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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的公主妻-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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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姓薛的奶娘可曾见过这等阵势,顿时浑身发抖,抖得跟个筛子一样:“回……回大人的话,民妇之前没说,并不是故意隐瞒,而是不想说啊。大人明鉴,我家小姐就是那个姓赵的混混杀的,这已经对她的名声很不利了,总有人会传出一些对小姐不利的风言风语,说小姐跟这混混是有首尾的。现在再把林老爷攀扯进来,岂不是又拖累了林老爷,何况事已至此,小姐也不会希望在死后还把林老爷拖下水的!”
  顾长宁闭目道:“你这些话说得好听,可是,你不如告诉我,你那儿子媳妇近来突然在镇上盘下了的铺子的花销是从哪里来的?据本官所知,就算你把死者身上的首饰都偷出去卖了,也是不够的。还有,你说你家小姐是被赵衡所杀,这当真是你亲眼所见吗?”
  薛氏被顾长宁连着几个问题砸下来,已经砸到了头昏脑涨,忽然听到了一个她能回答的,就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急切道:“顾大人,民妇、民妇亲眼所见赵衡杀死了小姐,凶器就是那把被他抓在手上的柴刀!”
  顾长宁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他本来就生得一双风流的桃花目,突然笑起来,那双眸子熠熠生辉:“府丞,把薛氏这句话记下来。”他等到府丞实实在在把这句话记录到证词里,并让薛氏签字画押后才慢条斯理道:“当初吴县令审案的时候,你说,你回到家中,正看见赵衡手持柴刀,站在你家小姐的床边,你家小姐身上带血,而赵衡手里的那把柴刀还在滴血,是也不是?可是怎么今日,你却说你亲眼看到赵衡杀死你家小姐?”
  薛氏完全懵了,她知道不能再说错话,一旦再被抓住痛脚,后面她就根本不能自圆其说,便道:“民妇的意思是,正因为看到那天杀的混混手上那把柴刀,再看到小姐身上的血迹,民妇知道就是那个混混把小姐杀死的。一定是他强逼小姐不成,才做出这恶事来!”
  顾长宁示意仵作上前,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仵作,你来说说看,新近的验尸结果,那位小姐的死因到底是什么?”
  仵作一本正经地轻咳两声,走到薛氏身边:“死者最终的死因是在颈后的於伤,而非咽喉处的刀伤。”
  顾长宁佯装动怒,重重地一拍桌子:“薛氏,你信誓旦旦说亲眼看到赵衡杀死死者,后来又说并没亲眼看到,前后证词颠三倒四,你可知道做伪证也是不轻的罪?我看,你家小姐根本就是你杀的,你杀了她,又卷走了她身边的首饰拿去卖钱,给儿子媳妇盘下商铺,你杀人在先,掳人财富在后,数罪并罚,你可知罪?”
  薛氏立刻跪在地上磕头:“大人,我真的没有杀人,没有杀人啊!”
  她吓得厉害,磕头也失了轻重,把额头都磕出了一片淤青。
  顾长宁冷冷道:“若是本官没有把这个案子重新抽丝剥茧——”他突然想到他手头上的线索都是林缜帮他挖出来的,现在却要把这份功劳占为己有,竟是有些羞耻,他咳嗽一声,又继续往下说道:“一个本来无罪的人岂不是被你们陷害了?他若是含冤而死,冤魂也必然紧紧跟在你的身后,难道你就不害怕?”
  薛氏听到“冤魂”二字,总算有些缓过神来,她回到了老家,其实也吃不好睡不好,一闭上眼眼前总会浮现出小姐死不瞑目的模样,虽然小姐并不是被她亲手害死的,可是她一想到她拿在手上的银子都是沾了鲜血的,她心中还是十分不安。
  顾长宁道:“本官知道你只是失手杀人,你推倒了你家小姐,你家小姐的后颈正磕到硬物,失手杀人和故意杀人的量刑还是不同的,不过再加上你盗窃财物的罪嘛……”
  薛氏立刻拼命摇头道:“民妇当真没有杀人,也没有推倒小姐害小姐磕到头,这些都是陈氏做的!”
  薛氏这句话一出,顾长宁整个人都放松了,他竟是笑出了声来:“好啊,又是陈氏。”


第160章 078身份暴露(5更)
  他站起身,长身玉立,那双桃花眼冷得像冰一样:“到底是什么仇怨,她会往死者脖子上砍了这么多刀?”
  薛氏愣了半晌,回答:“因为她用簪子刺中了小姐的咽喉,为了掩盖痕迹,才会用柴刀又补上几刀。”
  顾长宁冷声道:“府丞,还不赶紧记下来!”
  他刚才说什么后颈的於伤才是致死的原因都是故意诈她的,仵作其实是很难验出到底是后颈的於伤先致命还是脖子上的刀伤先致命,毕竟这两个伤处产生的时间十分接近。结果薛氏说漏了嘴,当真把最后的真相给说了出来,原来死者脖子上那些皮肉外翻十分凄惨的刀痕都是为了掩盖真正的伤口后来补上去的。
  他又继续逼问下去,还说要给她上刑。薛氏受不住,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出来。原来林容娘被掳走这件事后,陈氏已经被林思淼厌弃了,林思淼本来就在林府西面的民宅家屋藏娇,他更是时常跑去看他这位外室,正因为去的频繁了些,竟是被陈氏发现了。陈氏顾不得背上的伤口,趁着林思淼外出访友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嫂子去见那位被藏起来的外室。
  陈氏原本也是极会做表面功夫的人,正因为如此,一旦被揭穿了真面目,大家回想起她过去的模样都细思极恐,都在背地里喊她毒妇。
  现在陈氏找上门去,对着那外室搬出了自己正妻的架势,反而对方嘲讽自己是个装腔作势的毒妇,自己留不住自己夫君的心,只敢来找她算账。
  陈氏本来就被李清凰气得快要发疯了,正好那外室自己撞了上来,她直接把她推倒在地,外室正巧磕在睡榻把手上,直接就晕了过去,陈氏不知怎么凶性大发,见她昏死过去,竟还拔出自己头上的簪子朝她的咽喉刺去。后来还是陈氏身边的女人帮她想出了这个嫁祸给赵衡的主意来。
  薛氏收到了陈氏给她的封口费,自然答应按照她的说辞来给出证词,也不知道她们用了什么法子,当真把赵衡骗了过来,他整个人都是迷迷瞪瞪的,让他拿着柴刀就乖乖地拿着,整个人就跟痴傻了一般。
  顾长宁听到这里,嗤笑一声:“这蛊女倒是真有两下子。”
  薛氏完全不知道他说的“蛊女”是什么意思,痛哭流涕地伏在地上:“顾大人,民妇原本想,我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其实也没有得到多少银子,现在小姐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总是活着的人重要,这才猪肉蒙了心,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请大人饶恕民妇啊!”
  薛氏的年纪已经不轻了,满头花白的头发,眼角和嘴角的皱纹都十分深刻。当她哭得几乎要抽过去气时,的确会让人升起一种恻隐之心:这薛氏人是糊涂,倒也不算什么十恶不赦之徒,她年纪大了,总归会有糊涂的时候。
  可是顾长宁却见多了这样的“糊涂”的人,他们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错了事,却活生生把另一个无辜的人拖累死:“你的确是猪肉蒙了心,什么人死如灯灭,你家小姐死了,你不指认凶手,却帮着凶手嫁祸给他人!你对得起你家小姐吗?你对得起被那个无辜的人吗?你是拿到了银子,还能到别的地方重新过起富足的生活,可是那个被你嫁祸的人是要砍头的!你手上拿着的银两都是浸透了人血的,你难道就不亏心吗?不愧疚吗?”
  薛氏被他问得呆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长宁道:“来人,把陈氏,林思淼捉拿归案!还有那个水氏,若是她还在林府上,也把她一并带来!”
  上回被这陈氏拉人顶罪逃脱了,这一回可没这么容易再逃过这一次,顾长宁暗自道。他盯着被昨夜被他撕成一堆碎屑的信纸,冷不防道:“再去请林大人过来一趟,就告诉林大人,这案子有了眉目,现在就要重审,请他携夫人一道前来。”他特意把“夫人”二字咬了重音。
  林府。
  林碧玉正依偎在陈氏身边,时不时帮母亲捶一捶双腿。连着好几日没有踏足母亲院子的父亲还是来了,陪着母亲吃了午饭,就是吃完饭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有一搭没有搭陪着她们聊着天,和前几日冷淡的态度截然相反,就连看着陈氏的眼神也变得温存起来。
  林碧玉不知道父亲为何又突然改变了态度,但是这是一件好事,说明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陈氏经过之前的事,似乎变得有些心灰意冷,她低头看着自己襦裙上绣着的精致波纹,轻声道:“老爷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来妾这边了,今日过来,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跟妾说,不如就直说了吧,妾受得住。”她微微抬起头,脸上流露出一股凄婉的神态,她知道的优势,知道自己从哪个角度看上去最好看,要是往常这个时候,林思淼早就心疼地搂着她的腰细细安慰她了,可是现在,他竟像瞎了一样,反而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被一语中的的表情来。
  陈氏不由在心里冷笑一声,这水晚柔可当真厉害,竟是她从前小瞧了她去。这才几天啊,就里连十天都不到,她就已经把别人的丈夫迷得神魂颠倒,她就不明白了,水晚柔年纪不算小,长得又不比她美,皮肤也不比她更加白皙光滑,她到底是凭什么迷住了林思淼。
  林思淼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我想纳晚柔为妾。”这句话一旦说出了口,他也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似乎歇下了肩头那沉甸甸的担子:“当妾,其实还是太委屈她了,最好还要摆一回酒席,让乡里乡亲们都来观礼。”
  陈氏手上抓着的帕子被她嘶啦一下撕成两半。她还没有说话,林碧玉却忍不住跳了起来:“什么?爹你是疯了吗?你纳一个妾,竟然还要请大家来观礼,你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林碧玉一直都是被林思淼捧在手心里宠着,她想要什么只要跟父亲开口,林思淼都会满足她,这养成了她有什么话就直说的习惯。往常,林思淼并不在意她这没大没小的姿态,反而觉得自己这小女儿娇憨可爱,可是今日,竟是从心底涌上了一股浓浓的厌恶之情。这股厌恶之情来势汹汹,他竟然根本克制不住,他顿时怒道:“注意你的言辞,你那些规矩到底学到了哪里去?这是你跟爹爹说话的态度吗?”
  林碧玉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思淼对她露出了这种厌恶的表情,他眼睛里的恶念几乎都要满溢出来,化为野兽,将她吞噬。她嘴唇颤抖,大声道:“爹,你变了,你从前都不会这样骂我的!是不是那个水晚柔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是不是,是不是?!”
  林思淼一股火气上来,抬手欲打,陈氏一把抱住了林碧玉,迎着他落下的巴掌,冷冷道:“老爷既然已经厌弃了我们母女,那便动手打下来吧。最多不过再给妾一封休书,你我就此两休了。”


第161章 079身份暴露(1更)
  林思淼一看到陈氏那双冒着怒火的眼睛,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刚才硬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这一巴掌真的打下去,那可就当真无可挽回了。他定了定神,赔笑道:“夫人说什么话,刚才是我太急躁了。”
  陈氏幽幽道:“妾只是觉得,老爷想要娶水氏,这本来无可厚非,只不过也要再等几年。水氏原本是我兄长的妾,现在我兄长才刚刚过世不久,老爷就要娶一个刚刚孀居的寡妇,难道不要自己的清名了吗?现在竟还想着操办酒宴,让大家来观礼,谁家纳妾是要大操大办的?这不是惹人笑话吗?”
  林思淼沉默了,他其实对纳妾这件事也是一直有所犹豫,就如陈氏所言,纳妾并不算什么大事,找个良辰吉日把人从侧门抬了进来便是了,何必非要大张旗鼓去操办,更何况,水晚柔还是个寡妇,这要是当真大办了,可不是引得别人在背后耻笑他吗?现在,他就像被滚油煎炸一般,整个心神都分裂成两半,一半告诉他,若是当真这样做了,那定然是极为不妥的,可是另一半心神又不断地告诉他,他对水晚柔是刻骨铭心的痴恋,若是不能给她最好的,把纳妾之礼办得轰轰烈烈,她万一不开心了又该怎么办?
  陈氏见他神色闪烁不定,又道:“老爷回头再好好想想吧,若是当真要大办,也不是不行。”
  “娘!”林碧玉着急地抓着陈氏的手,摇了又摇,她觉得他们这一家子人都疯了,爹爹疯了,现在就连一贯冷静理智的娘也快要疯了,这个时候,不立刻劝阻父亲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却还要考虑后再定夺,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陈氏望着林思淼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碧玉,娘一直教导你,做事不要光看眼前,而是要把眼光放得更加长远,你还记得吗?”
  林碧玉自然记得,在她看来,眼前的事情就已经火烧眉毛了,还要怎么把眼光放得长远?难道要等到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了,才开始灭火吗?
  陈氏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你那水姨是有些稀奇古怪本事的。”她现在已经是第二次见证了她的“这种本事”,第一次,就是她失手杀了林思淼那个外室,水晚柔二话不说,主动提出要帮她脱罪,还找出了一个替罪羊来。当时,她还在担忧水晚柔是不是另有企图,想在将来用这种事来要挟她,结果没有,她当真帮她把一切给收拾干净。现在官府已经羁押了赵衡,待上报朝廷后,就会将他处斩。第二次,则是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迷住了林思淼。
  她和林思淼夫妻多年,哪里还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最好面子,若是他当真头脑清醒,是绝对不可能纳个刚刚孀居的寡妇进门,所谓读书人的德行,这些表面功夫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还要重要。可是她刚才试探他,林思淼的确是有点犹豫,可仅仅是犹豫而已,若是放在从前,这种事情他连提都不会去提。君不见那外室还被严严实实地藏在小镇上,绕了好几道,教她找得格外辛苦。
  林碧玉想起表姐陈夷光之前对她说过的话,水晚柔不是个普通女人,她是白诏人,是个蛊女。
  她愤愤道:“她才不配我喊她一声水姨呢,不过是个下三滥的蛊女!”
  陈氏颇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又微微笑了:“我的碧玉果真长大了,有些事再也瞒不住你的眼睛。”她轻轻地摸着手上的茶杯,沿着陶瓷烧窑的细细纹路一路摩挲过去:“你当真是想要嫁给林缜吗?”
  “那当然了,”林碧玉道,“整个平远城,除了他以外,还有谁配得上我?”
  她过去对林缜根本是懒得多瞧一眼的,就算爹爹时常夸奖他,在她眼里,林缜不过是一个出身微寒的书生,要让她下嫁过去,她怕是一日都过不下去。可是今日的林缜绝非昔日可比,再加上他娶了她素来看不起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从前就想着,虽然褚秦没什么好的,但是她也不想看林容娘圆满,所以想尽办法要去拆散他们破坏他们,然后看到他们两人各自痛苦,她就能从中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现在也是一样,林容娘这样的人又如何能配得上林缜?要是她再拆散他们一回,甚至取而代之,林容娘会不会完全绝望?彻底匍匐在她的脚下?
  更妙的是,她可以跟着林缜一道去长安。
  对于长安那繁花十里、遍地锦缎的生活,她一直只闻其说,并未亲眼所见。平远城她已经玩得腻了,去别的地方见见新的人,看看新的景,也是极好。
  陈氏见她这样说,自然微微一笑:“也好。”她顷刻间就下定了决心,与其再去指望头脑不清的林思淼,还不如另谋别路。林缜这孩子,她也看了许多年,当年林容娘的名声简直都臭大街了,他还信守承诺,娶她为妻。到现在也没听说什么通房丫头、花天酒地之类的传闻。
  如果林缜身边正妻的位置换上林碧玉,想必他也会疼爱她,照顾她,就连她这个母亲,将来也能借助他这东风,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水晚柔若是想要林思淼,就随她去吧,反正她的眼界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当年看到自己的兄长,便死死地扒着,硬生生跟了回来,现在看到林思淼,又动了同样的心思,不就是眼皮子浅吗?
  陈氏打定主意,唤来身边的大丫鬟:“你去客院把水氏请来吧。”
  大丫鬟应了声,正要出去,才刚踩过门槛就碰上了水晚柔。她穿着一身新作的衣裳,就跟林思淼那件绛紫色袍子是相同的绸缎剪裁的,脚腕上还挂着那颗银铃铛,行走之间,铃铛细细碎碎地作响。她娇笑道:“姐姐是要找我?那可赶巧了,我也正想来找姐姐的。”
  从前水晚柔可是不敢直接叫陈氏“姐姐”的,这称呼不伦不类,也不甚尊重,现在她得了势,却连一声姐姐都敢叫了,简直是令人作呕。
  林碧玉正要开口,又被陈氏压下,她甚至直接赶人:“你前段时间学得刺绣都绣好了么?要是没好,还不赶紧回去绣去?”
  林碧玉还是愿意听母亲的话,闻言愤懑地哼了一声,故意撞了水晚柔一下,直接跑了。
  水晚柔倒没生气,反而掩唇笑道:“碧玉脾气似乎不太好,这点倒是跟夷光相反,夷光啊,就是脾气好。”
  陈氏笑了笑,不予置评。陈夷光是她兄长和原配夫人的女儿。在她看来,陈夷光脾气未必好,但是绝对算得上是性情古怪。她抬起眼皮,淡淡道:“碧玉将来总是要嫁出去的,脾气好不好,都是夫家人该看重的,我也不在意。”
  水晚柔立刻会意地接上了话茬:“姐姐是看中了哪户人家?”
  陈氏看着她那副婊里婊气惺惺作态的模样就想吐,可她是正室,端庄得体才是最要紧的,没必要跟她争锋:“林家。”
  水晚柔又笑了起来:“呦,是那个林家呀。”


第162章 080身份暴露(2更)
  虽然林这个姓氏在平远城一带算是大姓,上数前几个朝代,其实都是亲戚,林思淼当年给林缜写越麓书院的举荐信时,就说林缜是他的远房亲戚。当时岳麓书院的院长还给他写过回信,说既是远方亲戚,倒不如过继过来,这孩子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可是林缜父母都还在世,再加上林思淼可不觉得自己需要过继一个,此事便就是说说便作罢。后来林思淼实在是很后悔了,如果当初他提出将他收做义子,后面也就不会有陈氏的自作主张,他和林缜的关系也能更进一步,不似如今这般不上不下。
  陈氏道:“是行,还是不行?”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那位林大人已经有了妻室,难道我还要帮你弄死人家的妻室才行么?而且我记得林大人的妻子也是老爷的女儿吧?”水晚柔睫毛微微一颤,又笑得露出嘴角边那枚小小的梨涡,“将来我跟姐姐也是一家人了,而跟容娘,也是一家人呀。”
  陈氏冷笑道:“谁跟你是一家人,你若是办到这件事,将来林缜回长安,定是会带着碧玉一道,我自然也会随着他们一道去长安。这个林府,你想怎么玩都行,以后都是你的了。”
  水晚柔诧异地望着她。她虽然也防备着陈氏,可到底她手上还攥着陈氏的一个把柄,她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反而是那个林容娘,给她的感觉非常不妙——蛊师总是会有一种感知危险的直觉,哪怕是最低级的蛊女也会有。她很敏锐地感知到,似乎林容娘的身上有股煞气,而这煞气令她很不舒服。
  与其跟林容娘这样让她捉摸不定的人暂时结成同盟,倒不如跟陈氏——至少,陈氏已经被她拿捏在手心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根本不担心她将来反水。
  可是她还做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姐姐误会我了,我要这林府又有何用?妾只想要好好服侍老爷,这一生能够平安喜乐,那就足够了啊。”
  陈氏直接推倒了面前的茶杯,任由茶水流了一桌子,还滴滴答答往下滴着。她站起身来,厉声道:“在我面前,装出这副模样来,是想恶心我吗?”
  如果李清凰在场,大概会觉得,恶人总被恶人磨,陈氏从前也喜欢摆着一张温柔和善的脸,现在遇上一个比她更会装无辜更会装温柔的人,竟然还觉得对方恶心。
  陈氏冷声道:“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老爷对你言听计从,可是我想要你没法风风光光进门,那绝非难事。”
  这句话,陈氏并没有骗人。水晚柔面上微笑,可是心里却气得半死,刚才林思淼一脸愧疚地拉着她的手,告诉她,他恐怕是没有办法让她风光进门,若是大操大办,他定会被朋友和邻里取笑,他的名声和声望也就毁了。她现在明明已经把林思淼捏在手心里,他居然还想着自己的名声和声望,她匪夷所思,她从心底是不能明白为何这些西唐的读书人总是说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说什么天下至德,忠孝为先,在她看来这都是莫名其妙的面子问题:都要饿死了,失节又算什么,难道那些气节啊傲骨啊能填饱肚子吗?不能,根本不能,除了抱着这些无用的气节去死,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至于那些天下至德地圣人学说,全部都是骗人的玩意!
  正因为她是白诏人,完完全全不能理解这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她只知道,当年若不是她救下了陈氏的兄长,给他下了子母蛊,她就还在白诏当一个村女,一个底层的、被人踩在脚底下的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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