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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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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发生的事了。我以为……不过短短一年,能发生什么大事?忘了也就忘了,竟没想到外祖母竟然在这一年里离开了……”
  她说到后面,已然带了哭腔,一双清澈的眼睛红的不像话,正欲哭出来,一旁的人忽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常喜有件事想告诉小姐,小姐……可一定要撑住了……”
  不知为何,季瑶心口陡然一跳,那一跳实在是厉害,厉害地她差点要痛晕过去,好歹还是稳住了心跳,手紧紧地抓着朱门看向常喜。

  ☆、第四章 众叛亲离

  马车轱辘声非常大,可季瑶此刻却是什么也听不到,她总算知道当自己从棺材里醒来的那一刻为什么会忘记了过去那一年,独独忘记了那一年。
  短短一年,父亲惨死,外祖母病逝,母亲闭门参佛谁也不见,更重要的,是这些惨事全是因她季瑶而起!
  如今,所有的痛楚都在同一时刻侵袭而来,叫她如何承受?常喜坐在她身旁,看着她衣襟被打湿一大~片,心里极其不是滋味。
  她原以为小姐说要向老爷请罪,是打算在祠堂跪上几个时辰,这事自老爷离世后小姐隔三差五便做,她起初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可到了后来才反应过来小姐的不对劲,其实事情的惨烈远比她口中所说要残酷百倍,当时的权斗自己也看不清楚。
  常喜低叹一声,忍不住自责,若是自己能有小姐的一半聪颖,小姐如今也不至于如此孤立无援,连出个主意的人都找不到。
  “咕隆!”
  马车剧烈一晃,到底还是停下了,常喜有些担忧地伸出手去,想要唤她却又不敢。
  “大小姐,江府到了!”车夫见马车内没有动静,扯着嗓子喊道。
  季瑶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眼眸中的猩红和掩饰不住的悲伤看的常喜心头一酸,未曾想,季瑶抹了把眼泪,毅然起身道:“走吧,该谢的还是要谢。”
  季瑶朝着江家大门走去,守在门口的下人倒是没有出手阻拦,只不过……他们脸上的神色复杂的很,有吃惊有鄙夷还有忌惮的。
  季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目光一扫打量起四周来。
  江家的格局倒是和一年前没有丝毫变化,处处都讲究,就连院子里的角落都摆了一堆精雕的假石。
  “季瑶?稀客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瑶一听便知是她的表姐江楚绣,可这语气却阴阳怪气的,似乎掺杂着些嘲讽和敌意。
  “表姐……”季瑶转过身,不由得眼前一亮,面前这个美目流盼,神态间自带孤傲的美人正是她最从小玩到大的表姐,当即冲她开口一笑。
  江楚绣却仿佛吃了一嘴巴盐,惊恐又厌恶道:“我可受不起你这声表姐,季瑶,冬至之后,你可是快一年没来我家了。”
  “怎么今日……”江楚绣注意到常喜手上的锦盒,冷笑一声道,“你若是想学黄鼠狼,还是免了吧,我们江家人就是小心眼,受过一次伤便永远记着!绝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季瑶见她直言不讳,丝毫不掩饰对自己的讨厌,想到往日两人要好的同榻而眠,心头不由得一凉,忙道:“表姐,外祖母的事情我也很难过,就算我做错了什么,过去这么久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原谅你?”江楚绣似乎是听到了很可笑的事,上前一步,怒道,“冬至那日,你带人大闹江府,掀桌砸碗不说,还对我爹动了手,你那时说的,我们江家的人个个都该下地狱!这些事你可以当做没发生过,我不可以,现在要我原谅你,简直可笑!”
  季瑶脸色一白,这事常喜竟然没有和她提起半句!害得自己现在如此尴尬,正想安抚江楚绣两句,不远处便传来一道轻朗的声音:“楚绣,你在同谁说话?”
  江楚绣咬牙盯着面前的人,一字一顿道:“常!季!瑶!”
  话音未落,那道声音的主人迅速从廊道拐角冲出来,颀长的身影一晃便到了季瑶面前,剑眉英挺、棱角分明、一双黑眸闪着星光的正是江楚绣的亲大哥,江骙。
  “你来干什么?滚出去!”江骙二话不说就推搡着季瑶往外走,常喜横在两人中间,嘶声道,“江少爷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季瑶也被江骙这发狂的神情吓着了,表哥向来温文尔雅,是金陵人尽皆知的大才子,怎么如今见到自己也控制不住情绪,自己往日到底是造了多少孽啊?
  “表哥……你……你别激动……我今天是带着礼物来表达你们对常家的帮助,东西……东西我放这了……”季瑶掷下锦盒,拉过常喜就往外逃窜。
  “谁要你常季瑶的东西?给我滚!下次再来一定把你们打出江府!”江骙一把抓起地上的锦盒往季瑶身上砸去,见没有砸中便又追上去拾起,一路追砸到了江府门口。
  无奈季瑶脚上有伤,跑的慢了些,便被那飞过来的锦盒砸到了后背,锦盒跌在石阶上,里头的珍珠顿时散落一地。
  江府坐落在繁华的古畔街,门外不少往来的马车和行人,这会都被这动静吸引了,定定地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这不是常家的姑娘吗?”
  “就是那个被国师选中活祭,在棺材里呆了十三天不死的神女?啧啧,漂亮啊!我看是仙女才对吧!”
  “哪呢哪呢?让我看上一眼!”
  周围人顿时骚~动起来,想尽办法地往前面挤去,还有不少贪小便宜的,想要浑水摸鱼拾几粒珍珠回去,这条路来往的马车本就多,这一下子就给彻底堵死了。
  “怎么回事?”
  一着水墨色长袍的男子从马车中跳下,淡漠的脸上却有一双锋利的眸子,显得格外地突兀,他朝着人头攒动地处遥望了一眼,低声呢喃道:“江家?”
  旁边的老奴应声道:“没错,正是江家,不知道江家这是出了什么事,但挡着道总归不是好事,世子,让老奴去和江家的人说一声吧?”
  “这离定王府不远,我走几步便是了,你先回去吧,想必今晚也会留宿定王府,你明日再派车来接我就是。”
  男子说完这话不等老奴应声,便抬步往人群缓缓走去,心中冷笑,江家,和常家一样,支持太子的人总有一日都要死在定王手上。
  “好了常喜,别捡了,就这些吧,别的都不要了。”季瑶扶着腰直起身子,这时才觉得后背竟隐隐作痛,没成想表哥那一下砸的还挺厉害的。
  常喜看出季瑶的不对劲,上前扶着她,瞪着眼睛骂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没看到我们要走了吗?走开啊!”
  围观的人群到底还是给她们让出了一条道,季瑶一瘸一拐地往前走着,忽然一抬头,视线在人群外的那一抹水墨色长袍上一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刘珣!三王爷府的世子刘珣!
  他他……他是自己暗恋多年的人,季瑶记得很清楚,一年前,两人还一道去放了孔明灯和烟火,烟火中他有些朦胧的笑至今想起都难免一阵小鹿乱跳。
  季瑶脸上一烫,正思灼着如何开口才好,却听常喜压低声音道:“小姐快走!今日出门不吉,撞上死对头了。”
  “你说什么啊?”季瑶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想起往日自己和刘珣都是单独出去玩,也难怪常喜不知情了,于是侧转过身对着刘珣笑道,“白鹿,好巧……”
  季瑶字还没蹦出几个,就被常喜生拉硬拽往马车旁拖去,季瑶拧眉推开常喜,有些不悦道:“常喜,你干什么?”
  常喜瞥了一眼那静站一旁脸色阴沉的刘珣,心头一震,压根不理睬季瑶的话,大敌当前走为上计啊!
  见季瑶有挣脱自己的意思,常喜可以说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季瑶往马车的方向拉,却不想,一个滑手,季瑶便栽了出去。
  季瑶身子失去平衡,双手胡乱一抓,便抓住了不知道是谁的衣袍,一双温热的手忽然覆在自己手背上,正试图令自己的手松开衣袍,她不管不顾地牢牢揪着衣袍勉强站稳。
  “放开!”
  耳边传来两个冷冰冰的字,季瑶这才发现那人正是刘珣,对上他冷淡的眼眸,怎么也和往日那笑脸对应不上,当下万分震惊。
  刘珣不动声色地将季瑶抓着衣袍的手一点点推掉,冷淡的目光瞬间一变,生出抹不尽的恨意来:“常季瑶,倘若你还要脸,就该立刻从我面前消失!”
  “白鹿……”季瑶才开口,刘珣便一脸的怒不可遏,正要发作之时,常喜忙上前拉过季瑶往回走,“小姐,别跟他一般见识,我们快走吧!”
  这回倒是顺了常喜的心意,季瑶被她顺利地塞进马车,车夫一鞭子挥下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常喜,他为何如此待我?”季瑶依依不舍地放下窗纱,失意地看着自己的膝盖,常喜抽了抽嘴角,噤声不语。
  过了好一会,她见季瑶仍旧这幅失意的模样,忍不住道:“小姐不至于为这种人伤心的,这一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小姐和他早就不是什么朋友了。小姐当初还亲手毁了他送的画,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以后和他就是仇人,让他别在纠缠小姐了。”
  “画?哪副画?是山水画还是枫叶画还是……”季瑶紧张地看着常喜,心里希望事情还可以有一丝挽留的余地。
  常喜摇头道:“都烧了个干净,只剩一副白鹿画……”
  季瑶松了口气,那便好,这白鹿是小时候几人一起玩耍时,她为刘珣取的绰号,与孔雀刘绍不同的是,刘珣对于自己叫他白鹿一直都是很受用的。
  只要白鹿画还在,那么就说明事情还不至于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嘛。
  “只剩一副白鹿画,被小姐当着他的面给撕了个粉碎。”没成想常喜只是顿了一顿,这会把后半句给补上了。

  ☆、第五章 女扮男装

  “常喜,一会回了房,你得给我好好讲讲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免得下回再像今日这般丢脸……”常季瑶紧皱眉头,正欲再发泄两句,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二叔的声音。
  “太子殿下大可放心,银两我早已命人备好,七试耽误了这么久,是时候开始了。”
  “咳,本王自然信得过你,这七试不打紧,本王今日登门拜访是为季瑶而来,既然季瑶不在,那么本王便先走了。”
  常季瑶听到太子急匆匆的脚步声往这边走来,忙拉过常喜躲在芭蕉叶下,一双明亮的眸子警惕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这太子也真是的,常家被他坑噬的还不够吗?这回弄个什么七试,又要我们白白拿出去五千两黄金。”常喜扁着嘴玩弄手中的枯草,颇有微词。
  “五千两黄金!”常季瑶激动地直起身子,常喜一惊忙捂着她的嘴将她拽到芭蕉叶下。
  这一动静可不小,太子正要跨出去的腿便生生顿住了,迅猛地转身却是什么也没看到,这才摇了摇头出了府。
  常季瑶目光瞥见太子出了府,才背转过身惊愕道:“五千两黄金?那可是四万两白银啊!足以发半年的军饷啊!太子这是疯了吗?”
  “小姐……”常喜目光一闪,忽然面露紧张,常季瑶却冷声掐断她的话头,“你先别说话,等我说完,我记得爹爹曾说过,我们常家每年有大半的钱都流进了东宫。我们常家是有钱,但也不是这个理啊,太子拿我们常家当钱庄使,这也得有个底。”
  “常喜,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常季瑶一口气说完,见常喜僵着脸不开口,拧眉道,“这会儿让你说话你怎么哑巴了?”
  “季瑶……”
  二叔沧桑又稳重的声音忽然地从身侧传来,常季瑶被这没征兆地一声呼唤惊得坐倒在地,一颗心咚咚咚跳地飞快。
  “二叔……正好季瑶有件事想问问二叔……”常季瑶慢慢回过神来,起身对上二叔深邃的目光,正色道,“二叔,太子这事不可取,五千两黄金实在是太多了,如此引人注目的行径,必然遭来横祸!”
  二叔两鬓肌肉略微一抽,怪好笑地看着季瑶道:“当初我说这黄金多了,太过招摇,是谁笃定地说,天下大势已定,太子登位是必然之事,此时不赶紧趁着比试招募谋士,更待何时?”
  “究竟是谁这么说?难道她……”常季瑶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旁的常喜忙轻拽她的衣袖压低了声音道,“是你啊,小姐!”
  常季瑶心口一抖,不安的脸上生出几许笑意来,扶额道:“呵呵……二叔,我这刚从祭坛出来,又是去皇宫面圣又是去江府谢礼,实在是太累了,就先回房休息了。”
  “嗯,是该好好休息,你去吧。”二叔打量了她一眼,微微点头,见她仓皇而逃,忽然想起什么,追了一句道,“对了,再有几日便是解忧公主的生辰,她派人送了请柬过来,我让东兰送到你房里去了。”
  常季瑶脊背一僵,大声道“是”,等了一阵见二叔再没话说,才脚底生风般往房间赶去。
  “七试什么时候开始?”
  “明日啊,在西郊的裕华园,听说这回连几个公主皇子都忍不住去凑热闹,都想着当一回应试官,过一把瘾呢。”常喜笑道。
  “哼!想骗我常家的钱没那么容易!”常季瑶停下脚步,平和的目光露出一些好胜心,随即一把推开面前的门,便冲进了房间四处搜寻。
  常喜不解地看着她从左边跑到右边,又是趴下又是站凳子的,自己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干着急道:“小姐找什么?常喜帮着一块找吧?”
  “不用,我自己会找,你替我去收拾一些细软吧,方便我出门用。”常季瑶说话间怀里捧了不少的竹简书,看她那吃力的模样,这书的份量必然不轻。
  常喜奇怪地走向床榻,不死心地问道:“小姐这是要出门?去哪?带不带上常喜?”
  回应常喜的却是“噼里啪啦”的挪凳子声,见她无暇回应自己,常喜便暗笑了一声,也为自己准备了几身衣服。
  不管她家小姐去哪,她都得跟着去。
  “啪啪!”
  常季瑶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面前一大箱子的宝贝,自言自语道:“有了这些东西,这小小七试可就难不倒我了。”
  “小姐要参加七试?!”常喜吃惊道。
  “是啊,不去七试一搏,这五千黄金不就彻底打了水漂吗?”常季瑶转过身来,忽然顿住笑容,皱眉道,“你拿这些胭脂水粉干什么?我们得乔装成男子,女子怎么可能被允许参加七试?我记得我房里有不少男子衣袍,快拿过来,现在就换上。”
  常喜应了一声,匆匆跑进了里屋。
  “小姐!没衣服可穿了。”
  听到常喜的喊声,常季瑶忙冲进了里屋,见她为难地捧着一件水青色长袍,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这不是衣服吗?将就着穿吧,别顾及那么多了。”
  “可……可这不是小姐的衣服啊,是世子的……”常喜紧张地看着正试图褪去外衣的常季瑶,哪知常季瑶一听便笑开了,左右观看着这一件长袍,是越看越喜欢,“那又怎么了?既然放在我家,必然是他送我的,穿穿又怎么了?”
  常季瑶动作迅速地换下了衣服,看着这水青色的长袖忍不住低头一笑,余光一瞥发愣的常喜,催促道:“快换上你的衣服,迟了可就赶不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换。”
  常季瑶走到窗前,探头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倘若今日去晚了,那便只能明日再去了,本也没什么。
  只不过自己与那些皇子公主太过熟悉,身份被识破必然是早晚的事,与其明日被他们拦在门口,倒不如趁着他们还没去裕华园,早些做准备。
  “小姐,我准备妥当了!”

  ☆、第六章 死里逃生

  从常府到西郊的裕华园,不过三十里地,至多一个时辰便到了,可现在都快过去两个时辰了,昏暗的天早已变得黑漆漆一片,路上更是不见半辆马车,独独常府的马车在这寂寥的泥路上吭哧前行。
  “小姐,怎么还不到?这大晚上的,常喜有点怕……”
  常季瑶正襟危坐,书中的竹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心,音调淡然道:“怕什么?你就是胆子小,放心,很快就到了,还有,从现在开始叫我姚公子!”
  “是……”常喜拖着长调抱拳笑道,“姚公子……哎呦……”
  车轱辘似乎轧到了什么东西,马车剧烈一震,常喜一下子便撞在了车壁上,险些整个人都从轩窗栽出去,常季瑶摇摇晃晃地一把掀开车帘:“怎么回事?”
  只见一柄冷剑不知从何处闪出,牢牢地抵着自己的脖颈,剑身寒地季瑶打了个哆嗦,抬头去看马车外的人却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下来!”
  马车外的人一听便不是什么好人,常季瑶半截身子还在马车内,忙对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哪知常喜误解了她的意思,一下便凑了上来,“是谁呀?”
  常季瑶颇为无奈地跳下马车,这才看到自家马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此人手段恶毒,倘若为财那便遂了他,贸然反抗就只有死路一条。
  “常大小姐以为摇身一变成了神女,就可以死里逃生了吗?你我之间的账是时候清一清了。”
  面前这人一身黑袍,还带了面具,面具之中似乎还有一层面纱,让人连半寸目光都瞧不见,如此打扮,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人……是熟人……
  “我欠你多少银子,你说就是了,虽然我不是什么挥金如土的人,但也不至于欠钱不还的。”常季瑶说着抬手按住剑身,试图挪开寒光凛凛的剑。
  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手中的剑又多了一份力道,冷道:“呵……你倒是有心情开玩笑,告诉我,那天晚上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什么?”常季瑶不答反问,脸上还挂着几分懵懂,她这个样子在杀手眼里却是可笑之至,“到了现在你还要装傻?我本想留你一条贱命,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既然你不肯说,那么我只好送你去见阎王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常季瑶才蹦出半句话,见面前这人胳膊一动,便知他要对自己下杀手了,迅速拔~出别在腰间的弯刀,只可惜自己动作再快也及不上一个杀手的剑,饶是自己连退三步,肩膀还是传来一阵痛意。
  “啊!啊啊!”一旁的常喜挥着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木棍,呀呀叫唤吸引着杀手的注意。
  机会来了!
  常季瑶抓紧手中的弯刀往杀手胸口刺去,杀手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冷哼了一声才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可就这才时候,常季瑶晃身一闪,蹲了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弯刀钉在杀手的脚背上。
  “你找死!”杀手紧紧咬着牙,手掌一转,冷剑对着常季瑶的后背直直刺下去,常喜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吁~”
  不远处传来响彻暗夜的马嘶声,一道人影自马背飞下,手中的青川宝剑及时拦住了杀手这一剑。
  “世子!”常喜惊呼了一声。
  杀手看清来人,忍不住暗暗攥紧拳头,眨眼间,数片飞刀从他袖口飞出,转身便往黑色深处逃离。
  常季瑶捂着肩膀的伤口正要松口气,只见那杀手忽然顿住了脚步,侧转过身牢牢盯着自己,袖口一抬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正当她万分疑惑之时,身后那人忽然冲到自己面前,一把将自己藏入怀中,尽管这动作十分地不文雅,还扯到了自己的伤口,但常季瑶的心口仍旧忍不住小鹿乱跳。
  看来自己和白鹿的矛盾并不似常喜口中那么严重,还是有化解的余地的,常季瑶正暗自欣喜,面前这人却猛地推开自己。
  一双本就凌厉的目光此刻就像是一柄剑,牢牢地刺在常季瑶心口,常季瑶被他看的有些不适从,勉强稳住音调道:“方才的事,多谢……”
  “你这衣服哪来的?”刘珣看起来非常激动,常季瑶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不知所措道,“是……是……你若是想要,那我还你便是了……”
  常季瑶的闪烁其词,彻底惹恼了刘珣,上前牢牢抓住常季瑶的胳膊,厉声道:“我再问一遍!这件衣服哪来的!”
  刘珣当真是眼瞎么?好抓不抓竟然抓着自己的右手,右肩口的伤口被他这么一扯,痛的她几乎要落泪,红着眼眶吃力回道:“你你放手,不就是一件衣服吗?你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刘珣微微张嘴,目光闪过一抹狐疑,正要再次逼问对上季瑶泛着泪光的眼睛,到底还是心头一软。
  不等他松手,一道人影忽然飘了过来,劈手夺过季瑶,将她护在身后,恶狠狠道:“刘珣你这是干什么?没看到季瑶受伤了吗?”
  季瑶偏头一看,发现来人是肃王刘绍,这才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想必他二人今日是结伴而行,此行多半是为了七试。
  “季瑶你怎么样?这样下去不行,我有止血的药,你暂且用上,一会和我们一道去裕华园,找个大夫给你治治。”刘绍说着将药瓶从袖口拿出,极其自然地伸手就要去扒常季瑶肩口的衣服。
  常季瑶一惊,面露尴尬地退了一步,刘绍见她这个反应才回过神来,这几年在战场上厮杀习惯了,在他眼里根本没有男女之别,可是在金陵就不一样了。
  “我自己来就好。”常季瑶讪讪地接过药瓶躲到了马车后,一旁的常喜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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