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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今天被休了吗-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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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怪不得北凉王,原先跟温琼暄有联系也不过是因为有利可图罢了,现下大鄞的局势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温琼暄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追打至北凉,自取灭亡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他也犯不得为个叛王得罪了大鄞朝廷,三十六计,自保为上。
温琼暄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率军先夺下了凉州城,也算是有了个落脚之地,可是下一步该怎么走,他自己都不知道。
扶翼入殿汇报军务,温琼暄拿酒把自己灌得半醉,听的完全心不在焉,跟着他叛逃出来的北大营士兵中不时有人逃跑,这些人原先搞不清形势跟着造反完全是听令行事,可现在朝廷征讨的诏书已经下来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人在不明不白中已经背上了叛军的名头,留下来等着朝廷征讨是死,入京请罪那估计就是自投罗网,是以不少人选择弃甲逃匿企图博一条生路。
温琼暄听罢将酒杯重重的掷在地上,醉醺醺道:“斩,敢有私自叛逃者立斩不赦,杀一儆百,杀,杀光他们。”
扶翼想了想还是小心劝解道:“王爷莫不如趁着朝廷征讨大军未到,也趁机逃了吧,只要藏好了身份,天高皇帝远,未必就没有一条生路。”
“逃?”温琼暄嗤笑道:“我温琼暄就算战死也做不来这苟且偷生的勾当,顾允檀不是要来征讨本王吗,本王就在这等着他,将以往账目一并清算,本王倒要看看,是他死还是我死!”
“去,在给本王启两坛子酒来,”温琼暄满身酒气的吩咐道:“要烈的,别拿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糊弄我。”
扶翼告了礼便退下了,温琼暄昏昏沉沉中也不知喝了多少,直觉脑袋疼的厉害,最后撑着小榻沉沉的睡了过去。
温琼暄半睡半醒之间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同样是在这个地方,在凉州城,他以钟意为饵,将顾允檀诱至凉州城,联合北凉大军,围而杀之;温琼暄觉得自己脑袋疼的厉害,场景下一瞬竟然变到了宫中,他看到自己身着一身染血的盔甲站在御榻前,自己那高高在上不可逼视的父皇此时卑微的像个蝼蚁一般任人作践,他听到自己说:“父皇,本王提前送您那位宝贝的燕王殿下上路了,万箭穿心,血肉模糊,但愿到了地底下,父皇您还能认得他。”
他看着燕和帝在床榻间无助的挣扎,转而将一旨即位诏书丢了过去,脸上始终挂着傲慢的笑意,他道:“父皇觉得没问题就请盖上玉印吧,你知道的,我肯让您来盖印,不过是给您留最后一丝尊严罢了,就算你再怎么倔,也改变不了本王即将即位的事实。”
“你······允檀······”梦中的那个燕和帝双手枯木一般抓着帐幔想要坐起来,却也是徒劳无功的,他哼哧哼哧的往外喘着气,却听温琼暄勾着唇角继续道:“父皇还惦念着他呢,既如此,您早些盖了玉印,儿子就发回孝心,早些送您下去见他。”
燕和帝想说话,可实际上却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药膳中早已被温琼暄下了□□,毒性累积至肺腑,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着实不易,只见他双目空洞的等着温琼暄,脸色涨的发紫,颈间的青紫色血管明晰可见······
温琼暄也不着急,就像是看戏一样就那么定定的注视着他,像是欣赏什么有趣的玩意似的,直到榻上那人一口黑血喷薄而出,口中无声的念了句‘允檀’,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
“允檀?”那个身着染血战袍的温琼暄似乎轻笑了声,说不清是愉悦还是嘲讽,而后十分不屑的帮他合上了双眼,“既然你这么念着他,那你们父子俩到地底下好好聊聊吧。”
温琼暄自己拿过玉玺盖上了玉印,轻慢的瞥了燕和帝一眼,“本王给你留了尊严的,是你自己不要,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梦境中的温琼暄军中有扶翼和夜无歌的支持,朝中有钟洵和叶光出力,是以这个皇位坐的还算顺当,刚开始虽然还有些老臣叫骂他谋朝篡位,不过当菜市口的鲜血几月未干之后,朝中的那些个臣子就像一个个待宰的羔羊一样,战战兢兢恭恭敬敬的认下了他这个新帝。
温琼暄一时间心情甚佳,在那些个酸儒惶恐的目光中‘名正言顺’的承应天意而即位,那位手段铁血狠辣的新帝即位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泰山封禅,也不是大赦天下,他下的第一道诏书竟是命人翻修同心殿。
那个在颜俪亡故后燕和帝再不许人涉足的同心殿,温琼暄怀着自己隐秘的期待,命人摘了同心殿的牌子,万分珍重的题了蒹葭宫的字样,亲自盯着人重新筑了门匾挂了上去,而蒹葭宫翻修之后更是比原来奢华近十倍,碗口大的夜明珠殿内整整镶了九九八十一颗,就因为温琼暄的一句‘意儿怕火,殿内不得见火烛’。
据说当年修建同心殿,耗费千金,被那些个御史谏臣痛批了近半年,而蒹葭宫,保守估算比前者奢华了十倍不止。
九重宫阙锁美人,大约是历代帝王的心之所向,尊奢到极致的蒹葭宫,可能是对钟意的补偿,也可能只是为了满足温琼暄心中那变态的占有欲吧。
“快,备轿,朕要去别院,”温琼暄的脸上始终挂着神经兮兮的笑意,“朕要去别院亲自接意儿过来,朕要让她看看,只要她喜欢,朕什么都能给她。”
“陛下,燕王妃她······”那大监看着他的脸色,哆哆嗦嗦的下跪,连忙改口道:“小贵人她不在别院,她被关进了大理寺。”
“朕让你们把她关大理寺了吗?谁下的令?谁?谁下的令?”
那大监惶恐道:“别院中侍候的人一时失察,让小贵人跑去了凉州城,皇后娘娘和钟侯派人将小贵人接回来后,就送入了大理寺。”
温琼暄看到梦境中的那个自己阴沉着一张脸召了钟洵等人进宫,勉强压制住自己不发火和这些个人周旋,他看着钟洵叶光等人一个个打着为君分忧的名义请求处死钟意,他看到自己忍无可忍一把掀了桌子,愤怒压抑的痛斥钟洵。
“钟宁已然是皇后了,你还不满足,非要逼朕处死了钟意你才甘心,她注定没名没份,朕连个封号都不能给,她甚至都见不得一丝光,可即便如此,钟侯你还是容不下她,同样都是你的女儿,你在为其中一个筹谋算计的同时,为何却连一条生路都不愿留给钟意!”
钟洵悠悠道:“陛下别忘了,钟意是燕王妻,陛下以她为饵设计顾允檀殒命,钟意已然对陛下满是恨意,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留在身边终究是大患,依臣看来,不若早除。”
“钟侯可真会为朕着想,”温琼暄双目赤红的怒瞪着他,“朕若偏不呢?”
钟洵不甚在意的笑道:“燕王虽死,可他在朝中毕竟还有些根基,若是陛下您设计燕王殒命逼宫篡位之事一不小心传了出去,您猜燕王的那些旧部会不会拼死也要为旧主讨个公道呢?到时候国祚不稳,朝堂失衡,陛下这个皇位还坐得稳吗?”
“你敢威胁朕!”
“臣不敢,”钟洵脸上依旧挂着笑意,“臣只是一心为陛下着想,免得陛下声名受损而已。”
温琼暄犹豫了,那些个老臣骂他帝位来路不正,他挑几个刺头收拾了剩下的也就老实了;可顾允檀的那些个旧部一个个都是忠心到不怕死的硬骨头,不管是在朝中还是军中,都占着举足轻重的分量,若真是让他们知道顾允檀的死因闹腾起来,自己这个皇位,恐怕就真的坐不稳了。
钟洵适时插话道:“臣已经想好了由头,就说是钟意通敌叛国,联合北凉大军诱杀顾允檀,一方面给顾允檀的旧部有个交代,另一方面也帮陛下稳住了江山,何乐而不为呢?”
温琼暄沉默了半晌,缓缓点了头,哑着嗓子道:“就依钟侯所言,赐······赐钟意鸩······鸩酒。”
钟洵笑道:“既然都是要处死的,不如张贴诏书,明示其罪行,在火刑台处以火刑,以彰陛下贤明圣德,如何?”
“钟洵!你……”
你可真是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啊!
温琼暄双目红的像是要杀人,可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极低极轻的说了一个“准”。
火刑台烈焰簇起的那一刻,温琼暄拿了火把,将蒹葭宫也烧了个干净。
……
凉州城,温琼暄的额上早已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不自觉从醉梦中惊醒,手脚都是冰凉的,心跳更是快的似要从膛中跃出一般,他久久不能言语,半晌才捂着额道:“是梦啊。”
第73章 花落
钟意再一次去看夜无歌的时候,别院里早就不见她的人影,房间里已经被打扫过了,被褥也已然叠的整整齐齐,空荡的桌面上只留下一圈手编的草环。
钟意拿起草环看了看,又重新放了回去,召来别院的仆役问了几句话之后就回来燕王府。
顾允檀一身铁甲,穿戴的整整齐齐,麟光闪闪,恍若武神降世,他对着钟意笑了笑,钟意便快步朝他走了过去,不得不承认,哪怕成亲这么久了,钟意还是会被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勾的心神荡漾,久不能平。
“打算对温琼暄用兵了?”钟意上前帮他理了理腕扣和衣领,顾允檀抬手在她发梢后揉了一把,嘱咐道:“去收拾一下,随我一道去凉州城吧。”
“我去不太合适吧?”钟意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用兵还带着家眷的话,顾允檀免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的。
“没什么不合适的,”顾允檀知晓自家小王妃心里在想些什么,揽着人的腰把人往怀里抱了抱,“我只是觉得,等了两世的结果,你亲眼去看一看,也是应当应分的。”
钟意还待再说什么,顾允檀直接虚指堵上了她的嘴,“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有我在,没人敢乱嚼舌根。”
顾允檀原先是给钟意备了马车的,但钟意觉得自己跟着去凉州已经给顾允檀添了麻烦了,坚决不肯受这诸多优待,索性驾了马和顾允檀并驾齐驱,倒也潇洒惬意,顾允檀瞧她坚持,也就由着她去了。
凉州城外,一黑衣身影驾马在城门前驻足,扶翼在城楼上与她对视,见她一把掀了斗笠,神色先是惊奇后是欣喜,随后立刻下楼驾马与之汇合。
“你还活着,”扶翼将之上下打量了一遍而后既欣喜又纠结的道:“既然还活着,我劝你就不要再回来了,听闻顾允檀所率的征讨大军已经在路上了,你留下来估计也是平添一条性命罢了,莫不如就此离去,山高路远,好歹还能留条命在。”
“承情了,”夜无歌冲他微一抱拳,随后紧握缰绳去驱马入了城内,轻飘飘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把和温琼暄的帐给算清楚了。”
温琼暄听闻夜无歌还活着,不可置信的出来和她对视,脸上先是惊,在看到她那满脸的寒霜时,就变成不安了。
二人相视对峙许久,终是温琼暄率先开了口,“回来找我算账?”
夜无歌盯着他道:“我银鹰卫诸多亡魂命丧赤水,我来替兄弟们向王爷讨个交代。”
“你要对本王下手?”温琼暄将她上下审视一番,“你别忘了,当年你身陷狼群,性命攸关的时候是谁一力把你给带出来的。”
“救命之恩,永生不忘,”夜无歌听他提起旧事,不自觉的先红了眼眶,“属下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不过九岁,遭兄嫂设计,险些命丧雪狼谷,是王爷您恰巧路过,施以援手,属下这才能活到现在,是以这些年我对王爷您言听计从,只为全了当年的情谊。”
夜无歌当年也不过是个连刀都提不动的小丫头,别说是杀人了,见上一丁点血腥都能吓得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可是为了报人恩情,讨人欢心,这双手上沾满的血腥杀戮恐怕她自己都数不清!”
“我曾经以为我在王爷的心里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可直到王爷将我弃如敝褛般丢在赤水渡,我才发现,我跟其他人,根本就没什么不同,我们都只不过是王爷您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没有了利用价值,我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你住嘴!”温琼暄大声呵斥。
“我为什么要闭嘴?”夜无歌嘲讽般轻笑一声,“是我太傻,我其实早该明白的,你为了利益可以出卖自己的妹妹,甚至不顾生育之恩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痛下杀手,那属下又算得了什么?”
温琼暄被她刺激的情绪激动,夜无歌瞧着他的样子不屑的笑了一声,“对了,属下忘了,还有钟意,王爷在赤水渡舍了命都想带走的人,当初还不是为了算计顾允檀拱手便送了出去!”
夜无歌一字一句刻意往他心口上戳,不远处的扶翼一看情况不对忙要过来劝解一二,被温琼暄一个眼刀瞥的再不敢上前,只是从旁规劝了一句,“夜大人风尘仆仆也是不易,有什么话王爷不妨进去和夜大人慢慢说。”
“你退下,”温琼暄冷冷道。
扶翼担忧的看了这两人一眼,可也只能领命退下,温琼暄这才转向夜无歌,眼神中都是满满的寒意,“你知道的,本王不容生了二心之人,你既敢来质问本王,就应当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夜无歌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能不能容得下生了二心之人,关键还得看这个人是谁,总归,不会是自己罢了。她丝毫不怯的和温琼暄对视,“我说了,我今日来是为了给我银鹰卫数千冤魂讨个公道,念及王爷昔日对属下的恩情,还请王爷先出手。”
温琼暄定定的瞧了她片刻,下一刻剑芒裹挟着气流披风而来,夜无歌侧身躲过迎面一击,手持玄月架住了右侧的一击,另一只手留出余力朝着温琼暄便是一刺,温琼暄躲闪不及,左臂生挨了一刀,当即闻见了血腥。
温琼暄勾唇笑了笑,半是苦涩的想,曾经自己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终于把刀尖对准了自己。
一个又一个,钟意是如此,夜无歌也是如此,那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夜无歌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手持双刀呼啸而来,刀锋凌厉,一招一式更是娴熟至极,直直的把温琼暄逼到了墙角,温琼暄持剑扛下致命一击,无奈道:“你果然更适合用刀。”
“你果然更适合用刀,小丫头,挑把合适的刀刃为本王效力如何。”
“别后退,更不要躲避,把你的刀锋亮出来,让本王见识见识你真正的本事。”
“属下今日接了王爷七招,王爷输了,先前的约定可还算数。”
“小丫头,怕血吗?”
“怕。”
“那你还敢为本王杀人吗?”
“敢。”
温琼暄找准夜无歌出神的时机,借墙使力凌空而起,下一瞬就跃到了夜无歌身后,夜无歌反应过来急忙应付,身上还是凭空多了一道划痕。
“你这套刀法是本王亲手教的,本王既能教你,自然也知道他的破绽在哪,”温琼暄说话间的工夫朝着她的右肩又是一剑,“拿着本王亲自传授的技艺来对付本王,你可真不会让本王失望。”
夜无歌匆忙变幻刀法,刀锋旋转直取温琼暄面门,温琼暄闪身躲过,直接挑了她左手手筋,夜无歌闷哼一声,刀刃铿锵坠地,右手发力在温琼暄背部留下一道狭长的划痕,温琼暄吃这一招又岂会罢休,下一瞬,夜无歌右手玄月又被挑飞。
夜无歌本就重伤未愈,此刻应付起来颇有些吃力,温琼暄却丝毫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剑芒直指夜无歌咽喉,夜无歌以手作爪,鹰钩一般自剑身划过,在温琼暄面门留下几道鲜红的血痕。
二人交手多时,腾转挪移之间互有损伤,夜无歌身上多处剑伤,温琼暄身上除了玄月留下的刀疤,还有夜无歌一手一个留下的血窟窿,银鹰铁爪终于用到了温琼暄自己的身上,钻心的疼痛沿着伤口蔓溢开来。
夜无歌汇力五指,直取温琼暄脖颈,温琼暄虽然闪躲,还是听到了衣衫撕裂之声,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他侧眸去看,肩膀之上赫然五个正突突往外冒着鲜红液体的血窟窿。
夜无歌找准时机,直取他心脉,温琼暄慌乱应付,白刃进红刃出,泪水并着血水沾湿了夜无歌的脸庞。
温琼暄还没意识到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就见夜无歌像一朵凋零的花朵般在自己眼前缓缓的倒了下去。
她本来有机会可以取了温琼暄性命的,可不知为何,对上自己整整追随了十一年的人的脸庞,手上蓦然就卸下了力道,可她还是忘了,温琼暄的剑锋从来都是毫不留情的啊。
温琼暄注视着那再无焦距的眼神,忽然在她跟前慢慢蹲了下来,他感觉到疼,可是这种疼痛却并不是来自于躯体的,他的脸上传来湿热的感觉,可能温琼暄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落了泪。
温琼暄呆呆的愣了许久,忽然抬手把那已经微微发冷的尸体抱进了怀里,他想了想,还是帮着夜无歌把凌乱的发丝梳理了一番,取出帕子把她脸上的血迹擦洗干净,愣了许久才道:“下次投胎之前把眼睛擦亮些吧,为我这样的人,不值。”
扶翼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死一伤,温琼暄把人重新放回去,理了理衣襟站起来随口吩咐道:“找个好地方,葬了吧。”
扶翼点头,如实道:“燕王率的征讨大军已经在城下了。”
“知道了,”温琼暄道:“取本王重甲来。”
第74章 终局
凌冽的寒风如刀子一般吹的人脸颊生疼,铁甲生寒,战马嘶鸣,还是一样的终点,不过形势却是完全逆转了。
顾允檀给辛铭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驱马上前,望着对面的北大营众将士道:“燕王殿下仁德,北大营诸将士若有迷途知返立即投降者,既往不咎,若与逆首同流合污不思悔改者,立斩不赦!”
在这样的形势面前,没有什么比一条生路更具有吸引力,不少人纷纷放下武器和温琼暄保持距离,扶翼持剑斩杀了几人,但是作用是微乎其微的。
温琼暄像是被完全孤立了一般,身后的将士寥寥可数,他倒也不在意,冲着钟意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你也来了。”
顾允檀驱马将钟意挡在身后,温琼暄这才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大喝道:“久闻燕王殿下剑法出神入化,今日,本王就来讨教一下燕王剑术如何?”
“你一个将死之人哪来那么多废话!”辛铭的神情间满是不屑,顾允檀不甚在意的上前,抽剑出鞘道:“如你所愿。”
二人在这片滚滚黄山中交手不过几个回合,温琼暄已经明显落了下风,刚刚和夜无歌交手,温琼暄虽然赢了,可也着实没讨到什么便宜,此刻痛感翻涌上来,应付起来的确吃力,更何况顾允檀招招死手,扶翼眼见温琼暄不敌,忙要上来助力,可不过两个来回就先被顾允檀斩断了右臂,后又被辛铭一箭封喉。
辛铭悠悠的放下弓箭,震慑众人道:“都看见了,再有偷袭者,辛爷我决不轻饶!”
温琼暄终究是不敌,不过多时就被顾允檀一个空翻踹落马下,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顾允檀的剑锋已经搭在了他的脖颈上,冷冷道:“你想怎么死?”
都到了这个境地了,谁还会在乎死法,温琼暄沿着三尺青锋和他对视,“让我和她再说几句话,将死之人,燕王殿下不会吝啬这点时间吧?”
顾允檀回头看了钟意一眼,转过头来道:“时间我不吝啬,但人,本王不想给你看。”
“燕王殿下可真是不留情面啊,”温琼暄无奈的苦笑,只见他抬手擦掉唇角血迹,冲着钟意大喊道:“我这一生害人无数,做过的事也从不后悔,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我欠你一句对不起。”
钟意下马上前,被顾允檀自然而然的揽在了怀中,温琼暄继续道:“前些天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亲自把你送上了火刑台,不管这梦是真是假,我还是跟你说声对不起吧。”
“对不起?”钟意讥讽道:“对不起什么?对不起勾结外敌取了允檀性命?对不起谋朝篡位为人不耻?还是对不起把我烧成了飞灰撒入五岳四海永世不见呢?温琼暄,你根本就不敢见我吧!”
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温琼暄的脸色就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原来,竟都是真的吗?
前世钟意的结局如何,钟意从来都没对自己讲过,是以此刻听了这话顾允檀颇为心疼的把钟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钟意则对着他轻和的一笑,“我没事。”
“风大,咱们回去,”顾允檀带着钟意往回走,待到行至安全地界,顾允檀缓缓抬起了右手,万千羽箭蓄势待发,下一瞬,细密的羽箭雨点般密集而发,温琼暄无助的倒在了血泊中。
顾允檀让人打扫了战场,命辛铭率军先行回京复命,自己则和钟意同驾一马缓步慢行,二人许久无话,待到行至中程,顾允檀才突然开了口,“当时,很疼吧?”
钟意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她微微摇了摇头道:“火烧的很快,很快就结束了,我当时去凉州城看到你的时候,才是真的蚀骨锥心。”
又是许久无言,顾允檀心里却明白,一个打小就怕火的人,烈火焚身,又怎会不疼,他将揽在钟意腰间的手收紧些许,“都过去了,以后,咱们都要好好的。”
他带着钟意回京,刚将钟意安置好宫里就来了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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