仪容。
  林子里一时安静无声,姜宓绞着手指头,忍住偷偷看商殷。
  见他瞅着沾上血迹的袍摆不悦皱眉,方圆狗腿地奉上崭新的同样式外袍。
  商殷换上后,便双手环胸,随意靠棵大树,不催促也不多问什么。
  姜宓忐忑不安,稍作休息后,她犹豫着开口解释:“殷大人,大公子突然中毒,危在旦夕,我听说慈恩寺后山有神医隐居在此,所以来寻。”
  她说着,就低下头:“刚才那些人也不晓得为何要杀我。”
  胞兄中毒,他肯定会迁怒她的吧。
  姜宓想起上辈子,所有人都认定是她不守妇道,为了和野男人通女干,才毒死了商珥。
  便是商殷,他不也是这样认为的么?
  不然,就商珥之死,他何以缄默不言,压根没说过半个字?
  酸涩突如其来,姜宓不知道自己是为商殷的不信任而伤心,还是因那些平白受的磨难而委屈。
  才刚哭了一通,眼睛红肿的和兔子一样,这会鼻子堵塞,粉红粉红的,又有哭意上浮。
  仲冬跟着难受:“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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