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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公主妻-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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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因为她是白诏人,完完全全不能理解这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她只知道,当年若不是她救下了陈氏的兄长,给他下了子母蛊,她就还在白诏当一个村女,一个底层的、被人踩在脚底下的蛊女。
  想到这里,水晚柔微微笑道:“好吧,我答应姐姐。可是,我应当怎么做才能帮得上你呢?”
  陈氏嘲讽道:“你到底是怎么迷住老爷的,你自己心里有数,难道还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水晚柔挂在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她对林思淼下的子母蛊还不足时日,子蛊也没有成熟,所以林思淼现在还有很强烈的自我意识,并不到对她言听计从的地步。她的子母蛊其实也有很多缺陷,子蛊成熟之后,还会慢慢侵蚀中蛊之人的意识,把人渐渐变成一个只对她千依百顺的傀儡,可是之后,子蛊靠着宿主本身气血得到了滋养,就会越来越壮大,最后把宿主吸得虚弱衰竭而亡。
  但她并没有真正看上林思淼,自然也不会在意他将来会怎么样,反正只要自己能得到好处就行了。却没想到,陈氏这一声不吭的,看似被她拿捏住了,心里还有这么多小算盘。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颗深褐色的药丸,一颗大,而另一颗小些。她把盒子推到陈氏面前,压低声音道:“就是它了。姐姐让碧玉把那颗大的药丸自己服下,小的用在别人身上。只是这东西多少还是有些伤身,能不用自然是最好的。”
  水晚柔看着那盒子里的子母蛊,又陷入了过去的回忆。她从前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村女,只是有些驱蛊的资质,便给一个蛊师收为弟子,成了一名蛊女。虽说是蛊女,其实就是最底层最无用的一颗棋子,蛊师只要用一根手指就能碾压她们,让她过得比泥地里最卑微的虫子还不如。可惜她的资质实在太差,像她这种资质的弟子,师父想要多少就能收多少。后来,她就带着子母蛊的配方逃跑了,大概也是因为子母蛊的配方到底还是太过粗浅,她的师父也并没有去找她,此事就此不了了之。可她还是不安,非常的不安,总是梦到师父最后找到了她,把她投入万蛇窟中,让那些冰冷滑腻的生物将她一口口吞噬。
  最后她遇到了一个跑商的商人,那个商人被匪徒劫道,受了伤,她把他救回了自己的吊脚楼。他是个西唐人,来自中原。
  她曾经听人说过,西唐是个很好的地方,锦绣似的山河,繁华热闹的街市,美丽的姑娘,当然还有英俊的男人。
  她看到那个商人时,就觉得这句话果然没有说错,他很英俊,又富有男子气概,就像她梦里的阿郎。她几乎一下子就沉迷在这场旖旎的梦幻之中,全然忘记了一点,那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她喜欢的人根本不爱她。他对她根本不假辞色,也就是一些对她救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很快的,这感激之情也被她的种种纠缠不放的举动给消磨干净了。
  他说,在下家中已有未婚妻,不能同姑娘缔结永世之好,请姑娘将在下忘记吧。
  她觉得心碎,又痴痴地望着对方,她觉得她是不可能把他忘记的,如果他离开了,她只会心如刀割。于是她在他的身上下了子母蛊。在学习炼蛊多年后,子母蛊大概是她最擅长的一种蛊了,那个男人开始头痛胸闷,偶尔还会吐血,但他看见她的眼神开始渐渐变化,他开始忘记自己的未婚妻,觉得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是她,甚至,他还说,要把她带回家娶她为妻。
  她当真是高兴极了,可是这高兴之中,又有些索然无味。
  她默默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望着她的眼神是如此温存,赫然同过去那种厌恶中又夹杂着同情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他浑浑噩噩,浑然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大的变化,可她却是知道。她知道,这一切到底还是虚假的,他只是屈从于子母蛊,屈从于她这个下蛊人罢了。可是她又觉得,这样也很好,不管这感情是否虚假,他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不会再说出那些教她伤心的话语来。
  于是她跟着男人回到西唐,他是有未婚妻的,在他把她带进家门的一刻,他的未婚妻也听到那些风言风语。未婚妻的爹娘心疼女儿,坚决要取消婚约,可是男人的爹妈并不愿意。哪怕儿子心意已决,两位高堂还是觉得,水晚柔到底只是一个不明来路的女人,怎么能和他原本的未婚妻相比?
  男人跟他的父母闹得厉害,还是坚决要娶她,甚至不惜背弃前约退婚。
  直到,他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妻。他懵懵懂懂地望着眼前被父母带来退婚的女人,忽然问:“我……从前好像见过你?”


第163章 081身份暴露(3更)
  水晚柔那时是第一回 自己单独炼制子母蛊,还把握不准火候,在短短几个月中,竟是把人磨成了一个渐渐失去自己意识的木偶。
  未婚妻突然红了眼眶,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哭道:“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见过你!”
  水晚柔连忙上前,挽住男人的手臂,心疼地抚过他微红的面颊,嗔怪道:“你为什么要打人?好好说话不行吗?”
  可是男人恍若没有感觉到她挽住了自己的手臂,而是呆呆地看着未婚妻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仿佛那个曾经在他心里铭刻至深的名字,最后还是被掩埋在一层厚重的灰尘之下,他扫不掉那些灰尘,也看不到底下的刻字。
  在陈家二老的坚持下,这桩婚约还是保留了下来,同年年尾的时候,未婚妻还是嫁进了陈家的门里,同一日,水晚柔乘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从侧门被抬进了陈家。
  她只能住在一间小小的偏院,满目都是鲜红的绸带和大红灯笼,她穿着一袭玫红色的衣裳,在这片刺目的红色中格格不入。她终于明白西唐人口中的妾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地位,为什么他们总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明明是同一天入门,可她却只能被孤零零地留在偏院里,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玫红色衣服,被一顶寒酸的小轿抬进门去。
  后来,那个女人死了,那个男人也没熬过十年,也过世了。她早就不爱那个人了,就算拼命想要去回想,她也记不起初见时的懵懂心动,记不起他当年英俊的模样,她唯独惦记的却是那一日,她被悄然无息地从外面抬进偏院,穿着玫红色的衣裙,坐在冷冷清清的院子里等待那个今夜不会再来的人。水晚柔叹息道:“一些东西,即使再好,总归是不能用的。如果,碧玉能够凭自己的本事——”
  陈氏冷笑道:“你动用这些手段的时候,为何不想想还可以凭借自己的真本事?”
  水晚柔进门之前,陈氏就已经嫁给了林思淼当继弦,所以那些旧事她并不十分清楚,只是知道兄长从南边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非要推掉之前的婚约。现在想来,兄长和他的未婚妻青梅竹马,感情深刻,又如何会突然移情别恋,想必就是水晚柔使了什么不上台面的法子。
  水晚柔望着她,目光沉沉,她刚才想起旧事,总会有一丝半点的愧疚,才会出言提醒,可是对方偏偏执迷不悟,那又关她何事,她露出那种温柔似水的微笑:“最后做决定的不还是姐姐和碧玉么?我也就是提出一个别的法子罢了。毕竟咱们才是一家人,旁人如何,我是不关心的。”
  林碧玉将来是好是坏,她根本就不会关心。
  她站起身,正要走人,忽然听见了一阵喧哗之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吵吵闹闹,转眼就到了院子门口。她推开房门,只见一群气势汹汹的衙役疾步而来,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道:“陈氏何在?顾大人有令,押罪妇陈氏回知府衙门候审!”
  陈氏这已经是第二回 被衙役押解回去了,这一回,那些衙役对她更是不客气,直接把人装进囚车拉走。
  周围的邻里听见响动,又怎么不出来看热闹,结果这一回事情比之前闹得还要更大,惊得那些农妇把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
  衙役抓了两个主犯,又扬声问询:“水氏何在?”
  水晚柔从衙役们涌进来把林思淼和陈氏扣下时,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紧紧地皱着眉,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那个外室的案子出了变故?如果真的出现变故,会不会影响到她?她把自己前前后后所做的事,接触过的人都回想了一遍,又放心了。
  她是通过青龙帮底下的一个混混对赵衡下蛊,事情过了之后就把那个迷魂蛊给收回了,整件事都是陈氏顶在前头,她根本就没有直接参与。
  陈氏威胁外室的奶娘薛氏的时候,她也借口离开,完全把自己摘了出去。
  不管是不是薛氏哪里露了口风,她应当多不会牵扯其中。
  “母亲,”一个轻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陈夷光望着她,一双漆黑无光的眼神还是如同死水一潭,“母亲,外面的衙役说要见你。”
  水晚柔皱了皱眉,并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细细问起详情:“那些衙役有没有说到底是什么事?”
  陈夷光道:“并没有说,只是口气要客气许多,并不像对待姑父和姑姑那样。”
  那就是……也许只是让她一道回去问话?
  水晚柔看着面前的少女,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陈夷光是原配夫人所生的女儿,曾经因为落水而失去记忆,自她失去记忆之后,她就对她特别依赖和亲近,一晃眼便四五年过去,朝夕相处总是会有些感情的,更何况她因为蛊女的身份无法怀上身孕。正因为陈夷光的亲近,她才有机会从妾成为继弦。
  陈夷光拉住她的衣袖,轻声道:“等下我随母亲一道去吧。”
  水晚柔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乖孩子。”
  陈夷光只是露出了乖巧害羞的笑容,低着头什么话都不说。水晚柔知道她的性情,从来都是这样乖巧羞怯,并不喜和外人走动,跟爷爷奶奶也不亲近,只愿意抓着她的袖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陈夷光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第164章 082身份暴露(4更)
  陈氏二次进了知府衙门,只是这回审案,顾长宁却没有让百姓在公堂外面围观。
  公堂外的大门被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阳光,里面就显得有些阴森森的。顾长宁盯着陈氏看了一会儿,露齿一笑:“林夫人,没想到这还没过多久,本官便又见到夫人了。”
  陈氏跪倒在公堂之下,衣衫和头发都有些凌乱,她静静地把自己整理了一番,低声道:“民妇也不明白,为何顾大人就只盯着民妇一人不放呢?”
  陈氏不蠢,知道这个时候把她拘来衙门,怕是之前那桩案子出了变故,而这变故恐怕就出现在那个奶娘薛氏身上。她缓缓扫过顾长宁,正好看见李清凰正坐在林缜身边,不由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大概还是她在兴风作浪吧,自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便以为能致她于死地。
  顾长宁道:“先前这桩案子还有颇多遗漏,最大的疑点就是,赵衡如果杀了人,为何他会完全不记得杀人前后发生的事情。这一点,本官之前一直深思不解。后来本官慢慢查了下去,渐渐查到死者住的就是林举人的宅子,还跟林举人有染,完全不是奶娘薛氏所说的无依无靠、并未婚配。于是本官又找来薛氏问话,得知她的儿子儿媳得了大一笔银钱,在县里买了铺子,而这盘下铺子的银钱到底是从何处而来?最终薛氏招认,是陈氏在推搡间错手杀死死者,又把整件事嫁祸在素有嫌隙的赵衡身上,给了薛氏封口费,让她做了伪证。陈氏,事情可是如此?”
  陈氏昂起了头,一字一顿道:“大人,是薛氏污蔑民妇。”
  “哦?”顾长宁道,“传薛氏。”
  很快,哆哆嗦嗦的薛氏便被带了上来。顾长宁道:“薛氏,之前你对本官招供的证词,不妨再对陈氏说一遍。”
  薛氏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对方,只闷着头,把事情磕磕绊绊地说完。
  待她说完之后,林思淼整个脸色都变了,外室突然在屋子里被人砍死,他是知道的,当时心里也颇为遗憾,觉得身边少了一个知情知趣的红颜知己,但是很快的,他整个人都被水晚柔的温柔小意给迷住了,早就把那个横死的外室抛在了脑后,谁知道今日还有这样一出。
  因为他的举人身份,只要没有坐实罪名,都是不必在公堂上下跪的,他忍不住把凳子往边上挪了几分,想离得陈氏再远一些。
  只听陈氏道:“顾大人,若是薛氏陷害民妇呢?既然要定民妇的罪,也得有人证物证。现在的人证就只有薛氏一人,也许是她自己跟自家小姐起了什么争执,失手错杀了呢?还有物证呢?说民妇买通薛氏做伪证,那物证呢?空口说白话,谁都能说,难道不是这样么?顾大人?”
  顾长宁简直都要为陈氏喝彩了,上一回,她就直接拿杜管家当了替罪羊,现在又面不改色把事情推到薛氏身上去。杜管家这事还可以说是好心办坏事,薛氏可没有需要陷害她的动机。
  陈氏又道:“既然顾大人觉得之前薛氏这个证人作假,搜出来的血衣也不算证据,难道现在薛氏所说的就能算证据了?顾大人未免也太武断了吧?”
  顾长宁道:“传劳氏上堂。”
  劳氏便是青龙帮那个混混张祎的妻子,她本来性情泼辣,一见到水晚柔便冲过去指着她的鼻子叫道:“大人,就是她!就是这个贱妇害我家那个!”
  水晚柔嫁进陈家后,哪里见过这等泼妇骂街的阵势,陈家虽然是商人出身,可陈家二老行为做派都不是这个样子的,陈夷光的母亲也是极其温和的小家碧玉,就算心里再是讨厌她,也还要装出一个笑脸来,生怕旁人看出了她们之间的不睦。劳氏一把扯住水晚柔的袖子,直接把人拖到在地,又用力去掐她的脖子,一边掐一边骂道:“你这贱妇,祸害我家那个,我们无冤无仇,你竟然陷害人!”
  水晚柔被她掐紧了脖子,怎么挣扎都没用。还是顾长宁立刻让身高体壮的衙役把劳氏架开,才没让她被当堂掐死。她眼眶微红,娇娇柔柔地咳嗽了半晌,方才道:“顾大人明鉴,此人是谁,民妇根本就不认识……”水晚柔还没说完,劳氏又要冲过来掐她,就算被衙役架着,她也双腿用力踢蹬,大喊大叫:“贱妇!我只消看你一眼就能认出你来,你以为现在装作不认识我,还有用吗?!要不是林夫人医术高明,我家那个就被你坑死了!”
  李清凰被点到了名,便从林缜身边悄悄露出一个头来,她就知道陈氏是不可能认罪的,哪怕所有的证据都摆在她面前,她也能面不改色地狡辩。她捧着一个瓷瓶,低声道:“其实要证实这位夫人的话是很简单的,那日张祎被人下了蛊,而这只蛊现在就在这个瓶子里,我听说,蛊术在白诏一地颇为风行,一个蛊女用精血炼蛊,她的性命也会同蛊相连。如果这只蛊虫死了,施蛊的那个人也会受到重创。”
  顾长宁看了她一眼,竟亲自走过来,接下她手上的瓷瓶,他那双风流俊俏的桃花眼阴沉沉地盯着她,忽然道:“夫人博闻强记,想必是看过万卷书,才能足不出户,对各地风土人情了解得如此深刻。”
  水晚柔震惊地看着她。她第一次维持不住那挂在脸上的轻柔笑意,她是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她这一颗蛊种了下去,又是如何被她悄悄取出?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对于林容娘的印象就只处于陈氏和林碧玉口述,还有之前她那蹩脚的挑拨离间的功夫。
  顾长宁打开瓶盖,直接把里面的蛊虫倒了出来,因为被驱蛊的药味熏了好几天,突然被放了出来,都还是焉焉的,趴在地方摇了摇头顶的触须。
  顾长宁抬脚踩在蛊虫上面,问道:“只要一脚踩下去就行了吧?”
  李清凰点点头。
  水晚柔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直接叫停,还是静观其变。当年师父的确是说过,蛊的确会反噬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那种用自己精血炼制出来的蛊。所以一般的蛊师,没有炼到本命蛊时,是极少会用舌尖血的。可若是这只蛊只是他们用来唬自己的呢?一旦她出声制止,就等于不打自招,自己把自己牵扯进陈氏那桩案子。
  她可不信陈氏会帮她说话,说不定还觉得正中下怀,死也要拖她一块儿陪葬。
  顾长宁又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直接一脚把那只不起眼的蛊虫碾死。
  身后很快穿来了一声痛苦的尖叫,还有一个少女怯生生的嗓音:“母亲?母亲?你怎么样了?母亲?!”
  陈夷光冲上来,从衙役的臂弯下钻过,飞快地抱住了正捂住心口翻滚的水晚柔,慢了一拍的衙役想要把她拉开,但是看到她那副瘦弱的身体,又没敢动手拉人。
  李清凰皱起眉头,似乎对于陈夷光那突然冲出来的举动有点怀疑,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165章 083身份暴露(5更)
  水晚柔咬住嘴唇,因为疼痛,痉挛地抓住了陈夷光的手臂,几乎把自己的指甲嵌进她的皮肉里去。顾长宁道:“陈氏,你可有话要说?”
  陈氏瞥了正在痛苦发抖的水晚柔一眼,眼睛里充满了快意:“民妇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这桩案子似乎更加扑所迷离了啊。一个白诏人,竟然混到了西唐境内,还是一个蛊女,谁知道到底是有何居心?顾大人若是觉得民妇有杀人嫌疑,为何就不认为一个居心叵测的蛊女更有嫌疑呢?”
  水晚柔按住胸口,正要说话,陈夷光已经抢在了她之前,怒斥道:“你胡说八道!明明人就是你杀的,我看到你鬼鬼祟祟让人在花园里埋一支簪子,那簪子上还有血迹,杀人的不是你还能是谁?”她似乎是在怒急之下冲口而出,又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布料,将布料连带簪子抛在地上。
  薛氏只看了一眼那布料里露出的簪子,立刻道:“顾大人,就是这支簪子没错!”
  整个公堂上都混乱起来,林思淼见到证据出现,又搬着凳子离得陈氏更远了,似乎生怕她凶性大发,也用这支簪子把他戳死。林碧玉本来还按捺着性子和陈夷光站在一边旁听,见陈夷光突然指证自己的母亲,立刻破口大骂:“你这贱人生下的贱种!你那个贱人娘勾引我爹不算,现在你这贱种还要来诬陷我娘,你竟敢——竟敢——”
  陈夷光根本不接她这个茬,只是幽幽地望着被她抱在怀里的水氏。若是有人能看清她的正脸,定是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冷酷和快意。
  李清凰缓缓叹了口:“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一直都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何陈氏会突然动手杀人?在她的认知里,与其亲自动手,陈氏更愿意买凶杀人,可是她现在看见那个忽然冒出来的瘦骨伶仃的少女,便明白了,陈氏之所以看到那外室会失控,失手致人死地,怕是这少女动得手脚,只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和陈氏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林缜安抚地握住她的手腕,默默地注视着她。林思淼家里那些混乱的家事他没有兴趣去了解,更加没有兴趣去管,他该还的恩情已经都还尽了,更不可能去插手别人家的家事。李清凰忽然被他握住了手,斜过脸瞟了他一眼,又调皮地勾起手指,用指尖在他的手心轻轻搔了几下,便看见林缜侧脸上开始涌上不自在的神色。
  她不禁又觉得好笑,为什么他的脸皮还是这么薄,这五年过去了,文官那些心黑脸皮厚的招式他可真是一点都没学到啊。
  顾长宁一直分神留心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那些小动作自然被他看在心里,他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他真心把林缜当兄弟,可是他倒好,把他当成傻瓜白痴一样戏耍,就算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呸,看他那副把人捧在手上都怕化了的热乎劲,他这辈子都还没见过他对什么人什么事表现出这样的热切,哪里会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兄弟真是没法当了!
  陈夷光交出了证据,又道:“当日母亲回来神色不太对劲,我问母亲,她也不肯多说,后来我们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正好见着姑母正在埋东西。我和母亲等姑母走后,就重新把土给翻出来,找到了这沾血的衣袖和簪子。”
  顾长宁道:“仵作,你来看看这簪子,跟死者身上的伤口是否吻合?簪子上沾染的,可是人血?还有那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料,拿去城里的铺子问问,到底是谁买过这种锦缎?”
  死者颈上的伤口早就被柴刀划得皮肉破裂,要找吻合的伤口实在是很难,可是要判断这个簪子上沾的是不是人血,却简单多了。仵作领了簪子下去,衙役又拿着那块染血的锦缎准备商铺核对。
  陈氏闭了闭眼,又恶狠狠地注视着水晚柔,她埋这些东西的时候根本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府上的下人都已经睡了,她们俩母女却说自己在花园散步时碰巧看到的,谁会在三更半夜不睡觉在外面散步?分明就是她们故意来拿自己的把柄了!原本她还可以尽量狡辩,现在物证齐全,便再抵赖也没有用了。
  她扬声道:“大人!民妇愿意招供!”
  顾长宁一挑眉毛:“哦,你现在倒是愿意招供?此话当真?”
  陈氏道:“千真万确,那个外室的确是民妇失手推倒在地,但她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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